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莺莺闭了闭眼, 她想逃避的,但是事到如今,她知道自己逃避不了。
也瞒不下去了。
因为首都的简还在等她回复。
而身上的温存, 似乎在彰显着他们之前还感情很好,但是随着她的这个话下去。
他们之间的感情也跟着会慢慢消失。
孟莺莺垂下眼, 她不敢去看祁东悍的眼睛,“祁东悍,我可能要去莫斯科读书了。”
“五年。”
听到这话,祁东悍愣在那,像是被人当头敲了一棍, 半天都发不出来一个字。
五年——
他的脑子里嗡的一声,所有的热血亲密,以及刚才还贴在一起的皮肤,一下子全部都凉透了。
“你说……多久?”
他的嗓子有些发干,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孟莺莺眼泪唰地滚下来, 不敢抬头,只重复了一句, “五年, 莫斯科瓦岗诺娃学院,芭蕾舞的至高学校, 如果去的话, 要五年。”
屋内瞬间静的可怕, 连窗外呼呼的风声都像是被拉远了。
祁东悍猛地吸了一口气, 翻身坐起背对着她,肩膀绷死紧死紧的。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把他影子都钉在墙上,好像和墙面都给融为一体了。
空气中瞬间安静了下来。
孟莺莺伸手, 却又落了下来。
相顾无言。
还是祁东悍先开口。
“你早就决定了?”他声音低,却带着颤,连带着眼眶都红了,“你回来这一趟,是为了通知我,还是为了和我告别?”
孟莺莺心口一抽,伸手去拉他手腕,指尖刚碰到,就被他下意识甩开。
生分了。
这是孟莺莺的第一个念头,之前的翻云覆雨,你侬我侬,在这一刻瞬间消失的干干净净。
当意识到这里后,孟莺莺的眼泪掉的更凶,她哽咽着解释,“祁东悍,我没有决定,我如果要是决定了,我就直接跟着简去了莫斯科。而不是现在从首都回到家里,跟你商量……”
说到这里,孟莺莺吸了吸鼻子,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祁东悍,我是舍不得你,可我也舍不得舞台……”
“所以我回来这么久了,我根本不敢和你说。”
不然,从一开始回家,她就会和她全部说了。
“商量?”
祁东悍回头,眼眶通红,连带着声音也是嘶哑的,“五年!不是五天!孟莺莺,我在这儿守着小院子,守着鸡崽子,守着葡萄架。这里什么都有了,唯独没有你。”
他越说越急,声音顶到喉咙口,变了腔调,但依然压着脾气,强迫自己没有低吼出来,他不想吓着她。
但是,祁东悍更多的是难过和伤心。
他抬眸看着她,那那一双向来盛满温柔的眸子,此刻却是黑色的,带着几分死寂和冰冷。
“莺莺,我呢?我算什么?在你眼里我祁东悍算什么呢?”
看着他这样,孟莺莺唯一的理智也跟着消失了。
她扑过去,死死抱住他腰,脸贴在他背上,泪浸透衬衣,烫得他心口发颤。
“祁东悍,祁东悍……”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没有想扔下你,我想带你一起走,可那不可能,我不知道怎么办,我两边都舍不得。”
她舍不得祁东悍。
但是同样的,她也不想放弃这次进修学习的机会。
因为这一次机会,会让她在芭蕾舞台上登顶。
那是她事业中唯一的一次高峰。
错过了,就再也没有了。
祁东悍胸膛剧烈起伏,拳头攥得咯吱响。
他真想吼一句,“别去了,莺莺,留在家里陪我。”
可是话到嘴边,回头看见她哭花的脸,又硬生生的给咽了回去。
祁东悍脑海里闪过她刚才在舞台上发光的模样。
那种亮,是这个小院关不住的。
也是哈市文工团管不住的。
他忽然就跟泄了气,像是被人抽了骨头,人也没了精气神。
祁东悍抬手一把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低哑道,“莺莺,我怕……怕你飞太高,把我忘了。”
五年啊。
从哈市到莫斯科。
那是上万公里,连见一面都是奢望。
他怕孟莺莺把他给忘的彻底。
外面的世界太精彩了,祁东悍又算什么呢?
孟莺莺哭得更狠,抱着他腰的手勒得死紧,仿佛一松他就会消失,“不会。”
她一字一顿,“祁东悍,我不会忘记你,我也舍不得忘记你。”
听到这话。
久久,祁东悍长叹一口气,手掌落到她后脑,把她的头按在自己心口。
那里跳得又急又重,却一下一下逐渐安稳。
他哑着嗓子开口,似乎终于做了决定,他重重的吐了一口气,“去吧。”
孟莺莺猛地抬头,泪珠还挂在睫毛上,还有些不可置信,“你……你说什么?”
“我说——你去。”
“你去莫斯科。”这话一旦说出来,就没有那么艰难了。
祁东悍声音前所未有的冷静下来,“莺莺,你去飞,飞到更高的地方,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孟莺莺说不出话,她愕然,眼尾还挂着一颗晶莹的泪珠儿。
她想问为什么。
怎么突然会松口答应了下来?
祁东悍像是知道她所想一样,他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低哑的不成腔调,“因为,孟莺莺,我、——”喜欢你。
我爱你,超过你爱我。
这一句话,他到底是说不出来的,太过酸涩,也太过肉麻了。
祁东悍这人这辈子都说不出来这样的话。
他低眸看着她,眼神克制又隐忍,“因为喜欢,因为爱,所以我不会斩断你的翅膀。”
孟莺莺眼睛睁的大大的,她喃喃,“祁东悍。”
她这辈子何其幸运啊,能够遇到祁东悍这样的爱人。
祁东悍指着自己心口,一字一顿,“莺莺,我放你走,但是五年后你得回来。你要记着哈市驻队有你的丈夫,他叫祁东悍。”
“还要记得咱家墙根下种的葡萄长大了,等你回来吃。”
孟莺莺眼泪瞬间决堤,她扑上去死死抱住他脖子,哭到浑身发抖。
“我记得,我怎么敢忘啊,祁东悍,我发誓五年后我一定会回来的,我要是不回来,你就——你就——”
泣不成声。
“我就追到莫斯科,把你扛回来。”
祁东悍接话,声音发哽,却带着笑,手臂收紧,像要把她嵌进骨头缝里。
他回头给她擦泪,一点点擦干净,也不嫌脏。还拿了手帕出来给她鼻涕。
“都擤干净。”
孟莺莺本来还哭的好伤心的,听到这话,顿时也哭不出来了。
她鼻子冒了一个鼻涕泡,噗嗤一声。
四目相对。
不知道是谁先笑了起来。
“真丑。”
祁东悍笑着说,手里却还是老老实实地给她擦的干干净净,又仔细端详了,“真漂亮。”
说丑的是他,可是不嫌脏,擦干净后说漂亮的也是他。
这让孟莺莺心里也不是滋味,“祁东悍,你真的同意了吗?”
“你不再反对了?”
祁东悍点头,用着帕子把她花猫一样的脸,一点点擦干净,“莺莺,老实说我开始是反对的,我担心你这一走,就不回来了,也不会要我了。”
祁东悍找到孟莺莺,那是他用尽了毕生的力气。
可是如果孟莺莺一旦不回来,这对于祁东悍来说,是致命的打击。
他也曾有过阴暗的想法,把她留下来。
不顾一切,不择手段的把她留下来。
可是后来,看着她哭成泪人一样,说着不舍和思念。
她的抉择和难过,他也都看在眼里。
祁东悍想就一次,最后一次。
他放手这一次,成全她的梦想,以后他再也不会放手了。
“可是后来。”祁东悍用着拇指擦掉她眼角的最后一滴泪,“我发现比起你不要我,我更不想让你哭。”
孟莺莺生来就是明媚的,她会如同小太阳一样,站在舞台上光芒万丈。
她的未来不该被困在这方寸之地,被困在小院,被一日三餐,被丈夫孩子锅台给消磨干净。
“莺莺,我在想——”祁东悍喃喃道,“比起你陪着我,我更希望你能够在舞台上光芒万丈,那个时候的你肯定是高兴的。”
他见过孟莺莺在舞台上的样子啊。
所以,他怎么舍得去亲手折断她的翅膀。
祁东悍比谁都知道,如果他说不想,不行,不舍的。
那么孟莺莺大概率会留下来陪他。
可是这样的孟莺莺会不开心。
她会不开心。
而祁东悍最大的心愿是她开心无忧,平安顺遂地过完一生。
如果她能高兴,能够去追求梦想。
他那苦点就苦点,也不是不行。
孟莺莺听完他这些话,几乎是泣不成声。
两个人紧紧抱在一起,月光下他们两人的影子重复了,成了一个人。
泪水汗水还有未散完的情i欲,全混在一起,这也让冰冷的室内都跟着慢慢升温起来。
祁东悍低头吻她,带着粗粝的温柔,像承诺,又像是在盖章一样。
他低低补了一句,“莺莺,五年我等的起。”
在没遇到孟莺莺之前,他曾经等了而多年,也不是没等过。
“好。”孟莺莺哽咽,她仰头看着他,却笑得比任何时候都亮,“其实也不一定要五年。”
祁东悍看了过来。
孟莺莺小声说,“如果我学的快,结业的早,有可能三年四年就回来了。如果我天赋好,说不得两年就结业了,当然这是理想情况。”
祁东悍有一种峰回路转,柳暗花明的感觉。
他晦涩的眼睛,在此刻瞬间亮的惊人,“真的?”
“真的。”孟莺莺抬手,和他的大手拉钩上吊,“我肯定会尽早回来的,祁东悍。”
她仰头亲了亲他的下巴,“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有一种本来就接受了最差的结果,结果到头来有一种意外惊喜的感觉。
这让,祁东悍连带着人也跟着精神了起来,明明也没睡觉,却一点都不困。
他对着孟莺莺又亲又抱,这样的后果就是两人又没羞没臊的来了一次。
等到孟莺莺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了。
她有些不知道今夕是何年的感觉,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已经被换了干净衣服。
连带着床单也都换了。
孟莺莺有了一种满足感,她在床上打了一个滚,连带着她遇到的最大问题,也跟着迎刃而解了。
祁东悍同意了。
她既没有放弃祁东悍,也没有放弃去莫斯科进修。
这对于孟莺莺来说,已经是一个最好的局面了。
但是祁东悍这边搞定了,还有一个赵月如。
其实,怎么和月如说,孟莺莺也挺难开口的,不知道怎么开口,她烦躁的在床上来回打滚。
到最后却是不得不说的局面。
祁东悍这边她逃不掉,月如那边,她也一样逃不掉。
她还在坐月子。
如果自己现在离开,而且一走还是五年,不知道月如能不能接受了?
其实孟莺莺是真的挺忐忑的。
等她在炕上滚到第十圈,终于做了决定,一骨碌的爬起来。
“丑媳妇总得见公婆。”
孟莺莺冲镜子拍了拍脸,换了衣服,拖着还没缓过劲儿的软腰,去了隔壁排房——赵月如的家。
她来的不凑巧,周劲松出去上班了。
赵母也去了供销社买菜。
整个院子里面都是静悄悄的。
孟莺莺紧了紧身上的衣服,这会才敲敲门。
赵月如在哄孩子不方便说话,便轻咳了一声。
孟莺莺得到指示,这才推门进去。
刚一进去奶腥味混着红糖姜味扑面而来。
赵月如正靠在床头坐月子,怀里抱着个红通通的小奶娃,头发胡乱挽着,脸色蜡黄,见是她有些意外,也有些欣喜,“莺莺,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说着话,便要作势跳下来给孟莺莺倒水,却被孟莺莺给按住了,“别起来,你就躺着便是。”
看着面色蜡黄,眼底带着青黑的赵月如。
她憔悴了不少,在也不是结婚前那一副张扬的性子。
孟莺莺原本打了满肚子的腹稿,瞬间咽了回去,她有些欣慰,也有些难过。
她讪讪地坐在床沿,伸手逗了逗孩子的小拳头,饭饭睡着了,小脸通红皱巴巴的,小小的一只。
看着分外的可爱。
见她不说话。
“怎么了?”赵月如便低声问了一句。
接着不等孟莺莺回答,她便想起来了什么,脸色古怪道,“昨晚就听你屋里又哭又笑,咋的,跟祁团长干仗了?”
孟莺莺没想到自己和祁东悍在家,关起门来的夫妻事,外面也能听到啊。
她当场闹了一个大红脸,嗫嚅道,“你听到了?”
那她昨晚上和祁东悍到后面,不止叫的厉害,连带着人也激动啊。
那种难舍难分,那种上头,完全不受自己的控制。
赵月如纯属胡诌的,看到孟莺莺这样,没想到还真是。
她先是哈哈笑了一会,“我逗你呢。”
“不过,你那表情还真让我猜中了啊?”赵月如有些担忧,“你们不会真干仗了吧?”
“祁东悍打你了没?他怎么搞的?他欺负你了?”说着人就坐了起来,柳眉一竖,怕是若是听到下一秒孟莺莺说有。
赵月如宁愿月子不坐,也要出去和祁东悍干仗。
孟莺莺想到之前的事情,她摇头,“他没欺负我,是我欺负他了。”
这下赵月如松口气,瞧着孩子有些要醒了,她便拍了拍孩子的后背,这才漫不经心地问,“你怎么欺负他了?”
孟莺莺深吸一口气,抬眼盯着她,没有回头她这个问题,而是直接单刀直入地说,“月如,我要去莫斯科五年”
一句话砸下来,屋里只剩下娃咿咿呀呀的哼唧声。
赵月如愣了足足三秒,嘴角那抹笑还僵在脸上,慢慢才收回去。
“五年?”她声音拔高,又赶紧压低,怕吓着孩子,“去哪里?”
孟莺莺看着她的眼睛重复地说道,“去莫斯科。”
赵月如呆在原地,连孩子要醒来了都没反应过来,她语气艰涩,“去莫斯科,五年?”
每个字她都认识,但是怎么组合在一起,她就不明白了呢。
孟莺莺嗯了一声,她有些不敢去看赵月如的眼睛,因为不管是对于祁东悍来说,或者是对于赵月如来说,这都不是一个好消息。
孟莺莺眼圈一下就红了,声音却冷静,“月如,我知道不是时候,可我必须现在去,再晚我超龄了,更无法去考那个顶级的芭蕾舞学院了。月如,我怕你生气,可我不得不去想去。”
为了前途,为了事业。
这一步路她必须要走。
赵月如盯着她,胸口起伏不定,好半晌都没吭声。
空气里只剩孩子醒来“吧唧吧唧”的小嘴声。
忽然,赵月如把孩子往孟莺莺怀里一塞,“先抱会儿,我上厕所。”说完扶着墙,一步一步往外挪,瞧着背影却有些踉跄。
远没有她面上表现出来的冷静。
孟莺莺看着赵月如出去的背影,她低垂着眉眼,轻轻地叹口气。
她抱着软绵绵的小娃,浑身僵硬。
孩子在她臂弯里蠕动,眼睛虚虚地看着她,小嘴一咧,竟冲她笑了。
那一笑把孟莺莺的眼泪直接勾下来,砸在包被上,晕开一层深色的圆点。
“饭饭。”孟莺莺喃喃地喊出声,“对不起。”
几分钟后赵月如回来,脸色发白却平静许多。
她先接过孩子,给孩子吃上奶,彻底安稳了下去。
她这才开口,“莺莺,我有些生气——是因为你选在我坐月子时扔这种大消息。”
孟莺莺用地地捏了捏手指,她低声,“对不起……”
“可我更气我自己。”
赵月如抬眼,眼眶也红了,“我气结了婚生了孩子,气我自己只能窝在这张小床上,天天围着孩子奶瓶尿布转,气我自己明明才二十二,却能将一辈子一眼看到头——再熬三十年,也不过是从这张床换到那张床。”
说到这里,赵月如猛地握住孟莺莺的手,一点点收紧,那一双眼里浸着泪,却带着期待和希望,“莺莺,你得走,走得越远越好。替我去看红场,去看大剧院,去看莫大校园里的白桦林。替我跳《天鹅湖》,跳给外国人看,也是跳给我听。”
去看那些赵月如曾经,只在书上听过见过的地方。
她去不了。
莺莺替她去,去看看书本上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的。
听到这话,孟莺莺在也忍不住了,她眼泪一颗颗掉下来,“月如。”
她的月如啊。
孟莺莺擦泪,既高兴又难过,“可是,我走了,我怕你一个人带孩子撑不住……”
赵母也就是来一个月而已,赵母离开了,赵月如就只剩下自己了。
周劲松虽然在身边,但是白日里面,他大多数都在单位。
他不可能随时随地回来照顾赵月如和孩子。
“撑得住。”
赵月如咧嘴,安慰她,“有我妈,有周劲松,还有你留下的祁团长这个万能长工。五年而已,娃刚会打酱油你就回来了,正好赶上叫你干妈。”
一句话把悲伤戳破,两人又哭又笑。
赵月如伸手给她擦泪,却越擦越多,干脆一把把人搂过来,像之前在宣传队宿舍一样,两人并排靠在床头。
“莺莺,你记住啊。”
赵月如贴着她的耳朵,声音轻却坚定,“你只管往前走,你走的越远,飞的越高,我越是替你骄傲。你别惦记家里,只要你还回来,这破院子,这破尿片,甚至连带着祁东悍,我都替你守。”
“但凡是他有点外心,你放心,我不会放过她的。”
孟莺莺把脸埋在她肩窝,眼睛有些酸涩,她喃喃道,“月如,你等我回来。”
那个时候,局势也不会像现在这样紧张。
到时候她就能带着她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孟莺莺从赵月如家离开后,还要去一趟文工团,她一出去五年,这是大事。
自然是要通过单位的同意。
只是孟莺莺在和方团长说完这件事的时候,方团长也有些恍惚,她的第一反应是,“莺莺,你去了莫斯科进修五年,那祁团长怎么办?”
虽然她的前途很光明,事业也很好。
但是谁都知道,这是拿五年婚姻换回来的。
孟莺莺垂眼,细密的睫毛遮住了大半的情绪,她也是第一次在外面透露出野心,“领导,您说如果祁东悍接到一个消息,他离家五年进修就能事业前途坦荡,您说他该如何选?”
方团长几乎是下意识道,“那肯定是选事业。”
在她说完这话后,看到孟莺莺了然的目光。
方团长轻叹一口气,“是我着相了。”
“男人女人本该一样,不应该说谁为了对方就去牺牲事业。”只是这个普通的生活一直在告诉他们,女人就应该牺牲事业照顾家庭。
可是不是的。
没有谁就应该天然的牺牲自己,去成全家庭。
只是能做出这样艰难抉择的,也只有孟莺莺一个人而已。
方团长在这一刻,才是真正了解到孟莺莺的了不起来,“莺莺,你是真厉害。”
能够在这种取舍中,坚定无疑地选择坦荡光明的事业。
孟莺莺摇头说道,“我不厉害。”她抿着唇笑,“我只是遇到了一个很好的爱人而已。”
但凡是换一个人来,那个人只要不是祁东悍。
那么婚姻和事业,她只能选择一个。
但是那个人是祁东悍,他是爱的多的那一方,所以他才会无条件去妥协,去迁就她。
“所以——”孟莺莺冲着方团长喃喃道,“领导,厉害的不是我,是祁东悍。”
方团长可不这么认为,“你不厉害,你能从哈市文工团杀到中央芭蕾舞团,再从中央芭蕾舞团杀到莫斯科?”
“莺莺,你才是最厉害的那个,你有机会,并且也能抓住机会,就这一点就已经超过很多人了。”
方团长走到办公桌前,拿出了一沓信纸,在上面写完几行字后。
又拿出了文工团的公章盖了上去,这是审批单。
审批孟莺莺离团五年去莫斯科深造的同意书。
方团长写完后,递给了孟莺莺,她微笑,面带鼓励,“莺莺,祝你前途似锦,未来光芒万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