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莺莺听到这话突然松口气。
她知道有了这话, 她这次把顾小唐带到哈市来,算是来对了。
对于一个一心求死的来人说,这真的是最高的评价。
“喜欢这里, 那你就多待几天。”
孟莺莺轻声说,“小唐, 人这辈子不用非得去做点什么,你只要活的高兴,那就够了。”
人生在世能高高兴兴,痛痛快快的活一辈子。
顾小唐低垂着眉眼,思索了好一会她才点点头。孟莺莺牵着她, “走了走了,去看看抓了多少。”
看着她俩牵着手走到前面,叶樱桃朝着林秋小声感慨道,“自从顾小唐来了,莺莺的目光就在顾小唐身上了, 她都不理我俩了。”
上次采集的时候,孟莺莺走哪里还把她带上呢。
这次就换成顾小唐了。
“行了行了别醋了。”林秋倒是想得开, “小唐这是情况特殊, 她要不是生病,这次也不会来咱们文工团了。”
“现在就这样挺好。”
“我倒是希望如果孟莺莺能够多照顾她, 顾小唐能够走出来也挺好的。”
说到这里, 林秋注视着顾小唐的背影, “樱桃, 你没察觉到了吗?好多次在宿舍的时候,顾小唐都跟幽灵一样,我看着她的眼睛我害怕。”
那是一双没有任何生气的眼睛,看什么都是黯淡的。
一直到现在。
林秋小声道, “我这才觉得顾小唐像是一个人了。”
这不是骂人的话,而是现实。
叶樱桃嗯了一声,她好一会才说,“那我就把莺莺暂时让给她了。”
林秋笑了笑,牵着她,“走了,我陪着你。”
结果这话刚落,徐文君就溜达达的过来了,手里还提着两个冻梨。
也是稀奇,这种大雪封山的天气,也是被他找到了。
“叶同志,这个冻梨你收着。”
叶樱桃不要,徐文君却有备而来,往她手里一塞转头就走。
这让叶樱桃就是追都追不上,也不知道徐文君分了几个,反正叶樱桃手里被塞了俩。
“我觉得徐指导员真的挺好,在外面就是捡一块狗屎,都会拿过来给你。”
叶樱桃瞪林秋一眼,“好好说话。”
看着那冻梨,到底是心里多了几分复杂,塞了一个塞到了林秋手里,“吃都堵不上你的嘴。”
林秋抿着唇笑,也不嫌弃冷,擦了擦就咬了一口,这梨子在树上冻的太久了,以至于都成了冰块,她一口下去好家伙差点没把牙齿给硌掉。
“好疼,不吃了,拿回去放到宿舍温一温在吃。”
前面孟莺莺也分了两个,是高春阳找到的,他在山里面到处找,没想到发现了一棵梨树,没人摘梨子都还长在树上,大雪一下,在树枝上都成了冻梨。
哈市冬天没有水果,所以这冻梨也成了稀罕物。
高春阳发现的,祁东悍,周劲松,徐文君几个人上去摘。
一共就小二十个,高春阳得了六个,剩下的他们几个人分。
祁东悍要了五个,周劲松要了五个,徐文君是个单身汉,他分了三个把其中两个都送给了叶樱桃,自己留了一个。
高春阳还笑话他,“你还不如像我这样呢,自己全部吃了。”
徐文君反讥了一句,“我还有人送呢,你倒是想送,你能送出去吗?”
这话一落,高春阳的脸色瞬间变了过去,徐文君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他当即有些后悔,可是让他拉下脸来道歉,却是有些张不开口。
还是陈水生在中间打圆场,“好了好了,高春阳,是你先奚落徐文君的,所以你俩这是扯平了。”
高春阳这才作罢,离开的时候,他隐晦地看了一眼孟莺莺的方向。
祁东悍得了五个冻梨,转脸便去找她了。孟莺莺拿到冻梨,脸上笑眯眯的不知道在和他说些什么。
高春阳的脸色有些暗淡,陈水生过来拍了拍他肩膀,“好了,结婚了就是结婚了。”
“你没看出来,祁团长这次和孟同志态度明显亲近了许多吗?”
以前虽然也亲近,但是到底是还有一种新婚男女之间的距离。
但是这次出任务,两人蜜里调油,明显有什么东西变了。
在直接点就是孟莺莺是祁东悍的人了。
高春阳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去,手里攥着的冻梨,都快被他给捏变形了去。
陈水生一看他这脸色,就知道他还没放弃,“高春阳,我一直都认为你是个聪明人,起码比齐长明聪明,你别因为这种事情,葬送了自己的前途。”
高春阳低垂着头没说话,他这人生的阳光,笑着的时候一口白牙,如今不笑的时候,身上多了几分阴霾。
好半晌。
在陈水生以为他不会开口的时候,高春阳突然问道,“你说,他们会离婚吗?”
陈水生本来在喝水的,听到这话噗嗤一口,满口水都跟着喷了出去,“你说什么?”
“你说他们会离婚吗?”
高春阳侧头,目光眺望着孟莺莺的方向,她站在雪树底下,眉目如画,唇红齿白。
祁东悍不知道说到了什么,她眼睛弯弯,笑面如花。
当真是好看啊。
其实,当初第一次见到孟莺莺的时候,不光是祁东悍喜欢上了。
高春阳也是。
只是高春阳这人过不了,孟莺莺之前是齐长明未婚妻这一关,他就慢了一步。
祁东悍就出手了。
这一直是高春阳最后悔的事情,如果他当初像是祁东悍那样果断的话。
那样会不会和孟莺莺结婚的人就是他了?
高春阳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已经错过一次了,他不想再错过第二次了。
所以才会有这么一问。
陈水生盯着他,高春阳的那一张脸比雪还白,他喃喃道,“高春阳,你真是疯了。”
高春阳,“我不破坏军婚,我就等。”
“我等小三小四小五,有机会吗?”
陈水生,“……”
陈水生不想和他说话,深呼吸深呼吸,“你为爱做小三啊?”
“你也不看看人家孟莺莺会不会看上你?”他掐着高春阳那一张脸,“你自己说,你有人家祁团长得好看吗?”
祁团长虽然是公认的黑脸,但是不可否认,他那一张脸俊美挺括,在加上身高一米九。
见过他的人没有不惊艳的。
高春阳不死心,“我就不信,祁团长不犯错。”
等他犯错了,他就趁虚而入。
陈水生,“这话你敢让祁团长听到吗?”
高春阳不说话了,陈水生冷笑,“高春阳,你换个人喜欢吧,但凡是换个人,你都能拿下来,何苦在一棵树上吊死呢?”
高春阳也想换啊,但是喜欢这件事根本由不得他啊。
“你帮我把冻梨给孟莺莺吧。”
他把冻梨递给了陈水生,想让陈水生帮忙,陈水生不要,“你想我死就直说,我不要。”
“去,帮忙我给。”
“给出去就行。”
陈水生眼珠子一转,被他烦的厉害,转头就接了过来。在去给孟莺莺的路上,迎面撞上了林秋和叶樱桃。
林秋望着陈水生手里那么大一串冻梨,她眼睛瞬间亮了。
陈水生顿了下,“想要?”
林秋期期艾艾地嗯了一声,不过也知道自己好像和对方不熟,想要也不可能,她便摇头,“算了,我就只是看看。”
对于吃货来说,只能看不能吃,这才是莫大的痛苦。
陈水生看出了什么,他递过去,“接着。”
“啊?”
林秋呆住。
陈水生把五个冻梨,全部往她怀里一塞,“拿好了。”
转头就走干脆利落。
林秋站在原地,白得五个冻梨,她有些回不过神,瞧着陈水生清瘦的背影,她回头去和叶樱桃说,“樱桃,我遇到好人了。”
叶樱桃盯着那五个冻梨,若有所思。
“你说陈水生这家伙,是不是喜欢你啊?”
说喜欢吧,但是陈水生给的时候,太过干脆了,没有半分留恋在林秋身上。
这让叶樱桃下意识地给否认了,“他好像也没有喜欢啊,那他做什么给你这么冻梨?”
林秋喜滋滋,“好人啊。”
“我都说他是好人了。”
白得五个冻梨,一天一个也能吃五天呢。要知道在哈市的冬天,可是啥水果都没有的。
冻梨这玩意儿可珍惜了。
那头高春阳看到陈水生,把冻梨给了林秋,他差点没被气炸,“陈水生,我让你把冻梨给孟莺莺。”
他压低了嗓音,生怕祁东悍听到了去。
陈水生一拳打开了他,“你怎么不大点声?是不敢吗?”
他冷脸看着高春阳,“你得庆幸我把冻梨给了别人,不然这会过来的就不是我,而是祁团长了。”
“你觉得你的身手能够在祁团长的手底下,支撑多久?”
“高春阳。”这是陈水生最后一次警告,“齐长明把自己给玩死了,如果你这样下去,下次被玩死的就是你自己。”
“你想清楚。”
他转头去打猎,背影高挑,哪怕是穿着棉衣,也遮不住身上的清瘦。
这些人里面,就属于陈水生是最瘦的那个。
高春阳没说话,他发泄似的一拳头砸树上,树上的雪被砸的簌簌的落下。
连带着不远处的孟莺莺都听到了动静,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高春阳怎么了?”
祁东悍面不改色,“他每次出任务都会发发疯,走了,你不是要看陷阱里面有多少野物吗?”
“我带你去看一看。”
孟莺莺的注意力立马被转移了,祁东悍则是回头,隐晦地看了一眼高春阳。
高春阳瞬间呆立在原地。
陷阱里进了一只兔子一只野鸡,还算是不错。要知道像是这种陷阱,他们有十几个。
每个陷阱都能抓到的话,过年就有肉吃了。
抓猎物其实是一件很无聊的事情。
需要长期的耐心,不然容易吓跑小动物,孟莺莺其实不喜欢这样的工作,她看了一会就没耐心跑远了。
但是又没到离开的时间。
她便让祁东悍给她了弄了一个树枝,尖头带着拐弯的,她也不干别的。
就是遇到树洞了,就把树枝伸进去捅一捅,她纯粹就是觉得好玩,免得大家都忙着,就她闲着。
她这一捅不打紧,里面开始吱哇一阵乱叫。
孟莺莺被吓了一跳,把树枝一扔,接着又反应过来不对,拿着树枝往门口堵去。
堵不住里面一窝兔子,乱七八糟的往外跑。
这都是肉啊,都是肉。
孟莺莺哪里舍得这些兔子跑掉啊,她病急之下乱投医,一屁股坐在树洞门口拦着,就往外喊,“祁东悍。”
祁东悍本就不放心她,听到她一喊,当即就是拔腿就跑,不过几秒钟就到了她的面前。
“怎么了?”
孟莺莺已经在崩溃的边缘了,兔子跑了两只,还有几只在拼命的挠她的背,得亏她穿的厚,不然这棉衣都给她挠破了。
“说出来你可能不相信,我背后树洞里面都是兔子。”
“喊人过来抓。”
“我一动,它们都跑了。”
祁东悍面色一变,瞬间反应过来,一挥手便招呼来了徐文君和陈水生,刘莽。
高春阳落在后面到底是不放心孟莺莺,他也跟着过来了。
他们一来,祁东悍就说,“把莺莺围着,莺莺背后是个兔子窝,她一起来,兔子就出来了。”
这话一落,徐文君和陈水生的眼睛都亮了,刘莽也是。
高春阳的注意不在兔子身上,而是在孟莺莺身上,离近了看,她脸好白啊,就是不知道背后的兔子有没有伤害到他。
想到这里,高春阳也急切了几分,加入了队伍的阵营。
五个人把孟莺莺给完美的包抄了起来。
“你起来,慢慢起来,一点点往外放。”
孟莺莺嗯了一声,挪了下屁股,噗叽逃出来了一个兔子,刚好撞到祁东悍的手里。
“好!”
徐文君几乎激动的叫了出来,“孟同志,你在放一个出来。”
孟莺莺嗯了一声,又稍微挪动下屁股,噗叽——又跑出来了一只兔子。
等到第三次的时候,她屁股和腰都挪的有些开,噗叽噗叽,连着跑了两只灰毛兔子出来。
陈水生和刘莽手忙脚乱的去抓。
好不容易抓到手,两人拎着兔子耳朵,这兔子在树洞里面过冬养的极肥。
拎在手里也是沉甸甸的。
“还有吗?”
祁东悍问了一声。
孟莺莺点头,她仔细感受了下,说,“好像还有两只。”
后背有些痒一直在被挠呢。
祁东悍让他们把手里的兔子都交出去了,让别人先看着,他们好腾开手在来抓。
“来,你在往外放。”
孟莺莺嗯了一声,这一次站了起来,兔子哗的一下子从她屁股下面钻出来。
刘莽震惊道,“这兔子好像嫂子亲自生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