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长发在空中飞扬,强大的气势在瞬间打开。

作为虎妖的许山君注定引人注目,天生的王,强大的气息,就连妖皇火凤都位置侧目。

他缓步走入阵法内,在战场上如履平地,谁都无法忽略这个强大的对手。

就连血煞亦然。

被铁链捆绑的血煞躺在地上艰难地抬起头,原本还因为南流景他们拿自己毫无办法而洋洋自得的表情在看到许山君的瞬间而变得愤怒扭曲。

“你果然没死!”

“有劳你挂念了。”许山君走到南流景身边,轻柔地抚摸小猫妖的脑袋,神情温柔而又缱绻:“也劳烦你照顾小流景这么久了。”冰蓝色的眼眸带着讥笑和傲慢。

这一刻,千年前的白虎妖王许山君的回归也为这场战役拉开了最后一幕。

“你来了又能如何?!”血煞愤怒地在地上挣扎,铁链被他的动作弄得叮当作响。

周围十二个道士和妖族的人立刻捏紧手决,表情也严肃起来,要控制住不停挣扎的血煞让他们费尽全力。

南流景则痴迷地注视着自己身边的虎妖,眼神呆呆的,干净清澈的。

许山君低头亲吻着少年的额头:“不怕,我来了。”

“嗯……”南流景慢慢地把自己放软,倚偎进对方的怀里。

许山君单手揽住南流景,俯视着血煞:“如若我来毫无作用,你怕什么?”把人带入怀中,指尖却忍不住在他的腰上不经意地带过。

许山君的声音清冷,却让血煞更加愤怒:“都是你,都是你!”

“你要是一千多年前乖乖待在阵法里不跑出去,就不会有这么多事情了!”

显而易见,血煞也明白了。

若非许山君在那时候的离开,就不会有后续的机缘传递,让南流景给他造成这么大这么多的麻烦。

甚至,在当年他虽然重伤但休养百多年就能再次对整片大陆发起侵略,甚至那次他就会成功!

而不是被一个小小的猫妖打败!

是的,是的就是这样!

一定是这样的!

血煞都想明白了,“如果没有你,如果你还在阵法里你和其他人一样自诩困住我,实际上是被我困住。”

“我就能在那次吞并了这个世界!”

“这个世界早在一千多年前就应该被我吞噬,成为我的掌中物!”

许山君单手搂着南流景,对他露出嘲讽的冷笑:“没有如果,血煞你比谁都清楚。”

“没有如果。”

“你是心魔,拿捏人们最拿手的不就是后悔药吗?”

“一个如果,一个若是,一个当年,一个再给我一次机会。”

“你就能蛊惑太多人了,太多的妖,让他们沉浸在你编织的梦境中。”

“而现在你也后悔了是吗?”

“你小瞧了南流景,你以为他和其他普通的小猫妖一样,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猫妖而已。”说着轻柔地抚摸着南流景的发丝:“你没想到南流景会这么强吧?”

血煞看着许山君的目光恨不得把对方撕了,是的当年他并没有在完全强大的时候就对整片大陆再一次动手,他迫不及待,他急不可耐!

就是知道那时候国运衰败,世界凋零。

整片大地上就没有一个能打的,能打的都在之前被他消耗完了。

所以他仗着自己的强大,肆无忌惮地吞噬。

可谁知,可谁知因为他的轻视居然败在一个小小的猫妖手上!

若没有许山君的离开,若没有继承虎妖一切的南流景,他只是一个弱小到普通的猫妖,南流景就不可能有地虎的特性!

他就不可能守护住整个仙渺山,甚至在那个动荡的时代里,这么弱小的妖怪只会被其他强大的妖吞噬如此!

南流景更不会被天道注意到,也不会被天道偏爱,最终成为自己这一路上最大的绊脚石!

血煞恨啊,他好恨好恨!

原以为一个无足轻重的举动,居然带给他如此大的挫折。

但血煞很快就恢复猖狂不可一世的表情:“你来又能如何?”

“不过是一个转世为人的妖族,哼,现在的你能翻出多大的天。”血煞干脆躺回去:“当年的你也不过是我的手下败将,现在的你又有什么高傲的。”

许山君勾住南流景肩膀的手轻柔地揉着他的脸颊,细腻柔软的触觉,乖乖的小猫,依恋自己的神情。

许山君没忍住低头亲了亲他的嘴角:“辛苦了,流景。”

南流景现在感觉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是用力地摇摇头。

而身边的火凤一直在观察着这个传闻中的白虎大妖许山君,是这个世界的妖,但传闻血脉稀薄,不算很强的白虎妖。

他没忍住皱了皱眉,这种传闻火凤也不知道怎么流传出来的,但看着如今的许山君就知道无稽之谈。

火凤想了想:“若不是这个世界灵气枯萎,妖族走向衰败你应该是当时的妖皇对吗?”

虎妖勾了勾嘴角,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但你安于一隅。”火凤不解。

“那时候天道不希望有妖皇。”对这点虎妖却是认真地回答他:“成为妖皇也是需要顺应天意的。”

“天道不愿,那何必强求。”

火凤看向他怀里那只娇气的小猫妖:“看到他,天道倒是愿意了。”

许山君也没忍住跟着一起笑出声,“小流景不一样的,他对天道而言不一样的,对吗?”

“我们小流景可是天道亲生的,”说到这实在是没忍住捏了捏少年的脸颊:“还是亲自生的。”

“自然是想要把最好的都给你了。”

规则和天意在偏心的天道面前就毫无意义,祂对这只小地虎可从来没有什么规则,只想把最好的捧到南流景面前。

若非如此,朴顺为他布的灵猫阵,这么逆天又离谱的阵法怎么可能会成功?

这可需要天、地双方的同意才可能成功,而朴顺那次一次成功,还能运行至今。

不就是觉得南流景这只小猫妖一个人会孤独?

想要给他找一群有实力保护他,还能一起玩的同类?

让他可以在仙渺山里横行霸道,无所顾忌。

“哼。”南流景把脑袋靠在许山君怀里,不轻不重地哼了声,又娇气又软绵绵的。

水汪汪的眼睛翠翠的,今天穿的衣服看上去也是毛茸茸的。

额发有点卷,皮肤白皙,脸颊还有点鼓起来。

真的,这样的小流景特别可爱。

更别说,他刚刚和朴顺打打闹闹的时候那橘绒绒的猫猫耳朵还没收回去呢。

现在抖抖耳朵,又放松地垂在两边。

怎么看都是乖乖的,看得人心头都是软乎乎的。

“哎,”许山君轻叹,再次低头亲吻他的嘴角:“小流景。”那纵容无奈,带着一丝丝的眷恋和满腔的爱意。

——

监控前。

田霜月原本在看到虎妖状态的许山君时终于松了口气,可现在他都直接气笑了。

“王八蛋都这时候了还在占便宜?!”

把脑袋放在田霜月肩膀上的南天河也不由跟着一起笑:“他是不是终于找到机会,正大光明地和小流景亲热亲热?”

显而易见的!

在家里的时候许山君想要亲近亲近人形的南流景那是难如上青天,也就是兽形的绒绒他可以随便摸随便抱。

但现在,他倒是能当众亲小猫了!

“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田霜月看到原本落在南流景嘴角的吻一点点加深,小流景没把人推开,反而乖乖地用双手搂住对方的脖子,仰着头把自己送到对方嘴边。

田霜月都要气疯了,真的,“王八蛋!!!”

那怒火中烧的让局长和他助理怂怂地躲在角落,一动不敢乱动。

两人还偷偷对视一眼,小助理压低嗓音:“我知道南家对南流景看得严,也没想到这么严啊。”

“自家养的孩子不一样。”局长虽然没孩子,但他有侄女,侄子。

所以懂,特别懂。

“今年情人节的时候,我堂姐就让我带上人去抓我的一个十四岁小侄女谈恋爱的事情呢。”局长压低嗓:“我去的路上也担心对方是个小黄毛,还在想到底是把人埋了好呢,还是把人扔到海里比较稳妥。”

那助理立刻震惊诧异,一副你怎么能知法犯法的表情看向自己的局长。

局长也有点心虚地摸摸鼻尖:“你不懂,我那侄女平时特别乖,还是学校里的三好学生,优秀学生代表。”

这么好的孩子怎么能被黄毛带坏呢?

助理蹲蹲好,“那后来呢?”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嗨,不是小黄毛,是隔壁班的班长,两人一个年级第一,一个年级第二,长得也还行,家境也可以,父母知书达理。”局长抹了把脸:“所以我们反而纠结不知道怎么办了。”

“现在还谈着?”小助理更好奇地凑过去问。

“对啊,怕强行分开,他们反而学习成绩会下降,现在他们俩还一起上学一起下学,一起上补习课之类的共同学习,成绩没有下降。”说到这局长的声音都有些哽咽了:“现在我们心里也很矛盾。”

“毕竟从小就一起长大知根知底,两小无猜,水到渠成自然很好。可又觉得咱们家小孩年纪小小就被人骗走了,有点矛盾。”

“我还担心,等到大学或者工作了,女孩子的感情细水长流,逐渐加深。但男孩不是,他或许进入大学遇到其他漂亮和我侄女不同类型的女孩,然后来一句不爱了。又或者进入社会,觉得我侄女能给他的助力少,觉得她没用。”

“还有可能谈太久了,厌了,倦了怎么办?”

“提前十多年就开始操心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南天河已经蹲在他身边一起偷听了。

局长白了他一眼:“你不懂。”

“我不懂,那你可不可以留着等绒绒回来后和他再说一遍?”南天河的眼神格外真诚:“他这段时间忙这些大战的事情都没吃过几个好瓜。”

局长嘴角抽了抽,但还是非常艰难地点头:“行,”不过随即想到什么,眼前一亮:“到时候我带他去看看我那个小侄女和他对象!”

若是有问题,绒绒肯定会告诉他,嘿嘿~

南天河也想到了对方打的主意,笑着摇头。

看向屏幕,意有所指道:“万事通的确好用。”

——

好用?

那可是太好用了。

许山君看着地上狼狈愤怒挣扎的血煞,拇指却摩挲着小流景的下唇:“等我会儿?”

这次南流景没有乖乖地“嗯”而是歪着头看着他:“你言而无信一次,还要我再信你一次?”

猫妖就是这样的,乖的时候特别乖,软绵绵的随便摸随便亲,但他们闹脾气的时候可不好哄。

许山君就算养了这么久的南流景,依旧有些拿他没办法:“等我。”

“这一世都能等到你还怕什么?”说着亲昵地与他碰了碰鼻尖:“更何况你亲妈这么宠你。”

“要什么不给你?”

有道理,南流景可太清楚了。

只要这次赢了,这世界还是归他妈掌控。

他要什么得不到?

就是有这种猖狂没有后顾之忧,他才会无所顾虑,要杀就杀,要干就干。

只要赢,只要能赢。

南流景无所顾虑,甚至还能更猖狂些。

“去吧。”他说:“活不活着回来都无所谓,就算我妈有事儿,祂临终前都能把我的事情安排妥的。”

许山君没忍住笑了,就算是远处山巅上的高帽男人也笑了。

可谁都不会嘲笑南流景的不可一世,因为他就是有这种底气。

山间的风都不是温暖的了,而是如同盛夏,热热的了。

“万事通。”许山君目光紧紧盯着南流景,眼里的缱绻是掩藏不住的,是要溢出来的。

万事通再次变回金线球,自己卷住一边的线头,一个金色光圈出现在众人视野内。

血煞气的眼睛都红了,他现在自然知道刚刚那只九尾是怎么进入他的体内,引动天雷把他劈得半死不活的。

可现在被捆的他,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真正地看着许山君走向光圈。

“许山君!”

“你会后悔的!”

许山君在跨入光圈最后一秒忽然回头:“后悔?”

“两世我都不曾有过后悔。”说罢身影没入光圈。

南流景目送光圈消失,万事通再次变回一本书的模样悬浮在他面前。

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只有火凤拽起半死不活的朴顺,把人扔到一旁自己站在他的位置上。

妖皇的凤凰虚影在身后出现,阵法内突然变得炙热无比。

这是毫无保留的火凤,他全部的实力没有天道压制的强大在瞬间开启。

阵法内十二人地面出现的符文都是火焰描绘的,它们燃烧着,顺着铁链燃烧到血煞身上。

让他痛苦地呻吟,可那双不甘的眼睛却死死盯着南流景。

“猫妖你知道吗?”

“心魔最难除,你连有过心魔的妖族都不允许进入仙渺山,你以为我真的能被铲除吗?”

“这世界的恶念不会消失,我就不会消失!”

朴顺艰难地起身,挡在南流景身前。

他身上浮现出一道淡淡的白色光芒,那是他的仙骨,南流景刚刚还给他的仙骨。

是朴顺用千年的时光淬炼的仙骨,本来他可以再次飞入仙界,但他却用自己的仙骨还了南流景的功德,为了助朴凡挣脱束缚直接飞仙。

可现在仙骨回到他体内,拥有散仙实力的朴顺抬手抹去了嘴角的血迹。

“天有日夜,人有善恶,光的背面永远是黑暗,而黑暗的另一面便是光明,阴阳两极,八卦乾坤,生生不息。”他举起长枪:“血煞你要用黑暗完全吞噬黑暗本就是违背天理。”

“我们顺应天意,还天下一片光明合情合理。”

说罢长枪指向血煞:“道便是如此,你我都知。”

“强行吞并,只会适得其反,因此你才会一次次落败。”

“不是你不够强不是你算不过我,而是我顺应天意!”

南流景侧布,与朴顺并肩而行。

两人站在火焰燃烧的阵法中,目光坚毅,带着视死如归。

一时间谁都没有开口,血煞躺在那心有不甘,却恍惚着朴顺所言。

而火凤等待着另一个阵法的启动……

——

血煞体内。

许山君落到一片荒野之上,看到老友嘴角多了几分笑容。

朴凡仰着头对他伸出手:“来了?”

“嗯,他们很努力。”许山君与他击掌:“我还在外面看到很多故人。”

“很多?”朴凡有些惊讶。

“对,那些转世的好友。”许山君想到什么忍不住轻笑:“记得那个桃夭吗?他这一世要还当年的情债,也不知道地府怎么想的,把他所有的情债在这一世都要还了。”

身旁那十二人中也认识桃夭的忍不住惊呼:“我记得有二三十人吧?”

“他,他忙得过来吗?”

真是好问题呢~

众人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

“三十二人一世还完,吓得他清心寡欲了。”许山君笑着摇头:“哦对了,霍宽你那个师弟霍一天现在还半死不活地在外面。”

那丹凤眼的道士脸上流露出诧异:“他还活着?”随即眼眸变成一条细缝,面色也沉下来:“他站在血煞那边?”

“嗯,被流景废了,不过留了半条命等你回去清理门户。”许山君一身白色的衬衫,虎妖强壮却不彪悍的身形站在人群里,给他们说了在外面与认识的人相遇的一些情况。

“千年已过,物是人非了啊。”一个手持佛珠的和尚,脸上带着苦涩的笑容:“善哉善哉,我们也快开始吧。”

“别让外面的孩子等太久了。”

众人点头再次走向自己的阵位,而朴凡路过许山君的时候压低嗓音,意有所指地瞟了眼他的胸口:“现在外面都穿这种衣服?”说着还瞟了眼因为紧绷的胸肌而让纽扣绷紧的地方。

“哼,等除掉血煞你自己去外面亲自了解。”许山君没好气地越过他。

不过朴凡却发现他的耳朵有点红了,“看来这一身衣服是特意穿给某些人看的。”

那可不?

是那只小猫妖最喜欢“咕噜噜”的叫着,在别人的胸肌上踩踩,踩踩的?

如今恢复虎妖的强悍,身形体格也比之前强壮了一圈,原本穿的刚刚好的白色衬衫,如今紧身到有些勒紧。

可他的腰却是细的,丝毫不壮,走路时核心腰部带力,看着就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肩宽臂长,腿部线条漂亮,垂下的手在大腿下侧。

就算在妖族内,都是非常漂亮的身形。

朴凡想,这只虎妖怕是终于等到那只小猫妖长大点了,现在就忍不住开屏了。

可他脑子里下意识浮现出那张过于精致的面容,可随即被他笑着摇头甩开。

“干正经事了。”他喃喃着走向自己的阵位。

与外界的火焰阵不同,以白虎为阵心的阵法却是白气环绕,寒冷刺骨,冰蓝色的纹路出现在阵法上,一道道地覆盖住铁链。

而这些铁链向下扎入地面,又突破小世界的屏障,缠绕上吞噬小世界力量的血管上。

阵外,朴顺察觉血煞闷哼声,他立刻开口:“起阵。”

十二人为阵,阵自然千变万化。

先前他们启动的便是困阵,而如今:“杀阵。”

“起!”

瞬间地面上的火焰熊熊燃烧,而火焰的边缘却有着冰蓝色的冰气与之交融。

火红的烈焰越发炙热,变成青蓝色的火焰,而原本白色的冰气也紧随其后,与之遥相呼应变成冰川色。

血煞被两股力量从里到外的撕裂着,他感觉到自己身体被一点点撕开。

这是前所未有的痛苦,血煞哀嚎,第一次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恐惧。

“南流景!!!”他血红的双目死死盯着朴顺身后的猫妖:“我诅咒你!”

“永生永世被心魔缠绕!”

南流景是丝毫不加掩饰的讥笑:“你个寄生虫诅咒我?”

“真是倒反天罡了。”

“我们所有人都可能有心魔,南流景不会。”朴顺单手持长枪,目光冷峻:“他是天道的孩子。”

“至今你都在咒骂南流景,是因为知道自始至终能杀了你的只有南流景?”

“感觉一切计划都是被南流景破坏的?”

朴顺的这番话让血煞终于把注意力转移到这个他没有放在心上的道士身上,这个叫朴顺的道士,第一次了解他还是因为他的师兄。

那个有天生仙骨和玲珑心的男人,强大到让他都有所顾虑的人。

而朴顺不过是一个执着有点天赋,却没有仙骨的普通道士而已。

血煞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了,所以从来没有把他放在心上。

而如今……

“当年,这世界的生机建立在两个人身上。”朴顺身上淡淡的光晕弥漫到他手中的长枪上。

“一个是众所周知的南流景。”

“另一个就是我,血煞,你轻视了我。”

“所以你的报应就该由我来了结。”

瞬间长枪发出嗡鸣声,破空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