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淮州瞅了一眼地上的玩偶, 小兔和小猫弯弯的嘴唇,闪烁的大眼睛。
符合叶清语的喜好。
忽略掉送礼的人,不失为可爱的小玩意。
傅淮州蹲在姑娘面前,和她一起整理, “玩偶柜你想放哪里?”
“我都行。”叶清语整理手上的玩偶, 脸颊泛起薄薄一层红晕,她懊恼不已, 刚刚怎么亲了他。
今天真真是糊涂了。
她不好意思看傅淮州, 眼睛瞥向手里的玩偶, 还有男人的小腿。
脚尖相抵,和她挨到一处。
皮肤没有接触,心跳却止不住加快。
为了缓解内心的慌乱和不安,叶清语一把抱起铺在散在地上的玩偶, “我先放到书房。”
傅淮州帮她一起收拾, 不让她费心费力。
猛然间, 男人和狐狸玩偶对视, 狐狸弯起的嘴角在挑衅他。
他按了按狐狸头, 转到旁侧。
叶清语的书房在次卧隔壁, 傅淮州极少踏入,今天走进去,颇为稀奇。
比起他沉闷的书房, 她的书房温馨温暖。
书架摆放了诸多的法律类书籍,透明柜中放置一堆玩偶, 兔子、小猫和狐狸等等。
款式不同、神态各异, 看似成熟的人,内心住了一个小姑娘。
傅淮州瞥见如此多的玩偶和摆件,不经意间, 假装随意问道:“这些都是郁子琛送你的吗?”
叶清语点头,“差不多,其他人也会买,买的不多。”
她按照颜色款式和大小进行摆放,柜子不够用了,怎么买都不嫌多。
傅淮州追问:“哪些是他送的?”
叶清语为难道:“我哪里能记得,子琛哥看到可爱的就会买,我自己也会买。”
工作之后,为了治愈自己的童年,疯狂购买玩偶。
“这样。”傅淮州和她一同归纳整理。
她看到手链没有看到玩偶开心,男人默默拍下玩偶的照片。
叶清语欣赏自己的玩偶,真可爱。
傅淮州从后面搂住她,下巴垫在她的肩膀处,手臂收紧,生怕她推开他。
叶清语惊慌道:“你要干嘛?”
男人沉沉说:“叶清语,你以后不要不理我。”
叶清语嘀咕道:“我没有不理你。”
傅淮州玩她的长发,放在手指打圈,“那你就是不想和我说话。”
叶清语小声反驳他,“我没有,明明是你不和我说话,是你先不理我的。”
傅淮州道歉,“对不起,我错了。”
叶清语来了底气,“还有,明明是你……”
是你推开了我,是你忽冷忽热,她不好意思说出口,怪难为情的。
傅淮州拧眉继续问,“我什么?”
姑娘闭口不答,男人晃她的肩膀,“你说了我才知道。”
叶清语挣扎离开他的怀抱,“没什么,收拾好了我要去洗澡了。”
一眨眼的功夫,她已跑出书房。
傅淮州摇头叹息,和她相处急不得,一蹴而就只会适得其反,她愿意说出一点点,便是好事。
男人正大光明拍玩偶,试着检索如何购买。
相对其他人的玩偶数量,她的算少的,每一款他都会买,确保别人有的她要有,别人没有的她还有。
傅淮州在浴室门口守株待兔,姑娘一出来,他便伸出手,弯下腰问:“你的药膏呢?”
叶清语如临大敌,起了警惕心,“做什么?”
傅淮州说:“礼尚往来,我来帮你抹药。”
叶清语拒绝,压紧自己的睡衣下摆,“不要,你不要看,很难看。”
傅淮州吻上她的额头,目光灼灼看向她,“我不会嫌弃。”
叶清语垂着眸子,小声说:“可是真的很丑,看起来还瘆人,怪吓人的。”
带状疱疹外号‘蛇缠身’,一眼望过去,会犯密集恐惧症。
傅淮州叹气,“叶检察官也有颜值包袱啊。”
“当然有,一点点。”
在傅淮州的面前,她多了羞耻心,不想他看到她不好看的地方。
女为悦己者容。
傅淮州哄她,“乖,听话,你不好抹。”
他的嗓音磁性中带了温柔,苏得犯规,叶清语断不上当,“你在哄小孩嘛,我都27岁了。”
傅淮州嘴角上扬,“87岁在我面前也是小孩子。”
叶清语仰起头看他,直言道:“我87岁的时候,你都90岁了,都是老人了。”
哪里算小孩子,他就会哄她。
傅淮州语气悠然,“比起我,你的确是小孩。”
叶清语指了指他的手臂,“你的胳膊也不方便。”
傅淮州活动活动手臂,“你看没有事,恢复差不多,过两天可以去拆线了。”
每个理由打消不了他的念头。
叶清语再强调一次,“可真的不好看,看起来有点恶心。”
傅淮州解开自己的衬衫纽扣,缝合口暴露在她的眼中,“我这里也不好看,你也看了。”
男人轻声哄她,“西西乖,嗯?”
他每次的“嗯”让她招架不住,加之他幽黑的双眸,顶灯从斜上方射进来,似星星坠入粼粼大海。
叶清语选择投降,将药膏递给了他。
就像姜晚凝说的那样,如果他因此而嫌弃,说明他们的婚姻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
“我的长在后腰上,你怎么方便,我趴着还是坐着还是站着啊?”
为什么她的四肢变得不协调,好像一个机器人,僵硬到生了锈,一点都不灵活。
叶清语不敢看他,羞赧占据全部思维。
傅淮州想了想三个姿势,“你趴着吧,我看的清楚。”
“好。”叶清语小步挪到床上,她把自己埋进枕头里。
脸红彤彤的,又烫又红,涂个药而已毫不争气。
傅淮州掀开她的睡衣,腰上的疱疹冲击他的视线,男人眉头紧锁,心疼问:“疼吗?”
后腰长了一大块,姑娘白皙柔嫩的皮肤上聚集了密密麻麻的水泡。
他除了心疼,无其他情愫。
叶清语笑笑说:“还好,偶尔疼一下。”
她假装若无其事,“泡泡消掉了吗?”
傅淮州查过带状疱疹的资料,略知一二,“下去一点。”
叶清语哂笑,“那吊水还是有用的。”
男人手指轻柔,担心碰痛了她,几乎察觉不到他在抹药。
亲眼目睹才知她受的痛苦,傅淮州的眉头始终高耸。
叶清语坐起来开个玩笑,“我说了不好看吧。”
男人搂紧她,“对不起,我没看出来。”
叶清语早就不生气了,“哎呀,我没告诉你你怎么知道,又不是感冒发烧。”
傅淮州自责不已,“那也是我的错。”
“你快去洗澡吧。”叶清语推着他,气氛过于温情,她快要呼吸不过来。
“好。”他的伤口快要长好,可以自己洗澡。
傅淮州洗完澡,熄灭卧室灯光,陷进黑暗中。
叶清语平躺在床的边沿。
忽而,一条手臂伸了过来,傅淮州抱住了她,男人沉稳的声音在夜间响起,“昨晚睡得不好?”
叶清语声如蚊蝇,“嗯,但是还好,没别人说的那么夸张。”
明明整夜没睡,怕他担心,补充一句安慰的话,懂事得让人难受。
傅淮州枕在她的发顶,“你害怕给别人带来困扰,害怕给别人带来麻烦,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自己都能扛,这样你会很累。”
他的语速平缓,不疾不徐开口,不似他平日的严肃,好像春日的风,和煦温暖。
叶清语揪着他的睡衣,温吞吞问:“傅淮州,我这性格是不是不好啊,什么都憋在心里,什么都不和你说,还要生闷气。”
傅淮州沉思数秒,“没有不好,每个人的性格都是独一无二的,你不愿意和我说,说明你不够信任我,那一定是我的问题。”
他将原因归纳给自己,从自身找原因。
叶清语摇摇头,“你没有问题,我不知道怎么开口,告诉别人自己的喜怒哀乐对我来说是一件挺羞耻的事。”
她学不会分享自己的事,对姜晚凝亦如此。
开心的事没有必要,难过的事不想别人成为她的情绪回收站。
傅淮州摸到她的手掌,握在掌心里,“我不是你信任的人才会如此,以后我多多找你,天天和你分享我的事,你慢慢习惯就好。”
时间缓缓流逝,叶清语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好,那我也尝试和你说。”
傅淮州问:“说说为什么生我的气,我好改进。”
叶清语猛烈摇头,“不说。”
这个语气显而易见有猫腻,傅淮州低头找她的唇,亲了一下,“说不说?”
“就不说,死都不说。”叶清语捂住嘴巴,抿紧嘴唇。
她的这点力气在傅淮州面前如蚂蚁撼树,男人轻而易举掰开她的手,压在唇上,侵入唇齿间。
傅淮州和她十指紧扣,掠夺她的呼吸,咬她的舌尖,“还不说吗?”
叶清语翁声道:“不说。”
傅淮州转变思路,扣住她的手不让她乱动,顺着嘴唇吻上她的脖颈,在唇齿间碾磨。
沿着脖颈亲上她的耳垂,死死咬住。
她的全身好像被蚊虫叮咬,手掌被他禁锢住,男人的唇一路向下,路过脖颈,来到锁骨。
突然,睡衣纽扣崩开,即将进入两侧耸立的高峰。
叶清语浑身不自在,她求饶,“好,我说,我说。”
他怎么能这样,太腹黑了。
傅淮州停了下来,“说吧。”
叶清语手指蜷在一块,声音极轻,“你让我穿上衣服,明明你才是侮辱人。”
她的语速飞快,傅淮州听清了每个字。
男人抵住她的额头,“我现在后悔了。”
叶清语别开脑袋,“哼,后悔也没用。”
她点点他,“那个……”
没有开灯她都知道她现在脸一定很红特别红,他都不提,她也不说。
傅淮州猜出她的欲言又止,“现在你愿意我都舍不得,你还病着。”
“什么啊?”叶清语说:“我不愿意了,我一点都不愿意。”
傅淮州低声笑,“好好好,你不愿意。”
他再次亲上她的嘴唇,她反驳的样子真可爱,如果能开灯就好了。
叶清语控诉他,“你为什么又亲我?”
“解解瘾。”傅淮州嗓音粗重。
叶清语微微蹙眉,“但是你那里……”
“不用管它。”男人咬住她的唇,含在嘴里慢慢地亲。
能不管吗?
她做不到无动于衷啊。
两个成年人,合法夫妻关系,在一张床上接吻,很难不心猿意马。
漫长潮湿的吻结束。
叶清语和傅淮州喘着气,同时开口。
“叶清语,等你好了……”
“傅淮州,等我们好了就……”
默契值直线上升。
傅淮州问她,“就什么?”
他知道,偏要问一句,不使坏不心机就不是他的性格。
叶清语叹了一口气,“你不懂就算了。”
傅淮州装傻,“你不说清楚我怎么懂?嗯?西西。”
又来“嗯”,好犯规的低沉嗓音。
叶清语握紧拳头,不让自己沉沦,“东东南南北北也没有用,你慢慢猜去吧。”
“好,我猜。”男人拍拍她的背,“睡吧。”
傅淮州趁叶清语睡着,捞起手机,打开购物网站,输入【避孕套】三个字。
下单最大号,买了100多枚。
未雨绸缪,不做无准备之事。
男人顺便查询【第一次的注意事项】、【怎么做前戏】、【第一晚能做多少次】等等的事情。
迟来的新婚之夜,不允许自己失利。
周一,夏日阳光灼热。
傅淮州刚到办公室,靠在椅子上,拍了一张照片发给叶清语,【今天的太阳好刺眼。】
叶清语:【我一会要开庭。】
傅淮州:【想当面看叶检察官开庭的样子。】
叶清语:【你看不到,案子有点难,我方了.gif】
傅淮州皱起眉头,这个表情包是什么意思?
方了?她方了?
她怎么会方?
傅淮州待会再研究,眼下回老婆的话,【加油,叶检察官战无不胜。】
叶清语:【我进去了,拜拜。】
周一两人的工作多,没多少时间聊天。
傅淮州分享他的午饭,一点小事也要发给叶清语看。
他们的对话终于不是【嗯】、【好的】这一类,多了许多表情包和图片。
许博简喊傅淮州,“老板,老板,我们要去开会了。”
老板今天好像傻了,一整天嘴角都在上扬。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他得提醒同事不能撞在他的枪口上。
“好。”傅淮州收起手机,敛了神情。
许博简看着老板严厉的脸,刚刚的笑是他看花了眼吗?
这样也好,毕竟老板笑比骂人更吓人。
会上,卢语西弄错了一组数据,基础失误,影响判断。
傅淮州面色凝重,手指敲击桌面。
许博简为卢语西捏一把汗,老板最忌讳手下人犯低级错误。
他的至理名言,“低级错误也能犯,那别干了。”
总裁办的人噤若寒蝉,低着脑袋接受老板的责骂,上一个这样的人,当天领了赔偿金回家。
下一刻,傅淮州说:“下不为例。”
他收到叶清语的消息,她拍了一朵小狗形状的云朵给他,画了几根线条。
卢语西应答,“好。”她提到嗓子眼的心落了下去,这一步棋,走对了。
她是故意这样做,要主动出击。
不然不知多久,老板才能记得她。
美貌是优势,显然对傅淮州作用不大,只是不知,他的太太有何魅力?
叶清语踩着夕阳回家,和傅淮州分享日常感受特别好,有人回应她,没有敷衍她。
她在地库看到他,生出羞赧,不好意思和他打招呼,战术性捋捋头发。
傅淮州倚靠在车边,微挑眉头,“怎么,不认识我了?”
叶清语不答反问,“你怎么不上去,在这站着干嘛?”
傅淮州一字字吐露,“等人。”
“哦。”叶清语压住上扬的嘴角,“你慢慢等,我上去了。”
“等到了。”
傅淮州快步走上前,抓住她的手。
两个人眼神对视,叶清语迅速躲开,她想抽出自己的手,反而被握得更紧。
安姨做好晚饭离开。
叶清语打开她的下饭剧,男女主只有牵手,一个吻都没有,她也觉得好甜好甜。
暧昧拉扯、克制最好嗑了,她不禁感慨一句,“他们好般配。”
傅淮州瞥了一眼平板,“他结婚了。”
叶清语好奇问:“你怎么知道?”
傅淮州解释,“奶奶的亲戚。”
叶清语并不在意,“哦,不重要,我只看剧,不在意私生活。”
傅淮州继续思考【我方了】到底是什么意思?
代沟在这里,她今天发的许多表情包他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不过,窥探到叶清语的真实内心。
说到底,她还是小女生,表现得再懂事,本身是一个喜欢可可爱爱东西的姑娘。
南城进入梅雨季,雨季漫长,生出凉意,驱散了燥热。
傅淮州去医院拆线,他不是疤痕体质,抹祛疤药膏可以祛除伤疤。
叶清语的带状疱疹渐渐消去,红色水泡结成了深红色的痂,印子消失。
一切朝着好的方向发展,还是有不好的消息。
钱建义如实招来,他和对方没有见过面,所有的交易和对话来自线上,采用加密频道。
他说,有一天收到一封邮件,说陶成离职是被逼的,老板克扣他的赔偿金,对方给他听了录音。
加之挑拨离间,说傅淮州多有钱,资本家不做人等等,于是他便萌生了动手的念头。
录音的声音是AI合成的,念在钱建义表现良好,后来积极配合参与,选择了和解。
叶清语借用公安系统追踪邮件发件地,显示在东南亚,再往下不好调查,线索断在这里。
对方不是傻子,怎么会让他们抓住把柄。
“傅淮州,啧啧啧,你这对手不好弄。”
男人安慰她,“总会露出马脚。”
对方在暗他们在明,只能小心防范,短时间内应不会乱来。
这天,叶嘉硕给叶清语打电话,语气着急,“姐,爸说他炒股挣了钱,特别高兴地向我炫耀,我让他及时提出来,他不听。”
叶清语摁摁太阳穴,“他正在兴头上,肯定不会听你的,还觉得你断了他的发财路,只能让妈管好自己的钱。”
每个人都以为自己可以守住诱惑,她说了没用,在叶浩广那里,她还不如陌生人。
叶嘉硕:“嗯嗯,我一会打电话和妈说。”
叶清语问:“买房的事你怎么想的?你也这么大了。”
叶嘉硕实话实说:“姐,我不想结婚,我也不准备买房,现在有公租房有廉租房,不愁没地方住。”
叶清语对弟弟有过怨言,后来懂事了,知道他是无辜的,而且他一直护住她,“我尊重你的决定,现在房价不高,房子可以买个小户型,妈过来也有地住。”
叶嘉硕问:“姐,妈为什么不愿意离婚?”
叶清语语重心长说:“离婚没那么容易,几十年的夫妻感情,你要说太大的问题,也没有,就这样凑合过了。”
叶嘉硕直言:“你和姐夫呢?”
叶清语望着窗外的蓝天,想想她和傅淮州近日的相处,嘴角不自觉挽起一个粲然的笑。
“我们不算凑合,婚前没有感情基础是真,现在相处愉快也是真,我和傅淮州三观契合,他是不错的伴侣,我想和他过下去。”
门口站了一个男人,屋内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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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随机掉落100红包
应该快了吧[捂脸偷看]毕竟这个字数了[彩虹屁]
其实我今天写了快7000个字,没卡到想卡的地方[捂脸笑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