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来的匆忙, 叶清语避着傅淮州接通,他只知她是和弟弟打电话,不知道姐弟俩说了什么。

隔着门板,男人听不见叶嘉硕的声音。

却能透过叶清语的回答, 大概猜出一二, 无非是弟弟担心姐姐的婚姻。

在旁人看来,他们的婚姻是始于长辈多年前的一桩约定, 是凑合和将就。

门不当户不对的两个人, 或许迟早要散。

傅淮州从不这样想, 既然选择和叶清语结婚,自然要尽到丈夫的责任。

后来,这份责任不知在何时变了质。

不管怎么变化,对她好的方向没有改变。

“我想和他过下去。”叶清语的声音清澈坚定, 傅淮州不由地扬起眉峰。

原来她的心里是这样想的。

叶清语自然是没有注意到门外的人, 叶嘉硕只能说:“姐, 你过的开心就好。”

她喃喃道:“爸的事我们也没法子, 多说无益。”

不能看着他跳进去, 那是几十年的心血, 不说血缘关系,即使是相近的朋友,她也不可能无动于衷。

叶清语开了免提, 她要找在老家的同学,联系警察和叶浩广沟通。

至于有没有用, 做了才知道。

挺好笑的一件事, 不相信自家人,相信外面的人。

叶嘉硕问:“姐,你有子琛哥的消息吗?离开好几个月了。”

叶清语纠结后回答, “我知道他没事,其他的不知道。”

顿了顿,她补充,“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叶嘉硕赞同,“你说得对。”

对于郁子琛这种工作来说,没有消息说明没有出事,最害怕有人打电话。

叶清语挂了电话,感谢帮忙的老同学,她推开书房门。

傅淮州像棵松树似的杵在门口。

“你在这做什么?”

眼前的男人不答话,抬起手臂扣住她的后脑勺,弯下腰吻上她的唇。

傅淮州的脸庞占据她所有的视野,瞳孔中满是他,薄唇凉如水,鼻尖相抵。

“西西,闭眼。”男人哑声哄她。

叶清语缓缓阖上双眼,心跳震耳欲聋,无论和他接吻多少次,无法平息剧烈的心动。

她的背后是门,面前是男人坚硬的胸膛,她整个人被压在门上。

傅淮州含住她的唇,唇瓣相贴,舌尖相搅。

叶清语的身体起了异样的陌生的感觉,从来没有过的感觉,像被小虫子爬过。

尤其是她的腿,竟然腿软站不住,靠门板撑着不至于倒下。

不得不说,傅淮州本性是君子。

亲了这么多次,他的手不会摸来摸去,只牵紧她。

漫长的吻在大脑缺氧前停下,他抵住她的额头。

男人的眼神漆黑如墨,目光不加以掩饰,在她脸上打量、逡巡。

叶清语红着脸挪开视线,小声抗议,“傅淮州,你怎么又亲?”

他最近为了让她迅速熟悉他,一言不合就亲她,没有任何前兆。

所以,他是等不及了吗?

傅淮州自然捞起她掉落的碎发,别到耳后,嘴角噙着笑,“想亲就亲了。”

叶清语瞥到旁处,不自在说:“那个,我生理期。”

姑娘的声音越说越小,咕哝不清。

傅淮州听懂她的言外之意,以为他是为了做.爱,故意好奇问:“我知道,西西你想说什么?嗯?”

叶清语仍旧不看他,“没什么。”

傅淮州凑到她的眼前,“我不是因为想做才亲你。”

“哦哦哦。”叶清语敷衍回复。

他怎么不知害臊,话说的如此直白。

男人又说:“虽然我很想做,亲了更想了。”

叶清语嗔怒道,“你不要说了。”

傅淮州偏要逗她,“西西脸皮这么薄啊。”

叶清语被他直白打趣,脸颊更红了,嘀咕说:“是你的太厚了,和之前一点都不一样。”

傅淮州追问:“我之前什么样?”

叶清语一个成语一个成语形容,“正人君子、无欲无求、清心寡欲。”

难为她想了这么多次,傅淮州反问:“我现在不是吗?”

叶清语强调,“不是。”

姑娘很容易害羞,聊着天把自己聊成了红番茄,愈发可爱。

傅淮州追着她的眼睛,“现在都不是正人君子了,那你以后怎么办?”

叶清语手指蜷缩,“什么以后?”

傅淮州将问题抛了回去,“你说呢?”

叶清语直言不讳,温吞道:“你年纪大了,要适可而止,不能天天做,每次不能做太多回。”

年纪大?

傅淮州摁了摁太阳穴,“ 我还没做,西西怎么就知道我会天天做?”

在他面前容易放松警惕,轻易落入他的问题陷阱,叶清语嘟囔,“我不知道,我就是提醒。”

“实践才能出真知。”傅淮州勾起嘴唇,“谢谢西西看得起我。”

叶清语不想和他继续讨论夫妻义务的事,“我要去整理出庭的资料了。”

门一关,男人被挡在门外。

傅淮州长舒一口气,她不知道有没有感觉,他快要爆炸。

凉水澡是他最终的归宿。

周一,肖云溪带着独家消息向叶清语、陈玥汇报。

她小声说:“姐,年中优秀检察官要出来了,有你哦。”

叶清语心里不禁开心,面上维持镇定,“还没公布呢。”

陈玥怀疑,“你的消息保真吗?”

肖云溪让她们放心,“保真保真,你们等着看吧。”

仔细想想也是,打听情报的水平不亚于特工,院里的事逃不过她的情报网。

这是她的一大优势。

只是,时间一晃到七月初,上午时分,检察院公布表彰名单,上面没有叶清语的名字。

三个人看了一遍又一遍,的确没看到名字。

叶清语安抚她们,“没关系,这很正常的啊,不用垂头丧气。”

肖云溪自责道:“姐,对不起,我之前得到的消息确定有你,我不该提前和你说,害你白开心。”

叶清语莞尔,“真的没关系,又不是你的问题。”

陈玥借助她强大的网络,“我打听出来了,有个人是市里领导的儿子,那个领导高升了。”

三个人对视一眼,心知肚明。

院里想巴结市里领导,只能牺牲一个人,要牺牲谁呢,选中了叶清语。

在现在讲关系讲背景的时代,一部的案件多是家长里短的事,比起二部三部的大案很难出彩。

牺牲她们是很正常的事。

获奖名单没有她,叶清语做不到毫无波澜。

她可以接受自己做得不够好不给她,接受不了因为没有背景而被取代。

借着空隙出去透透气。

天空湛蓝,云朵随风飘荡,随遇而安,没有自己的主见。

不是第一次发生这种事,上学时,属于她的奖学金给了另一位家里有关系的同学。

能怪谁呢,要怪只怪自己不够优秀,才会轻而易举被取代。

叶清语趴在走廊尽头的栏杆处,听到微弱的脚步声,她回头看,是肖云溪。

同事担心她,跟着她来了。

两个人一起趴着。

“云溪,你跟着我我好像给不了你什么,没有后台没有背景,也不会巴结领导,连员额检察官考试都帮不了你。”

肖云溪说:“姐,员额检察官是一起考试,你要是说在领导面前表现,说关系和背景,那的确没有,但我作为一名法律工作者,也不是为了巴结领导啊,我是为了伸张正义。”

她吐了吐舌头,“是不是有点傻?”

叶清语嫣然笑笑,“不傻,这就是我们的工作啊。”

肖云溪安慰她,“姐,你也别难过,你的优秀不需要他们的认可。”

叶清语开导好自己,“我没事了,回去请你吃好吃的。”

肖云溪说:“我请你,我现在的房子还是多亏了你。”

叶清语不和她客气,“我要吃鸡腿。”

成年人只允许自己失落一小会儿,打起精神继续忙工作。

走廊处,和三部的岳睿广撞上,之前肖云溪觉得他鬼鬼祟祟,对清姐有偏见。

果然,岳睿广嘲笑道:“没看到你的名字啊。”

肖云溪回怼,“说得好像你有似的,比我们好到哪里去。”

叶清语平静反问:“关你什么事?”

两个女孩说完,挽着胳膊回到办公室。

肖云溪愤愤说道:“他绝对嫉妒你,之前员额检察官考试你碾压了他,他升员额晚了一年,从此记恨上了你。”

叶清语冷静说:“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人若犯我,必偿还回去。

叶清语打开和傅淮州的对话框,最近和他的聊天陡增,翻不到头。

她还是有些难过,打了一大段话,删减完毕。

傅淮州先发了消息给她,【找我有事吗?】

叶清语:【没有,点错了,小猫失落.gif。】

即使是打字,难过的事都难以启齿,只能借用表情包。

傅淮州:【不开心吗?】

他这么敏锐吗?

叶清语:【没有。】

傅淮州:【还有一个小时见面。】

叶清语:【没到下班点呢,傅总好好上班。】

傅淮州:【听太太的。】

11点30分,傅淮州捞起车钥匙出门。

男人交代助理,“我出去一趟,不用定我的饭。”

许博简问:“老板,您是要去哪家公司?我做准备。”

傅淮州微拧眉头,黑眸淡瞥他,“找我老婆。”

许博简悻悻笑,“好的,您慢走。”

他就多余问这一句话,听老板秀恩爱,对他有什么好处。

掐着中午12点,傅淮州准时拨通叶清语的电话,言简意赅,“叶清语,我在检察院门口。”

叶清语按下一楼电梯,“你有事找我吗?那我下来。”

她和同事说去食堂,飞奔跑到检察院前方一个路口,看到熟悉的黑色迈巴赫。

男人按下副驾驶的车窗,“上来。”

叶清语坐进去,空调冷气驱散她额头的汗,“你怎么来了?”

傅淮州目光如炬,“因为我想见你。”

叶清语心跳漏了一拍,“早上才见过。”

傅淮州直直凝视她,“还想见,怎么办?”

叶清语嘀咕一句,“凉拌。”

“先去吃饭。”傅淮州踩下油门,之前去过的私房菜馆。

他们走进包厢,菜已上齐。

两个人面对面安静吃饭,叶清语时不时偷看傅淮州,才不相信他的那句话。

白天见晚上见,可至于中午再见。

果然,午饭进入尾声。

男人搁下筷子,“谁惹我们家小朋友不开心了?”

叶清语咬住筷子,佯装镇定,“没有啊。”

迎上傅淮州的目光,她放弃抵抗,垂下头说:“好吧,我是有一点点点不开心。”

他洞察力太强了吧,隔着手机都能感觉出来她的心情。

傅淮州引导她,“和我说说,就像分享开心的事那样。”

叶清语手指顿住,难为情说:“我打字给你。”

她大概说了下优秀检察官的事,两分钟后,长按撤回,假装一切不曾发生。

傅淮州被她的动作逗笑,“叶清语,你还撤回。”

叶清语哂笑,“不能留证据。”

她说:“我已经没事了,这次没有等下次。”

傅淮州揉揉她的发顶,字斟句酌说:“你受的委屈,我会给你讨回来。”

“我不委屈,你们都安慰我了。”叶清语抬起头,“这点小事不值当你动用爷爷的关系。”

“值得。”傅淮州黑眸深沉,一字字道:“因为我护短,还小气,见不得你受委屈。”

他是不在体制内,不代表他没有关系。

原来被人放在心上、有人撑腰是这样的感觉吗?

叶清语眼眶发热,“傅淮州,你怎么这么好啊。”

傅淮州曲起手指刮下她的鼻头,“对老婆好,也是天经地义的事。”

“我困了。”叶清语受不住他的情话,只能转话题。

“好,哄你睡觉。”傅淮州说。

叶清语不知傅淮州用了什么方法,总之,第二天院里重新发了一份表彰名单,上面有她的名字。

她也成为走后台的人了。

不对,她是拿回属于她的这份荣誉。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当叶清语回到曦景园,傅淮州在地库等她,伸出右手,“我的奖励呢?”

他没用什么手段,通过爷爷透露了一下他和叶清语的关系罢了。

后面的事顺理成章,很多人都是这样,拜高踩低惯了。

叶清语四周看看,“回家给你。”

“好,我等着。”傅淮州不是真的想要什么奖励,逗逗她。

刚打开大门,煤球跑上来转圈。

它不是高冷的猫咪,最爱凑热闹。

叶清语做好心理建设,踮起脚扶住傅淮州的肩,主动亲上他的脸颊。

傅淮州抱住双臂,靠在玄关柜前,不满意道:“你好敷衍。”

叶清语踮起脚,亲上他的唇,和前几次一样,现在熟能生巧,但羞涩挥之不去。

她亲了好一会儿,“这样可以了吧。”

傅淮州点评道:“勉强凑合吧。”

叶清语不惯着他,“勉强?那算了,没有了。”

傅淮州扯住她的手腕,幽幽道:“叶清语,你一点诚意都没有。”

叶清语“哼”了一声,“我都亲过了,你还要我怎样?”

男人的视线上下漂移,扬着暧昧不明的笑。

叶清语嗔他,“你想什么呢?”

傅淮州凑到她的耳边说了五个字,“用手可以吗?”

该怎么说,最近一个多月正好是年中,工作太忙,无暇考虑这件事。

结果,她的生理期太准时,走了一次又来一次。

叶清语倏然脸红,“嗯嗯。”

正好她可以熟悉熟悉,回头不至于太慌乱。

傅淮州慢悠悠吃完晚饭,仿佛玄关处提要求的不是他,男人细嚼慢咽,还给她夹菜。

叶清语稍稍放心,他许是说说而已。

她抱着睡衣走进浴室,被男人拦住。

傅淮州意味深长说:“西西答应我的事忘了吗?”

叶清语脚趾抠地,“没忘。”

妈耶,他不是开玩笑啊。

算了算了,迟早的事,已经比预想的晚了很多。

叶清语顶着爆红的脸进了浴室,反正不是第一次看他的裸.体,不怕不怕。

傅淮州还没有脱衣服,她的视线四处乱瞥,不敢看一点。

男人好心提醒她,“西西不脱吗?”

叶清语张嘴结结巴巴,“我就不了吧。”

傅淮州说:“水会淋湿衣服。”

叶清语低着脑袋,“那我等你洗好。”

她准备踏出卫生间,却被男人困在怀里,拽进淋浴间。

傅淮州俯下身,“西西,你觉得你还能出去吗?”

“我能。”叶清语声音发颤。

傅淮州安抚她,“放心,我做不了什么,总要熟悉熟悉,省得你下次害怕。”

男人一席话颇为贴心,实际充满危险。

三下五除二,衣服被丢了出去。

坦诚相待。

叶清语更不敢睁眼,蓬头的水兜头而下,男人滚烫的呼吸贴在她的唇边。

尤其是这副身躯,怎么能像高温似的。

傅淮州哑声问:“你会吗?”

叶清语磕磕绊绊回:“我不会。”

姑娘紧闭双眼,睫毛簌簌扇动,靠在玻璃上,全身用尽了力气紧绷。

“我教你,你先睁眼。”傅淮州温声哄她。

叶清语缓缓睁开眼睛,不敢低头,不敢看他的脸,哪里都不能看。

只能看墙壁的花砖。

傅淮州咬住她的唇瓣,拉住她的手,向下找到目标,“先握紧。”

叶清语不知所措,只能跟着他的动作。

她的手里握住了一颗手榴弹,随时会爆炸。

像烙红的铁。

姑娘的手很软,五指攥紧,她紧张又害怕,轻轻抖动。

明明没有做什么,颇为致命。

傅淮州倒吸一口凉气,青筋凸起,舔她的嘴唇缓解燥热。

叶清语紧张问:“怎么了?弄痛你了吗?”

傅淮州声音嘶哑,“没有。”

第一次被女人握住,感受完全不一样,什么自制力通通抛之脑后。

他带着她,一步一步行动。

叶清语胳膊很酸,嘴巴被男人堵住,舌头使劲往里探,他恨不得吃了她。

太吓人了。

叶清语手掌被他裹住,学着他教她的秘诀。

傅淮州吻她的耳垂,夸赞道:“就是这样,西西很棒。”

她心里感觉好像空了一块。

男人粗重的喘.息声重重灌进她的耳膜。

水声掩盖不住。

紧急关头,傅淮州将她摁在他的怀里亲,亲的她嘴唇又麻又疼。

忽而,一阵凉意出现在她的肚子和腿上。

吻没有结束,从汹涌澎湃变成淅淅沥沥而已。

经此一役,叶清语几天躲着傅淮州。

男人哑然失笑,真动了真格,姑娘不会要躲他一个月吧。

时间慢慢走,生活平平淡淡也不错。

一通电话打破了午时的宁静,“姐,爸投进去的钱全没了。”

隔着屏幕,叶清语都能感受到叶嘉硕的惊慌失色。

她比弟弟冷静,“报警了吗?”

叶嘉硕说:“报了,警察说等消息,爸要来找你,想让你给他找找关系,还可能是想问姐夫要钱。”

叶清语:“我知道了。”

她的手开始发抖,第一反应是怎么瞒着傅淮州,不想他看到她家里的烦心事。

可怎么才能藏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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