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业的人是听不懂猫猫说什么的,但物业经理倒是认识这只小猫。

“南家的?”他迅速给小猫拍了一张照片后,发给南天河。

物业经理:“南大少,你家小少爷在三号楼门前,需要我派人送回去吗?”

南天河看到消息当即就想开门出去,但很快他就发现:“这么狠?”

“管家爷爷,你居然把门锁了???”

老管家依旧端着他的咖啡杯,甚至搬了一把椅子就守在门外。

“是啊,”吹了吹咖啡:“您老是追着绒绒到处跑,怎么让他能探索这个世界?”

“孩子长大了,要自己认识世界的。”老管家轻抿了口咖啡。

随即苦的一哆嗦,慢悠悠的放下杯子。

他还是喝不惯……

南天河表情都要诡异地扭曲了:“那个物业经理刚刚发消息说绒绒在三号楼那,一直喵喵叫。”

“他可能有什么发现,否则绒绒不是爱说话的小猫。”

有道理,老管家闻言,放下咖啡杯思索片刻。

“那我去看看。”说着把钥匙递给匆匆赶来找他拍宣传片的经纪人王影。

王影欣喜若狂地接过钥匙,简直把它视如珍宝。

都没管等会儿还要拍宣传片,直接叉腰狂笑:“哈哈哈哈哈哈南天河啊南天河,你万万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落到落手上吧!”

“什么毛病……”南天河不理解,“你先放我出去,我下去看看猫就跟你去工作。”

“呵,拍宣传片哪里不能拍,我让人过来,就在你的狗窝里拍!”王影拿着手机就出去打电话。

完全不顾南天河拍着门喊,“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啊!”

“你要拍也先让我把地下室收拾下。”

“王影,王影,王哥!我的好王哥!!”

“我地下室有很多见不得人的东西。”

“真让他们来,你是想上法制节目,还是想进去啊啊啊啊。”

“等等啊!!!”

“别走,真别走。”

南天河身后那幅血红的画在昏暗的光线中,仿佛要把那双苍白的手臂伸出画布。

黏腻的红色液体滴滴答答的落到地面,血腥与昏暗,在地下室里谱写的是杀戮。

南天河喊了半天王影都没来开门,他扭头看着那幅画,又看看一地狼藉。

干脆盘腿坐在地上掏出手机搜索:“我这罪行,要评判几年?”

他查查,看看有生之年还有出来的机会吗?

老管家是坐摆渡车下山的,毕竟年纪大了,不是很乐意每天跑上跑下。

等到三号楼时,物业经理还在给三号楼的业主打电话,不过对方没接。

绒绒却围着物业经理的脚走来走去,一会儿看看三号别墅,一会儿又看看物业经理。

小声的“喵呜”声。

【真不要绒绒进去替你开门?】

【其实也不用一直给业主打电话的。】

【反正地下室也有人在。】

【不过绒绒上次抓老鼠的时候隔着门缝看了眼,对方似乎不太好出来。】

“喵呜?”

【他听见我叫,还想伸手摸摸我呢。】

【不过妈妈让我别和陌生人说话,所以绒绒抓了他那最大的一只老鼠就走了。】

刚下车的老管家:……???

努力绷着脸,平息心里的惊涛骇浪。

小家伙出来玩一次,就能碰见这么大的刑事案件?

这算是监禁?非法囚禁?

老管家掏出手机眯着眼开始搜索:“非法拘禁他人判几年?”

“哦,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的三年以下,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老管家放下手机心里啧啧称奇,“没想到我们社区居然也有这样的败类。”

居然有这样的重大案件发生,作为一位守法公民,老管家觉得应该要介入下。

最好还是要把人救出来,但房屋的主人不接电话,他们冒犯闯入也是非法闯入。

不适合,要找个适合的借口。

老管家在群里发了条消息:“绒绒在山下3号别墅区发现地下室有人被囚禁。”

南天河:“???三号别墅是谁?”

天河:“是谁,是谁要比我先一步坐牢?”

北辰:“我查查,等等!你为什么要坐牢???”

天河:“老管家把我锁地下室,钥匙交给了我的经纪人,经纪人决定就在我的地下室拍宣传片,但他没把门打开就走了……”

南天河很安详的躺在地下室冰冷的地板上仰望被他涂的血红血红的天花板,“死定了。”

南爸爸:“我家的丑闻要压不住了。”

南妈妈:“谁在家?先去解救下。”

飞流:“啊啊啊啊啊我去教授那边改论文了,@小火星,你在吗你在吗?”

小火星:“出去看帅哥了……抱歉哈。”

重华:“天河,你今晚又能上热搜了。”

南妈妈:“等等,王妈呢???不是还有王妈吗?”

老管家抬了抬眼睛:“今天周六,王妈去给钱书萱开家长会了。”

天河:“天要亡我……”安息了。

重华:“等等,还有生路,天启半小时前打电话给我说回来拿东西。我让他解救你。”

天河:“我认他了!!!你和他说,我允许他进门了!!”

放下手机,南天河蹲在门口眼巴巴地竖着耳朵听着门外走廊上的动静。

很快,就听到慢条斯理的脚步声,先是敲了敲,“南天河先生?”

“妹夫!!!”南天河在门外热泪盈眶,“快把门锁砸开吧。”

张天启拿着榔头都要气笑了,“你家老管家就在山下,刚刚还和我打了招呼。”他手上的榔头就是顺手问物业经理借的,“再不行打个电话给佣人替你砸开。”

“不行……”南天河扭捏的大门里蠕动,“我房里的东西见不得人。”

张天启倒是想说,你的东西见不了人,他就能看了?

但想想还是闭嘴了,毕竟南家都很奇怪,南家上上下下就没正常人,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推测他们的举动。

想到这张天启举起锤子,“嘭!”

房内传来一声配音:“八十。”

“嘭!”

“八十!”

“嘭!”

“八十!”

“嘭!”

“八十!”

这门的质量真不错,张天启砸开门的时候额头都冒出一些薄汗了。

推开门,靠在门框上看着蹲在地上的南天河,“呵。”冷笑说。

抬头却对上那副仿佛要破开画布而出的手臂,震撼的他手上的锤子都差点掉在地上。

“这幅画。”张天启扔下锤子大步走到画作前,颤抖着指尖想要抚摸,但下意识害怕把人从画布里拽出来。

他欣赏着画,而南天河迅速收拾自己不能见人的东西。

良久,张天启才回过神,同时也认出画的作者:“不愧是神手。”

南天河对他露出一个假笑,“这幅画,八千万。”

张天启有些诧异,但还没说自己要了。

南天河补充:“美金,而且已经有人预订了。”

张天启眼中闪过一丝遗憾,“我在暗网上看过不少神手的画作。”

说到这轻叹,“只是没想到居然是你。”

与赫赫有名的南天河所有成名作截然不同的画风和功底,难以让人联想到同一个人。

“我给世人留了一点有趣的东西。”南天河指着那幅画,“他的图层下面是另一幅画。”

“因为都是特殊颜料,现在扫描也扫描不出,要等五十年甚至更久以后再扫描才会发现。”说到这他看向张天启,“包括我即将公开的画展里也有这样的惊喜。”

张天启目光微闪,“那真有意思。”他当然明白,如果买到双层画作,等南天河去世后,这些画作会以可怕的金额翻倍。

原本不是很在意的张天启决定到时候,他要亲自去挑两幅。

就是希望到时候他能有这样的运气……

想到这,张天启试探着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地触碰到那幅画的手指。

“是他吗?”他问。

南天河轻轻地“嗯”了声,“他们以为我是看脸,其实我第一眼看到的是他的手。”

在他眼里,几乎与完美的手。

会让他想要亲吻,抚摸,爱抚的左手……

张天启笑笑,压下了心里的惊涛骇浪,“我帮你一起搬。”

这幅画较大,两个人搬运才安全点。

转移的时候张天启还忍不住问:“我在山下看到老管家和绒绒在一栋别墅看热闹,那是谁的家?”

“秦家,不过秦家父母三年前出车祸意外去世,现在由他们的儿子继承家业。”南天河已经看了群消息。

“不过他们的儿子有点孤僻,从小就不和我们一起玩,人也闷,有点社恐的感觉。”

“听说年轻的时候父母忙事业,就把孩子交给乡下的老人。他们那村的老人有点喜欢吓小孩,还喜欢说点闲话。秦家那小子本来就内向,后来似乎在村子里被大人吓过后更不喜欢出门了。”

南天河把画作放进地下保险箱后,锁上门时回忆起小时候:“后来秦家父母发家了,也搬到山下。”

“不过他有点内向,而且记性不太好。我们找他说什么事情,隔天他就会忘记,说自己不记得了。”

南天河皱皱鼻子:“我反正不太喜欢和他一起玩。”

“脾气古怪。”张天启想,这样的人其实不太适合商场:“他家保姆呢?一直在外面给他打电话,怎么没保姆出来。”

“没有保姆,他父母离世后,他就辞掉了所有的保姆。家里打扫都是隔一段时间请一次大扫除,吃的也是订餐。”南天河耸耸肩,“做生意还可以,能稳住秦家,但孤僻的人了。”

张天启跟着他一起上楼:“你们这奇怪的人真多。”

“我当你是要夸奖。”南天河对他露出假笑。

张天启回头对上他的脸,忽然想到什么,“噗嗤”笑出声,“我堂姐今天让我问问你脑子是不是有病,说等上节目了,一定要离你远点。”

南天河一点都不在意地弯腰捡起地上的画笔:“离我远点,流量也就远了。”

“观众老爷们就想要看我们吵架了。”

“呵,你还挺有自知之明。”张天启笑着摇头,“我拿了文件,先走了。”

“嗯。”南天河目光沉静地注视着张天启的背影消失在视野中,这才轻嗤。

“想逃?”

来都来了,要逃“哪有这么容易……”

而这时,经纪人王影兴冲冲地带着拍摄团队赶来。

一进门就看到南天河笑的一脸高深莫测,抢过身后摄影师的相机就对着脸一顿连拍。

拍完放下相机,冷着脸:“你为什么出来了?”他还想拍一段营救的花絮做卖点呢。

南天河“呵”了声,“真要让你拍了,我俩都得完。”

经纪人王影小跑着跟上,压低嗓音,眼中充满了好奇:“不会里面真有见不得人的东西吧?”

“不就是画?我可以让他们打码的,绝对不会在你开画展前发出去。”

“而且我算过时间,那边宣传差不多就是你这开画展的时候,刚好两边一起宣传,多好啊。”王影在这方面的嗅觉特别灵敏。

如果是正常画家,两边一起宣传的确有利无害。

但地下室那幅画……

“呵,你就不了解画家多少都有点神经质吗?”南天河决定吓吓他,压低嗓音贴着王影的耳廓,“比如被割掉耳朵的梵高,精神分裂症草间弥生。”

“你说,我如此年轻却有这般成就。”说到这停顿片刻,嘴角的笑容却已经裂成一种极其夸张的角度,“会是什么?”

王影下意识打了个哆嗦,原本想要说对方是只哈士奇的话,也下意识吞下。

不知道为什么,刚刚那一刻他想起了梁清月的死。

一场自杀的谢幕。

南天河站在地下室内,那幅画已经被他抬走,但脑海中他还能清晰的回忆起那双原本温热的手逐渐冰冷,苍白如玉,指尖的黑痣与淡淡的死气。

那是最美的一刻,它也永远地保留在人世间。

不会因为时间而灰白,腐烂,那份极致的美,将永远地存在。

“南老师,王哥就在这里拍吗?”

“有什么画作可以暂时拍下?”

身后工作人员的呼喊声,以及快门的响声让南天河微微回神。

“我去拿。”他平静地转身,走向灯光下。

山下,老管家看着群消息里南北辰发的关于秦家的情况。

“我问了下我家少爷,秦家这位应该在飞机上,他今天去北欧那边谈一笔生意。”

物业经理有些遗憾地挥挥手让众人收拾东西,“这样啊,既然业主不在,我们也不能翻墙进去抓老鼠,只能暂时算了。”

老管家原本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闭嘴。

不过物业在让人在周围放点捕鼠夹时,看到乖乖站在那边的小猫,忽然笑道,“小家伙你会抓老鼠吗?”

“哇,南家养的小猫咪哪里还会抓老鼠,肯定是被养得很娇气了。”其他工作人员也笑地调侃小猫咪。

还有一个大叔凑过来用手指戳戳绒绒胸口的绒毛:“小家伙,也是你生的时代好啊。几十年前,还是俺们农村的时候。”

“你就得抓老鼠!”

“我们那的老鼠可大了,”那大叔比画了下,“最大的有手臂长,那时候一年四季都没吃过什么荤腥,这么大的老鼠还不是猫抓到,猫都不一定打得过!”

“是人和狗打配合抓的一窝好几只!”那叫老刘的大叔坐在地上收拾东西的时候还一脸向往,“那天大晚上,我和我爸带着狗就去田里。”

“一铲子下去,就把老鼠洞给掘开,两条狗就在旁边时刻待命。”

“有一个大老鼠逃出来,那大黄狗立马冲上去,一口咬死!”

“凶的老鼠被追急了,还会扭头对着几条狗干架,可凶可凶了。”

“过去这么多年我都记得,最大老鼠有大半条狗这么长!老鼠洞里还有不少粮食呢。”

“要现在,肯定扔了,但那时候可舍不得随便扔。”

“嘿,我家也是,那老鼠越大肉越香哩,我们那到现在还有吃老鼠肉的风俗。”旁边有人帮忙拿起工具箱时,笑道。

“喵呜!”绒绒抬起小脑袋,煞有其事地跟着点头。

【绒绒知道的,那时候每年秋收后,知府都要上山来找我,让我带着一群最能打的猫猫下山巡逻,去田里,山林里抓老鼠。】

【更是在粮仓附近派猫猫长年驻扎,一有老鼠的风吹草动,直接杀无赦。】

“喵喵呜呜。”

【这些老鼠真奇怪,每年都是被赶尽杀绝的追杀,但隔年还会有一窝又一窝。】绒绒的小爪子撑着脸颊,对这问题一直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其他地方会有鼠灾,我们这就没有,就连虫灾都很少。】

【那个胖胖的知府说,这可能和他们抓老鼠抓得特别勤快有关。其他地方老鼠都不抓,更别说虫子了。】

【咱们小猫山上下去的猫猫,连田里的虫子都会帮忙抓呢。】

绒绒想到这,超骄傲地挺起胸脯。

【可厉害了!】

老刘收拾东西,笑着又问小猫:“小家伙,你还会抓老鼠吗?”

“这老鼠都挺大的,他这么小,说不定老鼠就会欺负他呢。”其他人笑着调侃。

绒绒不服气地哼了声,“喵呜!”

【绒绒会抓老鼠的。】

老管家顺势就蹲在地上对绒绒说,“对呀,绒绒要不你去表现表现,抓一只老鼠给叔叔他们看?”

“喵?”猫猫看了眼周围人,大家都在起哄。

就连物业经理也没反对,“人是不能进去,但小猫看到老鼠想进去抓也是天性。”无所谓的~

绒绒一听,立马欢天喜地就往3号别墅跑。

老管家跟在身后还不动声色地提醒他:“今后如果遇见什么新朋友,也可以和对方玩会儿,不急着回家的。”

要不是这次没准备,老管家都想给绒绒项圈上装一个摄像头,看看地下室到底什么情况。

如果对方很危险,他们还是要立刻进行营救。

“喵呜!”绒绒这时候已经钻进3号楼的栅栏里,回头对管家爷爷说了句。

【管家爷爷我去玩啦。】就晃晃尾巴,“哒哒哒”的跑进草丛里。

物业经理笑着看了会儿,他是知道3号别墅秦家这位有点孤僻,而且不喜欢见人。

谈生意,见客户这种事情工作上的事情他还能应付,但除此之外能线上语音沟通就语音沟通,能不沟通最好。

出门也喜欢戴着口罩,穿着宽大的卫衣,把脑袋整个埋起来。

还不喜欢见人,就连公司里的助理见他都挺费事的。

公司开会也需要提前几天安排好,否则一律线上会议。

但公司被他管理得还算不错,不过也就是因为这个性格。

秦家这位接手生意后把父母的产业转型,更是尽可能的发展欧洲和北欧那边的生意,国内的新兴产业,互联网相关公司的老板很多也是年轻人,对这种全新的交谈模式他们也能接受。

线上,邮件,语音交流,也让秦家公子能更好发展自己的生意,这几年反倒发展得不错。

老管家思索着,这样一个沉闷,不喜欢结交,也没什么朋友,做生意也尽可能不接触人的二十几岁年轻人。

在自己家地下室里到底关了谁?

难道是恋人?

秦家其他人?

怕抢财产所以把人关起来了?

又或者:“纯粹的变态??”老管家随即摇摇头。

“应该不是。”老管家也和秦家父母接触过,感觉秦家很有教养,为人豁达,应该教不出这样的孩子。

想到这,老管家不由叹口气:现在只能看绒绒能给他们带来什么情报了。

另一边小猫咪在外面逛了圈,决定去地下室看看那个奇怪的人。

他想问问这人为什么不出去,假装自己不在家呀。

“哒哒哒。”绒绒绕着楼梯,翘着尾巴欢快地往地下室跑。

一边跑一边还在“喵呜喵呜”的喊。

【喂喂喂,你还在吗?在嘛?】

“是小猫?”地下室忽然传出开心的男声,“是前天来找我的小猫吗?”

“喵呜”绒绒开心地回答他。

【对呀对呀,昨天来你这抓了只老鼠就走。】

【今天可以多陪你玩会儿。】

而那男人却又依旧隔着一扇门说话:“咪咪,嘬嘬嘬,咪咪到哥哥这来。”

说话间,一扇木门下面的小门被推开,从里面伸出一只苍白的手。

“哥哥今天有给你准备猫猫吃的小零食。”说着递出去一根拆开的猫条,“要尝尝吗?”

绒绒翠绿的眼睛瞬间亮了!后腿一蹬立马跳到猫条旁边,两只前爪还牢牢扒拉抱住那只手,小嘴巴则飞快的舔舔那根猫条。

喉咙里还发出开心的“咕噜噜”声。

而这时,顺着那扇用来送食物的小窗户里努力挤出一张略显苍白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