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造反成功后

作者:独恋一枝花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陆云溪就起了床,今天是册封大典的日子,她有很多事要忙。

府里的人比她起得还早,早准备好了一切,见她起床,纷纷忙碌起来。

洗漱,梳头,穿上大典用的冠冕,再三确定没有一丝不妥,陆云溪坐上马车进宫。

这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到了皇宫,陆天广以及众位大臣已经在这里等着她了。

众人上辇的上辇,上车的上车,没资格坐车的只能步行,去太庙祭拜天地、祖宗,禀告立储大事,希望天地、祖宗保佑。

队伍绵延数里,旌旗蔽日,华盖巍巍,可谓蔚为壮观。

京城百姓都拥到街上,围观这难得一见的盛事。

在太庙经过一系列繁复隆重的礼仪之后,众人返回皇宫。这时已经是下午了,从早上折腾到现在,所有人都水米未沾,都已经饿极、累极、渴极,但没人敢说,也没人敢表现出来,那是大不敬。

所有人都撑着,打起精神进行接下来的步骤。

陆天广端坐在含元殿龙椅上,陆云溪站在下面,群臣位列两旁。

一个面皮白净的侍从开始念册封诏书,“永安公主日表英奇、天资粹美……今朕立其为皇太女,以为国储。”他声音铿锵有力,抑扬顿挫。每个字、每个词都念得十分清晰。

念完,陆云溪跪倒谢恩。

陆天广挥手,一个侍从将一个托盘端给她。

托盘上有两样东西,一是皇太女宝册,用玉片金箔制作而成,上面刻着刚才侍从念的那段册封诏书,这是皇太女身份的凭证。二是金印,上面有四个大字,“皇太女宝”,这是陆云溪权力的象征。以后若有需要,在文书上盖上这颗金印的印章,就代表她同意了,文书也生效了,效果跟皇帝玉玺差不多。

陆云溪接过这托盘,再次谢恩,然后将托盘交给身边的侍者,站起身面向群臣。

这时她已经是永晟的皇太女了,众臣对她二跪六叩,算是确认其身份地位。

陆云溪开始念一大段文章,里面的内容很丰富,包括对陆天广的谢恩,对当这个皇太女的惶恐之心,以及对自己的鞭策等等,就跟现代就职演说差不多,只是用的古语。

这文章是谢知渊帮她写的,她可写不来,拗口得很。

不过她是学霸,背下来还是很轻松的,此时念出来,也颇有几分慷慨激昂的意思。

她在上面念,群臣在下面听,有时她也会想,估计这些大臣也没听她在念什么,只想快点结束,然后开饭吧!

其实她也不愿意念,又长又拗口的。

终于念完,她嘴皮都干裂皮了,此刻她只想喝水、吃饭,再好好休息一下。

她念完,陆天广开始训诫,教她做人的道理以及怎样做好一个皇太女,本来这也该有一大段的,但陆天广可念不来,所以随便念了几句,这段就算过去了。

“去见皇太后、皇后吧。”陆天广最后说。

这是让陆云溪去拜见陆婆婆跟陈氏,行家礼,并聆听她们的教训。若是在其他皇家,这个环节也马虎不得,但在陆家就不同了。反正已经到了后宫,没人看着,陆婆婆看出陆云溪累了,就让她喝水坐着,休息好了就离开,她没什么好训诫的。

陈氏也差不多,让她歇歇就走了。

回到含元殿,陆天广将册封诏书颁行天下,最后一步完成,开始宴席,庆祝立储完成。

君臣共饮,普天同庆。

终于能坐下吃饭喝酒了,那些大臣虽然还维持着礼仪与教养,但手上的速度可一点都不慢,看来他们真是又渴又饿。

陆云溪刚吃了一些,这时还好,挑选了自己喜欢的菜色吃。

不时有人给她敬酒,她也只能陪着。

开始酒杯里是酒,后来里面是白水,她知道是有人心疼她了,不禁心里暖暖的。

酒宴结束,从宫里出来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这才是真的忙了一整天。

上了马车,陆云溪终于能真正休息了,她一下靠在那里就不想动了。谢知渊上车,马车轱辘辘前行,他见她如此疲累,十分心疼。

“腿疼。”陆云溪只觉得两条腿好像不是自己的了一样,又酸又胀还疼。

谢知渊坐下,帮她揉腿。他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没一会儿,她就睡着了。

谢知渊怕她这么睡不舒服,将她抱在怀里,让她睡得更舒服一些。

不知过了多久,有些颠簸,陆云溪睁眼,发现是到了公主府。不,现在府门上已经换了牌子,现在是皇太女府了,谢知渊抱着她下了马车。

“殿下若累了,就继续睡吧。”耳边传来谢知渊轻柔的声音。

陆云溪用双手勾住他的脖子,将头埋在他的颈间,感觉十分心安,又沉沉睡去。

谢知渊则抱着她进了府内,将她小心放在床上,给她盖好被子,又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这才去处理后续的事情。

晚上,他抱着她交颈而眠,没有情欲,只有爱怜。

陆云溪成了名正言顺的皇太女,朝堂上很多事情陆天广都会问她的看法,有时更是直接交给她处理,她有监国之权。

开始她还不太适应,不过她学得很快,没过多久就能很好地处理这些事情了,甚至游刃有余。

陆天广很满意,他就知道她一定可以的。

群臣见此,也知道了她的能力,没什么好说的了。

一切平稳发展。

这天,皇宫门口却跪了一个人,是陆云霆。从一个王爷到一个庶民,从大权在握、呼风唤雨到无人问津,这一个多月,他经历了世间冷暖,也看清了人情悲凉,他谁都不怪,只怪他自己。

当时他去探望陆天广,他一再叮嘱他,给他机会,可他却被权力蒙蔽了双眼,选择了那条错误的道路。权力啊?想想最开始时,他并不想当太子的,只是想一展抱负,可是什么时候,他就变了呢?他也不知道。

可惜不能重来,也没有后悔的机会。

他不怨恨陆天广,也不怨陆云溪,可有一个人,他没法原谅。自打他被贬为庶民以后,他再去找楚清音,她就开始躲着他,就算偶然遇见,她也会以各种理由搪塞他。

甚至前几天,他还看到了她跟另外一个男人一起游湖,两人言笑晏晏。

她怎么敢?怎么可以!若不是她去勾引谢知渊,他不会那么恨他,甚至想杀他;若不是她想当皇后,他或许不会那么着急,最后选择了那条错误的路。

把一切怪到女人身上,是无能愚蠢的,所以即使被贬,陆云霆也没怪楚清音,他还是爱她,想跟她在一起。可楚清音却不要他了。是了,她说过,她想当皇后,谁能让她当皇后,她就嫁给谁。

陆云霆又气又恨。气自己,气自己竟然喜欢这么一个女人,而到了此时,他竟然还爱她。恨楚清音,恨她如此无情。所以他现在出现在这里,手里举着一封信,一封给陆天广的信。他要娶她,以一个庶民的身份娶她,让她断了当皇后的梦,他们两个人,就该一起沉沦。

守门的士兵知道他的身份,不敢擅自决定,就进去禀告。不一时,他回来,拿过他手里的信,送到了宫中。很快,陆天广就看到了那封信。

信言辞恳切,陆云霆说他知道错了,可惜大错已经铸成,难以挽回,他以后不能在父母跟前尽孝,心中悲痛万分。

信的最后,他请求陆天广赐婚,他想娶庸王之女楚清音为妻。

陈氏很快听说消息,看了那封信后泪如雨下,陆云霆是她的儿子,曾经是她的骄傲,没想到现在却弄成了这样。

事情发生以后,其实她一直悄悄关注着他的,知道他日子不好过,还知道楚清音竟然在这个时候抛弃了他,可她的傻儿子,还想娶那个女人!

“陛下,不能答应这门婚事。”陈氏说。

“云霆喜欢她。”陆天广沉默片刻道。若这是他所想要的,他就给他。他到底是他的儿子,不是谁都能欺辱的。

当天,赐婚的圣旨就送到了庸王府。

楚清音接到圣旨,吓得花容失色。不行,她不能嫁给陆云霆,他现在就是一个平头百姓了,她怎么能嫁给他呢!她不想接旨,想求庸王帮她去陆天广那里求情,让他收回圣旨,可庸王只想自己过安稳日子,巴不得朝中的人永远别注意到他,怎么会帮她。

楚清音绝望了。

半个月后,一顶红轿到了庸王府,接走了楚清音,送到了陆云霆的宅子里。

宅子里挂满了红绸,很是喜庆,可却没有来祝贺的宾客,显得异常冷清。也是,他们这两个人,一个是犯重罪被贬的皇子,一个是前朝的公主,谁会来参加他们的婚宴,太晦气了,躲还来不及呢。

红轿停在门口,陆云霆上前掀开轿帘,楚清音在里面,她穿着大红的喜服,却没盖盖头,脸上满是泪痕,哭得花容失色。

“他们给我灌了绝嗣的汤药。”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绝望而悲戚,她不能生孩子了,也不能当母亲了。

陆云霆先是怔了一下,随后笑道,“也好。”他们这样的人生孩子做什么呢,让孩子受人白眼,让人嫌弃吗?

他将她拉出喜轿,扶着她进入正堂,这次他们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陆云溪听说这个消息后,不予置评。现在她已经不是那个初入京城,对楚清音如临大敌的小公主了,她现在是永晟的皇太女,她想杀她,就能杀她,她甚至根本不在乎她。

倒是陆云霆,到底是十几年的兄妹情谊,若他真这么喜欢楚清音,那就成全他好了。

或许这也是陆天广的想法。

陆云溪很快将这个消息抛到脑后,专心准备半个月后的科举大考。

六月二十日,科举如期举行,从入场到监考,再到阅卷、誊名,陆云溪都亲自监督,力求公平公正。

六月底,科举放榜,有人欢喜有人愁。

十年寒窗无人问,一举成名天下知。陆云溪觉得这个时代的科举真不错了,起码考中了,真能做官,真能改变命运。就怕你努力了,卷生卷死,最后发现根本没用,还是要拼爹拼娘,拼家底,那才绝望。

三天后,举行殿试。很快,殿试名次出来了,状元赫然是傅怀宴,榜眼叫司马维,探花叫李百陵。三人的卷子陆云溪都看过,只能说他们确实有才学。

“他竟然真的考中了,还是状元!”又是一年打马游街,陆云溪跟李锦绣站在醉仙楼二层看着游街的队伍越来越近,为首的正是傅怀宴,李锦绣不禁感慨,然后朝他挥手。

傅怀宴也看到了阁楼上的她,眼眸晶亮地笑着跟她挥手。

“状元公朝我挥手了。”有人喜道。

“呸,就你那德性。状元公是跟我挥手呢。”有人拼命朝那边挥手,想让状元看他,好沾沾喜气。

“是跟我挥手呢!”有人又道。

“你们都想多了,状元公是跟阁楼上的姑娘挥手呢。”

“哈哈。”众人都笑了,朝阁楼上看去,那里有不少姑娘,却不知道哪位姑娘是状元的倾慕对象。

状元及第,春风得意,若是再来一段人间佳话,那才是美谈。

陆云溪跟李锦绣却没注意那些人说什么,因为这时她们已经转到了阁楼另一侧,刚刚她们好像听见那边有人喊她们。

两人从阁楼上往下看,这边的街道虽然不是游街的道路,但也拥挤非常,一眼看下去全是人。

“刚才是有人喊我的名字吧?”李锦绣问陆云溪。

“好像是,我也听见了。好像还有……”陆云溪正说着,忽然看见一辆马车以及马车里的人,惊喜非常。她推了推李锦绣的胳膊,让她往她手指的地方看。

李锦绣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终于也看到了那辆马车以及马车里的人,“若樱,三皇子?”她露出个大大的笑脸,朝他们挥手,示意她已经看到他们了。

“咱们要下去找他们吗?没想到他们这个时候回来了。”李锦绣问。

“不用了。”陆云溪说。

李锦绣这时也知道不用下去了,因为下面两个人下了马车,正在往这边走。周围人很多,几个护卫将两人护在中间,但还是不时有人挤过来,这时陆云川伸手护住了乔若樱,将那些人都隔离在外。

李锦绣越看越觉得不对,她迟疑问,“殿下,他们是不是?”

李锦绣也把两人的动作、反应都看在眼里了,笑道,“估计好事不远了。”

“啊?”李锦绣反应了一下才明白她的意思,忽然笑了起来。

不一时,乔若樱跟陆云川上了楼,正好也到中午了,四个人就在醉仙楼的包房里吃饭。

饭菜还没上,陆云川将一个包袱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各种特产跟有趣的小东西,是他们一路上买的,带回来给众人当礼物。

陆云溪跟李锦绣一人一份。

两个人都很喜欢,一边摆弄那些小东西,一边听两人说沿途的见闻以及泰山的恢弘壮美。

“殿下,听得我也想去泰山看看了,有机会咱们一起去啊!”李锦绣对陆云溪说。

“好啊。”正好陆云溪也有点想去。

很快饭菜摆上桌,众人边吃边聊,直到陆云溪发现陆云川剥了一只虾放进乔若樱面前的盘子里,乔若樱对他莞尔一笑,陆云川剥虾剥得更麻利了。

陆云溪佯装吃醋道,“哎,可惜没人给我剥虾。”

乔若樱看看自己前面那剥好的虾,两颊慢慢染上红晕。

陆云川后知后觉,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

“殿下,你要吃虾吗?我可以帮你剥。”李锦绣说着,就夹了一只虾剥了起来。她动作很快,转眼一个虾仁已经剥完,放到了陆云溪面前的盘子里。

“哈哈。”陆云溪没想到是这种结果,哭笑不得。

乔若樱跟着笑了。

李锦绣反应了一下,才明白是怎么回事,跟着笑了。

陆云川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最后干脆把一盘子虾都放在自己跟前剥了起来,剥完每个人给她们分一份,这样总没错了吧。

就像陆云溪说的那样,没过多久,就传出乔若樱跟陆云川即将定婚的消息,这可不是大喜事吗。

乔家跟陈氏对这婚事都很满意,不想拖太久,准备年底前把婚事办了,所以现在就要开始准备,都忙碌起来。

这天陆天广却被陆云溪叫到跟前,说他准备从各大军队中抽调精锐组建一支特殊的军队,这支军队直属于她,不受任何人管辖,只受她跟陆天广的调度。

具体数量,其它军队各抽调两万军士,虎军抽调三万军士,总共十一万大军,将在下个月月底前完成集结,听陆云溪号令。

十一万大军,直属于自己的军队,也是永晟最精锐的军队,陆云溪听完心中翻江倒海,陆天广这是要把军权交给她。

“父皇。”陆云溪看着陆天广,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是真的信任她,也是真的对她好。一个人对另外一个人好,不要看他说什么,而是看他做什么,陆天广这么做,几乎将他的性命都交到了她手上。

若不是真的信任,谁会这么做呢。

“只有手里有军权,才能心中有底。记住,这军队是你保命的,任何时候,都不要把它交给别人,就连知渊都不行,知道吗?”陆天广叮嘱道。他是待谢知渊如子,但他更爱自己的女儿,凡事肯定要为她考虑。

陆云溪明白,她狠狠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且永远不会忘的。

陆天广看她一副要哭鼻子的样子,又话锋一转说,“这军队也不是白给你的,明年之内,拿下湘地。”

“好。”陆云溪答得干脆。

她知道,这是他想要的,而且,抽调大军总要有个名目,若只说给她组建私军,其它军队统帅未免会心生不满,但以攻打湘地为名,从各军抽调精锐,就合情合理了。

等她拿下湘地,这些军士已经分不清是哪里来的了,这支军队自然也就是她的了。

当然,前提是拿下湘地。

可若是战败,可什么都没有了,不但辜负了陆天广一片心意,她皇太女的威信也会受损。所以她必须拿下湘地,而且是以最小的代价。这件事需要从长计议,非得好好准备才能进行,幸好她还有时间。

第二天,陆天广下了圣旨,从各军抽调精锐组成讨伐大军,准备攻打湘地,陆云溪任大军统帅。

朝野轰动,从各军抽调精锐组成大军,这军队怕是永晟最强的军队了,而这支军队竟然由皇太女统帅,陛下这是把军权给皇太女了?对她可真信任。

湘地只有永晟五分之一大小,有这支大军,拿下湘地不是手到擒来?

所有武将都想参战,这可是赚取军功的好时候。而且谁都能看出来,未来这朝廷是谁的,现在跟着皇太女混个脸熟,以后何愁没有升官的机会。

“殿下,我也要去,你一定要带我去。”李锦绣第一个找到陆云溪,要求跟她一起出征。

“妹,带上我,我也要去。我求求你了。”不一时,陆云川也来了。

晚上,谢知渊认真说,“我是一定要跟着你一起去的,哪怕是以侍卫的身份。”不然他不放心。

“出征的时间还没定下呢,这件事以后再说。”陆云溪却有事问他,“我知道打水战跟打陆地战不同,你可否跟我说说具体哪里不同。还有,军中可有擅长打水战的将领?”

“两者的不同,等我整理一下告诉你。至于擅长打水战的将领,我应该能勉强算一个。”谢知渊说。

“还有呢?”陆云溪问。

“那就要数乾朝投降的将领了,不过我觉得最擅长水战的,却不是军中的将领,而是一个文臣。”

“哦?”陆云溪来了兴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