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六零之美人救英雄

作者:月半蔷薇

“ …往后休息天我来做饭, 平时咱们就吃食堂。”回到家,楚钰没让妻子动手,一个人钻进厨房里清洗新买的锅碗瓢盆。

客厅里, 顾芳白也没闲着,她正在用剪刀小心裁剪红纸,这也是从小卖部里买的, 红纸很大一张,她准备裁几十张A4纸大小的, 用来包裹糖果,等婚宴时散出去,闻言迟疑问:“常年去食堂的嫂子多吗?”

这话倒是问住了楚钰, 他一个住单身宿舍的单身汉,哪里注意过家属院女人们的动向, 不过他已经反应过来妻子的顾虑:“你是担心别人说闲话?”

顾芳白将裁剪好的红纸摞在一旁,又抽出新的一张, 打算剪几个红色的“囍”字:“肯定啊, 本来盯着咱们的人就多, 再天天吃食堂,不得被人说资本主义作风?”

说不定还有心思阴暗地写举报信,那她火急火燎嫁到楚家的效果不就大打了折扣?

楚钰皱眉甩了甩筷子上的水渍,确定没什么残留, 才将之放入筷笼里:“你说得对, 以后我早点起床, 准备好早饭跟中饭再去营地。”

“我会做饭。”顾芳白回头看向厨房, 又无奈加了句:“你不用觉得亏欠我,咱们要过一辈子的,单方面付出早晚得生出矛盾。”

楚钰洗碗的动作一顿, 他确实觉得亏欠芳白,毕竟以她的条件,自己真不是个好选择。

哪怕他一直坚信,楚家如今的落魄只是一时,早晚能够平反。

但这个所谓的平反要等多久?

一年?五年?十年?或者…更久?

因为这样那样的不确定,面对愿意下嫁的妻子,楚钰心底最深处,不可抑止的生出几许自卑,总想要将人照顾的更好些。

见楚营长因为自己一句话陷入沉默,顾芳白放下手上的剪刀,起身走进厨房。

她没好意思直接从后面抱住对方的腰,只是背对背倚靠着,半是玩笑、半是认真说:“只准矫情这一回啊楚营长,你要记住,我们是正经夫妻,与其余人家没什么不同,家务活这样的事,相互分担才能长久。”

虽说从前的她连对象都没谈过一个,但她刷的视频多啊,也算见多识广…吧?

楚钰没说话,只是回身,将妻子紧紧拥进怀中,这一刻…他甚至有些羡慕自己的好运。

顾芳白抬手,安抚般拍了拍男人结实的后背,语气中带着笑意:“晚饭我们一起做?”

楚钰将脸往妻子的脖颈处埋了埋,瓮声瓮气回:“…嗯。”

顾芳白确实会下厨。

算不上多好,但基本的家常菜还是懂的。

这不,傍晚五点,夫妻俩一起挤到厨房后,她便手脚利落地切起咸肉片。

到底是新家的第一顿,虽然可能住不了多久,但顾芳白是个讲究仪式感的,不想随便对付。

无奈新鲜生肉今天是买不到了,只能拿出苏市带来的一块咸肉。

再加上嫂子们送过来的青椒白菜,就能爆炒出一道不错的荤菜。

楚钰在一旁紧盯着,发现妻子的刀工确实不错,还有些稀奇:“我还以为大伯大娘不会让你下厨。”

顾芳白手上动作不停:“从小大娘就说,做衣服下厨这些活计可以不常做,但得懂,毕竟都是生活技能。”

当然,这只是其中一个理由,最重要的原因…是曾经顾芳的生长环境。

虽然不愿回想,但她确实出生在一个极度重男轻女的山区家庭里。

然后就如很多老套的故事中那般,家里贫困的不止生活,还有思想。

即使她从小包揽家务,努力考第一名,依旧在初中毕业时,被所谓的父母按斤称两的,寻找出价最高的婆家。

至于女儿的愿不愿意,男方是不是死了老婆或是二婚,都不重要。

他们只要能在姑娘满18岁的时候,拿到一笔可以给儿子在县城买房子,顺带娶妻的巨款就可以。

听起来很是不可思议,毕竟都21世纪了。

但现实就是真实存在的,顾芳的的确确就是万千重男轻女家庭中受害的一员。

庆幸的是,许是天生反骨,一身尖刺的顾芳,无论面对什么样的打骂与洗脑,都没有被家庭氛围洗脑同化。

而更加幸运的是,在年幼的顾芳,用小小的身体反抗时,得到了太多人的帮助。

这其中有同学、有老师、有警察…甚至还有同村的邻居。

遇到奶奶是在16岁那年。

她又一次强烈反抗父母,不愿意相看,往外逃跑时从山上滚落…摔至颅脑出血、脾破裂、脊髓损伤,更别提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

若不是邻居家的小姐姐不放心跟过来,并帮忙报了警,叫了救护车,顾芳大约已经死在了16岁那年。

死在那个…她虽读书不错,却没有什么眼界,犹如困兽般找不到正确保护自己方法的稚嫩年纪。

原因也很简单,医疗费用是一笔巨款。

父母不可能掏钱救她这个,经医生判断,很可能会瘫痪的赔钱货,更何况他们没钱。

也在这时,来医院看病的奶奶,因为听到护士姐姐们研究怎么帮她募捐时,主动伸出了援手。

用小老太太的话来说,她最不缺的就是钱,每年做善心募捐的更不在少数,就当给楚家积福了。

老太太甚至没想过去见见被救助的可怜姑娘,只想当一个合格的善财童子。

还是顾芳在出院后,主动寻上门感谢对方的救命之恩,并奉上欠条,表示长大后会努力赚钱还医药费。

然后,因为一张与老太太记忆中极为相似的脸蛋,两人才慢慢有了深交。

从那天起,有了奶奶的照顾,顾芳白不仅脱离了小可怜生活,还慢慢被娇养成了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

当然,这期间,她那对只想吸闺女血的父母不是没找过来,只是每每都会被一长串的巨额医疗单据给吓退。

再后来,顾芳考上大学,更是将户口迁离,与过去彻底割裂。

说到考大学,其实按她的意愿,她更想当一名奔赴在一线的警察。

毕竟她最困难的时候,多次得到了警察的帮助,她向往那个代表希望的五角星。

无奈当年的重伤,即使调理好了,警校体检依旧不合格,最后才选了第二心仪的法医学。

说起来,顾芳的人生算得上风波不断吧…

当了16年爹不疼、娘不爱的小可怜,在濒临死亡时遇到了贵人,享受了12年富贵生活,如今还赶上了时髦,穿越时空,来到了六十年代。

虽然报恩之旅进展顺利,但放弃曾经所学的知识,顾芳多少有些不甘心。

可让她将所学使用出来,又该怎么在法医认知匮乏的年代里,合理解释知识的来源?

若是成为顾芳白,报恩的同时,还能不放弃从前所学,那该有多好。

果然,顾芳白心底无声苦笑…

人的欲望无穷尽,得到这个,就会想要那个…

楚钰完全不知道,短短一会儿工夫,妻子的脑中已经闪过无数个念头。

听了大伯他们的理念,他有些佩服,又有些遗憾:“我小时候家里还有佣人,从来没下过厨,还是后来进了部队,被连长扔到炊事班干了一年,才分得清五谷,香雪那丫头就不行了,最多能煮个面条,弄个蛋炒饭。”

对于香雪,顾芳白有着无限厚的滤镜,所以下意识回:“她将来找个会下厨的男人不就行了。”

楚钰一噎,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是了,他就多余提起臭丫头,妻子对妹妹比对她自己还要包容,没看她自己都哐哐切菜呢吗?

顾芳白没发现丈夫心里翻滚的酸意,见他杵在身旁不动,便用手肘抵了抵他:“去抽屉里拿两个小夹子,帮我把额头上的碎发夹起来。”

厨房这边开了个窗户,虽然只有几缕碎发,但风还是吹得她脑门痒痒。

楚钰侧头细瞧,果然看到妻子脑门上随风浮动的几根发丝,他抬起手,像是撸猫般,边将碎发往头顶方向顺毛毛,边问:“哪个抽屉?”

“衣橱门打开,中间隔断的地方有一个小抽屉。”应完后,顾芳白又抬起手腕,蹭了蹭脑门。

见状,楚钰也伸手帮忙揉了揉,才大步去了卧室。

只是拿到小夹子后,他对着妻子的脑袋来回比划,夹了几次才折腾明白。

然后楚营长得意了:“我手还是挺巧的。”

脑门有些疼的顾芳白…呵呵。

晚餐除了炒咸肉外。

顾芳白还用三颗鸡蛋,蒸了碗香葱鸡蛋糕。

考虑到楚营长格外能吃,她又用林嫂子送的东北大酱,炖了满满一大海碗蔬菜。

顾芳白以为会吃不完,没想到楚营长直接清盘了。

不夸张地说,她一天的食物赶不上人家一顿,真的不会撑着吗?

看出妻子眼底的怀疑,楚钰边收拾碗筷,边笑着解释:“我吃得不算很多,我们营三连有个小战士,一顿能吃二十几个馒头。”

“那是极端个例吧。”

“确实,不过我这是正常男人的食量,是你吃得太少。”

顾芳白不觉得她吃的少,不过楚营长没有吃撑,她便也不再多做纠结,而是跟着起身。

见妻子跟进厨房,楚钰阻止:“我来洗碗,你去收拾收拾,等会儿咱们去澡堂。”

顾芳白:“我就擦擦桌子。”

“那也不用,饭后收拾都交给我。”

行吧,顾芳白也不勉强,转身回了卧室。

只是等打开衣柜,挑换洗衣服时,她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今晚不就是传说中的洞房花烛夜吗?

毕竟两人已经领证,又身处自己家里,还同床共枕。

可以说是天时地利人和,一切都准备就绪…

怎么说呢,从生出这个想法,后续不管做什么,顾芳白的思想总是会跑偏。

且相较于害羞或者害怕,她更多的是好奇,毕竟书本中对那什么描述太过美好。

以前单身就罢了,如今现成的美男子摆在眼前,还是合理合法的,扭捏什么的简直是浪费时间。

然而…现实是,各种准备好的顾同学,与楚营长最终睡了个无比清白的觉…在同一张床上。

原因也很叫人哭笑不得。

在楚钰的认知里,只有办了酒席,才算结婚。

所以即使抱着妻子亲了又亲,即使燥得翻来覆去,楚营长还是咬牙坚持住了。

顾芳白能怎么办?总不能生猛地扑上去吧?反正鼻血快冲出来的人不是她。

翌日。

顾芳白醒来时,已经是上午7点多了。

这个在后世算得上很早的时间,现下却是相当晚了。

这不,她在厨房洗漱时,透过窗户,发现大树间拉拽的晾衣绳上,已经挂满了洗好的衣物。

还是家家户户门口都有的那种。

也就是说,这一排平房,她起得最晚。

幸亏不知道什么时候去市里采购的楚营长,在出发前已经把衣服洗了,并晾挂在外面。

不然这么一排,独独就他们家门前光秃秃,那她在家属院里肯定更加声名远播。

只是这一次,不会是什么好名声…

看样子,往后还是要早睡早起啊,顾芳白吐掉嘴里的沫子,边漱口边做了决定。

洗漱完,吃了楚营长准备好的早餐,又将家里简单打扫了一遍。

然后…就不知道要干什么了。

顾芳白不大想出去,出门就代表要与陌生人交际。

她不怕交际,却也算不得喜欢。

可在家里,除了听听收音机,似乎也没有别的娱乐了。

好在,在卧室、客厅里无所事事的来回晃荡了几圈后,顾芳白总算想起昨晚的打算,掏出本子开始写稿子。

只是才写了五百字左右,开着的木门便被敲响了。

家里没个正经书桌,顾芳白便坐在客厅的餐桌旁,抬头就能看到门口。

大门没关,门口站着的正是林嫂子。

她合上本子,起身边拧钢笔帽,边笑迎上去:“嫂子来了?快进屋坐。”

林喜风这才迈过门槛,好奇问:“忙什么?我看你在写东西?”

顾芳白挑拣着说:“随便写写。”

“是了,差点忘了,芳白还是报社编辑来着,咱们整个家属院,就属你最有文化了。”林喜风只算识得几个字,还是前些年部队扫盲那会儿学会的。

当时学的那叫一个艰难,若不是担心丢了她家老岳的面子,她真坚持不下去。

所以,林喜风最是高看文化人。

她将带来的包袱放到桌上,刚要说出来意,就见芳白已经拿出茶杯倒水了。

她赶忙阻拦:“哎哟,我一会儿就走,不用倒水,我不渴。”

话虽这么说,顾芳白还是将搅拌好的白糖水递给对方,然后又从抽屉里翻出两块桃酥装在小碟子上推过去:“嫂子试试我们苏市的桃酥,每个地方的口味都不大一样。”

“哎哟,你这妹子…昨天不是给了一包桃酥吗?快收起来,我喝点糖水就够了。”林喜风是真被唬住了,就算她家老岳一个月一百出头的收入,也不敢这么手松啊。

这要是来一个人就这么招待,一个月得浪费多少钱?日子还过不过了?

无奈有些话她一个外人实在不好多嘴,只能使劲憋着。

顾芳白却一眼瞧出了对方的未尽之言,她俏皮的眨了眨眼:“嫂子放心,我没那么傻大方,是我家楚营长说岳团长和嫂子对他多有照顾…我还嫌家里东西太少,招待不周呢。”

“哎哟,周了,周了,很周到了。”付出被看在眼里,林喜风喜得眉开眼笑,只觉入口的白糖茶齁甜齁甜,同时也忍不住为小楚高兴,这媳妇娶得真是哪哪都好啊。

说到娶媳妇,林喜风急急咽下嘴里的糖水:“瞧我这脑子,嫂子是来给你送衣服的。”

看着推到眼前的小包袱,顾芳白纳闷:“什么衣服?”

林喜风却是神秘兮兮:“打开看看。”

被对方的态度影响,顾芳白脑中生出好几种猜测,只是哪怕做好了心里准备,待看到出乎意料的绿色军装时,她还是惊住了:“…这是女兵的军装?”

林喜风笑着点头:“快去试试合不合身。”

顾芳白抖开衣服,目测能穿得上,便不着急试穿,而是追问:“哪来的军装?我也可以穿正式军装吗?”

“就结婚这天穿。”话音落下,林喜风又打趣:“今天一大早小楚就找到家里,说他时间可能来不及,让我帮忙向组织给你申请一套结婚衣服,还专门交代要全新的…嫂子已经给你熨烫好了。”

顾芳白其实不太在意这些 ,她这人属于极致冷静的类型。

与工资全部上交、长得帅 、身材好,性格稳定、工作还优越的男人结婚,已经是她大赚了,最最重要的是…能报恩。

世上本就没有十全十美的人和事。

所以关于结婚衣服,她本来只打算选一套没穿过的长裙。

没想到楚营长这般上心,要知道,这个年代能穿上正式军装结婚,即使是借的,即使只能穿一天,也算得上很高的荣誉。

林喜梅咬下一口桃酥,笑问:“高兴不?”

顾芳白大大方方点头:“高兴,谢谢嫂子。”

“嘿!你这性子倒是敞亮…快去试试大小,万一不合适,还得拿去换。”

那确实得试试,顾芳白让嫂子自便后,就去了卧室。

夏天的军装只有上下两件,她很快就又回到客厅。

林喜风起身,围着人转了一圈,才满意点头:“不错不错,你这模样,这身条,回头再画个红脸蛋儿,就跟那些个文艺兵一模一样了,真俊!”

顾芳白出来前已经照过镜子了,衣服其实算不上好看,但意义压过一切,好在她长得漂亮,下午再弄个精致点的发型,绝对能加分不少。

至于红脸蛋儿,还是算了,欣赏不来。

担心弄皱衣服,顾芳白又回屋换上之前的裙子,再出来时,便主动问起嫂子家属院里发生的趣事。

她想要写楚钰,却又担心其敏感的身份,只能从她的视角去歌颂军人的勇猛、赞美军嫂的付出。

到时候,再少许并合理的带出楚营长,才更稳妥。

如今林嫂子上门,顾芳白可不就得趁机多多了解。

林喜风完全不知道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她被热情的拉着聊了两个多小时。

然后,并不是多爱聊天的林嫂子离开时,还在心里感慨,芳白这姑娘瞧着内敛文静,原来是个话多的,她嗓子都有些说哑了…

考虑到军人们的工作。

婚宴订在晚上6点半,地点则在小食堂。

不好铺张浪费,拢共只请了三桌,这其中,除了领导与战友,还有关系近的嫂子们。

相较于楚钰家里和食堂两边跑,忙碌到飞起,新娘子顾芳白只要坐在卧室里打扮就好。

还是几乎不用她动手的那种打扮。

因为嫂子们早早推选出她们当中手艺最好,福气也相当不错的,帮忙编了个好看的辫子。

顾芳白得承认,人家手艺比她好多了。

所以,整个打扮过程中,她只要用红纸浸出的“胭脂”,在唇上抿两口,再往头上戴几朵塑料小红花,便算完事。

对了,还有嫂子建议她用烧过的火柴描眉,不过顾芳白拒绝了,她担心半路妆花了尴尬…

这样一个,在后世看来极其寒酸的婚前准备,却因为嫂子们的热情与笑闹声,“吵”得惯来冷心冷情的姑娘,也被这股热乎气烘得暖乎乎的…

而时间,就在大家伙儿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笑打趣声中,很快来到接亲点。

也在这时,几次出门看情况的林喜风,总算欢喜的跑回卧室:“快!快!芳白,你那唇色淡了,再抹一下胭脂,新郎官来接人了,一大帮小伙子呢,瞧着像是抢亲的。”

这话一出,其余嫂子们立马哄笑着去堵贴了红色囍字的卧室门,并爽利道:

“别怕!抢不走!想娶我们芳白这样的好姑娘,楚营长可得使使劲儿!”

“对!起码唱首歌!”

“那不行!唱歌太简单了,跳个舞吧!”

“哈哈哈…那能看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