孟莺莺有些奇怪, 她瞧着宋老太太只觉得她有几分面熟,“您是?”

不等宋老太太回答,叶樱桃猛地反应过来, “我想起来了,您是上次给我们捐赠西瓜的那个好人吧。”

宋老太太没想到事情过去了这么久了, 她们还记得自己。

孟莺莺也想起来了,她去看夏慧兰,夏慧兰朝着她点头。

孟莺莺这才答应下来,“那您给我梳吧。”

宋老太太听到这话眼眶一热,不过到底是经历了大风大浪, 很快就稳住了心态。

她手握着梳子,放在孟莺莺的头发上,小心翼翼地梳下来,她嘴里碎碎念,“一梳梳到尾, 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子孙满堂!”

梳到第三下的时候, 宋老太太又改了口, “三梳平安顺遂。”

“儿多母苦。”

“这种事情太受罪了。”

孟莺莺照着镜子,她心说这位十全老人的思想还挺潮流呢。

在这个人人都以多子多福的为荣耀的时代, 她却能说出儿多母苦的话。

这思想着实先进啊。

孟莺莺朝着她道谢, 很是客气。

这让宋老太太心里很难过, 但是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梳头过后, 宋老太太还想再待一会,夏慧兰担心她再待下去,怕是要露馅了。

便直接说,“婶啊, 你不是说还要去我家喝茶吗?”

“走吧,去我家喝杯茶,我家老陈上次还说您给他帮了大忙呢。”

当然,这是寒暄的话。

宋老太太也意识到自己失态了,明明来之前她已经想好了,一定不能让孟莺莺认出她来。

免得到最后连陌生人都没得做。

她点头,“成,那我就先走了。”

宋老太太冲着孟莺莺微笑,语气慈和,“孩子,祝你新婚快乐,幸福美满。”

孟莺莺有些疑惑,不过到底是没问出来,直到宋老太太离开后,她还是若有所思。

旁边精明的叶樱桃便说了一句,“我觉得这老太太有些奇怪。”

她们这里这么多人呢,怎么偏偏就对孟莺莺这么多话,而且还有这么多情绪啊。

孟莺莺回头,她倒是心思澄明,“樱桃,你觉得我身上有什么所图的吗?”

这话一问,叶樱桃愣了下,她摇头,“应该是没有?”“

“我瞧着那老太太不是普通人。”

反倒是莺莺是个普通人,真要是有所图那也是孟莺莺图对方才是。

“那不就是了。”

孟莺莺瞧着镜子中的自己,头发被梳的特别好,她平静道,“既然没有恶意,那就卖给夏嫂子一个人情就是了。”

夏慧兰已经领着宋老太太离开了。

叶樱桃有些惊讶于孟莺莺的通透,她听的出来,孟莺莺对那个老太太,不是特别喜欢,但是也不是讨厌的地步。

“那你为什么会答应下来?”

孟莺莺笑了笑不说话。

对她没有不利的事情,答应下来还能卖给夏慧兰一个面子,这就够了。

见她看的如此通透,叶樱桃也放心了去。

“我还怕之前那老太太三两句话,就把你给哄走了呢。”

挺莫名其妙的。

孟莺莺摸了摸头发,她笑着说,“不至于。”

八点。

祁东悍带着人过来接亲,而且还是来到周家接亲,从某一种程度来说,周家算是孟莺莺的娘家了。

毕竟,她可是从周家出嫁的。

祁东悍他们来接亲,一进家属院便被人传开了。

向来冷脸的祁东悍在今天,难得脸上带着笑容,路上遇到的嫂子,孩子,逢人他就发喜糖过去。

一把一把的喜糖扔出去。

可以看的出来祁东悍的心情有多好,他从前面走,后面的小孩一边追一边跑。

“新郎官,新郎官来咯。”

这一声声呼喊,很快就传到了周家的屋子里面。

孟莺莺坐在床上,叶樱桃刷的一下子冲到门口,瞬间把门给关了起来,“快快快,新郎官来了。”

“把新娘子的鞋给藏好了,不能让他找到了。”

赵月如跟着藏,她这人机灵,四处扫了一眼,觉得按照祁东悍那犀利的眼睛,肯定不管藏在哪里都能被他找到。

她一低头瞧着自己的大肚子,真是藏东西的好地方。

于是,当着屋内好几个姑娘的面,赵月如把鞋子就那样水灵灵的藏到了大肚子里面。

“宝宝,一会可靠你了啊。”

“千万不能给老娘掉链子。”

孟莺莺看到这一幕,她嘴角抽了抽,“月如,你把鞋子藏到大肚子下面,是个人都想不到吧。”

“而且就算是想到了,也不敢过来摸你肚子啊。”

这是实话。

赵月如柳眉一竖,“你这是还没嫁人,就已经开始心疼他了?”

“莺莺,我跟你说,你这思想要不得。”

还不等她细说完,外面已经传来一阵纷乱的脚步声,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新郎官来咯。”

周劲松作为娘家人,立马在院子内放起来了鞭炮。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传了进来,赵月如首当其冲的把鞋子藏好,旋即,又去看了一眼孟莺莺的妆容。

确定没有问题后。

她这才冲着外面喊道,“谁啊?”

“谁来了?”

祁东悍没回答,旁边的徐文君就跟着回答,“新郎官来了。”

“开门。”

一听是徐文君,赵月如立马把位置让了出来,让叶樱桃出马,叶樱桃还有些不好意思。

赵月如对她挤眉弄眼,“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你快一些上。”

叶樱桃清了清嗓音,“想开门,拿红包。”

“不拿红包不开门。”

徐文君一听到是叶樱桃的声音,差点当场跪了,原先满肚子的坏水都跟着熄火了。

他有些为难地去看祁东悍。

祁东悍叹气,“让水生上吧。”

他就知道自己来之前多喊,两个人过来帮忙是对的。

陈水生可不喜欢叶樱桃,所以也没那么多顾忌,他当即站出来挑大梁,“多少红包可以开门?”

叶樱桃也不知道,她回头去看赵月如,毕竟,她自己也没结过婚呢。

赵月如灵机一动,伸出了一个巴掌。

叶樱桃一看,狮子大开口,“五十。”

赵月如眼睛都瞪大了几分,“我说的是五块。”

她着急地喊。

谁要五十了,这把人家一个月的工资要过来了,这也太缺德了。

叶樱桃也懵了,自己脑袋一抽喊了这么多,这可如何改正。

孟莺莺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她扶额走到门口,冲着外面喊,“祁东悍在吗?”

原先还没吱声的祁东悍,瞬间开口了,“我在。”

“塞——”她数了数屋内的人,“三个红包进来,五毛一个。”

说到底,孟莺莺和祁东悍才是两口子,也是一家人,真要是让他塞个五十块的红包进来。

孟莺莺自己也心疼。

有了孟莺莺发话,外面的人忙往里面塞红包,五毛一个红包,一会会的功夫塞了七八个了。

孟莺莺让叶樱桃和林秋都给收捡起来,她这才坐到床边,让叶樱桃把门打开了。

门一开。

祁东悍就率先带着人进来了,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床边的孟莺莺,她今天穿着一件红色的棉袄,她的皮肤很白,特别适合穿红色,明艳到不可方物的感觉。

四目相对。

孟莺莺也在众多人群里面看到了祁东悍,大冷的天气,他穿着黑色大衣,肩宽腰窄腿长,面庞出色,棱角分明,当真是帅气逼人。

不愧是新郎官啊。

有那么一瞬间,孟莺莺和祁东悍都从对方的眼里面,看到了欣赏。

“新郎官,你看呆了不成?”

“快找鞋子啊。”

一句话,倒是把祁东悍的注意力给拉回来了,他迅速吩咐徐文君和陈水生,还有刘莽在屋内找起了鞋子。

可惜,两个侦察兵进来这么久,都没能把鞋子找出来。

真是奇了怪了。

孟莺莺也不提示,她就是笑,祁东悍根据她的笑开始推断起来,先是叶樱桃,叶樱桃大大方方的由着他看。

接着是林秋,林秋这人内向点,虽然害怕,但是却还是不躲不避,“祁团长,你看我做什么?”

甚至还问了出来。

不是她。

最后,祁东悍这才把目光放在赵月如身上,赵月如这人的性格色厉内苒,“祁东悍,你看看看,你应该去看莺莺才是。”

祁东悍观察着她的表情,做贼心虚的人脸上也会有心虚的表情,赵月如就是,她这人又不擅长说谎。

当即就把眼瞟到了别处,“看我也没用,我也不知道在哪里。”

颇有一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

这话一落,叶樱桃就知道坏了。果然,本来还站在原地的祁东悍,迅速朝着周劲松走了过去,“老周过来下。”

周劲松还有些不明所以,下一秒,祁东悍就指着赵月如,“借着你的手,去帮我搜下你媳妇的身,看看她身上有没有鞋子。”

这话一落,赵月如立马炸了,她去瞪周劲松,“你敢搜我的身,我就打你的孩子。”

这种幼稚的威胁话,只会对爱她的人才有用。

而赵月如也向来会拿捏周劲松,果然这话一落,周劲松脸色就变了下,“老祁,你也看到了,我不当家。”

四个字更是道尽了心酸。

祁东悍给陈水生使了一个眼色,陈水生秒懂拉着刘莽就去了前面,一前一后要堵着赵月如的时候。

赵月如也知道坏了。

她当即向周劲松求救,周劲松要过去帮忙,但是却被徐文君给拦着了。

这下好了,人多的优势就体现出来了。

眼看着自己孤立无援,赵月如气的吹胡子瞪眼,伸手从肚子里面掏出一只鞋,“给给给给,一点都不好玩,这么快就找到了。”

看到她这么一个孕妇,从大肚子里面掏出一只鞋,在场的人嘴角都抽了抽。

谁能想到啊,把鞋子藏到孕妇的肚子里面,要不是祁东悍发现了细枝末节,就指望他们这些人,今天就是接亲一天也不会找到鞋子的。

孟莺莺也没想到藏在肚子里面的鞋子,这么快就被找到了,她有些讶然,瞧着蹲在她面前,给她穿鞋子的祁东悍,便问了一句,“你是怎么发现的?”

祁东悍想了想,“全场里面就属于赵同志的脸色最是心虚。”

察言观色是他从小到大学会的第一堂课。

没有人在会比祁东悍会看脸色了。

只是以前弱小的祁东悍是需要,看别人的脸色过日子的。如今,强大强大起来的祁东悍,别人是需要看他脸色过日子的。

归根到底不过是上位者和下位者的区别。

赵月如也没想到自己是这么暴露的,她拧着衣服边角,都快拧成了麻花了,“那看来是我做的还不到位。”

周劲松却说,“你已经做的很好了,老祁他当年是侦察兵出身,而且还是侦查连的尖子兵。”

孟莺莺听了瞠目,心说难怪月如说嫁给周劲松不后悔,就周劲松这种情绪价值给提供满分,确实是不后悔。

她抬眸去看祁东悍,她生了一双很漂亮的眼睛,大而圆,眼尾弧度微微上挑,黑白澄澈,干净的宛若一汪湖水。

“怎么了?”

祁东悍给她穿上鞋子,便转身蹲下来去背她。

孟莺莺顺势爬在祁东悍的背上,紧紧地搂着祁东悍的脖子,在他耳边低声道,“我瞧着月如和周劲松,觉得他们关系很好。”

祁东悍背着她起身,闻言他顿了下,“我们也会很好。”

孟莺莺嗯了一声音,稳稳地趴在他的背上,祁东悍背着她出去。

新郎官接到新娘子后,作为娘家家人的周劲松,便迅速跑出去放了一挂鞭炮。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响起。

祁东悍背着孟莺莺慢慢的往前走,每一步他都走的很稳,一直到出了门子。

赵月如挺着大肚子追出去,当看着他们二人交叠的背影,突然就有些想哭,“三叔,你说如果孟叔叔还在多好啊。”

如果孟叔叔还在,他是不是就能看到莺莺出嫁。

孟三叔的眼睛也有些泛着水光了,“如果我二哥在,他今天肯定会哭。”

而且还会躲着哭。

那个曾经把女儿当做她生命全部的父亲,又怎么舍得闺女出嫁啊。

他会一边不舍,一边哭泣,还会一边欣慰。

欣慰他的小囡囡长大了,一晃眼都到了结婚生子的地步了。

可惜,他终究是没看到女儿出嫁。

前面。

孟莺莺趴在祁东悍的背上,当他们出了周家大门的那一刻,外面的天空上开始飘起来了白色的雪花。

纷纷扬扬的雪花落在孟莺莺和祁东悍的身上,脸上,头上。

孟莺莺伸出手去接,她声音思念,“祁东悍,你说是不是我爸来看我了?”

有人说,结婚的那天下雪,是因为至亲太过思念,因为看不到,摸不着,所以才会化为一场洁白的雪。

来见证亲人的幸福。

之后便会转瞬间消失不见。

祁东悍无法回答,因为他知道孟莺莺对父亲的思念。

那一副薄薄的棺材。

是孟百川死后,能为孟莺莺做的最后一件事。

那个男人生前没有考虑过自己,死后也照样没有。

他的一辈子就活了孟莺莺三个字。

这也是为什么,孟莺莺无法割舍下他的原因。

孟百川对孟莺莺的爱,从来都是很拿得出手的。

如果亲人会化为雪来见最后一面,便消失在尘世间。

祁东悍想,如果是孟百川的话,他绝对不会有任何犹豫,哪怕是转瞬间魂飞魄散,他也还是会来见孟莺莺最后一面。

因为,孟百川永远都爱着孟莺莺。

没有任何条件的爱着她。

祁东悍仰头,他看着那漫天白雪,纷纷扬扬的雪落在脸上,有些冰凉,他喃喃道,“莺莺,是爸来看你了。”

“他来送你出嫁啊。”

这一句话,瞬间让孟莺莺泣不成声。

那些忙碌起来刻意被忽略掉的思念,在此刻如同开闸的大坝一样,倾泻而出。

孟莺莺喃喃道,“爸,我好想你啊。”

如果,如果她爸能看着她出嫁多好啊。

失去亲人的那天,明明已经过去了许久,但是再此想起来,却还是让孟莺莺泪流满面。

祁东悍默了片刻,他背着孟莺莺,低声说,“等结完婚,我们回去看爸。”

他曾经只是给孟百川鞠了一躬。

如今想来,他还欠对方一个磕头,还欠一杯酒,一根烟,以及一场聊天和承诺。

孟莺莺无声地流泪点头,“好。”

她也想回去看看她爸了。

从赵月如的家出发,在到他们的婚房,其实也不过是几步的距离,但是对于孟莺莺来说,好似走了一辈子一样。

到了家里后,陈师长和刘秋生都在家里帮忙,刘秋生一见到新人进来,便立马把鞭炮给滚了出去,见他们到了屋内。

他便拿出火柴,刺啦一声,鞭炮的引子点燃,噼里啪啦一阵震天响。

热闹的让人想哭。

刘秋生就是他一边燃鞭炮,一边往回走。陈师长站在原地看着,刘秋生过来,他喃喃道,“领导,您还记得当年的小悍吗?”

“这么高?”

“八岁的人看着跟五六岁的孩子一样,一转眼他都要结婚了啊。”

陈师长也有些感慨,“时间好快。”

“走了,秋生,你今天该受小悍的磕头。”

因为没有刘秋生,就不会有祁东悍的今天。

刘秋生当年的一次意外心软,这才有了祁东悍的娶妻生子。

刘秋生摆手,陈师长却难得推了他进去,看的出来他们两人在私底下的关系不错。

明明,两人的身份是天差地别的,但是这些年因为祁东悍,他们去经常联系讨论。

为的也不过是祁东悍而已。

祁东悍进屋后,便把孟莺莺放在了喜床上,大红色的被子和被单,孟莺莺坐在那,头发盘在后脑勺,面庞白净饱满,眉目盈盈带笑。

祁东悍的心瞬间就跟着软了一塌糊涂。

“莺莺。”

“嗯?”

“莺莺。”

“莺莺。”

一会会的时间,他就喊了十多遍,孟莺莺受不了,她睁大眼睛去看祁东悍,她才刚哭完,一双眼睛如同雨过天晴般澄澈干净。

“祁东悍,你到底要说什么啊?”

她轻声问他。

祁东悍摇头,他嗓音低沉又温柔,“不说什么,就是想喊喊你。”

光喊喊她的名字,祁东悍就觉得好幸福啊。

外面的人在催了。

“小悍,过来拜个长辈。”

是陈师长在喊,因为还掐着时间拜完长辈后,还要去国营饭店招待客人,那边是要早点去的,免得客人在现场等。

祁东悍这才点头,拉着孟莺莺起来,这是第一次在众目睽睽之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就那样毫无顾忌地牵着孟莺莺。

这让祁东悍的内心,也有了一种所属感。

莺莺终于是属于他的了啊。

孟莺莺察觉到他牵着自己的手,攥的极为紧,甚至还有几分汗津津的,她问了一句,“祁东悍,你是不是紧张啊?”

祁东悍嗯了一声,说,“有点。”

他承认的很坦然。

孟莺莺抿着唇笑他,“好了好了,都是自己人不紧张。”

祁东悍伸手挠了挠她的手心,孟莺莺被痒的一激灵,瞬间闭嘴。

走到了堂屋,外面的人都等着呢。

陈师长和刘秋生都站着,“小悍,过来给刘同志鞠个躬。”

“这么多年来,没有他就没有你。”

刘秋生下意识地要拒绝,但是陈师长和祁东悍一起,却给刘秋生按在了座位上。

祁东悍站在他的对面,不光是鞠躬,他直接冲着刘秋生磕了一个头,“舅舅,这么多年谢谢你。”

他八岁那年没有刘秋生带他来哈市,他便会是一孤儿,冻死在某个寒冷的冬天。

刘秋生受了他这么大的一个礼,他惊的瞬间站了起来,扶着祁东悍就起身,“小悍,你别这样,舅舅受不起。”

“说实话,舅舅也没脸,你跟着我的这些年,我也没让你享福,反而尽让你受罪了。”

这是实话,祁东悍的过去是在国营饭店长大的,不是刘秋生不带祁东悍回家。

而是自家媳妇和孩子都不接受。

没办法,他只能把祁东悍养在国营饭店的后厨,就这还要避开大家,不然还会被赶走。

说实话,这些成长过程中的心酸,只有当事人自己才知道。

祁东悍起身,他笑了笑,“舅舅,这已经很好了。”

接着,他又朝着陈师长鞠躬,“陈叔,这些年也谢谢您。”

没有陈师长,也不会有他的现在。

到了这一刻,周围的人才知道,哦原来祁东悍和陈师长之间,还有这一层关系啊。

陈师长摆手,“你能走到今天,全靠你自己的能力。”

他最多就是给他了一口饭,一件衣服,在他最艰难做出选择的时候,给出指点一二,也仅此而已。

祁东悍摇头,孟莺莺见他都鞠躬了,她也跟着鞠躬,“谢谢舅舅,谢谢陈叔,这么多年来对祁东悍的照顾。”

“你们放心。”她微笑,落落大方,“以后我们会好好过日子的。”

不得不说,这才是一针见血,也是最重要的存在。

有了孟莺莺这话,陈师长和刘秋生都一脸欣慰,“小悍,以后也好好对莺莺。”

“莺莺,若是以后小悍欺负你,你只管来找我们告状,不管是我还是陈师长,你放心,我们保证会收拾他。”

孟莺莺看了看祁东悍,她这才笑了笑,“祁东悍人很好,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如果真有,她也不会去告状。

她自己都会把祁东悍给收拾了。

能用用,不能用扔了便是。

当然,这话她是不敢让祁东悍知道的。

“好了好了,这些流程都走完了,走走走,去国营饭店吃酒去。”

宋家。

宋站今天也回来了,他接到了母亲的消息,说是小妹的闺女今天结婚,在国营饭店办酒。

他年约五十一身威严,一看就是上位者的气息。

“妈已经过去了吗?”

他问的是宋老爷子。

宋老爷子在看报纸,只是一上午了,那报纸也没能翻一页过去,反而还被他拿倒了去。

也不知道他在看什么。

他没听清楚,便问宋站,“你刚说什么?”

宋站叹气,“算了,我去看看。”他一起身,两个儿子一起要跟着过去,却被宋站给制止了,“你们在家守着爷爷。”

“我自己去看一看。”

“爸,我们也想去看看姑姑家的那个孩子。”

宋站看着自己家两个孩子,他想了想,“去可以,但是不能打扰到孟莺莺了。”

“你奶奶还没和她相认,而且她——”

宋站想到自己让秘书送过来的资料,他敲了敲桌子,“她也不一定愿意和我们相认。”

宋小汤和宋小石对视了一眼,“为什么?”

明眼人都知道宋家的条件更好一些。

宋站淡淡道,“不是每一个人都喜欢宋家。”

“你们一会去了以后,都把皮紧一点,不要给我弄露馅了。”

宋小汤和宋小石点头。

“小妹今天回来吗?”

宋站问的是宋老爷子,宋老爷子摇头,“你妈和你妹妹很早就打电话,但是能不能回来还不好说。”

宋站心里有数,带了礼物便出了宋家的门子。

他们这边前脚走,后脚贺家那边也得到了消息。

贺老二几乎是顶着寒风一路飞奔回来的,直接破门而入,进来后,便扫了一眼屋内在烤火的众人,“刘秋凤呢?”

这话一落,大家顿时安静了下来。

“好像在屋内呢。”

贺老二闻言,大步流星的往卧室内走去,贺家的房子是那种老派的建筑,朱红色的家具看着有种低调的富贵感。

皮鞋踩在木质地板上,发出嘎登嘎登的声音,极为刺耳。

贺老二一进来瞧着,正在对镜子捣鼓的刘秋凤,劈头盖脸道,“祁东悍,今天结婚你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