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造反成功后

作者:独恋一枝花

重阳节又有团圆之意,北伐大军在这天回来,陆天广很高兴,让陆云霄代替自己领着百官在城外十里亭亲迎大军回归。

“公主,我们要去看看吗?”李锦绣问。她是个喜欢凑热闹的人,虽然是问,但那神情已经表明她想去了。

“你爹他们这次回来吗?”陆云溪却想起这件事。

李锦绣神色一黯,“不回来,我爹要守在安定城,防止离朝突袭。”

陆云溪用手握住她的手,安慰她。

“我也有半年多没见我爹了。”李锦绣轻叹了声,但很快又露出笑脸,劝说陆云溪去看看大军凯旋。

陆云溪无所谓,反正明天没事,“叫上若樱一起。”她说。

“好嘞,我一会儿去跟她说。”李锦绣脆声道。

第二天,重阳节,秋风送爽,京城的百姓很早就起床插茱萸然后呼朋唤友、携老带幼去登高。当然,也有人听说今天北伐大军凯旋,特意到十里亭迎接大军。

十里亭,陆云霄、陆云霆、陆云川以及朝中众臣早早等在这里,翘首以盼,等着大军归来。

陆云溪也来了,却没站在人群里,而是跟李锦绣、乔若樱一起坐在马车里。

这辆马车离十里亭很近,其实有点突兀,太子跟百官都站着等,却有人在马车里?但知道马车里是谁,陆云霄都没意见,别人自然也不敢说什么了。

就这样,陆云溪可以一边喝着茶水,一边吃着牛肉干、蜜饯、点心,一边等。

这一等就是半个时辰。

“幸亏跟公主一起来,不然腿都站细了。”李锦绣挑开马车帘,往远处看了一眼,发现大军还没来,又看看那些站在那里的众臣,庆幸道。

乔若樱也顺着帘子的缝隙往外看去,一眼就看见了站在众臣前面的陆云霆。他今天穿了一身墨绿色锦服,如寒菊般孤傲挺拔,卓尔不群,但她心中却再无以前的波澜,视线划过他的脸,朝远处看去,然后惊喜道,“来了!”

陆云溪跟李锦绣闻言,都往外看去,果然,天边尘土飞扬,遮天蔽日,随即,大地开始震颤起来,车辚辚,马萧萧,千军万马如乌云般朝这边压来,让人有种喘不过气的感觉。

这就是永晟的北伐军啊,真好!陆云溪心中感叹,正是有这些勇武可敬的人,才能有永晟的统一。

大军在离十里亭三十里的地方停住,然后十几匹战马朝这边飞奔而来。

等到了近前,马上的人翻身下来,在两个将军的带领下,快步来到陆云霄跟前,单膝跪倒,“参见太子殿下。”声音铿锵有力,十几个人,竟然有上百人的气势,如利箭、如山岳!

这样的将士,这样的大军,臣服在自己脚下,陆云霄心中激荡,凭空生出无数豪迈之情,刚才因等待而产生的一点不耐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兴奋与欢喜,立刻伸手扶住两位将军,让他们起身。

陆云霆站在他旁边,看着那磅礴的远山与大军,也是心潮澎湃,江山万里如画,无数英雄竞折腰!

陆云川此时也热血沸腾,恨不能立刻也到军中去,跟大军一起杀尽敌人。

陆云溪看得兴致勃勃,那两个将军,她没记错,一个应该是她爹的结拜兄弟朱炎武,另一个是谁,她却不认识。两个将军,一个大概四十左右,孔武有力,一个二十出头,形貌俊雅,那那个四十出头的就应该是朱炎武了,“那个年轻的将军是谁?”她问李锦绣。

“萧南星,他是萧必先的儿子。对了,萧必先是我爹跟陛下的结拜大哥,几年前战场上伤了腿,没法再带兵打仗了,就把军权交给了他。”李锦绣说,言语中满是钦佩之意。

看来这萧南星是个将才,也是,书里北伐大军被霍今野灭了两支,就剩下他这一队,若没点本事,可做不到,陆云溪心中想。

“那位白袍的女将就是他的夫人苏虹了吧?”乔若樱指着萧南星身后一个人问。

“对,就是她。”李锦绣说。

乔若樱又多看了苏虹两眼,赞道,“果然英姿飒爽,早就听说她跟萧将军伉俪情深,一起征战沙场,如今一看,果然不凡。”

“是啊,苏虹姐武功当真了得,可惜我连她一半都没学到。”李锦绣又是敬佩,又是感叹。

“哦?”陆云溪来了兴致,李锦绣跟苏虹很熟?

“公主不知道?”李锦绣诧异,然后解释道,“苏家是武术世家,在南六省非常有名,苏虹姐嫁给萧南星以后,我爹曾舔着脸求萧大伯让苏虹姐传授我武艺,我跟她学过两年,真的精进不少。”

原来是这样,陆云溪明白了,看来这些都是熟人。也是,李锦绣等人跟她不同,她在石头村里长大,谁都不认识,可他们是一起打江山的,这么多年,彼此早熟悉得不能再熟了。

这时那边已经说完了话,接下来就是陆云霄带着众将一起回京,陆天广还等着见他们呢。

“咱们也走吧。”陆云溪见那边已经动了起来,就道。今天,还是不虚此行的。

马车轱辘辘前行,很快回了公主府。

迎接大军凯旋的仪式办得非常隆重,而最高潮的部分,莫过于陆天广的论功行赏,他封赏了所有有功的将士,更是一口气封了三位异性王。

李江山,被封为镇北王,朱炎武,被封为武威王,萧南星,被封为勇毅王,一时间朝野震动。

身为臣子,最大的梦想就是封王拜相了,永晟朝废除了宰相一职,做宰相是没希望了,现在朝里却一下出了三位王爷,谁不羡慕,谁不嫉妒。

那些将士自然欢喜非常,朝廷对他们将军的封赏,就是对他们奋勇杀敌的肯定。

当然也有不满意的,比如卢正明等人,觉得陆天广太过恩宠那些武将,但也没办法。

一时间,朝中武将各个扬眉吐气,纷纷请缨,想带兵去南方平定湘、蜀的乱军。

陆天广心里还是有谱的,没让胜利冲昏头脑,按下此事不再提。

庆功宴后,陆天广又设一席,邀请自己几个结拜兄弟一起喝酒聊天,萧南星、谢知渊作陪。

“谁能想到,咱们真的成了。”陆天广今天喝了不少酒,酒不醉人人自醉。

“可惜老二不在,他若知道我们兄弟喝酒不带他,又该抱怨了。”一个神采奕奕的男人道。男人鬓间已经有不少白发,却不显老态。他就是几人的结拜大哥萧必先。他今天可以说容光焕发,他儿子封了王,可比他自己封王还高兴,所以也多喝了几杯。

“可不是,回去我就写信告诉二哥,让他高兴高兴。”顾平璋凑趣道。

众人都笑了,让李江山高兴?让他跳脚还差不多,他们几乎都能想到他收到信的模样了。

他们喝得高兴,其实萧南星跟谢知渊是插不上嘴的。萧南星看没人注意,就凑到谢知渊跟前,先跟他喝了一杯,然后搂着他的肩膀问他,“对了,陛下不是一直想将公主嫁给你,我在北边都听说不少关于这位公主的消息,好像挺不一般的,你们什么时候成婚?”

成婚?谢知渊把他的胳膊从肩膀上拿下去,不咸不淡道,“不急。”

“还不急,我儿子都快两岁了,你也就比我小一岁吧,这都不急。”萧南星道。

谢知渊没理他。

萧南星察觉出不对劲,恍然道,“是不是你不想娶公主?哎,我早就觉得这件事不靠谱。”他压低声音说,“那你准备怎么办?若是公主非要嫁你,依着陛下对公主的宠爱程度,肯定会给你们赐婚的,那你……”

萧南星都替他发愁,真是忠义不能两全啊!

谢知渊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怎么?”萧南星摸摸自己的脸,他脸上有什么吗,不然他怎么如此看他。

“公主不想嫁给我。”谢知渊说。

萧南星的眼睛慢慢睁大,脸上全是不敢相信的表情。不想嫁给谢知渊,为什么?这家伙要脸有脸,要才能有才能,是战场上为数不多他敢信赖,也敢把后背交给他的人,他想不出会有女子不想嫁给他。

难道因为他天天冷着张脸,把公主吓走了?

忽然有点想笑怎么办?这家伙也有被嫌弃的一天。不行,他回去要跟夫人好好说说,让她也乐一乐。

一眼就看出萧南星在想什么,谢知渊黑了脸。这家伙,以后别有求到他的时候,不然他让他好看。

萧南星还真有事想求谢知渊来着,就是此时看来,怕不好办了。

“有事就说。”谢知渊见他想笑又不敢笑,一脸扭曲的模样就道。

萧南星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兄弟,过几天就是你嫂子的生辰了,我一直在想送她件什么礼物好。你也知道,你嫂子不爱红妆,只爱神兵跟宝马。”说到这里,他看了看谢知渊腰间的剑,他知道,那是陆云溪打造的,他还以为谢知渊跟陆云溪关系很好呢,所以才想求他帮忙引荐。

“我可以带你去见公主,不过公主答不答应,我管不着。”谢知渊明白了,原来他想要陆云溪打造的武器。

竟然答应了?萧南星拿起酒杯,“我错了,我自罚三杯,你可一定要大人不记小人过,帮我在公主面前美言几句。”说完,他干脆地喝了三杯酒。

他被封为勇毅王,其实地位在谢知渊之上的,但两人是好友,他又知道,其实他能封王,有他爹一半功劳,剩下一半功劳,如果这次带兵北伐的人是谢知渊,他肯定也能胜,这功劳就是他的。

所以他对谢知渊一点架子也没有,甚至因为有求于人,还要好言好语。

谢知渊陪他喝了三杯,两人约定下午一起去见陆云溪。

公主府,谢知渊帮两人做了介绍,然后说明了萧南星的来意。

萧南星将一个盒子放在桌上,“小小礼物,不成敬意。一个月前,我们跟李伯伯在安定城汇合,李伯伯还有他手下的将士手里就拿着一种长刀,听说就出自公主之手,我夫人虽然没说,但心里是很喜欢的。

马上就是她生辰了,所以我想求公主帮忙打造一件武器送给她,还请公主帮忙。”萧南星殷切道。

其实何止是他夫人,想到李江山那长刀军,威风凛凛,杀气腾腾,他也快馋哭了。若是他也有这样一个长刀军,何愁不所向披靡。

可是他也知道,这长刀制作不容易,李江山无论资历还是辈分,都在他之上,他也没办法跟他抢。但作为丈夫,他还是要想办法满足一下夫人的心愿的。

这么想着,他打开了那盒子。

盒子里是一只小香炉,整个香炉呈粉色,是有整块芙蓉石也就是粉晶雕刻而成的。芙蓉石质脆,能有这么大一块,且颜色清透,色泽温润,又雕刻成香炉,真世所罕见,价值连城。

陆云溪一看就喜欢上了这香炉,这颜色也太好看了,粉晶所特有的纹理,越看越有韵味,可以想象,在这香炉里燃一炉香,看烟雾袅袅的模样,该是何等悠然、惬意。

“这太贵重了,将军保家卫国,与夫人伉俪情深,就算将军不送我东西,我也愿意为你们打造武器,以当贺礼。”陆云溪说。她这话是真的,打造一把武器对她来说其实也不算什么难事,只是有人她不想给他打造。而萧南星跟苏虹这样的人,她愿意免费为他们打造。

萧南星心中发热,他能看出陆云溪这话是真心的,没想到她如此大义!但他也不是小气之人,他立刻道,“这东西虽然珍贵,却比不上公主打造的武器,公主千万要收下它,不然我于心不安。”

陆云溪不好再推辞,而且她也不是扭捏之人,何况她也真的喜欢这小香炉,于是她道,“那就多谢将军了。”

“该是我谢谢公主。”萧南星喜道。

“那夫人喜欢什么武器?对了,夫人的生辰是?”陆云溪问。

“我夫人喜欢用剑,她生辰就在三天后。”萧南星说。

陆云溪一听却犯了难,三天后,恐怕有点来不及啊!

萧南星见她那模样,知道要糟,后悔自己没早点让人送信给谢知渊,求他帮忙。主要是他真没想到陆云溪会这么好说话。悔之晚矣!

这时陆云溪却想到了什么,“等我一下。”说完,她起身去了别的屋子。回来的时候,她手里抱着一个盒子。

那盒子有半身高,由上好的紫檀木打造,虽然没雕刻花纹,却古朴厚重。

陆云溪打开盒子,让萧南星看。只见里面有两把长剑,一柄长些,一柄稍微短些,长的那柄宽一点,短的那柄细一点。两把长剑寒光闪闪,摄人眼球,让人不敢逼视。

“这是?”萧南星双眼火热,这似乎是一对儿剑,陆云溪要送给他吗?他当然也喜欢陆云溪打造的武器,只是不好开口再麻烦她,若是有这一对儿剑,他夫人跟他每人一把,不是美哉。

而且他跟他夫人是一对儿,剑也是一对儿,没有比这再好的了。

陆云溪这时却道,“这剑有点特殊,我打来玩的。你还是先看看,若是喜欢,我就送你。若是不喜欢,我看看能不能加班加点,给你再打造一把。”

说着,陆云溪从盒盖里拿出一个东西。原来这盒盖中有个夹层,而她手里的东西,竟然是一个腰带。

那腰带三指宽,整体呈白色,一打眼看不出什么,光线流转,却能看见它上面绣有暗纹。腰带带扣则是一块美玉,精致晶莹。

陆云溪将腰带束在自己腰上,然后拿起那柄短些的剑,往腰上扎去。

“公主。”萧南星急忙想阻止,一只手却拦住了他,是谢知渊,他知道陆云溪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的。果然,那长剑插入了那腰带,根本没伤到陆云溪。

不一时,长剑完全消失,剑柄扣在腰带扣上,完美如天生它就在那里一般,根本看不出那里有一把长剑。

“这是,一把软剑?”萧南星懵了,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剑。

“确实,这是一对儿软剑。”陆云溪道。这个想法,来源于她某次无聊,想起武侠小说中的软剑,觉得特别酷帅,就想能不能打造一把试试。

于是她就将她的想法跟苏一峰说了,谁想到半个月后,苏一峰真的打造了出来,而且是两把。

按他的说法,他第一次打造没经验,打造的有点长,不适合女子用,便又打造了一把,适合女子用的,给陆云溪。

陆云溪拿到手,确实觉得新鲜,玩了一阵儿。只是她不会武,只会拔剑、收剑,要不就是乱砍两下,还得小心别伤了自己,玩了没几天,就觉得没意思,把它们收进盒子里了。

“公主,我能试试吗?”萧南星已经迫不及待了。

陆云溪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萧南星拿起盒子里那把长点的剑,转身对着空处,先挽了个剑花。只见剑光飞耀,好似闪电。

萧南星越发欣喜,直接跳到院中,挥舞起那长剑。

长剑如长蛇吐信,时而蜿蜒,时而向前,时而轻颤,道道剑光好似银蛇乱舞,又如水银泻地,让人分不清真假。

陆云溪眼冒星光,对,她想要的就是这种感觉,剑气纵横,豪气干云。忍不住,她赞了一声,“好身手!”

“多谢公主夸奖。”萧南星道,然后一抖手中的长剑指向谢知渊,挑衅道,“来试试。”

谢知渊眯了眯眼。

陆云溪看向他,眸光潋滟,满是期待。

谢知渊抽出腰间的长剑,跳入院中,挥剑朝萧南星的咽喉扎去。

“来得好!”萧南星朗声笑道,侧身躲开他的长剑,然后长剑如银链,朝谢知渊胸前扫去。

谢知渊用剑挡住,那长剑却如长蛇,弯曲了身体,剑尖直指谢知渊的咽喉。

谢知渊早有准备,向后退了一步,避开剑尖,左拳去打萧南星的腰眼,右手动作一变,长剑顺势扎向萧南星的手腕。

就这样,两人斗了起来,剑光如电,身法如风,若狂风暴雨,又如一泓秋水,宛若蛟龙。

陆云溪是看了个过瘾,虽然大多时候她看不清他们的招式,但不影响她欣赏,这真实性,不比电视上那五毛特效好看多了。

忽然,谢知渊身形一转,他的剑抵住了萧南星的喉咙,看来这场战斗还是他胜了。

“我还是不如你。”萧南星叹气道。

“这把剑确实是好剑。”谢知渊说。这把软剑,时常能出其不意,让人防不胜防。他先看了萧南星用,心中有了防备,不然还真容易被他伤到。

这点萧南星赞同,陆云溪出品,果然与众不同。这一对儿软剑,大概是天下绝无仅有的了。

他爱抚了一下手中的长剑,然后躬身对陆云溪说,“公主,我很喜欢这对儿宝剑,能否将它们送给我?”等苏虹生辰,他将那把短些的剑送给她,她一定高兴。

这么想,萧南星都有些急不可待了。

“当然,我说了,你若是喜欢,就拿去。”陆云溪将腰间的长剑取下,放进剑盒里。这剑在她这里,算是明珠蒙尘,不如放在萧南星手里,发挥它的真正价值。

萧南星将手里的宝剑也放进盒子里,两个宝剑并排放着,正是一对儿。

“多谢公主,那我就不客气了。”他说。

陆云溪点头。

萧南星将盒子盖好,抱在手里不舍得撒手。

又聊了一会儿,他起身离开。

谢知渊将他送到门口,却没有要跟他一起走的意思。

“谢了,兄弟,改天请你喝酒。”萧南星拍着谢知渊的肩膀道。他觉得陆云溪这么大方将这宝剑送他,谢知渊功不可没,不然陆云溪连认识都不认识他,没道理啊!

谢知渊拂开他的手,正要说什么,那边却来了一匹马,马上坐着的人竟然是朱炎武。

“朱将军。”“朱叔叔。”谢知渊跟萧南星给朱炎武行礼。

朱炎武下马,看了萧南星一眼,“你也在这里。”没等萧南星回答,他就对谢知渊道,“朱松的事,多谢你跟公主。”说着,他从袖中拿出一个盒子递给他,“你在这里,省得我再去找你了,这个给你。”然后问,“公主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