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接收到陈蕴眼色的高明转头看向身边。
“哥, 喝两口尝尝就得了啊!”
饭桌上欢快的交谈交谈气氛一滞,齐刷刷将目光都移到了高明的手上。
他伸手抓住酒瓶口,下半截在高飞右手里。
“就几口酒。”高飞脸上笑着, 手下也在用力:“今天念平过生日我高兴,多喝几杯没什么事。”
“你已经喝了三杯。”
一向文质彬彬的高飞哪比得过高明, 一个来回酒瓶就被抢夺了过去, 面上表情瞬时变得有些难看起来。
李护国见状忙跟着劝:“等手好了咱们哥几个再好好喝几杯。”说着把手边的酒瓶也放到了高飞伸手够不着的地方。
今天高飞着实奇怪,进门一句话不说就进了自家屋子,甚至连院里的客人都没打一声招呼。
放从前他哪怕再不喜交际, 礼数上也一定会做得周全。
晚饭桌上更是一口菜没吃就接连喝了两杯酒。
高明跟肖木聊从前在部队的生活, 聊得热火朝天,根本没注意到高飞接连灌了好几杯。
还是陈蕴抽空抬头往桌子上一瞅才发现了问题。
不仅大哥奇怪, 大嫂邱志芳同样异常。
晚饭在堂屋和厨房各摆了桌,长辈把屋里的大桌留给年轻人们, 带着孩子去厨房吃。
陈蕴以为邱志芳是不习惯跟客人坐一桌所以头也没回地跟进了厨房。
现在看来……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那就不喝。”高飞冲桌上众人歉意地笑笑, 拿起筷子夹了鱼肉送进嘴:“大家都吃菜吃菜。”
肖木赶忙跟着夹菜打圆场:“咱们都少喝点, 现在可不是十几岁的小年轻,喝多了第二天头疼得慌。”
“高明的手艺咋样?”李护国笑。
一桌子菜从洗到炒都出自高明只手,几个男同志哪怕是亲眼所见也觉得很神奇。
一时间话题就开始围绕着高明究竟怎么练出的厨艺展开。
高飞有心事大家都心照不宣, 但并不适合现在的场合问个究竟。
陈蕴也夹了快排骨边啃边看高飞形同爵蜡般的“吃播”
仿佛没有任何感情的机械咀嚼,肉丝里的干辣椒就这么直接塞进嘴里嚼几下就吞了下去 。
陈蕴记得高飞吃不了辣,家里红烧鱼都只放一点点干辣椒段增香。
面无表情的又去夹下一块子菜,好像没感觉到半点辣……
“大哥……”
“陈蕴。”
陈蕴刚想提醒高飞这一筷子夹得辣椒特别辣, 堂屋里突然闯进来个人。
“妈,怎么了!”高明抢先站起来问。
董巧英一把抓住陈蕴胳膊:“去贾婶家帮忙看看,她儿媳妇说肚子疼。”
陈蕴立刻联想到下午那个隔着窗子大翻白眼的女人,骂骂咧咧地说了几句后走过来刷地拉上窗帘。
“肚子怎么个疼法?”
“具体得问贾婶。”董巧英一只手里还拿着筷子, 显然是着急下根本忘记了放下:“只听严军说吃了排骨没多久就喊肚子疼!”
陈蕴心里咯噔一声。
“是咱家送的排骨?”
董巧英急忙点头。
难怪看着比严军还着急,要真是肚子里的娃吃出个好歹来,以后两家怕是得结仇。
“妈没跟贾婆婆交代清楚?”高明以为是董巧英没跟贾婆婆交代清楚。
“说了!”
谁家有客来做好菜都会想着给院里其他几家人送点。
今天因为肖木两口子都喜欢吃辣,所以高明做的肉菜都放了点辣,送菜过去前专门交代了遍。
董巧英不止跟贾婆婆说了菜很辣,还专门提醒最好别给孕妇吃。
哪知道……
“看看再说。”陈蕴放下筷子,将嘴巴里的肉胡乱吞下,站起来:“我觉得应该不是排骨的问题。”
“念安,你去把妈妈的听诊器拿来。”
刘保国退休前把医院里的老式木制听诊器送给大家当成留念,陈蕴还带来了北城,就怕平时有用得上的机会。
高念安撒腿就往房间跑。
“怎么啦!”
“怎么可能是排骨问题,我也吃了怎么没见有什么问题!”
“专门讹人呢吧!”
听到动静出来的曾素云嘴角残留着油光,端着的饭碗上还有块褐色排骨。
听说那人是因为吃了排骨肚子疼,当即毫不留情面地当着严军的面就说是讹人。
严军生就一副让人难以亲近的相貌,细长的眼尾往下吊着,香两把闪烁着寒光刀片,冷飕飕地射向了曾素云。
而最泄露本性的是无疑是那张嘴,昨天陈蕴第一次见到严军时就对其天然向下撇着的嘴唇印象深刻。
加上两条延续到嘴角的深刻法令纹,整张脸都透着股刻薄相。
他此时的脸上没有半点焦急,只是在陈蕴快走到家门口时,杵着拐杖一瘸一拐地先进了屋子。
屋子原先是严军住,唯一的光线来源被几张旧报纸挡住了大半,加上平时从不开门通风,导致屋子里弥漫着股淡淡的霉味。
陈蕴跨进屋子首先就闻到了一股辛辣的气味从墙边的五斗柜里飘出。
目光刚往那边转了转,贾婆婆立刻一挪步子挡住了陈蕴视线,脸上焦急异常。
“小陈,你快帮忙看看,招娣究竟咋了?”
陈蕴眼神一暗,挑眉。
“招娣嫂子什么时候开始肚子疼?”
“就是……就是吃完夜饭。”严军接话,说得有些结结巴巴:“我妈舍不得吃排骨,就全留给了招娣,她吃……吃完躺了会就喊肚子疼。”
女人躺在看不出原本颜色的棉被里,一手扶着额头“哎哟哎哟”地叫唤着。
屋里昏暗加上手掌挡了半边脸,陈蕴看不清女人脸色。
“开灯吧。”陈蕴说。
灯绳就在贾婆婆右手的墙边,她走过去开灯,陈蕴往前一步直接拉开五斗柜的抽屉。
“卤猪耳朵,还是川味的卤猪耳。”
“……”
纸包里的卤猪耳已经吃了大半,面上几个鲜红泡辣椒有个咬得只剩下一半。
“妈。”陈蕴把纸包递给董巧英,手掌留下浓郁的酸辣味:“看来不是吃了排骨肚子疼,而是吃多了泡辣椒。”
董巧英脸色变了。
贾婆婆的身体明显一怔,灯光瞬间照亮屋里各人表情各异的脸。
“看!我就说是讹人吧!”
曾素云乐呵呵地往嘴里刨了口饭,声音从门口传开响彻了整个屋子。
“婶子,你这就不厚道了吧!”董巧英捧着油纸往贾婆婆脸上凑:“你不是说只吃了我家送的排骨。”
“我也不知道。”贾婆婆的解释略显苍白。
要是没有刚才那一步陈蕴或许会相信,就算最开始不知情进屋后多半也已经知道……不过是没拆穿而已。
“我……我没吃。”
床上的吴招娣发出虚弱的声音,似乎想证明什么,还用胳膊撑着床板坐了起来。
不坐起来还好,这一坐起来陈蕴更加肯定是严军和吴招娣摆明了想讹人。
“我就吃了几块排骨……猪耳朵是严军下酒吃的,我没吃。”
“招娣确实没吃。”严军赶忙出声证明,说着又从抽屉里拿出瓶酒:“下午我闲着没事喝了两杯,是我的下酒菜。”
“你牙齿上还有泡椒皮。”
陈蕴指指吴招娣门牙上的一大片辣椒皮,而且一张嘴就飘出来的泡椒味恐怕吃了不止一两个。
棉被随着吴招娣的动作缓缓往下滑落,陈蕴目光不由往下移到了肚子上。
而后猛然一怔。
“想钱想疯了吧!”高铁军大怒,狠狠瞪着严军:“连十几年的老邻居都想讹,一片好心可真当了驴肝肺!”
说完抓起董巧英手上的油纸包往地上一扔:“我们走!”
“妈妈,听诊器。”
恰在此时,高念安抓着听诊器从门缝里钻了进来,忙不迭催促:“妈你快给婶子治病。”
陈蕴仿佛真听孩子的话,把听诊器挂在脖颈上就要往床边走。
“你是大夫?”
“小陈妹子!”
陈蕴的两只胳膊同时被两个人抓住。
严军语气震惊,眼珠子似乎都快从眼眶里瞪了出来。
贾婆婆满脸愧色的继续开口说了下去,显然没发现儿子严军的表情:“这件事是婆婆做得不对,招娣应该是害怕我骂所以故意隐瞒了后来偷吃泡椒的事,”
陈蕴似笑非笑:“那婆婆你既然知道了,刚才还顺着儿媳妇的话说。”说着话转头冲高明几人使了个眼色。
“既然说清楚就行,都是邻居。”高明笑着走上过来,话是冲着贾婆婆说,手却是拉上了严军:“既然招娣嫂子肚子疼,就让陈蕴帮忙看看。”
“就是。”软秋立刻走到贾婆婆面前,挡住了严军伸手的动作:“肚子里的娃娃要紧,其他都是小事。”
“哼!”高铁军冷哼一声,终究没阻止陈蕴给吴招娣检查。
贾婆婆一想好像确实如此,于是也没再多说什么。
倒是严军,分明还想问些什么。
可惜刚张嘴就被高明和李护国一左一右地架出了屋外。
“咱们男同志在屋里不方便检查,出去等!”高明说。
“严军哥你放心,陈蕴嫂子是专门给娃娃们看病的大夫,也包括肚子里的娃娃。”李护国说。
几个男同志相继退出门外。
“小陈妹子对不住,我……”吴招娣不好意思地开口。
陈蕴摆手。
“赔罪的事以后再说。”贾婆婆生怕此时惹怒了陈蕴,真就甩手走人:“你快跟小陈妹子说说到底是哪疼?”
吴招娣是真肚子疼。
陈蕴看她额头密布汗珠子,方才可能没那么疼得厉害,这会儿疼痛袭来立刻蜷缩起身体哼了几声。
“你先躺下来我看看。”
贾婆婆扶着吴招娣艰难地躺了下去。
“这里疼吗?”按压两肋中间,稍微用了点力:“要是疼就点头。”
吴招娣摇摇头。
陈蕴又按压了几个地方,最后按压到小腹右下时吴招娣牙关咬紧点了点头。
“小陈妹子,肚子里的娃……”
“还没检查完。”陈蕴冷声回答,而后戴上听诊器检查心脏和肺部。
期间详细地问了吴招娣上厕所的情况以及其他一些跟妇科相关的问题。
最后才给吴招娣诊脉。
几分钟后,陈蕴取下听诊器。
“我怀疑是肠炎引起的疼痛,另外……吴招娣根本没有怀孕。”
“不可能!”
吴招娣忽然坐了起来,情绪激动地双手捂住肚子:“你胡说八道!我都怀孕四个月了怎么可能没怀孕!”
董巧英和罗婶子面面相觑。
早上震惊于严军跟刚见面的姑娘就有了娃。
下午又再次刷新震惊,原来吴招娣肚里的娃根本不是严军的种。
震惊完几人又急忙看向贾婆婆。
吴招娣说完贾婆婆没有任何吃惊的表现,只一门心思在陈蕴刚才那句话上。
“小陈妹子你好好跟婆婆说,招娣肚子里究竟有没有娃?”
陈蕴很肯定地回:“没有!”
“不可能!”
见陈蕴这么肯定,贾婆婆倒还不乐意了,表情逐渐僵硬而后大喊着否定起来。
“不可能……不可能……绝对是怀孕了。”
“她不仅没怀孕,我建议你们赶快带她去医院检查。”陈蕴顿了顿才继续说出心里的猜测:“肠炎有多严重得抽血,我怀疑她可能有轻微肠梗阻……而且引起肠梗阻的原因来自子宫肌瘤压迫。”
“……”
“你说的什么我怎么一句话都听不懂!”贾婆婆大叫。
吴招娣还沉浸在陈蕴说她没怀孕的震惊下,想了半天总算找出个能自证的理由:“我已经好几个月没来月事,不是怀孕是什么。”
陈蕴叹了口气。
“肚子之所以会变大可能与子宫肌瘤快速增大有关系,至于几个月没来月经,我想……应该跟你以前过度刮宫有关系。”
屋里顿时响起一片吸气声,包括门口竖着耳朵偷听的男同志们。
肖木震惊:“嫂子连打过胎都能摸得出来?”
他们可都听到陈蕴问的那些问题,没一个是跟打胎有关系,那就说明绝对是依靠诊脉或者检查出来的。
“难怪嫂子那么年轻就能当上主任。”谢丽萍不由感叹,而后又迅速利用心理学判断:“吴招娣的表情说明嫂子说是真的……而且吴招娣也确实觉得她怀孕了。”
整件事越发复杂起来。
“最好快点送去医院。”陈蕴抿了抿唇:“至于有没有怀孕去医院检查一下不就知道了。”
还在这纠结怀没怀孕……先保住命再说吧。
吴招娣肚子里子宫肌瘤已经压迫到肠道,所以引起轻微肠梗阻,要是再拖下去引起肠穿孔,那可是会要人命的!
先前陈蕴说那一大串贾婆婆半个字都听进去,倒是后来那句倒是听进了心里。
“严军。”贾婆婆急忙冲门外喊:“来抬你媳妇,咱们上医院。”
“江和平!”谁料罗婶子忽然也跟着吼了一嗓子:“借二明的车,咱们开车送严军和他媳妇上医院去。”
看似是热心肠,实则就是想去看贾婆婆笑话。
高明立刻接话:“车就停在胡同口,和平你慢点开。”话音刚落一串钥匙就抛了过来。
董巧英一手拉住陈蕴胳膊,一手拽着还要好奇往前凑的高念安往门口走。
能借车已经仁至义尽,还想让高家出人帮忙想都别想。
“贾婶子怎么会成这种人!”
贾婆婆走得匆忙,连自家屋门都没关,老江头带着气用力关上门。
“要是严叔还在,严军根本不可能长成这样。”高铁军也分外唏嘘。
严军害得罗婶子跟亲戚反目,换成其他人早就大吵大闹后老死不相往来。
罗婶子就阴阳怪气几句还肯叫一声贾婶子,还不都是因为前些年去世的严军父亲。
严老头是个老好人,院里谁家有事准是第一个站出去帮忙,也因此积累下不少好人缘。
前些年老江头被批斗的人群误伤,还是严老头冒着大雪把人送去医院。
罗婶子心里一直惦记着那个大恩,才会好心好意地将亲戚介绍给严军。
可惜这一遭之后……恩变成了怨。
高铁军同样感叹不已。
严军想把原因赖到高家送的排骨上,无非是想高铁军出点钱给吴招娣去医院,至于贾婆婆事先究竟知不知情不得而知。
但母子俩无疑把严老头留下的情分都耗了个干净。
“以后都远着些就是。”高铁军摆摆手,看了眼刘家门口幸灾乐祸的老刘婶:“回家吃饭。”
“不是自己的种还上赶着养,肯定是严军有问题!”
老刘婶明显没安好心,用相隔几十米都听见的音量高声说出了大家心照不宣却没明白着说出来的话,说完还得意地又重复了遍。
“回家吃饭。”
贾婆婆做的事恶心人,老刘婶为人更是令人厌恶。
大家伙都没搭理她,没去医院的都各自回了自家。
“……”
今天想要高高兴兴地吹蜡烛肯定是不行了。
刚进入堂屋,大哥和大嫂的吵架声迎面扑来,菜盘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全被扫到了地上。
地上一片狼藉,盘子碎片和油铺了满地。
看到门前众人,两人仿佛才意识到刚才都做了什么,立刻停止争吵默契地躲开眼神。
高明拍拍肖木胳膊:“咱们提上蛋糕出去吃。”
肖木想拒绝,陈蕴赶忙又笑着劝:“我知道胡同口有家饭馆味道还不错,再拿上两瓶好酒咱们慢慢喝点。”
高明领着除了高铁军两口子以外的人出门下馆子。
高高兴兴送走了肖木一家后,高明的表情猛地一沉,脸上笑意消散得干干净净。
李护国极有眼力见地拽着还想看热闹的软秋赶紧回家。
高明平时看着和气,可一旦真发起火来,连公司里的退伍老兵都觉得渗人,有些热闹最好别随便掺和。
“妈妈,我想睡觉。”
能感知到风雨欲来的不包括小孩子们,今天折腾到晚上十点多才吃完饭,八点半准时睡觉的高念平早就哈欠连天,眼睛再也睁不开。
“还是得先洗脸。”
高明收敛怒意,抱起高念平放到肩膀上轻拍。
一家四口进入院子,高家的堂屋还亮着灯,地上的狼藉倒是已经都收拾好了。
高明收回眼神,抱着孩子径直走过。
等把孩子们都哄睡,两口子才回到堂屋。
高铁军和高飞坐在屋子左边的沙发上,董巧英正对门口坐着,邱志芳独自坐在靠右墙的小板凳上。
隔壁房间的高兰听到动静悄悄打开了门。
可是被高明随意扫过去的眼锋一瞅,立即后退一步关上了房门。
“你们回来啦!”
陈蕴没见过高铁军抽烟,但此时他手里夹着根正在冒烟的香烟,似乎想依靠烟味让自己平静下来。
“有没有好好把人送回家?”董巧英问。
“肖木都有点喝多了。”陈蕴笑笑,扯了扯高明胳膊:“怎么没见亮亮,刚才叫他吃饭也没瞧见人。”
“小亮累一天,刚才就去睡了。”董巧英嘴角往下拉,带着怒气飘向邱志芳:“你大嫂让亮亮去工地挑沙灰……孩子后背上全是口子。”
邱志芳低垂着头,似乎在努力忍耐着不让眼泪流出来。
“我都没怪你,你委屈个什么劲儿!”董巧英有些生气,语气不由加重了些:“小亮他爸高飞去挑沙灰都受不了!你怎么舍得让孩子去干这么重的活儿!”
“我就是不想让小亮以后饿死。”邱志芳忽然抬头,满脸泪水表情冰冷。
“有我们在怎么可能让孩子饿死。”高铁军气得眼眶都有些发红:“你摸着自己的良心好好想想,我和你妈有没有亏待过小亮和小毅!”
邱志芳狠狠闭上眼睛,眼泪顺着眼角不停往下滑落,最终摇了摇头。
爷爷奶奶对两个孙子没有话说,吃穿住行基本都是两个老的操办,平时零花钱也从没断过。
高亮和高毅自从来到北城应该连双袜子都没动手洗过。
可接下来邱志芳又紧跟着来了句:“以前对他们好不代表以后还会一样好。”
“你这话什么意思?”董巧英怒气冲冲地冷哼了声:“我说这么这段时间天天把钱挂嘴边,原来是觉着我们偏心两个小的吧!”
邱志芳没否认,委屈笼罩全身。
“大嫂倒是说说爸妈怎么偏心念安和念平了。”陈蕴问。
邱志芳不说话。
陈蕴就继续问:“是爸送念安上学,还是妈给念平做了新衣裳……”说着说着嘴角的笑意彻底没了:“那我是不是该跟你算算我们没来之前爸妈为你们付出了多少?光凭大哥一个人的工资能养得活你们娘仨?亮亮现在读的初中不是爸帮忙联系?”
一连几个反问让高飞脸迅速涨得通红。
高明结婚他一分钱都没寄,甚至侄子侄女来北城也没有过任何表示。
相反高明对他这个大哥已经算仁至义尽。
如今连本该父母管的高毅也是高明帮忙管教,妻子哪来的脸怪长辈偏心眼。
高飞没脸,邱志芳却更觉得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