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六零之美人救英雄

作者:月半蔷薇

车轮与铁轨间持续“哐哧”了几天几夜后, 总算彻底静止了下来。

十来名从苏市奔赴而来的年轻知青们,踩着虚浮的脚步,穿过鼎沸的人声、哨子声, 或拖拽或肩扛着笨重的行李,顺着密集的人流拥挤到了出站口。

出站口很是狭窄,大量涌过来的人群只能乖乖排队。

楚香雪也是其中一员, 只是她刚将大包裹放在地上喘口气,就看到站外有人举着她的名字。

一同看到的, 还有同行的新朋友赵燕:“香雪!你看!那人是来接你的吗?”

“应该是。”赵燕的声音将楚香雪从懵逼状态中拉了回来,不好让人家久等,她看向新朋友:“燕子, 我过去一下。”

赵燕笑嘻嘻摆手:“去吧去吧,我帮你看着行李。”

“谢谢…”

李勇辉没见过战友妹妹的照片, 但电话里有过沟通,所以他的视线很快就锁定在了一群男女中的, 其中一人身上。

待见到那女同志朝着自己这边跑来时, 算是彻底应证。

他利索收起手上的纸张, 迈开长腿朝着人靠近,然后隔着一米多高的栅栏问:“楚钰妹妹?”

楚香雪连连点头:“是我,你是李同志吧?”

“我是李勇辉。”应完后,他又道:“你先去排队, 我在出口等你。”

“好的好的。”楚香雪本来还有些尴尬, 毫无准备的, 完全不知道该与人家说什么, 如今得了解围,她撒腿就跑。

见她回来,赵燕难免好奇:“那人是谁呀?是来接你的吗?他好大只啊, 又高又壮的。”

“他是我大哥战友。”确实挺高壮,楚香雪没忍住又偷偷看了眼鹤立鸡群的男人。

她是土生土长的江南姑娘,周边很少见到长得…这么魁梧的男人。

大哥虽然也挺高,但身材偏修长,没有这么夸张…

“哇…你哥怎么这么好啊?”赵燕实实在在羡慕了,不像她哥,不仅不会为她着想,还为了躲避下乡,撺掇父母逼她做知青。

果然人比人气死人,不过赵燕心大,只沉闷了几息,便又生出八卦心思:“你们以前认识吗?我看他好像早早就认出你了。”

“不认识。”楚香雪其实也挺好奇的。

于是出了车站,在男人接过自己的包袱时,她实在没忍住将好奇问出口:“我哥是不是给你寄过我的照片呀?”

李勇辉垂眸,对上一双大大的杏眼,那双杏眼清澈见底,一看就是被娇养长大的姑娘,再想到老楚对妹妹的评价,他眼底浮现笑意,声线沉沉:“没有照片。”

楚香雪:“那你怎么认出我的?”

李勇辉:“你哥电话里形容过。”

“啊?我哥怎么说的?”楚香雪更好奇了,真有人通过文字描述,就能认出陌生人吗?

“确定想听?”

什么意思?楚香雪心里咯噔一声,有了种不好的预感,却还是坚持:“想听。”

李勇辉眸底的笑意更甚:“老楚说他妹妹个子不高,偏瘦,喜欢扎两条麻花辫、白皮肤,眼睛特别大,看起来…傻乎乎的很好骗。”

“……”163厘米,自诩中等身高的楚香雪拳头硬了,还有,谁傻乎乎?!!

楚钰完全不知道,战友将他出卖的一干二净。

他的注意力基本都在新婚妻子身上。

毕竟人家背井离乡跟着他天南地北的跑。

他总是控制不住担心她情绪、操心她的吃睡情况…

好在车程不算远,第二天晚上,火车便抵达了津沽市。

晚上8点多,站台上的灯光是昏黄色的,不足以照亮所有角落。

楚钰一手一个大包裹,腾不出手护着妻子,只能不放心叮嘱:“芳白,走在我前面,挨着走。”

顾芳白大约能猜到丈夫的担忧,没记错的话,这个时代的人贩子很是猖獗,尤其喜欢年轻漂亮的姑娘与幼童,她这人很惜命,立马提溜着小包包,走到她家楚营长正前方。

这年头火车班次少,所以即使是晚间,人流量依旧密集。

夫妻俩折腾出一脑门汗,才成功出站。

又花了几毛钱,拦了辆属于公家的三轮车,去到最近的招待所落脚。

也到这时,看着楚营长掏出结婚证订房间,顾芳白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今晚两人要同床共枕了…

害怕吗?好像没有。

害羞也谈不上,毕竟她大小学了那么多年医,人体构造再熟悉不过,咳咳…法医也是医嘛。

所以,顶多有些不自在,实在是从来没跟哪个男人这么近距离接触过…

“芳白,好了。”

顾芳白立马拎着小包跟上。

房间在二楼,面积不大,屋内摆设一目了然,最扎眼的就是摆在正中央的双人木床。

相较于顾芳白的坦然,反倒是楚钰有些不自在,他放下行李,清了清嗓子:“饿吗?要不要吃点饼干?再冲个麦乳精。”

六十年代可没有夜宵填肚子,好在出发时预计到,专门带了些点心。

顾芳白正在看墙上写的语录,闻言摇头:“我不饿,我想先洗澡。”大夏天的,她觉得自己快要馊了。

楚钰立马蹲下身,边解包袱边问:“换洗衣服是在这里吧?”

“我自己来吧,你也累了一路,比我辛苦多了。”顾芳白蹲到一旁。

听了这话,楚钰顿觉浑身力气,他侧身挡了挡,喜滋滋道:“我不累,你才要歇歇。”

“……”顾芳白有些无语,她只是不想让楚营长拿自己的贴身衣物,毕竟还没熟到那份上,无奈客气话人家完全听不懂,她只能直白撵人:“里面有小衣服,我自己拿。”

“什么小…”正努力扒拉包裹的楚钰懵了下,等反应过来妻子说的是什么东西时,他整个人像是被烫到般,猛地站起身,边往旁边退,边尴尬说:“你…我…我去打热水。”

分明人高马大,身手却意外地灵活,目送男人如蚂蚱般窜出房间,顾芳白哭笑不得,同时一扫之前的不自在。

没办法,楚营长太纯情,她那点难为情真不好意思表现出来…

招待所内有洗澡间。

大晚上的,女宾这边只有顾芳白一个人。

她从上到下,痛痛快快洗了个热水澡,待洗去一身的灰尘与疲惫,才顶着半湿的长发回到房间。

楚钰动作快,早在半小时前就收拾好了自己。

等待妻子回来的间隙,他也没闲着,点蚊香、打热水、找毛巾…

待将床上的凉席来回擦了好几遍,又翻出两件新衣服当做盖被,才满意放下蚊帐,半靠在床头。

见妻子回来,楚钰立马起身趿拉上拖鞋,又拿上挂在椅背上,早就准备好的干毛巾上前:“我给你擦头发?”

夫妻间想要好好过日子,就不能过于疏离,顾芳白一屁股坐到椅子上:“谢谢。”

“不用跟我说谢谢。”

“好,下回不说。”楚营长的手艺意外的不错,头皮不仅没被扯痛,反而按得顾芳白昏昏欲睡,她懒懒的打了个哈欠:“明天早上几点出发啊?”

楚钰:“部队每天都有车到市里采购,我们明天上午10点前赶到集合点就好。”

“招待所离集合点多远?”

“坐公交车一个小时左右。”

也就是说,稳妥来看,最迟早上8点半,他们就得退房离开,时间还算充裕,顾芳白放松下来,然后没忍住又打了个哈欠。

看出妻子困狠了,楚钰默默加快手上的动作。

无奈没什么经验,等擦得差不多时,已经过去了半小时,而坐在椅子上的妻子早就挨着自己睡着了。

楚钰盯着芳白漂亮的睡颜看了好一会儿,才将毛巾丢在一旁,弯腰将人打横抱起,再轻轻放在床铺里面,又拎起一件干净的衬衫,盖到她肚皮上。

确定妻子没有被吵醒,楚钰才在旁边躺下。

然后轻轻侧过头,定定注视着并肩而躺的姑娘。

认识到现在,从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叫楚钰清晰地认识到…他结婚了!

在他如困兽般找不到出口时,妻子如同天降般出现在了他的生活中。

她漂亮、聪明、有才华,性格看似软和,实则内藏疏离。

相较于自己这个丈夫,她明显更亲近,也更信任妹妹香雪。

然而这份信任与亲近,其实很不合时宜,它不应该出现在五六年都不曾联系的两人间。

可它又的的确确存在着,以楚钰的眼力,自然瞧得出真实与否。

他甚至曾怀疑过,香雪是不是许过芳白大恩。

可在妹妹那边旁敲侧击几次,依旧没弄明白后,他便不再急着探寻。

只要确定芳白抱着善意,那么真实答案又何必急着揭晓?

他们有一辈子不是吗?

想到这里,规矩躺着的男人,从轻轻牵手试探,到侧身将柔软的馨香拥抱入怀,拢共也没用上两分钟。

当然,楚钰到底没能抱上多久,很快就被熟睡中的妻子嫌弃太热,手脚并用推开。

最后,牵手入眠是楚营长最后的倔强…

火车上没睡好。

所以,即使是陌生环境,身边还睡着个半生不熟的丈夫,认床又认人的顾芳白还是一夜好眠。

应该说,第二天早上7点半,若不是被喊醒,她能睡到中午。

楚钰见妻子睡眼朦胧的,没忍住凑上前亲了口,才笑问:“睡得好吗?”

胡茬有些扎人…顾芳白屏住没脸红,先是转了转僵硬的脖子,又搓了搓脸,让自己清醒些,才挪到床边,伸脚划拉地上的鞋子:“不是很好,枕头太硬了。”

她喜欢软枕,顾家的枕头也是用棉花填充的,突然换成荞麦皮,真有些不习惯。

楚钰抬手帮妻子捏了几下肩颈:“等会儿经过供销社买两个新的软枕。”

顾芳白:“有现成的软枕卖?”

这个楚钰还真不懂,不过总有应对办法:“没有就买枕套跟棉花,咱们自己填充。”

顾芳白想说这个季节不一定会有棉花卖,但丈夫也是好意,时间来得及的话,去去也没什么…

楚钰有生理钟,清晨5点半就醒了。

等妻子出去梳洗时,他便将早上出去买的早饭摆好。

除了一饭盒的稀粥外,还有几个包子。

因为临时决定去一趟供销社,时间紧张,夫妻俩迅速填饱肚子,便拎着包裹下楼退房。

不意外的,供销社只有枕套,没有棉花。

好在顾芳白早有心理准备,买了些糖果点心,便出发去集合点。

路上,楚钰提议:“家属院的嫂子们应该有存货,回头找她们换一点。”

“没有也没事,天气热了,用竹枕头也挺好。”没有空调的大夏天,用棉枕头也不合适,人总是要向环境妥协的,顾芳白安抚完丈夫,问起别的:“集合点会有军嫂吗?还是只有小战士?”

楚钰很少坐采购车,不是很确定:“就算有也不多。”

楚营长这么说,顾芳白便这么信了。

只是,当9点多,历经一个多小时的颠簸,总算来到所谓的集合点,看着将自己当大熊猫般好奇的七八位军嫂们,顾芳白简直不知道怎么吐槽某人。

楚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