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

陈蕴轻轻合上门, 借着微弱的光线将大衣脱下来挂到门背后。

“你回来啦。”

大床上的高明很快惊醒,哪怕脑袋还是迷迷糊糊的下意识就知道是妻子回来了。

高念安上小学后就搬到耳房睡,后来高念平上小学也跟着搬了进去。

中间用道帘子隔开,姐弟两一个睡一边。

陈蕴先走到床边轻轻拍了拍高明肩膀:“我去看看孩子。”说完轻手轻脚地推开门走了进去。

高明“嗯”了声, 眼睛要眯不眯地点点头。

很快, 他还是彻底醒了过来。

披上外衣下床, 从水瓶倒出半盆只有点点温度的水放到烤火炉上热着,再去架子扯下毛巾丢进盆里。

等陈蕴回来,牙膏都已经挤好。

“昨天熬夜了?”陈蕴接过牙刷,目光在高明眼睑下的乌青停留片刻,心疼地抚摸而过:“咱家不用你拼命。”

高明轻笑出声:“知道我爱人能赚钱。”说着顺势环住陈蕴的腰“这段时间公司没事,就是身边没人老觉得空落落的。”

“我休息到大年初十……”

牙膏泡沫让陈蕴声音听起来有些模糊,咔嚓咔嚓的声响立刻让耳房里的两个孩子刷地睁开了眼睛。

明明上秒还在梦里奔跑着, 下一秒就立刻从床上爬了起来。

“妈!”

高念安动作最快, 跳下床光着脚就往旁边屋冲,小脚丫啪嗒啪嗒地十分响亮。

高念平要矜持得多, 穿上外衣穿鞋子, 还把大姐的棉袄也一起拿上才出去。

“妈妈。”

陈蕴站在屋中间就像棵树一样,爸爸抱着妈妈, 姐姐也抱着妈妈。

高念平把衣服往床上一丢,也跑过去抱住了非常想念的妈妈。

“高念安, 穿鞋。”

陈蕴被父子几人勒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废了好大劲儿才挣脱开继续洗漱。

“你们还不起床?”

一米五的双人床再睡四个人着实有些拥挤,陈蕴蹬了脚也跟着躺下来的高明。

高明懒洋洋地将被子又往身上裹紧了些:“大过年的没什么事,起那么早干什么。”

“妈妈,今天年夜饭你要上班吗?” 高念安挤在父母中间,用屁股悄悄地拱爸爸:“奶奶还买了大鹅, 咱们年夜饭吃大鹅。”

“妈妈这回能休息十天。”陈蕴笑。

“十天!”靠着墙壁的高念平兴奋地钻进被子里:“那我今晚想跟妈妈睡。”

“我也要跟妈睡!”

“高念安!”被挤得半个身体都悬在床外的高明没好气地捏了把女儿脸蛋:“你都十二岁了,还要跟爸妈睡羞不羞。”

“不羞!”高念安回得理直气壮:“爸爸都四十多的人了还不是要跟妈妈睡。”

“那能一样吗!”

女儿越大顶嘴的功夫就越强,特别是面对“慈父”高明时,总是说一句顶三句,总把老父亲说得接不上话来。

“念安。”陈蕴赶紧搂住顶嘴的女儿,冲高明眨眨眼:“我刚才回来瞧见爷爷把雪推到了院子中间。”

“什么!”高念安惊坐起,越过陈蕴推了推高念平:“快去叫李帅帅,咱们堆雪人。”

反正妈妈在家,眼下当然还是堆雪人最重要。

高明笑眯眯地给姐弟俩穿衣服,戴上围巾和帽子,又高高兴兴地开门。

把人往门口一推,麻利地关上门。

院子里响起孩子们的欢呼声,没多会儿隔壁屋的高小娟就被召唤出来,接着一群孩子又往隔壁跑去。

声音远去,屋里终于安静下来。

陈蕴往床里边挪了挪。

掀开陈蕴的被窝钻进去,高明终于将妻子搂入怀里后满足地喟叹出声。

“既然不是公司的事,昨晚愁什么都愁得睡不着?”

眼皮越来越沉,迟来的睡意涌上脑海,让周遭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

医院有休息室有床,但换了张床后却总也睡不踏实。

也许是身旁……没有熟悉的气味,

陈蕴下意识往热源靠拢,下一瞬便被高明的话惊得猛然睁开眼睛。

“我猜李护国外头有人了……不知道是不是我胡思乱想。”

“什么!”

陈蕴挣扎着坐起来又被高明搂着腰按了下来:“你别着急,是我自己瞎猜的。”

“怎么回事?”陈蕴忙问。

“还记得前几年搬走的翠娘吗?”

“当然记得!”陈蕴回得斩钉截铁,甚至瞬间就回忆起了翠娘的长相:“翠娘不是一直在高兰饭馆里帮忙?”

“你先听我说。”高明轻轻拍着陈蕴后背安抚:“事情是这样的……”

五年前翠娘进入高兰和周建国的小饭馆帮忙,因为人做事勤快嘴巴又会说,没少吸引周遭许多运输公司的单身汉们光顾生意。

按理来说里李护国和翠娘两个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人根本没法让人联想到一起。

最开始让人起疑的原因是李护国放着公司食堂不吃,竟天天往饭馆跑。

一次两次的还能说得过去,次数一多周建国就先瞧出点不对头,转头就悄悄告诉了高明。

高明私下里观察了一段时间,越瞧越觉得好像是有点不对头。

翠娘在饭馆上班每个月两百元,工资说低肯定不低,但还得供儿子上大学肯定是不够的。

张贺用曹家赔的一万元说是去沿海投资服装厂,亏得差点把裤子当进去。

指望他拿钱供大儿子读大学……比登天还难。

而根据高兰观察,翠娘的日子过得很宽绰,前不久脖颈上还多了条金项链。

反观李护国这边,以前不修边幅的糙老爷们最近也开始注重穿着,高明发现这老小子还开始天天用上时下年轻人最喜欢的头发摩丝。

“上周公司分红,李护国扭脸就去买了辆小轿车,还载着兄弟们去商场给家里添置年货……”高明顿了顿,继续说:“听苏伟明说李护国买了块不便宜的女士手表,明天你去问问软秋有没有收到表?”

高明不想怀疑李护国出轨,但昨晚翻来覆去回想,越想越觉得不对。

“我这就去。”

出了这么大的事陈蕴哪还睡得着,心里七上八下比替人接生还紧张。

软秋是她穿来这个世界关系最好的朋友,李护国又是高明发小,不闻不问肯定不行。

陈蕴眉心紧皱,很快就穿好衣服下地。

高明有些后悔没等人睡醒了再说……这下子甭想再睡得下去了。

推开门出去,正巧与张贺等人打了个照面。

“崔总你看,我们家这几间屋子宽敞吧!”

那个叫崔总的男人撇撇嘴摇头:“整个院子都卖还差不多,就这几间屋子我拿来干啥……”

“我一个人去就行。”陈蕴给高明使眼色。

两口子老早就商量过,要是院里有人想卖房子,价格合适他们可以买过来。

孩子们在胡同里打着雪仗,欢笑声传遍了整条胡同。

陈蕴很快就在其中找到两个孩子的身影,却没出声打扰他们,步子一转钻进了隔壁院子。

“李二叔写春联呢?”

院子里很热闹,李义正在院里写春联,许多张红纸铺在桌子上,瞧着阵仗颇大。

“一会儿你也拿副回去贴。”李义抬头瞅见是陈蕴,下意识就往她身后看去:“念平姐弟怎么没来。”

“外边打雪仗呢!”

李义特别喜欢高念平这孩子,买个吃的喝的都想着让李帅帅给隔壁拿点,是真拿两个孩子当亲孙子待了。

“外面冷,让孩子们多穿着点。”

“穿得厚呢!”陈蕴走近看了眼春联,看似随意地问起了起来:“李护国和软秋咋没瞧见?”

“护国说公司有事要处理,刚出门没多久……软秋带着孩子在屋呢!”

“那我找软秋说会儿话去。”

家里的春联前几天陈树就让高铁军带回来了,老父亲和李二叔的陈蕴当然毫不犹豫地选择前者。

李护国和软秋搬回李家后住在正房第二间。

方芳已经在厨房里准备晚上的年夜饭,瞧见陈蕴又热情地往她手里塞了个粘豆包。

陈蕴刚好没吃早点,拿到手就咬了口。

嘎吱——

“刚才就听见你声音了。”

十年前初见时软秋圆脸上还有点点婴儿肥,这几年不知是生意太忙还是年纪大胶原蛋白流失,多出个尖下巴,眼角细纹在光线中若隐若现。

“快进来。”

软秋打开门,阳光透过门斜斜地照进来,映在她鲜红色的发箍上。

“什么时候烫的头?”

“前天。”软秋反手抚过还飘散着药水味的卷发,又伸手弹了下陈蕴披散在肩头的长发:“你瞧瞧你,有空也烫个头买两件新衣服,老这么素净怎么行……”

“那过两天我也去烫个头。”陈蕴当然也爱美,有时间的情况下不会拒绝捯饬自己。

“我带你去我烫头这家,手艺好还便宜。”

屋子面积和陈蕴家差不多,就是屋里塞得太满,所以看着才觉得哪哪都很紧凑。

大床和小床摆成个L形靠在右墙壁边,中间拉了道帘子,左边还隔出了个客厅。

被沙发和茶几这么一挤,进屋就必须得找个地坐着,否则随便往旁走两步就得磕着碰着。

“李帅帅呢?”

“我公公屋里看电视呢。”软秋拉着陈蕴坐下,迫不及待地开始分享生意中的趣事:“你说多危险……要是我再傻点就被那个小王八蛋骗了订金。”

软秋在学道口商场租了个档口批发童装,前几年生意一般,今年在沿海拿下了某国外牌子在国内的女鞋代理权,一下子红火起来。

陈蕴足足听她说了十来分钟工作上的事,愣是半个字都没提到孩子和丈夫,显然生活重心已经转移到了工作上。

“我听高明说帅帅这学期成绩下降严重,到底怎么回事?”

李帅帅这孩子就是个闷葫芦,有事全藏心里,除了高念平外谁都听不到一句心里话。

自从上小学后虽说成绩不拔尖,但一直在中上游徘徊,今年期中考试成绩竟然直接倒退了二十多名。

软秋的表情非常吃惊,仿佛是刚才听说,甚至反过来抓着陈蕴追问:“成绩下滑了多少?孩子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你最近是不是没在家?”陈蕴问。

软秋:“……”

“李护国也不知道帅帅成绩下滑的事?”

“他……”软秋有些欲言又止,半晌才心虚地瞟了眼陈蕴:“李护国和我都忙,最近运输公司忙他基本都住公司宿舍。”

听到这,陈蕴心里顿时咯噔一声。

早上在家高明才说公司不忙,到了李护国这竟然忙得没时间回家,谁说得是真话……似乎陈蕴根本不用想。

目光落到软秋光秃秃的手腕上,陈蕴清了清喉咙试探着问:“帅帅成绩的事过完年再慢慢解决,倒是你……和李护国没吵架吧?”

本来已经站起来的人又坐下,掩着嘴轻咳了一声,眼珠子不由地往边上转去。

“真吵架了?”

“没吵!李护国那么忙,面都碰不着哪来的功夫吵架。”

“他也没送你点什么东西?比如衣服啊……手表啊……”

“都老夫老妻了谁还送那些,再说了我自己就是卖服装的,还用他买?”软秋左右看看,又清了清喉咙站起来:“咱们去厨房聊,早饭的碗我都没洗。”

慌乱地抹了把脸站起来,身后传来陈蕴的一声叹息。

隔壁的动画片的声音随着这声叹息幽幽传进两人耳中,接着是高念安姐弟冲进院里叫李帅帅去堆雪人的呼喊声。

“你也感觉到了吧?”陈蕴问。

软秋走到梳妆台前拉开了最右边那个抽屉,从里面拿出块闪着银光的机械表。

“知道了。”她听见自己如此回答,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软秋拿着那块表又坐回陈蕴身边,接着随手将表往茶几上一扔:“我在李护国兜里发现了买表的发票,我问他……”

软秋干了好些年财务,眼力见本就比寻常人要强得多,只一眼就立刻瞧见了收据上的手表信号和钱。

李护国不慌不忙地解释,表放在公司办公室,原先是准备过年给妻子的礼物。

“第二天他就拿回了这块表送我。”软秋冷冷说着,目光是扫过茶几:“就是这块。”

后来软秋越想越不对劲儿,所以拿着表和去收据上的商店询问表带小了可不可换条表带。

售货员告诉软秋,表和收据上的不是一个型号。

收据上的这个型号最近断货,虽然外形上与软秋手上那块相差无几,却便宜了一百多元。

“好歹李护国还知道给家里的黄脸婆买的稍微贵点。”

软秋捂住脸,整个身体都在抖。

“后来你去查了?”

“嗯!”指缝中透出的声音已经明显带上了哭腔,软秋忽然抬头,露出张泪流满面的脸:“我悄悄跟着李护国,跟了几次终于看见那个女的!”

“翠娘?”

软秋点点头:“高明跟你说的?”

“高明不确信,他也是最近才开始怀疑。”

“李护国藏得好啊……他给那个女人还租了套商品房,家里的孩子没空管,忙着给人家女儿当后爹。”

猜测得到了证实,陈蕴担心地看着软秋。

“你准备怎么办?”

“怎么办……”软秋靠近沙发,一只手死死地拽着沙发布,近乎呢喃地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

两人少年相识,从谈恋爱到结婚已经超过二十年,想要轻易地舍弃李护国这个人应该比割自己的肉还疼。

软秋很迷茫……这种茫然已经持续了好几天仍旧找不到解决法子。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响起高明的声音。

门被推开,陈蕴冲他摇了摇头:“和李护国好那人确实是翠娘。”

高明的表情很阴沉,陈蕴看见他喉头上下滚动了好几下,终于压着嗓子开口:“不管你怎么选择,从今往后我和陈蕴都站你这边!”

“好。”软秋哭勉强笑了笑。

“……”

屋里很安静,陈蕴和高明连呼吸都可以放缓了频率。

也许是几分钟后,软秋忽然转头看向陈蕴:“要是你的话,你会怎么办?”

“离婚!”陈蕴毫不犹豫地从嘴里吐出两个字,冷冰冰的语气刺得高明一个激灵。

“那孩子怎么办?”

“软秋。”陈蕴握住那只依旧颤抖的手:“你现在要考虑的不是孩vb大吃一团子没有完整的家庭会如何,而是你会如何……要是李护国认错再也不犯,你能不你让那个原谅他,还能不能跟他睡一张床上过日子……”

“我恶心!”软秋忽然大叫。

“所以对于你跟李护国之间的关系,眼下你只考虑自己不用考虑其他人。”

软秋:“……”

“你慢慢考虑,怎么解决这件事怎么也得过年完,先不用急着下结论。”

陈蕴站起来,打算跟高明先回家。

“不用考虑。”软秋忽然伸手拉住陈蕴的手,脸上漾起个略显苦涩的笑容:“光是一想到以后还得当没事发生跟李护国过日子,我就恶心!”

陈蕴其实早已猜到了软秋的决定,两人能成为好朋友……很大原因是因为她们对待感情的态度都很相似。

“想好了?”

“想好了!”软秋抓着陈蕴手站了起来,脸上的泪水早已干透:“老娘现在又不指望他李护国过日子,离了谁都能活。”

或许从发现李护国不忠那天开始,软秋就已经流干了眼泪,到今天下定决心后反而心里轻松下来。

“高明的车开回来了吧?”软秋突然问。

“在胡同口。”

“那……走吧?”

“去哪?”

“去抓奸!”

高明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陈蕴第一次开这辆新车是为了帮软秋抓奸。

陈蕴开车,软秋坐在副驾指挥怎么走,高明只能缩在后座不敢吭声。

虽然出轨的不是他,但……总有种自己做错了什么事的感觉。

碧荷小区。

小区刚修好没几年,楼下是条特别嘈杂的露天菜场,每天人来人往的非常热闹。

车子只能停在路口走路进去。

“虽说李护国我不要了,但今天一定要让这对狗男女好看,等会儿进去咱们一句废话都别说,先把翠娘拖出来打一顿,要是李护国敢护……高明你拦着。”

高明赶紧点头。

拢共三栋楼,一幢的入口在街道上,楼梯口还坐了几个躲寒风的大爷大娘。

“就是一楼这间。”

刚爬上几个台阶,软秋就指着右边的蓝色木门对几人说。

陈蕴转头看看楼梯口又看看门,心里有了计较。

高明:“……”

陈蕴开始挽袖子,又把军大衣的扣子往下解开了几颗,最后又活动起了膀子。

看来……是准备大干一场。

“高明,敲门。”陈蕴甩着有些僵硬的膀子,冲高明抬了抬下巴。

老有人觉得文化人解决问题应该讲道理,但陈蕴觉得讲道理不是在什么场合都适用的。

谴责第三者插足人家家庭……还不如扯头发来得解气。

叩叩叩——

软秋也学陈蕴解开棉袄扣子开始活动膀子,脸上早已没了半点伤心的样子。

这几年做生意钱没挣着多少,心境倒是比起以前强大得多。

“谁啊!”

来开门的是个看着四五十岁的女人,头发上裹着块靛蓝色头巾,脸上皱纹密布。

“我找李护国。”高明说。

“李护国?哦……他在屋里做饭,你们谁啊?”女人的表情从茫然到恍然大悟,接着有些奇怪的询问:“你们怎么会到这儿来找他?”

“你跟李护国说高明找他。”

“你是李护国公司的老板吧?”女人竟然认识高明,说着笑盈盈地拉开了门:“快进来,李护国和翠娘在厨房里做年夜饭。”

“大娘是翠娘的什么人?”

“我是翠娘的妈。”翠娘的母亲往高明身后看去:“这两位是?”

“李护国什么时候跟翠娘结婚啊?”软秋冷不丁地插话打断了女人的疑惑:“摆酒那天可得叫我们。”

“快啦快啦!”翠娘母亲满脸笑容,还热情地把几人往沙发上迎:“我家翠娘说等李护国当上副经理他们就结婚,你们瞧这房子就是护国给翠娘买的,还把我这老婆子从村里接出来享福……”

在翠娘母亲的眼里是显摆未来女婿,可在其他三人听来只觉得相当讽刺。

“李护国还真有孝心。”软秋声音越发沉稳,脸上泛起淡淡的微笑。

“陈阿姨!”

一声惊呼在客厅里响起,翠娘的女儿张秋杏满脸震惊地愣在了当场。

已经十七岁的大姑娘,肯定早知道母亲和李护国是不正当关系,所有见着几人才会如此震惊而又害怕。

下一秒直接朝厨房大叫了声:“妈!”

哐当一声巨响。

汤盆掉落地面摔得四分五裂,汤里的鸡肉飞溅而起。

李护国惊恐地望着突然出现在客厅里几人。

“软……软秋!”

“李护国,好手艺啊!”软秋目光落到那盆流得满地的金黄鸡汤:“今天你妈也杀了只鸡炖汤,我们出来的时候刚炖上。”

一道人影迅速闪回了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