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护国, 我还真是高看了你!”软秋环视一圈屋里的摆设,嘴角边的冷笑加重:“你说公司效益不好没分到多少钱,我看钱都花在翠娘身上了吧……”

屋里的摆设都很高档,彩色电视机, 红木沙发, 甚至还有台自家都舍不得买的空调。

软秋屋里到现在都还在吹电风扇, 夏天孩子热得狠了只能用蒲扇不停扇风。

而与李护国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张秋杏却能在充满暖气的屋子里吃着冰棍,躺在沙发上看电视。

软秋的心彻底凉了下去。

耳旁传来陈蕴和高明指责李护国的声音,可渐渐地好似有些听不清了,声音像是蒙上了层纱。

望着眼前心虚写满脸庞的男人,二十多年的记忆竟然逐渐模糊起来。

李护国已经不是曾经的那个少年。

“翠娘!”陈蕴的一声大叫猛地拉回了恍惚的软秋,下一瞬胳膊被扯着往厨房走去:“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不要脸的女人才会和有妇之夫搅合在一起。”

软秋感激得看了眼陈蕴。

高明两口子在她和李护国中毫不犹豫地站在了身边,陈蕴看着比她这个正主还要气愤。

“翠娘, 既然好意思偷人还躲什么!”

翠娘躲在厨房角落, 背对着几人的身体不停颤抖,啜泣声悠悠传来。

“软秋你听我说, 这事不是翠娘的错……”

翠娘哭泣的瞬间, 李护国就像是忽然鬼迷心窍了般脸色大变,竟想冲进厨房保护那个缩在墙角哭泣的女人。

高明眸光一震, 直接拽着李护国的衣领把人扯了回来:“你他妈是脑袋里进了屎不成,竟然还敢帮情妇说话。”高高举起的拳头带着肉眼可见的愤怒:“敢再多说一句老子揍死你。”

陈蕴冲上前去用力将翠娘拉出了厨房, 中途一个玫瑰花样式的金耳环忽然掉落在地却没人顾得上捡。

“你们到底是谁, 再乱来我去……我去公安局找人抓你们。”

翠娥的母亲显然还没弄懂眼前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惊慌之余还是颤颤巍巍地跑到中间想解救女儿。

“你女儿当了李护国的情妇。”陈蕴冷着脸说明了情况:“这个才是李护国妻子,他们结婚已经十好几年了!”

“什么!”

“奶奶,你别管这事。”张秋杏扶着翠娘母亲往后退:“妈就是破坏人家家庭,今天是她活该!”

陈蕴意外地看了眼冷静得近乎冷酷的小姑娘。

“翠娘!翠娘你说到底是不是真的!”

翠娘一只手挡在自己脸上, 沉默的态度足以说明眼下情况究竟是真是假。

“真是造孽啊……我们家怎么养出个做人小妾的女儿啊……造孽……”

翠娘母亲被打击得不轻,整个人颤颤巍巍地快要瘫软下去。

张秋杏扶住老人,冷漠地回头看了眼母亲:“姥姥,我们先去我家吧,虽然是租的但来钱干净。”

先前软秋的猜测还真冤枉了许秋杏,她跟翠娘三年前就已经关系决裂,早在外头上班养活自己了。

今天要不是姥姥喊她来吃年夜饭,这个是非观念强烈的正直姑娘绝不会踏进房门半步。

一老一少离开,陈蕴积蓄许久的怒火顷刻间火力全开。

“好你个翠娘,我婆婆好心好意让你在饭馆上班,你倒好……心思动到男人身上去了!”

“你是什么茅坑里的蛆吗!恶心得要死。”

“你别说不知道李护国有家庭,前几年你可没少瞧见李护国和软秋来我家。”

“就这么喜欢别人的男人,也不瞧瞧自己多大年纪了……你儿子都比李护国小不了几岁吧!”

“不要脸的东西还知道哭呢!掉什么鳄鱼的眼泪,要真是要脸就不会上赶着往男人床上爬……”

翠娘比李护国大了得有八岁,而且光看脸和身材真是哪哪都比不上软秋,陈蕴是真搞不懂李护国到底看上了她哪点。

高明:“……”

第一次发现妻子骂人竟然如此厉害。

“嫂子,你别骂翠娘了!”李护国压抑许久的怒气终于爆发,像是疯了般将头往高明面前凑:“是我不要脸,是我缠着翠娘,你们要打要骂都冲我来。”

“……”

屋里瞬间安静得连落根针都能听得见。

软秋低头看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陈蕴冷冷地望着,高明眼底的失望之色随着摇头缓缓散开。

“李护国……”仿佛开口喊这个名字都异常艰难,高明叹了口气:“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要么跟她断了求软秋原谅,要么我高明就当没有你这个朋友。”

“高明,你是不是我朋友!”

“以前是。”高明终究是失望地摇了摇头,两步退到陈蕴身边:“现在不是了。”

“走吧。”软秋忽然开口。

“软秋,我回家再跟你解释,我和她真不是你想的那样!”李护国终于感心里发颤。

两人多年夫妻,软秋吵架时什么样没人比李护国清楚。

可现在她没吵没闹,只是用冰冷的眼神看着……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你和她不是那样……那究竟是哪样?”

李护国:“我……我们……”

“李护国!既然已经养在外头了,你就像个男人一样别老想着狡辩。”微微停顿后,软秋深呼吸了口气:“咱们好聚好散,等你安抚完你的情妇,就回来跟我把婚离了。”

抓着陈蕴的手冰凉而隐隐颤抖着,哪怕来之前已经做好了思想准备,软秋还是因窒息而无法控制身体。

忽地,陈蕴瞧见一直啜泣的翠娘微微抬头看过来,那双曾经以为温和坚韧的眸子此刻完全被得意所取代 ,眼泪似乎只是浮在眼眶而已。

“臭不要脸!”

陈蕴大吼,转头狠狠瞪了眼李护国后一只手去扯翠娘的衣领:“只有李护国那种蠢货才会被你狐狸精骗,放着家里年轻貌美的妻子不要跟在你这个中年妇女身后打转 。”

翠娘的衣领“刺啦”一声被扯开,衬衣纽扣崩飞了两颗,露出里边紫色的内衣带子。

高明瞬间扭过脸,而后往前两步挡在李护国面前。

“原来是用这个留住的男人。”陈蕴又扯向那根紫色的带子:“软秋站着干嘛!还讲道理呢!”

遇到这种情况,不管你是多大医院的主任还是多大服装店的老板,都不应该只站在原地讲什么道理。

要是讲道理有用,李护国和软秋又怎么会搅合在一起。

“救命,护国救我。”

“我不是有意要跟李护国好的,我把他还给你,我没想破坏你家庭。”

“对不起,我一开始真的不知道李护国有家庭。”

“我是真的喜欢李护国,我不求什么名分……”

翠娘的这些话彻底激怒了软秋,她抄起桌上的搪瓷缸砸向翠娘 。

三人扭打……应该说是两人单方面收拾翠娘。

李护国三番两次想过去都被高明拦在了原地,并且低声警告:“你要是敢过去,你的婚姻真就完了!”

哭声持续了许久。

陈蕴从鼻腔呼出口气,哪怕明白都是绿茶小三故意的手段也觉得满意。

“翠娘!”李护国叫了声。

软秋翘起唇角,好整以暇地拍拍手掌:“我们走吧!破烂货就留给她吧。”

眼底的释然与翠娘的狼狈不堪形成了鲜明对比。

李护国心底咯噔一声,目光不由自主地追着软秋而去,他仿佛看到了二十岁时执意跟着他去红日机械厂的那个女孩。

带着决然的身影正在缓缓转身,好似只要跨出那一步后就再也不会回头。

“软秋!”李护国带着哀求地唤了一声。

软秋没回头,只是挽起陈蕴的胳膊往门口走去。

“李护国,我的脸好疼。”

想追上去的心忽然又被翠娘拉回,怀中楚楚可怜的女人瞬间激起了李护国的爱怜之心。

李护国还是选择了留下。

李护国再也不会知道,他这一留下彻底将家庭推进了深渊。

高明叹了口气,转身离去。

回到关明胡同,几人从胡同口往家走。

“谢谢你们。”软秋抬头望着天,眼底的难受不再是为了李护国而是唯一还牵挂的人:“帅帅成绩下降应该是知道了些什么。”

“你真的打算和李护国离婚?”

“离。”软秋回得言简意赅。

“那李帅帅怎么办?”

说到儿子,李帅帅的身影忽然出现在了胡同深处。

几个孩子竟然还在打雪仗,已经从胡同口玩到了深处,只能看得见几道模糊身影,笑声倒是清晰飘了过来。

“帅帅可能要麻烦你们了!”软秋停下步子,一把握住陈蕴的手:“我和李护国离婚肯定带不走李帅帅……”

李帅帅是李家三代中的唯一孩子,李忠和方芳绝不会允许软秋带走李帅帅。

而且她很清楚就算告到法院孩子估计也不会判给女方,因为双方条件差得实在太多了。

软秋娘家没有了任何亲人,她最近又将钱全投进女鞋生意中,不管从哪方面看都不利于孩子成长。

“我应该会去沿海做生意,帅帅跟着我太颠簸。”

最重要的是软秋已经下决心去沿海闯一闯,不管闯不闯得出名堂,短时间内她都不想在北城待了。

“你放心。”

作为母亲,陈蕴懂得软秋能做这个决定究竟下了多大决心,要换成她可能也会做相同选择。

在外漂泊不适合孩子成长,何况留在北城还有疼爱他的爷爷奶奶,李护国哪怕再混蛋对亲生儿子也不会差。

多番合计下,让李帅帅留下才是最好的选择。

不过软秋还是有些不放心,所以才会将李帅帅托付给陈蕴和高明。

“陈蕴。”眼泪在这瞬间奔涌而出,软秋一把抱住陈蕴:“从今天开始,在这个世界上我唯一能相信的只有你和高明了!”

“你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帅帅。”陈蕴也情不自禁地红了眼眶,眼泪顺着眼角滑下脸颊落入软秋时髦的大衣上消失不见。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要不你来我家住几天吧。”

走到李家门前,软秋站在门槛上冲陈蕴摇摇头:“总不能一辈子靠你帮我打架,该解决的迟早要解决。”

说完冲两人挥了挥手。

“春节快乐。”

声音远远传来,带着丝明朗的洒脱,一如寒冬中总能令人感觉到点点暖意的阳光。

陈蕴叹了口气。

夫妻俩沉默着走进家门,迎着众人好奇的目光径直去了厨房。

“李护国是真糊涂啊!”

得知事情来龙去脉后,董巧英只剩下满满“恨铁不成钢”的叹息。

高铁军更多是气愤。

老两口是真拿李护国当亲生儿子看,现在他做出道德败坏的丑事,大家心里都很不是滋味。

“你要敢做出这么不要脸的事!”

别人家的儿子管不住,怒火直接往亲儿子身上移,高铁军阴沉着脸直接警告高明:“你要是敢做出对不起念安她妈的事,老子就跟你断绝关系。”

老高家绝不允许出现始乱终弃的人,就算他们再不喜欢老大媳妇也不会允许高飞在外头偷人。

“爸,我是那样的人吗!”高明委屈地为自己辩解。

“最好不是。”高铁军从鼻孔中冷哼出声。

“你和李护国不是合伙开公司……以后还咋相处?”董巧英更担心这点。

“公司李护国说得不算。”高明淡淡的回了句。

以前是顾着李护国面子,在长辈面前才说是合伙开的公司。

其实[安平运输],护国就占了百分之五的分红比例,更没有公司内部管理权。

从当年李护国不敢跟着高明收废钢铁开始,两人之间就已经不在同一条线上。

高明甚至有些庆幸两人不是合作伙伴,至少日后不用顾及这层身份再跟李护国虚以为蛇。

高明自认是个有原则的人,底线面前几十年朋友也不能碰触。

“你现在是大人了,以后家里的事都得靠你处理。”董巧英说。

锅里红烧猪蹄的浓郁香味飘散,桌上摆着好几道已经拌好的凉菜,菜板上还有切好的肉没有下锅。

陈蕴终于想起……今天是除夕。

“李护国的事先让他们两口子处理,后天我再去找李忠探探口风。”高铁军说。

“那我洗个手就来帮妈包饺子。”陈蕴笑。

不能因为好友的事坏了家里过年气氛,臭脸可不该对着家里人摆。

“中午不包饺子。”董巧英回,掀开锅盖翻动了下猪脚继续说道:“中午二明表舅要来家里,顺道喊上老大和高兰两家,就当吃个团圆饭。”

“早上江叔在我没细问,高明还有个舅舅?”

“是我三叔家的堂哥,早些年跟同乡去东南亚那边讨生活,听说娶了个港城的媳妇……”

这个舅舅现在只能算是华人,前些年因为特殊原因根本不敢跟家里联系,董巧英的堂哥堂嫂过世都没回来。

这几年政策放宽,许多华人华侨都回国探亲,董舅舅一家也不例外。

不过近亲都已经相继离世,眼下最亲的只有董巧英这个堂妹,自然而然要来高家走一趟。

“上一次见他还是十七岁跟你爸结婚前,一晃都好些年没见了!”

“哦!”

国外的亲戚回国探亲,让陈蕴不由想起了前几年非要找陈树叙旧的表叔一家。

他们还真被李峥和刘伯安说中,是为了当年害得陈树差点被批斗的事来道歉,顺道也去看一看陈英才的坟墓。

陈英才去世前将举报陈树的事告知了子孙,希望他们能代自己去祈求堂哥原谅。

陈树把他们赶出了家门,自此再也没了联系。

高明的表舅肯定和那个远房表叔不一样,但总让陈蕴觉得有些蹊跷,所以并没有继续问下去。

只有亲眼见到了人才知道是好是坏!

“快炒菜吧!估摸着人快到了。”

忙活了一早上,陈蕴还没来得及吃早点,于是就留在厨房里边偷吃边帮忙。

期间还从董巧英那听说了张贺买房的事。

张贺想要卖房筹集做生意的本钱,张泉两口子不同意也没辙,老刘婶今天一怒之下赶走了老大两口子,一门心思地要支持小儿子东山再起。

不过崔老板想要买的是整个院子,老刘婶那两间屋子人家根本瞧不上。

于是张贺转身就去鼓动严军和罗婶子卖房,差点没被老江头一棒子敲到头上。

说到当时的场景,董巧英好提到了个很奇怪的点。

崔老板看着像是真的非常想买四合院,竟就站在那里等了半天,后来可能是觉得无望才转身离去。

临走前还特意提到要是有邻居要卖院子可以找他,有多少要多少。

“你说他买那么多院子干啥?”董巧英不解。

关明胡同的邻里没少埋怨生活不便,外头早就用上冲水茅厕时他们还在倒痰盂。

每家就这么点屋子,一到饭点儿院里就跟到了饭馆后厨似的能呛死个人。

大家都想住商品房,没想到还有人想住四合院的。

“谁知道呢!”陈蕴口齿不清地回着,下一秒又伸手拿了个还冒着热乎气的大包子。

北城的年夜饭哪怕不吃饺子,面食也不能少。

至于买四合院,无非就是瞧出了房子的升值潜力,至于具体原因……相信要不了多久就能知道。

十一点半左右,院门口缓缓走来几道身影 。

为首的男人看着四十来岁,全套藏青色西装,衬衣领口别着金领带夹,手腕上的金表晃得人眼花。

“你表姐就住这么破的屋子啊!”

男人身边的女人烫着头大波浪,一袭玫红色连衣裙外套了件黑色呢子大衣,两个耳朵上的金耳环闪闪发光。

两个半大孩子穿着的衣服和鞋子都印着外文字,看年纪约莫都有十五岁往上了。

“一会儿进去可不准瞎说。”董表舅转头严厉地警告妻子和两个孩子:“要是坏了事咱们一家都得喝西北风。”

“知道啦。”女人伸出手语气带着丝撒娇的意味:“我可没嫌人家穷,你没看路口停那辆轿车就挺值钱。”

“知道就好!”

男人整理领口,唇角往上大大翘起,瞬间换上了副热情洋溢的笑脸。

“表姐!”

“董回?”

董巧英看到的表弟早已和当年离家那的青年没有半点相像,看着总有种哪里不对的感觉。

“你看。”陈蕴悄悄拉了下高明衣袖,低声道:“你看表舅的脸和手。”

强烈的违和来自表舅粗糙黝黑的脸与崭新板正的西装。

只有常年风吹日晒而且下苦力,指腹老茧才会如此厚实。

“巧英姐。”董回连跑几步,上前激动地握住董巧英的手:“好多年没见,我还是能一眼就认出你。”

不管有没有什么目的,反正此刻见面是充斥着真实的感动。

倒是嘴巴和裙子差不多一个颜色的女人眼中充满了对眼下环境的鄙夷。

水井边残留着早上洗完菜没来得及收拾的菜叶子,女人经过时不小心踩到,立即嫌弃地往旁边移了两步。

接下来董回跟董巧英寒暄叙旧,陈蕴就颇有兴趣地看着女人一会儿拍拍裙摆一会儿又拂一拂大衣袖口上不存在的灰。

要不是女人同样苍老而布满老茧的手露出来,陈蕴都要怀疑自家院子是不是真有那么脏。

“哎呀……快进屋快进屋。”董巧英抹去眼角泪水,吆喝着大家进屋:“二明,你叫高兰和周建国去厨房端菜。”

陈蕴跟进了屋里。

“巧英姐,这些年你过得咋样……要不是老胡叔告诉我住关明胡同,咱们姐弟俩根本见不上面。”

“日子比以前好多了……”

接下来又是一番生活琐事感慨和各自介绍起家里人的情况。

满脸嫌弃的女人是董回妻子蒋莉,儿子刚成年,女儿还在读高中。

“还是外国的日子好过,瞧瞧这两个孩子养得多好。”董巧英就是随口称赞了两句,视线在两个哭丧着脸的孩子脸上划过:“一看就是大城市里生活的孩子。”

“都是讨生活,别看我们现在瞧着风光……刚出国哪儿会什么活都干过,没少吃苦……”

董回说得开头都是真话,就是说着说着就变了个腔调,开始吹嘘起在国外的生意有多大多大。

陈蕴静静听着,大多都左耳进右耳出没停留半个字。

倒是女人一脸自豪地听着,不时谦虚两句,表明跟其他人肯定是没法比的。

“你瞧,光说我的事了!”董回抹了把嘴角的唾沫,笑着冲陈蕴示意:“这是哪个外甥的媳妇?”

“老二媳妇。”董巧英本不想显摆,可不说又觉着被比下去了似的,忙补充道:“我这儿媳妇有本事,现在是工人医院妇产科的主任,你不知道……”

要论吹捧,董巧英自认不输给任何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