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莺莺顿了下, 她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小声嘀咕,“我怕你停。”

祁东悍顿了下, 他旋即低头看着她闷闷地笑,那种笑声从胸腔里面传出来, 很是愉悦,连带着唇角都上扬了几分。

“放心。”他趴在她的耳畔,哑声道,“放心,我不会停。”

话落他喉结滚动, 他就像是一团火好像把孟莺莺给燃烧了一样。

外面的炭火噼啪,红光映在两人身上,连带着皮肤都映成了红色。

他低哑地唤,眸子朦胧,眼底的克制几乎收敛不住了, “莺莺……”

声音被炭火烤得极沉,却烫得她耳尖发麻。

孟莺莺抬眼看着他, 两人此刻身上的衣服慢慢不见。祁东悍贲张的胸膛上没有任何遮掩。

甚至能看到小麦色肌肤的纹理。

健康又精壮。

两人拥抱, 像要把这些天的思念都揉进骨血。

孟莺莺轻地颤了下,没有避开, 而是主动迎上去。

木床咯吱咯吱响, 孟莺莺勾着他的脖子, 轻轻地摇曳。

炭火越烧越浓, 屋内的温度也越来越高。直到后面火红的炭火慢慢的将熄未熄,最后一粒火星啪地炸开。

孟莺莺脑袋一片空白,下意识地脚趾蜷紧,划过祁东悍的小腿。

一种极致的晕眩感, 让她有一种不知道今夕是何年的感觉。

听着那一声炸开的声音,孟莺莺睁开眼,泪眼朦胧地望着身上的祁东悍。

“祁东悍。”她嗓音有些嘶哑,也有些发干。

男人低笑,掌心顺着她踝骨摩挲上去,带一层薄汗,好似给瓷器抛光一样,一路擦亮了她皮肤。

不过她的皮肤本来就雪白细腻,握在手里手感极好。

“嗯?”

他嗓音黏糊,带着事后的哑,却仍把这个字咬得极轻,像哄小猫一样。

孟莺莺眼角眉梢透着几分粉,也有些坦诚相见后的羞涩。

她把脸埋进他肩窝,却悄悄张嘴,在他锁骨上留了个浅浅的牙印。

祁东悍嘶了一声,不是疼而是有些痒。

痒的他把人重新抱坐到自己身上,被子一裹,连人带被团成个春卷,只露她一双过分漂亮的眼睛。

许是刚哭过,越发显得清澈干净。

“祁东悍……”她又喊了一声,声音从毯缝里闷出来,捂着自己有些发酸的腰,“你能不能少使点力气啊?”

“知道。”他指腹摩挲她眼尾,那里还有未褪的潮红,“那我一会温柔点?”

孟莺莺瞪他,却先笑了。

笑完又收不住,把额头抵着他胸口,“我有点渴。”

祁东悍任她撒娇,听到这话,他这才起身,把春卷正放着床头,“等我。”

他起身没穿衣服,腰间紧实的肌肉,就那样没有任何征兆的露出来。

在往下便是本钱,他迅速穿上裤子,行走之间,宽肩窄腰腿长。

当真是行走的荷尔蒙。

眼见着他转身出了房门,孟莺莺把自己卷在被子里面,在床上滚啊滚啊,脑子里面却满满的都是刚刚炸开那一瞬间的感觉。

有点像是直冲云霄。

反正有点上头。

难怪说男欢女爱容易让人沉迷。

就真的——挺过瘾的。

孟莺莺淬了一口自己,大黄丫头。

正胡思乱想着祁东悍进来了,他手里端着搪瓷杠,里面的热水在冒气。

他把孟莺莺抱在怀里,就那样喂着她喝。

别看孟莺莺平时还挺厉害,但是在这种个头和力量的悬殊下,她真是跟个洋娃娃一样。

祁东悍想摆什么姿势,就摆什么姿势。

完全没有任何拒绝的余地啊。

孟莺莺气的吹胡子瞪眼,但是又觉得自己气的没由头,祁东悍都服务到这个地步了。

连喝水都是端在嘴边喂到嘴里喝。

看着她一会咬着牙,一会又笑,祁东悍挑眉,见她喝好了,便把搪瓷缸放在旁边,“想到什么了?”

带着几分打趣。

孟莺莺看出了他这笑容里面的闷坏,她不理他,转头把自己卷在被子里面,从头到尾的藏了进去。

祁东悍没说话,只是一味的打开被子,不一会的功夫,孟莺莺就再次露在外面。

她有些冷,倒吸一口气。

祁东悍顺势把她抱在怀里,温热的胸膛瞬间给了她温度。

两人就那样安分的搂着,盖着被子纯聊天,可是一会会的功夫就不纯了。

这一闹就闹到后半宿,几近乎到了清晨。

孟莺莺从来不知道,自己跳舞的身材,还能有这么大的优势。

那一双腿,简直是想放哪里就放哪里。

尤其是祁东悍明明是那么克制的一个人,到了后半夜,却有些跟变了一个人一样。

她不知道自己后面是怎么睡着的,但是到了后半夜,她是真动弹不了。

这玩意儿快乐是真快乐。

但是累人也是真累人啊。

她累到连眼皮子都睁不开了,她恍惚睡着的时候,总觉得祁东悍身上这特性有些熟悉,但是却想不起来了。

她睡着了,呼吸绵长。

祁东悍却还有些意犹未尽。

那一双深邃的眼睛满是晦涩和侵略,他的目光从头到尾都没从孟莺莺的脸上移开过。

那一双粗糙的大手游走在孟莺莺的腰上,伸手比划了下,祁东悍的眸子也跟着睁大了几分,“这么细啊。”

孟莺莺的腰只有他的一手宽,他的指头要是在往前伸直点,怕是她的腰还没他的手宽。

在往下她的两条腿,又细又白又直。

还极为有力。

尤其是孟莺莺的双腿盘着他的腰时,祁东悍当时的血液都跟着倒流了。

他从来不知道——原来还能这样啊。

这一晚上祁东悍都没睡,他目光紧紧地盯着孟莺莺,她真好看啊。

眉毛好看。

眼睛好看。

连带着鼻子嘴巴也好看。

祁东悍看着看着,就忍不住上去啄一口,啄完又伸手去摸摸她的眉毛,摸摸她的鼻子。

连那一双向来冷峻的眸子,此刻都温柔和爱意几乎要滴出水来。

祁东悍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他舍不得闭眼,他怕一闭眼,梦就醒了。

他就在没有了。

他这人从来不幸运,也不幸福,这是他过往的认知。

但是如今,看着孟莺莺躺在他怀里,他的内心却仿佛被什么填满了一样。

满足的不得了。

想到这里,祁东悍伸手轻轻地触碰了下她的脸颊,温热柔软。

这让他多了几分真实的感觉。

他真的结婚了。

莺莺也是他一个人了。

他也终于有了自己的家。

那个家里面有他,也有孟莺莺。

孟莺莺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天光大亮,她睁开眼,阳光从窗帘透进来,她有些恍惚。

等她抬手去摸床边时,却发现祁东悍睡过的床铺,早已经冰凉。

看来祁东悍已经离开了许久了。

孟莺莺起身,双腿一软,好悬差点没摔倒在地,还是她眼疾手快扶着床头,这会才没让自己摔了下去。

孟莺莺深呼吸,调整了好一会这才出了房间门,她发现自己昨晚上要不是昏睡了过去。

祁东悍怕是要把她给弄死啊。

这还是中间打了退堂鼓,身体都成这样了,这要是做一晚上,简直是不敢想。

她洗漱过后,发现锅里面热了一个白馒头,一个鸡蛋,有些温了。

孟莺莺添进了一把柴,热热后这才吃了起来,其实没什么胃口的,全身都像是被人打了一顿一样。

别说去比赛了,她现在去练习室练基本功,她都练不下去。

“莺莺?”

外面传来敲门声,是赵月如的声音。孟莺莺顿时起身出去开门,赵月如穿的严严实实,用围巾把脸蛋都给裹住了。

只露在外面一双眼睛。

周劲松还在旁边扶着,孟莺莺看到这一幕,顿时心里咯噔一下,也不顾自己的腰还有些痛了。

她便三两步走到门口,问,“怎么样了?大夫怎么说的?”

赵月如哭丧着一张脸,“莺莺,孩子不太好,又要让我保胎。”

孟莺莺惊了下,“那你还出来?”

声音都跟着拔高了几分,“快回去躺着。”

赵月如心里不甘心,“我觉得我身体挺好的啊,能吃能睡,怎么就不能下地了?”

孟莺莺可不听这个,和周劲松一起,一左一右推着赵月如回到家里,把她给安置在床上。

她这才放心了去,周劲松去厨房做饭,孟莺莺给赵月如盖被子,这一低头,脖子就露出来了。

赵月如本来心情很差的,她看到孟莺莺脖子的一抹红,瞬间跟发现新大陆了一样。

“莺莺,你和祁东悍那个那个了?”

挤眉弄眼。

甚至在这一刻,赵月如都忘记了自己怀里,揣了一个不安分的臭崽子了。

孟莺莺眼看着躲不过去,她便点头,轻轻地嗯了一声。

“怎么样?”

怕周劲松听到,赵月如还特意压低了嗓音,悄悄地问。只是那脸色怎么看都是怎么八卦。

孟莺莺有些不好意思,抬手打了下她肩膀,“你怎么样,我就怎么样。”

当兵都一个样子,上了床上那就跟狼一样,怎么吃都吃不饱。

听到这话赵月如瞬间明白,她摸了摸自己的大肚子,苦着脸,“你可不要像是我这样,别什么都措施都不做,不然你下个月就要怀孕。”

孟莺莺猛地反应过来,她一脸后怕。

“怎么了?”

“我们昨晚上开始用了卫生套,但是到了后面我忘记了。”

这还真是大麻烦。

她也坐不住了,“月如,你先让周劲松照顾你啊,缺什么你和我说,我回去问问祁东悍。”

她可不想正奔事业来着,到时候怀孕了,那就一切都完了。

等到中午祁东悍回家,孟莺莺问的第一件事就是这个,“昨晚上后来你带卫生套了吗?”

祁东悍正在脱外套,准备进厨房忙活,听到这话他一顿,这才不自在地点头,“戴了。”

“我问卫生室拿了六个,只剩下两个了。”

两人一晚上来了四次,差点把六个卫生套一次用完。

“等我晚上下班了,在跑一趟卫生室拿一些卫生套回来。”

莺莺现在事业要紧,又不能怀孕,只能他们在这方面多想下办法。

孟莺莺松口气,“那就行。”她摸了摸肚子,低声说,“这几年我都没有要孩子的打算,还想在多跳跳舞比比赛,等年纪稍微大点了,跳不下去了,我们在要孩子。”

祁东悍手一顿,他点头利落的清洗白菜,“我晓得。”

——他现在也没做好当父亲的准备。

祁东悍的厨艺很好,炒了一个孟莺莺爱的酸辣大白菜,没吃米饭,下了一碗热乎乎的汤面,孟莺莺吃的极为满足。

“比早上的馒头好吃。”

祁东悍,“那我以后早上出门之前,帮你把热汤面做好先放着?”

孟莺莺摇头,“那就坨了不好吃,我到时候在看吧。”

下午她才去了一趟练习室,她到的时候,叶樱桃她们在跳舞,顾小唐已经在那开始指导了。

她也没跳,就是东边一下,西边一下。

顾小唐是正儿八经的科班出生,她在基本功这方面,甚至还要比赵教练还扎实。

有了顾小唐的加入,叶樱桃她们几乎是进步的飞速。

很快就投入了状态。

何处长看的眼馋,也让省歌舞团的人过来学习,一次来了四个,一次学半个月,在换四个过来。

看的出来,何处长是会薅羊毛的。

日子一天天这样过着,哈市文工团的气氛还行,有些勾心斗角,但是比起顾小唐在中央芭蕾舞团见的,倒是有些大巫见小巫了。

所以她适应的还行。

转眼到了年关跟前,上面的经费收紧,以至于想过个肥年都难。

在司务长找到陈师长,想要他调拨钱和票出来,给大家买年货的分发的时候。

陈师长却没办法,他摇头,“李会计把账都给我看了,秋天采集的那批货后面换成了钱,一是给大家发了工资,二是给大家今年都换了新装备,第三就全部搭在伙食上了。”

“你们可以自己看看账,账上没钱。”

那批钱早已经被花完了,挣的是多,但是花的也多。

司务长看玩,他试探道,“能不能向上级再次申请经费,这都要过年了,总不能连一块肉都弄不出来啊。”

到时候他这司务长怕是要被下面的人给骂死。

陈师长,“没钱。”

“上头也没钱,就连大领导都不一定能保证自己,过年的那天能吃上肉。”

条件就是这么艰苦。

祁东悍也想到家里的孟莺莺,回来二十多天了,不管是食堂还是家里,几乎顿顿都是萝卜白菜酸菜。

于是,祁东悍看了一眼周劲松,他提议,“年前我们抽个一个星期的时间,上山再做一次任务?”

“有啥猎啥,能猎到野猪野兔野鸡是最好,没有的话,光猎几只兔子回来,年三十多那天战士们的饭桌上,也能沾点肉味。”

这是很实在的话。

而且这个提议现在也确实好,陈师长思索了一会,便答应了下来,“那就组织人手年前上一次山。”

“不管采集到什么,我们都自己吃,不拿去卖了。”

驻队一千多人呢,不管采集到什么他们都能消化下去。

既然定了目标,接下来就是忙碌。

有了秋天的经验,在加上周劲松这个胆子大的,偷偷的去过山里面好几次。

这次的采集任务,便是祁东悍和他两个人组织。

冬天的雪山里面虽然危险,但是猎物却多。只要进一趟山,他们哈市驻队的所有人,都能过个好年。

到了腊月二十号开始,外面大雪纷纷,驻队这边便把每天的训练,改为上山拉练捕猎。

团体为了团体,个人为了个人。

周劲松是因为家里有个孕妇,开了年,赵月如就到了预产期了,所以他开始拼命的往山上河边去走。

就打算多屯点鱼肉,好给赵月如坐月子用。

祁东悍也差不多,孟莺莺不喜欢吃粗粮,他也想上山弄点好东西回来,给孟莺莺补补身体,总不能年三十的那天,他们还在吃粗粮,吃萝卜白菜啊。

于是,双方也算是一拍即合。

整个驻队出任务,这种时候就是文工团也逃不开。

大雪封山的天气,所有人都集合去了山里收集过年的物资。孟莺莺也不例外,她不放心赵月如一个人在家。

便和陈师长的爱人夏慧兰提前说了一声,她在家帮忙多看顾下赵月如,免得她这边出事,也不知道。

赵月如白日里面直接去了陈师长家,就和夏慧兰一起织毛衣。

对此,孟莺莺也能彻底放心了去,到了山上分为两个队伍,她特意让方团长,把她和顾小唐分在一个队伍。

叶樱桃和林秋也在这边,她们也从之前的铁三角,变成了现在的四人组。

顾小唐自小就是练舞,从来没有出过这种任务,她一到山上就有些移不开眼了,“好漂亮了啊。”

白雪皑皑的大山,一望无际,干净到极致,让人心旷神怡。

孟莺莺笑了笑,“注意安全,随时小心脚下。”

因为一不小心就掉了进去。

男人们的队伍直接去捕猎了,孟莺莺她们则是收集下附近的大树底下。

四处寻找看看有没有冻蘑和松子榛子。

这些玩意儿,驻队也不嫌的,毕竟到了过年买花生瓜子也要一笔钱,但是若是能在山里面弄到松子和榛子。

冬季的松子其实比秋季更好弄,也好摘。

尤其是这个季节的雪大,人爬不上去,就用脚扎子绑腿上,戴爬树铁噌噌的上树,爬到上面便能用长杆把塔子打下来。

天气冷,下面铺着厚厚的一层雪,松脂也都冻脆了,嘎巴一声脆响,拿着长杆一打,便会簌簌地落下。

雪地里捡松塔最顺手,雪厚不扎手。

万一摘松塔的人掉下来,也有厚雪当铺垫,起码死不了人。

孟莺莺她们便是在寻找这种大树,秋天采集的时候总会有遗漏的,她眼尖,一会会就找了三棵长着松塔的树。

她上不去,但是祁东悍他们却可以,拿着长杆上去。

扑簌簌的一阵打,孟莺莺她们就落在下面捡松塔,很快就是一袋一袋的松塔被装的满满当当。

光捡松塔还不够,往前走踩着积雪,木头垛子后面的背风处,还能捡到冻的晶晶亮的冻蘑。

这种冻蘑炖小鸡最是好吃。

孟莺莺看着冻蘑就移不开眼了,戴着手套接二连三的往袋子里面装。

她装还不够,还把顾小唐也喊过来,“你快过来,把这一块冻蘑给捡回去。”

“我们自己也做小鸡炖蘑菇。”

去食堂吃哪里有在自己家吃的美的?

所以孟莺莺这一喊,顾小唐就馋了,还有叶樱桃和林秋也是,两人蹲下来扒开雪窝子。

顾不得冷,摘了冻蘑就往篮子里面放。

孟莺莺的运气好,她走到哪里,就摘到哪里,不一会的功夫,光冻蘑都捡了五六筐。

女同志这边捡松子,捡榛子,捡冻蘑。

男同志那边则是捕猎,周劲松是捕猎的好手,一早在几米深的雪窝子里面下套子。

不管是野鸡还是兔子掉进去,天气又冷,这一冻压根都飞不起来。

孟莺莺蹑手蹑脚的过来,问祁东悍,“抓住没?”

祁东悍嘘了一声,指着前方下套子的地方,果然瞧着野鸡和野兔,都出来觅食了。

他们在上面放了不少诱饵,很是吸引这些野物。

孟莺莺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顾小唐也差不多,她还从来没经历过这种,当即聚精会神地盯着,“下去。”

“下去。”

“快下去。”

因为眼睁睁地看着野鸡,跑到了那雪窝子上开始啄上面的糙米了。

野兔也是,开始吃大白菜,这种绿叶菜在冬天可是不容易遇到。

这一上去就不打紧,周劲松趴在地上,猛地一扯绳子,那藏在大雪底下的绳子,瞬间被抽了起来。

兔子啪叽一声掉了下去。

野鸡也是,但是它有翅膀,下意识地要飞起来,结果外面太冷了,翅膀冻僵了,扑通了半天还是掉了下去。

祁东悍和周劲松去收网。

孟莺莺过去看,顾小唐却突然扯了扯孟莺莺的袖子,孟莺莺回头还有些不解。

顾小唐眉眼弯弯,轻声道,“师姐,我觉得这样的日子,我能过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