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淮州背对窗子, 五官立体,眉峰紧锁,不像说玩笑话。
介于他有诸多前科,加之, 有些话说过没有勇气重复第二回 。
叶清语歪头看他, 浅淡眉眼间笑意盈盈,“没听清就算了。”
姑娘收回手臂, 转过身朝客厅走去。
男人拽住她, 带进他的怀里, 漆黑的眸一点一点向下压,“叶清语,嗯?”
叶清语迎着他的视线,心跳加速, “嗯什么嗯, 好好说话。”
相处久了了解他的性子, 渐渐不怕他。
傅淮州抬起手指, 熟练拨开她掉落的碎发, 直视姑娘的眼, “胆子这么小,敢说不敢认。”
“本来就不大。”叶清语拍掉他的手,唇角微扬, “是你耳朵不好,又不怨我。”
手顺势被男人握在掌心, 傅淮州体温偏高, 掌心灼热,他的脸进一步贴近,“说了什么?乖。”
他的声音连哄带诱, 上位者自带不容置喙的口吻。
黑眸近在咫尺,骨相优越的脸上,下颌线略显锋利,凸显冷峻气质。
叶清语握紧垂下的那一只手,不被他蛊惑,“问到底就没有意思了哦,傅总。”
她眼波流转,话锋一变,“不过,你可以猜一下。”
傅淮州薄唇轻启,慢条斯理道:“你说你喜欢我。”
“砰——”,叶清语心跳骤然停住,她稳住自己的声线,“猜得很好,可惜猜错了。”
“下次别猜了哦。”
傅淮州眉峰微拧,追问:“是不喜欢我?还是我猜错你的话了?”
问题带坑,叶清语才不 会上当,“都是。”
她敛起神色,语气认真,“说正事,傅淮州,汪家后台不简单,这么多年没有倒下去,可见后台多硬。”
明知道她在转移话题,对上她担忧的眼神,傅淮州抚平她皱起的秀眉,“别担心,合法方式。”
叶清语选择相信他,“好,做生意的事我不懂,我都帮不了你。”
如果和别人结婚,出生在商人之家的千金小姐估计会懂得经营之道,能帮他出谋划策。
而她,什么都不会。
傅淮州咬字清晰,“谁说你帮不了我,法律方面你可以帮我,上次你帮我看的合同,让我们公司避免了一次风险。”
倏然,叶清语眼睛亮了一下,“真的吗?”
傅淮州颔首,“真的。”
叶清语莞尔道:“那就好,能帮到一点点。”
“不止一点。”傅淮州夸赞她,“西西很厉害。”
叶清语不知怎么回答他。
打压式教育长大的人,面对别人直白的夸耀,下意识反应是质疑,怀疑自己有这么好吗?
同学同事朋友也会夸她,她同样手足无措,只会笑笑应对。
傅淮州看姑娘泛红的耳朵,“害羞了?”
叶清语轻轻摇头,“没有。”
如雪松般清冽的荷尔蒙气息钻进她的鼻腔,那双黑眸深沉,她将要承受不住,“我去看看煤球,这只小懒猫天天睡。”
“我也去。”傅淮州跟在她身后。
他明白,坦然面对且接受别人的夸赞,大多数人都做不到,中华文化的内核是谦虚。
而他要做的,提高姑娘的自信心。
因为她值得最好的。
煤球打了个哈欠,爬上猫秋千,晃来晃去,自由自在看着羡慕得紧。
傅淮州对动物无感,和叶清语结婚,才了解猫的习性,他忽而想起一件事,“你为什么说我不喜欢猫?”
叶清语和煤球扔球玩,“奶奶说的,说从前进来一只流浪猫,你嫌弃得不得了。”
傅淮州疑问,“有吗?”
叶清语偏头看他,“那我就不知道了,可能是你习惯面无表情,所以大家以为你不喜欢。”
下一秒,男人唇角扬起,露出一个明显的笑。
只是他一笑起来,这笑里多多少少带了点瘆人的味道。
叶清语不禁打了寒颤,她抿起嘴忍住不笑出声,“你不能笑,笑起来更吓人了,我要是你助理,看到你对我笑,魂都没了。”
傅淮州曲起手指,敲了她的额头,“他们不会,比你的胆子大。”
叶清语瞪着他,“所以我做不了你助理。”
突然,猫从秋千上跳下来,跳到叶清语的怀中。
她的脚步趔趄,一个没站住,身体向后仰。
傅淮州眼疾手快,揽住她的后腰,他们抱在一起。
阳台是一大扇落地窗,前方无遮挡,阳光明亮,全部透进来。
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脸上的毛孔和小绒毛清晰可见。
落在黑色瞳仁的彼此面庞清清楚楚。
呼吸交缠,轻微的喘气声扰乱了心绪,此处的空气温度急剧攀升,中央空调失了作用。
唇即将挨上,只毫厘之差。
叶清语眨眨眼睛,她和他坦诚相见过,依旧不争气地红了脸庞和耳朵。
心脏亦如此,悸动一簇一簇袭来。
傅淮州不可能会放过这个机会,他惯性向下,毫不犹豫吻上姑娘的樱唇。
叶清语被压在玻璃上,仰起头承接他炙热的吻。
一如窗外的烈日。
煤球从她的怀里跳下去,昂着小脑袋看爸爸妈妈,小猫咪好奇得紧,看不懂他们在做什么。
它只觉得好玩,跑过去蹭蹭妈妈的脚踝,再蹭蹭爸爸的腿。
无人搭理它,无人在意它。
傅淮州扣着叶清语的手,压在耳朵两侧,她的手背贴在玻璃上。
滑下去又被男人抓起。
他的舌头肆无忌惮在口腔内撞击,刮蹭上颚下颚内壁,一口一口吞掉她。
她的腿同样是,软了支撑不住了。
全靠傅淮州托着。
叶清语的嗓子情不自禁溢出婉转的嘤咛声,这声音没有往日的清冷,似乎充满甜腻的撒娇。
傅淮州咬住她的耳垂,嗓音嘶哑,“西西,可以做吗?”
他没有离开的意思,叶清语不确定问:“什么?”
傅淮州抵住她的额头,黑眸愈发幽黑黯深,“在这里。”
叶清语猛烈摇头,“不行。”
单面玻璃也不可以,怎么看都像会被人偷窥,她过不去心里这一关。
她啐他一声,“还是白天,你就不能忍忍吗?”
傅淮州振振有词,“煤球先动手的,你的猫你的错。”
叶清语:???煤球多冤枉啊,不对,她多冤啊,又不是她挑起他的欲望。
她用余光望了眼窗外,下雪了吗?窦娥有她冤吗?
煤球:???天降一口大锅。
被傅淮州这样一吓,叶清语的黏腻感瞬间消失,心里升起的欲望偃旗息鼓。
担心他乱来,她用力推开他。
“我东西还没收完。”
傅淮州困住她,不让她离开他的怀抱,“在这里也没试过。”
叶清语板着脸怒斥他,“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傅淮州好奇,“以前什么样?”
叶清语逐个数落,“无趣不苟言笑,没有世俗的欲望,心里只有工作。”
傅淮州低低笑出声,“因为吃了你,西西好吃,自然还想吃。”
最好时时吃到,天天吃到,月月吃到,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吃一遍。
他承认,他是食髓知味。
现在只悔,回国没有第一时间吃到。
让人面红耳赤的话,叶清语挪开视线,“什么烂七八糟的话,你怎么能说这种话。”
傅淮州不以为然,“正常生理欲望,又不丢人。”
男人说:“你要正视它。”
叶清语弯腰逃离他的束缚,瞅了眼他的腹部,“你自己缓缓吧,青天白日的。”
她迅速跑进书房,身后仿佛有猛兽。
男人比猛兽更可怕,他是真的想吃她。
傅淮州望着姑娘的背影,摇头叹息,她脸皮太薄。
白天不行、客厅不行、书房不行,那落地窗、沙发、车里、影音室要怎么办?
前路任重而道远。
书房落地窗前,叶清语坐在毯子上,翻看以前的照片,手机普及的时代,相片似乎过时了。
在毕业之际,在特殊的日子,会拍上几组照片。
傅淮州靠在门边,目光柔和看着窗边的风景。
第一次和叶清语见面,是差不多的画面,他提前十分钟到达,她坐在窗边等他。
阳光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温柔的光,姑娘有些无措,用笔挠挠头发。
见到他的瞬间,温柔和可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警惕和疏离。
傅淮州抬起长腿,走了进去,他蹲在她的身边,问:“这是什么?”
“以前的照片。”叶清语立刻捂住,“你不许看。”
傅淮州懒洋洋说:“小西西很可爱。”
他看见了婴儿肥的叶清语,未施粉黛,日常简单的穿搭,与现在完全不同。
小西西?
叶清语不受控地回想起他在床上的话,‘小西西也喜欢哭。’
真真是被他带坏了,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记忆力太好不是好事。
想到带颜色的事,红了脸。
傅淮州困惑道:“西西脸红什么?”
叶清语垂下双眸,“没什么。”
她护住相册,不能让傅淮州看见,稚嫩的脸庞于现在来说,堪称黑历史。
傅淮州点了点她怀中的相册,意味深长说:“我说的是这个‘小西西’,不是那个‘小西西’。”
叶清语只当不懂,“什么什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傅淮州戳穿她,“叶清语,你不适合说谎。”
叶清语断不会承认,“我实话实说。”
中央空调调节室内温度,中控玻璃削弱紫外线,坐在窗边不会觉得热。
“是是。”傅淮州不逗她了,问道:“不办婚礼,婚纱照你也不想拍吗?”
叶清语挠挠鬓角,如实回答:“感觉在演戏,流水线作业,不够自然。”
傅淮州说:“那旅拍呢?”
叶清语却问:“你很想拍吗?”
傅淮州解释道:“我想留下我们的生活,等我们老了再拿出来看,已经没有婚礼,其他我不想亏待你。”
原来是这样,不想亏待她多么好听的词,从没有人对她说过。
现在有了。
叶清语自是感动,她想了想,“好,那就拍。”
除了结婚照,他们没有多少合照,她也想留下他们的回忆,多年以后找出来看,一定有不一样的想法。
傅淮州说:“可以一组婚纱一组汉服,剩下常服。”
叶清语瞳孔睁圆,“这么多啊?”
傅淮州皱眉,“这还多吗?贺烨泊拍了十几套,他是男人基本不用换衣服,三套西服轮流穿。”
叶清语点点头,“听着就很累。”
傅淮州开口,“我们的目的是旅游,拍照是其次,你就当记录旅行日常。”
“好。”叶清语嫣然一笑,“你想得很周到。”
傅淮州摸摸她的头,“我来计划一下,不用你操心。”
不愧是老板,行动力一流。
喜欢上他好像是理所当然的事。
翌日,叶清语恢复工作。
她和肖云溪碰了下0222案件的细节,要实地走访受害人家属及邻居,不止一位。
因为是在南城发生的事,由她们负责起诉。
两个姑娘当即和领导汇报,批准了她们的出差请求。
幸好没有追溯期限限制。
晚上,吃完晚饭,叶清语向傅淮州报备,“傅淮州,我明天要去出差,案件涉及的时间周期比较长,部分当事人现在定居在外地。”
傅淮州问:“去多久?”
叶清语只说:“不知道,看顺不顺利吧。”
傅淮州叮嘱她,“好,注意安全。”
“你也是。”叶清语不放心他,“之前伤害你的人还没有查到,时刻注意。”
傅淮州保证,“我会的,放心。”
第二日,叶清语依依不舍抱紧傅淮州,“傅淮州,我走了。”
男人拍拍她的背,“记得报平安。”
纵然他有万般不舍,傅淮州不能挽留她,更不能说因为他有钱让她辞了工作。
这是她的工作,她为之努力奋斗的事业。
他会无条件支持她,做她最坚实的后盾和长矛。
许博简成叶清语出差最大的受害者,老板不按时下班了,天天在公司卷。
而他作为第一助理,需要全程待在公司。
他在心里腹诽,难道老板和老板娘吵架了吗?不然脸色为什么这么差,甚至脾气都暴躁了点。
旁人看不出老板的变化,只觉得老板依旧淡漠冷峻,他能看出来。
最近,他的工作可以用四个成语十六个字形容,心惊胆战、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如临深渊。
太阳落山,天彻底黑透,今晚又不知道是几点。
合作方打来电话,许博简将沏咖啡的任务交给卢语西,“卢语西,做一杯咖啡送进老板办公室。”
卢语西应声,“好。”
她按照同事教给她的攻略,认真研磨咖啡。
“咚咚咚。”她抱着喜悦的心情叩响办公室的门。
傅淮州说:“进。”
卢语西深呼吸,将咖啡放在桌角,手轻微颤抖。
男人认真浏览数据分析表,余光瞅到桌角的手,眉峰紧锁,“怎么是你?”
卢语西小声说:“许助在接电话。”
傅淮州没有多想,“放下吧。”
卢语西瞄到小桌子上的饭,犹豫片刻开口,“傅总,饭凉了,我去热一下吧。”
“好。”傅淮州全程没有抬头。
电脑右下角微信闪动,叶清语:【报告,今天依旧好好的,平平安安按时吃完了饭,傅总不会又在加班吧。】
男人扬起眉峰,抬手回复,【猜对了。】
叶清语:【你吃饭了吗?】
傅淮州:【没有。】
叶清语:【不听话哦,打.gif。】
卢语西再次踏进办公室,看到老板眉头舒展,脸上多了笑容,“傅总,饭热好了,给您。”
傅淮州淡淡瞥一眼,瞥向她的时候,笑容消失,只余下冷淡,“好,你可以下班了。”
男人打开晚餐包装,对镜头对面的姑娘说:“不是要打我?”
卢语西回头,老板不是和她说话。
刹那,失落占了上风。
叶清语小声吐槽他,“表情包懂不懂,哦,你不懂。”她举起手机,找信号。
平时聊天发信息没问题,视频通话考验网速。
傅淮州叹气,“又嫌我年纪大。”
叶清语不承认,“没有,你别乱说。”
画面卡顿,刚好卡在他吃饭,她蹙眉问:“你怎么才吃饭?”
傅淮州叹息道:“老婆不在,没人关心。”
叶清语不惯着他,“许助肯定按时订饭,是你自己不吃。”
卢语西缓慢关上办公室的门,原来老板不是不苟言笑,也会温柔宠溺。
面对老板娘时,竟然毫无架子。
“被发现了。”
傅淮州哑然失笑,老婆太聪明怎么办。
男人望着窗外的黑夜,和叶清语聊了会天,心里更加空落落。
她离开了五天,他睡不好吃不好。
好像生病了。
晚上,傅淮州躺在空旷的床上,叶清语也和他一样吗?
她不会,她巴不得他不回来。
接下来的日子,叶清语越来越忙,甚至挂断他的通话请求。
回了三个字,【忙,等会。】
【好的。】傅淮州不打扰她,她的工作也需要查案,万一影响她就不好了。
家里没有叶清语,煤球安姨喂好了,傅淮州捞起车钥匙,选择赴贺烨泊的约。
这人结了婚和婚前没什么区别,不和老婆培养感情天天出来玩。
贺烨泊看到他打趣道:“哎呀,这不是傅总吗?今儿怎么有空光临寒舍。”
范纪尧看破也说破,“叶清语不在家呗。”
贺烨泊附和,“我说呢,怎么记起来我们这狐朋狗友了。”
他无差别攻击,“你也是,姜晚凝在值班吧,话说你白月光回国了,你怎么没有行动?”
范纪尧皱眉,“什么白月光,从哪听的谣言。”
贺烨泊:“虞婧慈啊,老傅也知道。”
傅淮州颔首,他知道范纪尧有白月光,不知道叫什么名字。
范纪尧眼前一黑,“没有的事,当姜晚凝面别乱说。”
“明白明白。”贺烨泊不得不问,“你爸妈那里你怎么办?”
范纪尧发愁,“争取中。”
怪自己能力不够,不像傅淮州独当一面。
两个男人研究起香水,傅淮州凑近听,什么斩女香,什么松木,什么竹子。
他对香水毫无兴趣。
贺烨泊揶揄他,“你又不喷香水,好奇啊。”
他又说:“傅总这是打脸了吗?老心萌动了吗?准备追妻吗?”
傅淮州睨他一眼,没有回答,他出去透口气,男人从二楼窗户向下望,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男人推门而出,进了隔壁酒吧。
他在人群中寻找,没有看到。
傅淮州走上酒吧二楼,光线昏暗,人头攒动,找人难上加难。
难道是他看错了吗?
不会的。
傅淮州没有放弃,他从左向右仔仔细细寻找,最终,在卡座看到了人。
果然是叶清语,她什么时候回来的?
还穿的如此清凉,红色吊带短裙,棕色大波浪长发,胸前露出一片白皙。
夸张的耳饰和项链,红色唇瓣,眼皮blingbling发光,画了妆吗?
他第二次见她这样的装扮,比上次更夸张和勾人。
真当这里都是好人吗?
男人在她旁边开了一个卡座,径直盯着她。
姑娘一直没有察觉,认真和旁边的男生聊天,笑得很开心。
傅淮州攥紧杯子,指尖泛白,青筋凸起。
看她谈笑风生。
直到,纳尔森指了指叶清语身后,“姐姐,那边有个人一直在看你,你们认识吗?”
叶清语回过头,对上傅淮州的黑眸,心跳停止,黑暗隐藏部分情绪,她硬着头皮说:“不认识。”
听不太清她的声音,傅淮州通过口型读出来了。
她说不认识他。
妈呀,怎么撞见傅淮州,叶清语捏紧手掌,面无波澜说:“我去一下洗手间。”
纳尔森:“好,我等姐姐。”
在酒吧的走廊,叶清语快走到卫生间时,被一个男人拽进角落,不由分说地吻了上来。
是熟悉的气息,熟悉的味道。
这个吻比平时更霸道强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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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随机掉落100红包
傅总:老婆不认识我
做/恨,做/恨(bushi)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