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造反成功后

作者:独恋一枝花

秦风不相信似地两下来到栅栏前,伸手去推那栅栏。入手冰凉,就像他的心。他用了十成力道,那栅栏却纹丝不动。

“我来试试。”旁边一个侍卫抽出腰间的刀,朝那栅栏砍去。他们都是精锐中的精锐,佩戴的刀也是离朝最好的,不说削铁如泥,多砍几刀,砍断一根普通铁棍还是可能的。

然而,他的刀砍在栅栏上,栅栏连点划痕都没有,倒是他的刀,崩出一个缺口。

这栅栏到底是什么材料做的,竟然如此坚硬。

所有人都如同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是冰凉的。

忽然队尾有人道,“大人,有追兵追来了。”

秦风往后一看,远处的街道上果然有火把亮光,而且似乎是朝他们这边来的。

“走!”他背着霍今野,往回游去。

游了一段,他们上岸,准备去他们在城中的落脚点暂避。

“谁在那里?”这时一个人喝道。大片火光朝这边围了过来。

“冲出去。”秦风道。他们背后是城墙,只能突围。

很快两边就碰到了一起,立刻厮杀起来。

秦风砍死两个,看清了形势。他们这边大概有一百多人,对面也差不多,两边势均力敌。可对面那个为首之人,实在悍勇,手里一柄宝剑如秋水惊鸿一般,三步杀一人,无人能挡其锋芒。

而他们不能拖延,每拖延一瞬,死亡的概率就大一分。

当断则断,秦风将背上的霍今野交给旁边的人,喝道,“带着四皇子快走。”随即他就迎上了谢知渊。

没错,带队来这里的正是谢知渊。他去那宅子处稍一查看,就往这边追来了。

秦风是离朝右骁卫将军,是万里挑一的战将,谢知渊也武艺超群,勇冠三军,两个人战到一处,真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

秦风越打,心中越惊异,对方武艺竟如此了得。若不是时间不对,他真想跟他好好战上一番。

谢知渊也惊讶对方的身手,知道对方必定不是普通人。

两个人正难解难分,忽然,秦风跳到一边,砍死几个拦路人。

他这就是把后背露在谢知渊身前了,谢知渊当然不会放过机会,挥剑斩下。

秦风好似脑后长了眼睛,往旁边躲去。可谢知渊的剑太快了,他的身体躲了过去,胳膊却碰在谢知渊的剑上。

那剑锋利异常,瞬间鲜血喷溅,半个断臂飞了出去。

秦风发出一声痛呼,却没管那断臂,回身继续缠住谢知渊。

谢知渊这时也明白他的打算了,刚才他是拼死替那个背着一个人的黑衣人开路,那黑衣人背上之人是谁不言而喻,肯定是霍今野。

“拦住他们。”他立刻喝道。

奈何此时已经晚了,缺口打开,几个黑衣人拼死保护,一个黑衣人背着霍今野逃出包围,几下消失在夜色中。

“追。”谢知渊道。说着,他就想去追人,却被秦风拦住。

此时秦风就像发狂的野兽,根本不顾忌自己的性命,一招一式全是拼命的打法,谢知渊被他缠住,脱不开身。

他手下倒是有一些人去追霍今野了,不知道结果如何。

少顷,谢知渊将秦风踢翻在地,旁边的人立刻将刀架在他的脖子上,将他捆绑起来。此时,他手下的人全都倒在血泊中没了声息。

秦风红着眼,朝地上呸了一声道,“要杀就杀,老子翠微山山大王,早活够本了。”

他这时还想隐藏身份,谢知渊收了剑,道,“把他带回去,严加看管。”

霍今野逃了,这个消息很快震惊朝野。陆天广当即下令,封锁城门,所有人不得进出,并命人在城中严加搜捕,一定要抓到霍今野。

这时是丑时,京城百姓还是睡梦中,很多被惊醒,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谢知渊跟之前去追霍今野的人汇合,“禀告将军,杀死一个,霍今野跑了。”下属跪倒羞愧道。

谢知渊拧起眉头,跑了,“怎么回事?”他问。

那几个属下带他来到一处宅子前,那里有一个黑衣人的尸体,一个属下指着这尸体道,“当时他们进了这处宅子,我们立刻围住了宅子,然后进去,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我们仔细搜索,在厨房发现一处暗道,正要进入暗道,这人就冲了出来,我们把他杀了,然后再进暗道,里面却不见霍今野的踪影。”

谢知渊来到那处暗道旁,查探一番,便带人进入暗道。

顺着暗道,他们来到一处巷子,巷子再往前是一处街道。

“是棋盘街。”一个下属说。

谢知渊站在街道口,看这街道四通八达,就知道不好找了。

他让人继续搜寻霍今野的下落,自己则带人回到了府邸。

一处暗房中,秦风此刻正被绑在此处,他胳膊上的断口已经被包扎过了,显然有人怕他流血过多而死。

秦风闭着眼,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确实,劫人被抓,他已经没了生路,他只希望四皇子能逃掉。

“霍今野逃了。”谢知渊一进来,就说了个爆炸性的消息。

秦风睁眼,他虽然有预感,但谢知渊说出来,他还是放心多了。

“放心,我们会抓到他的。”谢知渊又道。

秦风不语,他又闭上了眼睛,他们休想从他这里得到任何消息。有什么折磨人的招式,他们尽管使,多说一个字,他就不姓秦。

谢知渊围着他转了两圈,幽幽道,“现在城门紧闭,你说霍今野会藏在哪里?”

秦风没反应。

“你们之前藏身的地方?”谢知渊忽然问。

这次没等秦风回答,他忽然道,“忘了告诉你,霍今野一个人逃的,他恐怕不知道你们的藏身地点。就算知道,他在京城人生地不熟,外面又都是搜查他的士兵,他也去不了的。

所以他无处可逃!”

闻言,秦风的眼皮剧烈颤抖两下,险些睁开眼睛。他狠狠咬住牙,嘴边有血迹流下。

他现在只恨自己手中无刀,不然定将眼前之人千刀万剐!

谢知渊仿佛没看见他的反应,继续不紧不慢道,“他在哪里都藏不住的,这次陛下下令,所有驿馆、客栈、房屋都要严查,不放过任何地方。”

此刻京城,就像谢知渊说的,已经要被掀个底朝天了。

首先是馆驿,一群人冲进馆驿,四处搜索,床底、衣柜……甚至连灶台底都要严查一番。

“你们这是做什么?”

“岂有此理!”

“是谁让你们来的?”馆驿中的离朝使臣大声叱责,林潭却站在那里不动。这个动静,秦风或许救出了四皇子,但却没成功逃出京城,现在不知道四皇子在哪里,是否安全,可真让人揪心。

当初的计划,林潭在明,就知道肯定会有人盯着他,所以他并不知道秦风等人的行动。

随后是酒馆客栈,然后是民居……到处都有人在搜查。

这边秦风闭眼不发一言,他知道他担心也没用,只愿上天保佑四皇子。

谢知渊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思考。蓦然,他问,“你说霍今野会不会躲在朝廷奸细那里?你们能精准找到囚禁他的地方,朝里没人帮忙可不行。而且,那人还很有权势。

霍今野躲在他那里,倒应该是安全的。”

秦风脸皮抽动两下,他觉得眼前这人太可怕了!

谢知渊也是猜的,但看秦风这反映,却证实了他心中所想。不再继续问话,他已经得到了他想知道的,剩下的,就算用刑,估计也问不出的。

“大人,我们现在怎么办?”他的副将沈非问。

“把他绑在街头。他们这些人潜藏在京城应该有段时间了,或许有百姓见过他们。”谢知渊道。

“是。”

清晨蒙蒙亮,很多百姓走出家门,议论昨晚发生的事。

这时忽然有人道,“那边有人绑在那里。”一句话引得不少人过去观看。

就在棋盘街街口,秦风被绑在那里,旁边有侍卫守在那里。

秦风的旁边有一个牌子,上面有字。

“这是昨晚抓到的一个土匪,上面说,他还有同党,若有人见过他或者提供同党的消息,赏银十两。”有认识字的,看完那牌子,就解释给众人听。

“原来是土匪,怪不得看起来这么凶。”

“还有同党?谁见过他们可快点说出来,不然几个土匪在京城里,可太危险了。”

“可不是,听说今天城门都没开呢,好像就因为这事。”

“呸!”有人朝秦风吐口水。

昨天秦风说自己是土匪,谢知渊就将计就计了,秦风不想暴露他的身份,谢知渊也不想百姓知道霍今野逃跑的事。毕竟,朝堂上他说的是霍今野生病了,所以不能返回离朝。

虽然大家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但两国毕竟还没打起来呢,还是不要撕破面皮。

秦风冷眼看着围观的人,他不担心有人说出他的行踪或者说出他的同党,他只担心霍今野的安危。他一个人在京城太危险了,他们在京城还有人手,必须让他们找到霍今野,保护他离开京城。

那么霍今野现在在哪里呢?

他在心中排除一个个地方,忽然想到了谢知渊的话,朝廷里那个奸细……四皇子会去找他吗?普通地方不好找,那人的住处可好找的很。

而且那人位高权重,如果他能帮四皇子,四皇子必能逃出京城。

越想,他越觉得该提醒一下他的属下还有四皇子,或者他们能在那人处汇合,然后逃出京城。

至于那人肯不肯帮忙?笑话,他的一万两黄金可不是那么好拿的。上了他的船,现在想下去可晚了!

想到此处,他忽然哈哈大笑,朝地上呸了一口道,“娘希匹的,老子是翠微山山大王,就值十两银子?怎么也得万两黄金才配得上老子。

你们这些直娘贼……”他骂骂咧咧。

围观的百姓见他如此凶悍,都指指点点。

旁边一处酒楼的二楼,沈非一边吃着包子,一边问谢知渊,“大人,这样做真的管用吗?”

谢知渊站在栏杆边,正好将下面所有人的反应看在心里。

秦风忽然大骂,有几个人行迹很可疑……

“有没有用,等等看才知道。”他道。

忽然,有士兵上楼,说陛下要见他。

谢知渊见几个人已经跟上那几个形迹可疑的人,便下楼上马,往宫中而去。

陆云溪一觉睡醒就听到霍今野逃跑的消息,她有一瞬间的不真实感。就逃了?

起床洗漱,去找陆天广,发现陆天广在御书房,里面来往的人络绎不断,她这次相信霍今野是真逃了。

可怎么就逃了呢?陆天广不是说人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有重兵把守吗?

当然,现在再追问这些也没用,关键是怎么把霍今野抓回来。幸好,他还没逃出京城。

“公主。”谢知渊看见陆云溪呆呆站在长廊下,过来行礼,然后道,“放心,我一定会把他抓回来的。”

“嗯。”陆云溪随便应了一声。

这时一个内侍见到谢知渊,忙跑过来道,“谢大人,陛下正等着你呢。”

谢知渊跟他进御书房。

陆云溪赶紧跟上,她想听听现在到底什么情况。

陆天广见陆云溪进来,脸上闪过些不自然,他那天信誓旦旦保证会看好霍今野,结果霍今野竟然跑了,他多没面子。

“陛下,我抓到了一个营救霍今野的人,或许可以顺藤摸瓜,抓到霍今野。”谢知渊道。

这是陆天广今天听见的最好消息了,其它人要么是找不到,要么是需要时间,废物一样。对了,“镜河那栅栏是你放的吧?”他问。

“是。”谢知渊回,“那栅栏早已腐朽,臣就换了个新的。”

“也幸亏你换了,不然霍今野现在都逃出京城了。”陆天广说。

陆云溪知道那天谢知渊到研究院里弄栅栏的事,没想到是用在此处,可见他早防备霍今野逃跑了,只是最后还是没防住。

“他们怎么知道霍今野被关在那里呢?”陆天广不解,他觉得自己做得很隐蔽啊。

谢知渊没回答,朝中有奸细,他还只是猜测,没证据。

陆天广还在想,陆云溪也在想,当然,她想的是霍今野现在可能在哪里。

霍今野,霍今野……忽然,她脑中跳出一个想法,一个她自己都觉得荒谬的想法。可能吗?可是这就是一本书,一本围绕着女主的书,像派去杀女主的人竟然是被女主救过的人这种事都能发生,那她想的事也不是不能发生的。

“云溪,你想什么呢?”陆天广一抬头,就见陆云溪神色怪异,便问。

“我想到一个霍今野可能会去的地方,但不知道对不对。”陆云溪说。

“哪里?”陆天广问。

陆云溪却转向谢知渊,“你还记得抓到霍今野时,他身上有一本国书吧!”

谢知渊记得,那是离朝想跟晋朝联姻的国书,是霍今野跟楚清音……是那里吗?谢知渊觉得有可能,而只要有可能,就要去看一下。于是他立刻躬身道,“陛下,请给我一道旨意。”

“哦,好。”陆天广不太明白陆云溪跟谢知渊在说什么,但立刻答应。

很快,他就让人写好了一道旨意。

谢知渊拿着旨意往外走,“我跟你一起去。”陆云溪道。她不太放心,谢知渊是男主,楚清音是女主,谁知道他们见面会怎么样。她不关心那些爱恨情仇,她只想抓到霍今野。

陆云溪要去,谢知渊不反对,可她的态度让他不舒服,她似乎又不信任他了。

为什么,因为他没抓到霍今野,还是他没想到霍今野可能藏在庸王府这件事?

庸王府的一处庭院,霍今野还真在这里。昨天他逃出棋盘街,无路可去,踉踉跄跄来到一处巷子,对面忽然有大队官兵过来,幸亏他那时身上有了些力气,这才勉强爬上了一边的高墙,跳进院中,惊了院中的人,却没想到,那人竟然是楚清音。

忽然见到她,万般滋味皆上心头。

楚清音认出霍今野,喝住了院外想进来查看的人,然后收留了他。

霍今野睡了一会儿,早上外面有动静,他立刻被惊醒。

“你醒了。下人送了早饭过来,要不要吃一点?”楚清音端着一个餐盘站在那里,暖阳照在她身上,她似乎是这世上一切美好的化身。

“多谢公主。”霍今野站起身,接过餐盘道。

“我已经不是公主了。”楚清音道,眉宇间带着淡淡的哀愁,看得霍今野心都要碎了。他发誓,等他回到离国,一定立刻挥兵南下,杀了那些让楚清音伤心的人。

“公主,不然你跟我一起回离国吧。”他蓦然道。他不想看她在这里受苦,他一定会保护好她的。

楚清音微怔,去离国?她还真没想过。她若去了,她父皇怎么办?况且,霍今野还在逃命中,这一路去离国定然不会太平,她没必要跟着他冒险。

“我一个女子,恐怕会牵累四皇子。四皇子还是自己先回国去。”楚清音一副为霍今野着想的样子。

霍今野也舍不得她跟着他受苦,“那等我回到离朝,必定安排人来接你。”

楚清音不置可否,“现在城门关闭,到处都在抓你,四皇子可有办法离开京城?”他总待在她这里,可是很危险的。她救他,是想着以后万一他回离朝,能有回报,但却不想因此丢了自己的性命。

霍今野正要说什么,外面突然传来脚步声。

“谁?”楚清音立刻问。

“郡主,外面突然来了很多人,说咱们府里有逃犯,要搜府呢!”一个丫鬟道。

楚清音吓得花容失色。

“是来抓我的,我这就离开。”霍今野不想连累楚清音,起身就要往外走。

楚清音赶紧拦住他,现在外面全是人,他一出去,不就被抓了。

谢知渊跟陆云溪此时确实已经带人围住了庸王府。

“公主,谢将军。”庸王匆忙出来迎接。他大概四十左右年纪,脸色蜡黄,走路都需要人搀扶,一副被酒色掏空了的模样。

“见过庸王。”谢知渊道,然后将此行目的说明。

庸王半点没有想阻拦的想法,甚至让谢知渊搜得仔细些,生怕府里真藏了逃犯连累他。

一众侍卫立刻冲入庸王府,四处搜查。

陆云溪也跟着四处查看,然后停在一处院落前。听刚才两个婢女谈话,这个院子是楚清音的住所……

“怎么不进去?”谢知渊一直跟着她,见她驻足,便问。

这时,院中忽然传来一声尖叫,“你们做什么?这是郡主的房间,郡主正在沐浴。”

陆云溪挑眉,好强的既视感啊!

院中跑出一个侍卫,见到谢知渊跟陆云溪立刻过来禀告,“公主,谢大人,郡主正在沐浴,我等不方便进去查看。”

谢知渊看了陆云溪一眼,迈步朝那房间而去。

走到房间外,就见一个丫鬟拦在门口处,刚才那叫声就是她发出的。

“奉陛下旨意,王府任何一处都要仔细搜查。”谢知渊说着,就要去推房门。

“你……”丫鬟想拦,谢知渊长剑出鞘,横在她的脖子上,丫鬟吓得立刻软在地上。

“吱呀”一声,谢知渊推开了房门。

“啊!”屋中传来一声女子的轻呼声,声音婉转动听。

往屋里打量,这是一个套间,里面是床榻、梳妆台,外面有一张桌子。在房间角落里,白色的纱帐垂下,里面隐约可见一女子正藏于一个浴桶中,白色的水汽蒸腾,女子肌肤欺霜赛雪,不见其容貌,就知道其倾国倾城。

谢知渊还以为那丫鬟撒谎,没想到郡主真在里面沐浴。

他拿剑的手顿了顿,拱手道,“冒犯郡主了。”

里面没有声音,似被吓住了。

谢知渊又仔细往屋中瞧了一眼,屋中布置很简单,根本没有藏人的地方,他转身想要离开。

那丫鬟反应过来,起身想要关门。

这时,一只手却按住了那门,是陆云溪。她就说刚才怎么那么强的既视感,这情节,这场景,不愧她看剧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