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落针可闻, 空气仿若凝结。
傅淮州如同蛰伏在黑暗中的野兽,不疾不徐,耐心等待她的回答。
一秒、两秒、三秒……
叶清语被他困在怀里,男人的呼吸轻触到她, 她偏开脑袋, “抱歉,我说错话了。”
第二回 了, 对人人品的质疑。
面前的人呼吸缓和了一点, 同时松开了揽住她的手。
叶清语小声替自己辩驳, “我是假设,人心易变,谁都说不准。”
与其说她太过通透,不如说缺乏安全感带来的自我保护。
不给别人伤害自己的机会。
傅淮州回到床的另一侧, 语气无波无澜, 问她, “我还听过一句话。”
叶清语静静等他说, 结果, 男人停住, 故意没有说完。
他不说话,她亦不开口询问。
他像钓鱼的人,非要等她上钩询问。
黑夜中, 两个人莫名较起劲,只有微沉的呼吸声证明他们没有睡着。
最后, 傅淮州妥协, “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①
一句阴阳怪气明晃晃的内涵。
叶清语无言反驳,是她先揣测别人, 理亏在前。
不回复好像不礼貌,她“嗯”了一声。
傅淮州低声说:“太太放心,如果我想要孩子,肯定找你生,到时希望太太能全力配合。”
男人磁性的嗓音刻意咬在‘找你生’和‘配合’上。
“啊?”找她生?!
叶清语不受控地想到造孩子的过程,耳朵发热,进退两难,更加难回答。
她听见傅淮州又说,“当然,如果清语想要孩子,我也会配合。”
举一反三的揶揄和调侃,不动声色用她的话堵住她。
叶清语攥紧被子,干巴巴说:“我才不想。”
她惊讶发现,和傅淮州聊孩子的话题,似乎没那么反感。
如果没有意外,她和他会有孩子吗?
算了算了,造孩子的过程还没有克服,何谈孩子。
傅淮州引导她,“以后少想点有的没的,我没有换老婆的打算,也没有换孩子妈的想法。”
叶清语表态,“噢,我也没有。”
傅淮州阖上双眼,“睡吧。”
“晚安。”叶清语说。
清晨,一天中温度最低的时刻。
叶清语拉紧被子,蒙住脑袋,热气散不出去,冷气却不知道从哪儿钻进来,依旧冷嗖嗖,本能反应驱使她寻找热源。
忽而,左侧有一处电热毯,她翻个身挪过去。
好暖和。
还有一个超大的暖水袋,叶清语直接抱住,好软好暖,发出满意的喟叹声。
傅淮州的生物钟准时响起,他刚准备起床,突然,怀里多了一个姑娘。
叶清语钻进她的怀里,手搂住他的背,腿跨了上来,像考拉看见了大树。
她没有苏醒,依旧沉沉睡着。
这是又把他当暖水袋了。
傅淮州摁摁鼻根,轻声喊她,“叶清语。”
姑娘没有理他,他拿开她的手臂,掰开她的腿,吐出一口气,扰人的淡雅清甜香气散去。
下一秒,人又攀附上来,这次力气更大。
嘴里还在命令他,“别跑,好暖好暖。”
傅淮州被她完全钳住,在南城有地暖和中央空调,她睡觉倒老实。
回到家现出原形。
他竟不知,她力气原来这么大。
一个人清醒和睡着后,反差地像两个人。
傅淮州放弃起床的念头,安安静静做她的工具·热水袋。
她身上似有若无的女性气息,扰乱他的心神。
男人伸长左臂,捞起床头的手机,七点一刻,叶清语基本要到九点以后才会醒。
将近两个小时的时间。
新年第二天,国外同样过阳历新年,工作群里安静了许多。
私人群里贺烨泊不断艾特他,【哥,你人呢?出来烧烤,空运来的羊肉。】
昨晚半夜的消息。
傅淮州:【在元溪。】
朋友是夜猫子,大清早回不了他。
傅淮州没有工作需要处理,起又不能起,他玩起数独游戏,打发时间。
一垂眸,看见怀里的人。
微弱光线里,她的睫毛扑闪,嘴唇微张,看起来十分文静。
只是睡觉姿势他不敢苟同,钳住他的腿动来动去。
而他,只能随她去。
直到九点,叶清语才睁开眼睛,刚好对上傅淮州的黑眸。
这双眸幽深,眼里闪过意味深长的笑。
傅淮州正好以瑕地望着她,男人冲她挑眉,视线下移。
叶清语顺着他的眼神向下看。
瞬时,睁大了双目,怔然愣住。
那是她的手!
她搂紧他,手脚并用,整个人像考拉一样,正贴在他的身上。
叶清语赶紧松开他,一把推开傅淮州,两人之间顷刻多出一人位。
她不是抱着热水袋吗?怎么抱成了他。
她垂着脑袋,不敢看他,捏紧被子,脸颊瞬间红到耳根,烧成火烧云,“对不起,天太冷了,我以为是暖水袋。”
被窝里,她慢悠悠悄无声息收回自己的腿,身体绷直。
傅淮州低声笑,“没事,我不收费。”男人低沉的嗓音带着微哑的惫懒。
叶清语解释,“意外,是意外,早上太冷了,你身体很烫。”
她越解释越心虚,平时和他划界限的是她,先越界的还是她。
“不怪你,就是太太这睡姿吧。”傅淮州眉头轻拧,欲言又止。
叶清语仰起头,“我睡姿怎么了?”
傅淮州不置可否,“有点狂野。”
叶清语追问,“哪里狂野了?我睡觉明明很老实。”
是吗?”男人明显不信,他掀开被子,“我起床了。”
他又是这样,不好好说话,故意说一半留一半,让人乱猜。
叶清语在心里骂他,老男人。
腹黑的老男人。
倏然,傅淮州回过头,弯腰看她,“在心里骂我什么呢?”
“没有骂你。”叶清语拽起被子蒙住头,瓮声瓮气说:“你有被迫害妄想症。”
“好,我有。”傅淮州道。
板楼隔音效果一般,叶清语坐在餐厅隐约听见门外的声音,爸爸和邻居在聊天。
“老叶,昨天来的那个高个子就是你女婿吧,长得真气派。”
“是的。”叶浩广话里话外得意洋洋。
“还是西西有本事,考上公务员,老公也这么厉害。”
“哪有,也没那么厉害。”
“等嘉硕毕业找好工作找个媳妇,你就能享福了。”
“他们过得好就行,我们无所谓享不享福。”
“什么时候抱外孙啊?我们可等着喝喜酒呢。”
“快了快了,到时候一定请你们。”
“回去多催催,西西也不小了,你看看老郑家,二胎都要出来了。”
“孩子的事我做不了主,随他们去。”
好一副慈爱温馨的父亲形象。
叶清语尴尬地想捂住耳朵,她偷偷瞄一眼傅淮州。
男人专心吃早饭,动作慢条斯理,神色未变,仿佛讨论的主角不是他。
定力这方面,要和他多多学习。
门外的声音渐渐消失,叶浩广满面笑容回家,傅淮州带来了许多礼品,够他炫耀一阵了。
餐桌前围了一圈人,叶清语能看出来爸妈实际有点怵傅淮州,两家家世差距过大,加之,傅淮州凌厉逼人的气场。
傅淮州抽出纸巾,擦了擦手。
男人郑重其事开口,“爸,妈,关于孩子的事,想和你们沟通沟通,我刚回国,海外和公司的事还没有稳定,短期内考虑不了孩子的事。”
他将责任揽到自己身上,眼神平静,语气无任何起伏。
说是沟通,更像压迫,上位者的自信和不容置喙由内散发而出。
叶浩广笑呵呵说:“你忙你的事业,孩子的事不急,你们还年轻。”
爸爸的话在叶清语的意料之中,昨天对她可不是这样说的,人都是苛责自己的孩子,对旁人体现惊天的大度。
失望积攒的多了,再听到便会麻木。
麻木之中带着隐隐的疼,不致命。
傅淮州补充,“以后什么时候生,我听清语的,怀孕生产辛苦的是她,她想什么要就什么要,不想要就不要。”
“在我这里孩子不是必选项,她才是。”
最后这句话,不要说爸爸妈妈,叶清语抬起头震惊看着他。
叶嘉硕也被他的话惊到。
他表态了之后,又表达了对叶清语的重视。
不论是真心话还是表面功夫,起码他愿意做,而不是任由爸爸苛责姐姐。
叶浩广失态急迫问:“那你爷爷奶奶那边呢?”
傅淮州安慰他,“爷爷奶奶那边您不用担心,他们比较开明,不会为难清语。”
明知道他想什么,傅淮州装不知道,话里话外颇为他考虑的模样。
“那最好。”叶浩广不好再说什么,快要控制不住表情。
面子对他来说,同样重要,他可以苛待女儿,在外表现出慈爱父亲的形象。
叶清语看看手机屏幕,“爸、妈,我们中午去看爷爷和奶奶,不在家吃了。”
郭若兰:“也该去看看。”
爷爷奶奶住在隔壁老小区,他们不喜欢爬楼,住在一楼的老房子。
奶奶在单元楼前晒太阳,看见两个人走过来。
她戴上老花镜,看清是叶清语,和老伙计告别。
“西西,你怎么不提前说,家里都没菜。”
叶清语扶住奶奶,“提前就没有惊喜了啊,”
奶奶说:“回去让你爷爷去买点菜,多买点肉。”
“好,我想吃鸡爪和猪蹄。”叶清语不想做无谓的拉扯,主要她真的想吃,不能委屈了嘴巴。
奶奶打量叶清语身后的男人,“这是小傅吧。”
“对,奶奶,是傅淮州。”
“奶奶,您好。”
奶奶拍拍孙女的手,“小傅回来了啊,挺好,小两口长期分居不利于培养感情,这次回来还走吗?”
他们不是合约夫妻,没有明确到期的界限,长辈们寄希望他们培养感情。
傅淮州答:“不走了。”
“那就好,那就好。”奶奶又问:“你爷爷奶奶身体还好吧。”
傅淮州微微弯腰,老年人耳朵不太好,他略微加大声音,“他们身体很好,让我向你们问好。”
奶奶笑笑,“好,我们也好得很。”
回到屋子里,一楼光线偏暗,胜在前面无遮挡,采光还算不错。
傅淮州在屋里逡巡一圈,老两口生活节约,打理得井井有条。
爷爷被打发出去买菜,叶清语不放心,跟着去了。
屋子里剩下奶奶和傅淮州,奶奶语重心长,“西西这孩子话少,什么事都藏在心里,你多点耐心,过日子就是多沟通理解。”
“嗯,我会的。”
趁叶清语没有回来,傅淮州问:“奶奶,清语小名为什么叫西西?”
奶奶神色微变,很快消散,“说出来不怕你笑话,她出生的时候刚好看到太阳在西边,就叫西西了。”
“是这样啊。”傅淮州自是不信。
难道没有提前起名字吗?
还是说,起的都是男生名,压根没想过是女孩,名字用不上,才临时起了一个新的名字。
不多时,叶清语拎了一堆东西回来,她小声说:“不知道你喜不喜欢,这里口味偏咸偏辣。”
傅淮州说:“我对吃的不挑。”
他的确不挑,基本没忌口,或者说,安姨按照他口味做饭。
买了几样熟食,再炒几个菜就可以了,叶清语自告奋勇去炒菜,傅淮州给她打下手。
“我做的你凑合吃。”
傅淮州卷起袖子削土豆,“我要好好尝尝太太的手艺。”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打杂都赏心悦目。
食色,性也。
傅淮州陪着她,炒菜也没有离开。
身边好像多了一个监工,叶清语不自在,“你可以出去的。”
傅淮州倚在冰箱旁,“我想待在这里。”
他观察她的动作,熟练有条理,想来做过不少。
叶清语炒了两盘素菜,奶奶给孙女夹肉,“西西,多吃肉,太瘦了不好。”
她捏捏脸上的肉,“你看,一点都不瘦,还长胖了几斤。”
奶奶说:“脸上是多了点肉。”
傅淮州发现,在家和在奶奶家都一样,没人知道她不吃五花肉。
不在意?还是她隐藏得好?
吃完午饭,爷爷奶奶要午休,他们呆了一小会离开。
叶清语询问傅淮州,“回家吗?”
傅淮州反问她,“有兴趣做导游吗?”
叶清语为难,“小地方,没什么好玩的。”
傅淮州说:“散散步。”
“那行吧,我想想去哪儿。”
一座三线小城,驾车从南到北花不到一个小时,叶清语查看地图,“去河边吧,刚好晒晒太阳。”
傅淮州将车钥匙交给她,语气悠然,“清语,带路。”
“好。”
护城河穿城而过,历经岁月洗礼屹立不倒,旧城墙跨越时空,守护这座小城。
冬日午后的阳光温柔如纱,慢下来的日子里,不开心的通通抛在脑后。
爬上旧城墙,俯瞰老城风景。
突然,有人喊她的名字,“叶清语。”
叶清语回头望,是高中同学常思彤。
常思彤毕业后回到了老家,选择躺平。
她好奇打 量叶清语身边的男人,通身的矜贵气质,“这是你对象吗?”
叶清语介绍,“是我老公。”
常思彤瞪大眼睛,“你都结婚了,这么快。”
叶清语:“对。”
常思彤神秘兮兮问:“那郁学长结婚了吗?有对象吗?我表姐托我打听她呢。”
叶清语实话实说:“没有。”
常思彤问:“那他想找对象不,我表姐也在南城。”
叶清语摇摇头,“要看子琛哥自己的想法。”
常思彤说:“他还不是听你的,要不是知道你们是兄妹关系,真的很像你的童养夫,天天跟在你后面,高考还去接你。”
“啊。”叶清语只觉好笑,“有点荒唐。”
常思彤摆摆手,“开个玩笑,谁不知道你们啊,异父异母的亲兄妹。”
她撞撞她的胳膊,“你老公长得很帅啊,做什么的?”
叶清语随口编,“做点小生意,养家糊口。”
常思彤:“那还挺好,你帮我问问郁学长呗。”
叶清语和他说实话,“很悬,我问过子琛哥,他没有谈恋爱结婚的打算。”
“那算了,强扭的瓜不甜。”常思彤不想同学为难,“我这也是问过了,拜拜。”
“拜拜。”
叶清语和傅淮州沿着古城墙向西走。
男人佯装闲聊,问:“你和郁警官是怎么认识的?”
叶清语回忆,“他爸爸是我们这一片的警察,有一回我走丢了,被子琛哥发现了,他把我带去派出所,等我爸妈来接我。”
傅淮州微拧眉头,“那时你多大?”
“四岁吧。”
六岁以前的孩子没有记忆,但这一段记忆在叶清语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她隐约记得,不是自己乱跑,别人都告诉她是她乱跑。
“后来,他搬到我家楼下,天天一起上下学,郁叔叔和郁阿姨工作忙,我妈让他来我家吃饭,慢慢就熟悉了。”
那感情是很深。
傅淮州装作若无其事,“青梅竹马,知根知底,不正好结婚。”
叶清语睨他一眼,“太熟了,和亲人一样,怎么可能结婚。”
她怼回去,“那傅淮州你怎么不找别人联姻?强强联合实现利益最大化岂不更好。”
傅淮州垂眸看她,扯了扯唇,“我不需要,而且我没兴趣。”
叶清语无语摊开双臂,“你看,各自都有原因。”
现在想来,他们能结婚何尝不是一种缘分。
她感慨,“我们讨论这个的意义在哪里,都结婚了。”
傅淮州认罚,“太太说的是。”
难道真的是他想多了吗?
或许吧。
晴天的节假日,城墙上人来人往,人流量比往日多,小朋友跑来跑去,穿梭在人群中。
叶清语和傅淮州经常被撞分开,再回头寻找彼此。
倏然,叶清语手掌被人握住,她以为是流氓,“啊。”
她会防身术,下意识反剪对方。
抬头看到了傅淮州,停下反抗的动作。
“不能牵吗?”他是问句,手上的力道似乎比刚刚重了几分。
叶清语用力抽出手臂,“不能。”
奈何男女力量差异太大,她做不到。
傅淮州嘴角微翘,语气像是在逗弄人,“那也牵了,当暖水袋,不收费。”
男人宽大的手掌轻而易举包裹住她,他的掌心很热很热,修长的手腕牵着她走进夕阳中。
两枚婚戒相碰,摩挲在一起。
夕阳拉长了他们的身影,两个人影中间,有一处相连的地方。
那是他握住了她的手。
太阳落山,天渐渐转黑,他们从城墙下来,有一处卖车轮饼的小摊,摊前排满了人。
叶清语脚步放缓。
傅淮州问:“想吃?”
“想,排队的人好多,算了。”不知何时,流行各种网红店,排队打卡,蔓延到老家。
傅淮州则说:“又不赶时间。”他和她走到队伍末尾。
叶清语问:“你难道没有霸总语录吗?”
傅淮州皱眉,“什么?”
叶清语向他走了一步,降低声音,“你知道我一分钟赚多少钱吗?耽误我一分钟,几百万没了。”*
傅淮州疑惑问:“你从哪里看的?工作又不是股票交易。”
叶清语难为情说:“小说里写的。”
傅淮州点点头,“你还看小说?”
“不看,偶尔会刷到霸总语录。”
“还有什么?”
叶清语环顾四周,又靠近他一点,“三分钟,我要这个女人的全部资料。”*
傅淮州无奈道:“首先,三分钟做不到,其次,私自开盒别人的信息是违法的。”
这个回答很符合他的性格。
叶清语抿唇笑,又说:“还有,你是我的,这辈子休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傅淮州眉峰一蹙,叹息道:“囚禁别人也是违法的。”
男人一本正经的样子,有种反差萌。
叶清语不断在脑海里搜索,“女人,你这是在玩火。”*
傅淮州眉头皱得更深,“什么意思?”
这下为难住叶清语,很多梗不能解释,只可意会,“就是,怎么解释呢。”
她努力思考,“就是做你不喜欢的事,和你对着干。”
“还有没有了?”傅淮州问。
叶清语灵光乍现,“你成功吸引了我的注意,全部买下来。”*
她嫣然一笑,“还有管家语录,你是少爷第一个带回来的女人,少爷已经很久没这么笑了。”*
晚风撩起她的长发,看着她弯弯的眉眼。
微斜的光线打在她墨色的眼瞳里,宁静柔和中带了俏皮和狡黠。
傅淮州不自禁微微勾起薄唇。
叶清语精准捕捉,歪头轻笑出声,“对,就是你这样笑的。”
她调侃,“傅少。”
傅淮州轻声喊她的名字,“叶清语!”
他的声音不大,隐隐有警告的意味。
经过这两天的相处,叶清语愈发不怕他,鼓起勇气,和他对视,“干嘛?”
男人重重捏了她的手,指腹揉搓她的手背。
墨黑眼睫投下阴影,傅淮州一字一句问:“很好笑吗?”
叶清语察觉危险降临,好像真的在玩火。
男人弯腰逼问:“西西,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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