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间, 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了一步。

傅淮州轮廓分明的脸近在咫尺,离她越来越近。

近到叶清语能闻见他身上的松木香,近到她能看见他瞳孔中的她。

漆黑眼睛中,那张原先带着笑意的脸, 如今敛了笑容, 变成惊慌失措的自己。

叶清语呼吸停滞,不敢用力。

她发现, 傅淮州很喜欢说疑问的“嗯”字, 从他的喉咙溢出来, 尾音上扬,磁性性感。

突然,她的手指被人捏了一下。

他一直握住她,他们从城墙上牵住的手, 久久没有松开。

男人的眼睛停在她的脸上, 大有她不回答就不起身的无赖之意。

叶清语不会屈服在他的逼迫之下, “本来就很好笑。”

她推了他一把, “前面空了, 向前走了。”

借机从他掌心抽走自己的手。

“好。”

霸总语录, 傅淮州越想越好笑,游走在法律边缘的霸总。

这姑娘表面看着文静坚韧,内心活泼欢快。

打破了初见、相处的刻板印象。

傅淮州和叶清语肩并肩站立, 男人不动声色换到她的北侧,挡住冷风。

前面一锅被人买光, 轮到他们需要等下一锅。

身后传来窃窃私语的女声。

“前面是帅哥美女哎。”

“刚就想和你说, 他们对视很好嗑,眼里有星星有光。”

“恋爱还是别人谈有意思。”

“是的是的,好般配, 我们这小破地方,还有颜值这么高的人不容易。”

“而且,人家男朋友好宠,眼神在放火花。”

叶清语挠挠耳朵,她们说的是他们吗?

很快否定自己的想法,应当不是,般配、好宠,没有一个词和他们有关系。

她眼神随处乱瞟,发现傅淮州耳朵红了。

天冷冻得吗?

“你很冷吗?”老家比南城冷一点,他穿着黑色大衣,没有羽绒服保暖,但傅淮州没有羽绒服。

“不冷。”傅淮州不知道她何出此言,“怎么这么问?”

“你耳朵红了。”叶清语指了指他的耳朵,确定补充,“很红。”

傅淮州眼神微动,几不可查,“风吹的。”

“不冷就好。”

她又偷瞄一眼,与冷白皮肤对比,更红了。

幸而排队的地方是背风口,不用喝西北风。

叶清语纠结选什么口味的饼,从前只有红豆味,现在五花八门,芝士、芋泥、抹茶、麻薯、肉松……

在她没有想好的时候,身后的男人出声,“一样来一个。”

叶清语制止他,“吃不完。”

傅淮州不以为然,“还有我。”

叶清语嘀咕,“还说不是霸总语录,这不是妥妥的霸总发言吗?”

“你说什么?”傅淮州扫码付钱,没听清她的话。

“没什么。”

叶清语随便拿出一个车轮饼,“我来尝尝。”她太过着急,嘴巴被热气烫到。

“小心烫。”傅淮州终究是晚了一步。

男人低头看她的嘴,“我看看。”

他的指尖快要碰到她,叶清语下意识向后退,避开了他的手,“不用,没事。”

今天下午朝着诡异的方向发展,不知不觉靠近彼此。

傅淮州收起目光和垂在半空的手,神色无异样,“没事就行。”

叶清语咬住车轮饼,随机挑选的是抹茶红豆味,甜里带着微苦。

她边走边吃,刚好苦可以中和甜腻。

这时,他们身后的情侣吵了起来,为了买什么味道。

男的说:“你买那么多吃不完,买两个得了。”

女的则说:“我都想吃,你看看人家的老公,每个都买了。”

她口中别人家的老公,好像是傅淮州。

“那是人家的老公,不是你的。”

“哼,我自己买,几个饼而已,扣扣搜搜的,人丑还抠,难怪说找对象要找帅的,抠的话,起码脸能看。”

“你说谁丑呢?”

“你啊。”

两个人声音越来越大,下一秒,似乎要打起来。

叶清语加快脚步,她不想被波及。

傅淮州追上她,“走这么快做什么?”

叶清语随意编理由,“饿了,想回家吃饭。”

傅淮州:“叶检察官,也会说谎啊。”男人的语气意味深长,直接拆穿她。

叶清语断然不会承认,“没有,我真饿了。”

她岔开话题,“你不吃吗?味道还不错。”

傅淮州看着她无辜的表情,“叶清语,你转开话题的方式好生硬。”

叶清语嘴硬,“我才没有转。”

“好,你没有。”男人转了话锋,“是西西转的。”

叶清语的手指蜷进袖子里,抬眸看向他,语气庄重,“傅淮州,你不要喊我西西。”

傅淮州慢条斯理说:“拒绝。”

叶清语问:“为什么?你之前答应我的。”

傅淮州垂眸反问她,黑眸深邃,“为什么不让我喊?因为别扭,那其他人呢?”

叶清语眸色微动,“因为他们从小喊习惯了。”

傅淮州启唇,“那你也习惯一下。”

他的话隐隐带刺,带着不容抗拒的味道。

叶清语一时哑语无话反驳,她涨红了脸,“傅淮州,你……”

傅淮州请教,“我什么?”

叶清语磕磕绊绊斥责他,“你太无赖了。”

男人微勾唇角,“一个称呼就无赖了吗?”

“是。”叶清语破罐子破摔,“随你。”

傅淮州望着女生的背影,摇头叹息,小跑几步追上她。

回程路上,叶清语故意不搭理他,越相处越发现他和相亲时不一样。

什么不苟言笑、毫无生趣都是假象。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屋,没有任何交流,吃饭时亦是。

吃完晚饭,叶嘉硕去厨房刷碗,悄悄拉住叶清语,问:“姐,你和姐夫吵架了吗?”

叶清语皱眉,“没有啊。”

叶嘉硕回想餐桌上的氛围,“你们不对劲,他欺负你了?”

“没有。”叶清语拍拍他的胳膊,“真没有吵架,我俩本来就没啥共同话题呀。”

叶嘉硕忍不住问:“那你们天天大眼瞪小眼吗?”

叶清语说:“玩手机啊,多好,没人打扰,你一个母单,又不会懂。”

“我是不懂,但我见过猪跑。”叶嘉硕熟练刷碗。

“猪弟弟,好好刷碗吧,油烟机记得洗一下,地毯扫一下,还有柜子别忘了。”

来自姐姐的血脉压制,使唤弟弟干活。

叶清语抱了一张电热毯铺在床上,防止她再把傅淮州当成热水袋。

傅淮州看着忙碌的姑娘,小名风波之后渐渐疏离他。

男人主动破冰,“还生气吗?”

叶清语手掌顿住,“我没生气,为一个称呼不值得。”

傅淮州猜测,“你是不是不喜欢这个名字?”

“没有不喜欢。”叶清语心里泛起细细密密的酸楚,她轻轻呼气,“名字而已,你想喊就喊。”

傅淮州明显不信她的话,“真的?”

叶清语捋平电热毯,打开开关,抬起眼睛看向对面的男人,挽了一个笑,“我这么容易就生气的话,结节得长多大,乳腺会堵死吧。”

她不愿袒露,傅淮州不强求,“是我想多了。”

每个人心中都有秘密,何必去窥探,何必问到底。

漫长的夜晚,没有共同话题的两个人,一人占一半的床,打开各自的手机。

叶清语和朋友聊天,和她吐槽爸爸的神奇言论。

姜晚凝:【有没有打起来?我告诉你,你就是脾气太好了,你爸这种人,你闹一下他就不敢了。】

叶清语:【你看热闹不嫌事大,我爸只会觉得我不懂事,他才不会反思自己有没有错。】

姜晚凝:【哎,算了,你说的对,事实是,和自己父母只会剪不断理还乱。】

她又问:【你和傅淮州咋样,他人不错嘛,还知道护你,竟然陪你呆三天。】

叶清语:【还可以,不是事多的龟毛霸总。】

突然,身侧的傅淮州出声问:“龟毛是什么意思?”男人的口吻里带着求知欲。

叶清语摁灭手机,倏地身体坐直,提高警觉性,嗔怒道:“傅淮州,你偷看人手机。”

傅淮州纠正她,“光明正大看的,你没有贴防偷窥膜。”

说得好像冤枉了他似的,叶清语不落入他的陷阱,“你不往这边瞥怎么可能会看到。”

傅淮州虚心请教,“所以是什么意思?”

叶清语微微扬起唇角,“傅总,你自己查啊。”

和他有代沟。

男人打开检索软件,输入[龟毛是什么意思?],搜索引擎显示,龟毛形容一个人在日常行为中过度注重细节、吹毛求疵。*

他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词。

“我睡了,晚安。”叶清语躺进暖和的被窝。

凌晨,傅淮州被人踢醒,身旁的姑娘脚一伸,踢到他的腿。

他摁摁鼻根,拿开她的腿。

眼睛适应了黑暗,隐约感觉被子被踢到其他地方。

姑娘在自己的地盘,解放天性,睡觉姿势愈发张狂。

傅淮州无奈说:“叶清语,别踢被子。”

“叶清语,老实一点。”

姑娘睡得正香,听不见他的话,刚刚拿过去的腿,此刻,重新攀了上来。

像一条藤蔓,看似柔软,实则牢牢贴在他的身上。

似有若无的清香钻进他的鼻腔,身体之间仅隔了两层布料,她的脚仍在乱蹭。

傅淮州按住她做乱的腿。

叶清语猛然苏醒,语气不耐,“你半夜不睡觉,弄我腿干嘛?”

她的小腿被男人握住,虎口卡住,掌心的温热透过睡衣传入,酥酥麻麻。

傅淮州反问:“我还想问你要干嘛?”

叶清语解释,“我热。”

傅淮州冷声说:“那就关掉。”

叶清语嘟囔,“关掉冷。”

“别再乱踢。”傅淮州松开她的腿。

“噢噢噢,好。”叶清语自觉理亏转了身,调低电热毯的温度,她应当没踢别的地方吧。

踢坏了赔不起。

后半夜她睡得不安稳,紧绷一根神经。

翌日,返程回南城,正值节日车流高峰,车流缓慢,地图显示高速上长长的深红色。

太阳从车窗钻进,叶清语被晒得昏昏欲睡,眼皮打架,她抱住抱枕靠在椅子上睡着。

傅淮州按下副驾驶的遮光帘,调整挡光板,确保太阳不会照到她的眼睛。

叶嘉硕时不时瞅一眼姐姐,又看傅淮州,想说话欲言又止。

傅淮州透过后视镜,捕捉他的动作,轻声说:“有什么话就说,你姐睡熟了。”

叶嘉硕小声说:“姐夫,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姐,既然你和我姐结婚了,就要对她好一点,不要凶她,不要沾花惹草。”

傅淮州手指轻点方向盘,“你们姐弟俩真有趣,都喜欢给人扣帽子。”

叶嘉硕:“因为男人不靠谱,有钱的男人更不靠谱。”

“谁靠谱?郁子琛吗?”

傅淮州瞟一眼后视镜,终归是年纪小,心思和答案全写在脸上了。

“放心。”

叶嘉硕严肃道:“你最好说到做到。”

傅淮州不置可否。

无人注意副驾驶的姑娘,睫毛颤了一下。

到达南城,天已黑透,先送叶嘉硕回学校,两个男人无声对视,只字未提下午的对话。

车上剩下夫妻二人,叶清语侧眸看向驾驶座的男人,斟酌数秒开口,“嘉硕他是担心我,没有恶意,你不要和他计较。”

傅淮州微拧眉峰,“你听见了?”

男人自觉多此一问,“我不会怪他,他也是担心你。”

叶清语莞尔,“谢谢。”

她将视线投向窗外,难怪他和郁子琛不对付,感情误会了她和子琛哥的关系。

这份误会来自丈夫的占有欲,并非其他。

回到曦景园,煤球坐在门口等候,叶清语抱住小猫,脸颊相碰,“煤球宝贝,想死我了。”

小猫舔她的脸,“你也很想我啊。”

煤球和她闹了一会,走过去蹭傅淮州的腿,没有咬他,男人和猫其乐融融。

叶清语瞳孔微圆,“你喂它吃零食了?”

“对。”傅淮州坦然承认。

他们相处得如此融洽,看来喂了不少零食,难怪煤球对他没有了敌意。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啊,小猫也不例外。

叶清语说:“它不能吃多,太胖了容易生病,而且也会不爱吃饭。”

傅淮州蹲下去,和小猫说:“听见没,你妈妈不让我给你吃零食的。”

叶清语:……这人怎么这样?坏人让她当。

傅淮州耐心和小猫讲道理,“你妈妈说的对,零食吃多会难受,一天一个就好。”

如果有孩子,他应该会是一个好爸爸吧。

八字没有一撇,没有影的事,叶清语摇摇头,怎么会联想到孩子。

次日,复工。

傅淮州到达办公室,男人脱下外套,吩咐助理,“年前交付的汽车反馈报告给我。”

百川集团旗下的高端系列汽车,进军高端车的领航者,公司的重中之重。

许博简提前准备,“目前收到的售后问题得到妥善解决,暂时没有收到其他问题。”

傅淮州浏览PPT报告,“康俊明最近在做什么?”

“最近收敛了许多,和董事会那些人走得远了点。”忽而,许博简将手机递给傅淮州,“老板,刚收到消息,他和老傅总见了面。”

傅鸿祯回国了?

傅淮州幽幽感叹,“看来在国外呆的不舒坦啊。”

他交代,“严密监视他的行踪,时刻向我汇报,尤其是不能让他和我妈碰面。”

许博简应声,“明白。”

下班时间,叶清语收到保安的消息,说有人找她。

她在保安室看到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穿衣风格举止讲究,眼神锐利。

对方认得她,“叶检察官,有空聊聊吗?”

对上她茫然的眼神,他自我介绍,“我是傅淮州的父亲,傅鸿祯。”

叶清语有些印象,全家福照片中见过。

不知道他来找她做什么,叶清语捏紧手指,她提议,“对面有个茶室,我们去那里聊?”

傅鸿祯:“可以。”

“我和领导请个假。”

叶清语在路上给傅淮州发消息,【傅淮州,你爸来找我了,在检察院附近的茶室。】

将位置发送给他,盼着傅淮州快点到。

傍晚时分,茶室零星几位客人,找了一间朝南的包厢,屏风遮挡。

傅鸿祯随意点了一款茶,开始煮茶。

‘咕噜咕噜’,紫砂壶内水开始沸腾。

傅鸿祯推过去茶盏,“叶小姐,请喝茶。”

“抱歉,我对茶敏感,喝了会失眠。”

叶清语没有接,“麻烦给我一杯白水就好,谢谢。”

傅鸿祯慢慢品茶,不急着开口。

叶清语不和他拐弯抹角,“傅先生,有话请直说,我手上还有工作。”

傅鸿祯放下茶杯,“叶小姐还挺爽快,那我就直说了,我希望你和淮州尽快离婚,我会给你一笔补偿,保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叶清语抿了一口白开水,抬眸不紧不慢说:“和我结婚的人是傅淮州,想让我离婚,也应该是他和我说,而不是您。”

傅鸿祯发现,他小看了叶清语,“老人家做的决定,你也知道,他一贯孝顺,不会反对,不代表他心甘情愿接受。”

对方语气平缓,并没有咄咄逼人。

叶清语停了几秒,轻言道:“法治社会,结婚讲究平等自愿,他要是不愿意接受,没人可以把他绑去民政局。”

她的眼神坚定,没有丝毫慌张。

傅鸿祯上下打量,“恕我直言,叶小姐家世一般,工作尚可,也就长得不错,可是花瓶有什么用,对淮州一点帮助都没有。”

倏然,叶清语笑了一下,“一个男人靠女人才能稳定的话,那这个男人也没什么本事。”

傅鸿祯哼笑,似乎在笑她的单纯,“强强联合,利益最大化。”

“听起来是不错。”

叶清语点点头,她话音一转,“如果您真想我们离婚,是不是劝他更合适一些,不过,据我所知,他和您的关系好像不太好,所以才来找我入手。”

她在赌父子关系真的不好,过去一年去老宅没见过他,奶奶也极少提到。

傅淮州怎么还不到,和他爸对话,感觉和领导聊天没什么区别。

叶清语强撑着,不让傅鸿祯看出她的紧张。

傅鸿祯:“你还不是图他的钱。”他的语气毫不客气,嘲讽意味十足。

叶清语顺着他的话,“是啊,我不仅图他的钱,更图他的人,希望他对我死心塌地,这样,你们傅家的钱都是我的了,放长线钓大鱼的道理我还是懂的。”

傅鸿祯恍然,“我就知道。”

叶清语眼眸的温顺消失,眼神犀利,“傅先生录清楚了吗?要不要我对着录音笔再说一遍?或者我说的再过分一点。”

傅鸿祯保持镇定,“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剪辑的断章取义的录音视频我听得多见得多了。”叶清语瞅一眼桌上的手机,“其实您不用这么麻烦的,即使他在现场我也会这样说,一字不改。”

真的低估她了,傅鸿祯不再遮掩,“不愧是检察官,就是不知道淮州知不知道你的这一面,别被外表骗了。”

叶清语慢悠悠喝水,“他知道,还夸我伶牙俐齿来着。”

她假装刚想起一件事,语气平淡讲述,“忘了告诉你,我们没有签婚前协议,现在离婚的话,他的婚后财产我能分一半,是一笔很可观的财产。”

傅鸿祯面色变动,渐渐难看,“傅家的律师团不是吃素的。”

桌上的水没有了热气,叶清语摩挲指腹,定定看向对面,“巧了,婚姻法我略知一二,可能比你熟一点,知道财产怎么分。”

隔壁包厢,范纪尧降低分贝,连连称赞,“原来嫂子不是柔弱挂的啊。”

“嫂子有点东西啊,傅伯伯哑口无言,白担心了吧。”

说来也巧,他傍晚去找傅淮州,和他一起过来。

从‘图他的钱’开始听。

傅淮州懒得再听下去,他从屏风后面走出来,站到叶清语身边,黑眸冷冽,瞥向对面,“不劳您费心,我和清语感情很好,没有离婚的打算。”

男人牵住她的手,径直向外走。

傅鸿祯质问道:“她哪里好了,你就这么喜欢她,你才认识她多久。”

“喜欢得很。”傅淮州脚步微凝,缓缓转身,薄唇轻启,“非她不可。”

叶清语愕然抬头,心脏漏了一拍。

明知道他说的是气话。

回到车里,司机在车外等候,范纪尧向叶清语竖大拇指,“嫂子,你牛呀。”

语气温温柔柔,软刀子杀人最痛。

叶清语的肩膀瞬间塌下去,掌心沁出了薄汗,“常规操作。”

她长舒一口气,缓缓全程紧张的神经。

傅淮州斜乜副驾驶的范纪尧。

范纪尧接收到朋友凌厉的眼神,自觉下车,“好,我走,我走。”

车里没有外人,叶清语开门见山,“你一直在后面听吗?”

“嗯。”傅淮州如实答,“从‘图钱’开始。”

“那你还是从头再听一遍吧。”叶清语打开手机,点开录音。

傅淮州怔然看向她,她解释,“我肯定要留一手,不能把主动权拱手让人。”

听筒完整无误播放错过的部分,男人的脸色沉了下去,猜到和听到是两回事。

最无辜的是叶清语。

她看起来没事,实际手在抖,还冒了汗。

傅淮州越过扶手台,握住她的手,男人的眉眼平缓了些,“怕了?”

叶清语承认,“怕你爸打我,我可打不过。”

车里气压低沉,气氛凝滞。

她开玩笑,“遭了,忘了问你爸能给我多少钱了。”

缓和当下严峻的环境。

傅淮州挑眉,“不是要放长线钓大鱼吗?”

叶清语尴尬挠鬓角,“我瞎说的,你这条大鱼我可钓不起。”

傅淮州追问,“不是图我的人吗?”

叶清语说:“我那是不想你爸顺心,随口说的,我可图不起。”

因为她对他没有感情,和他爸对话才会无所顾忌,不用担心后果。

是他想看的画面,想要的结果。

可,他为什么心里会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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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随机掉落100红包

期待傅总真正表白的那天[坏笑]这次的,清语压根没在意

*来自网络百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