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叔,这是现代,请自重

作者:焦糖冬瓜

肖宸灌铅般的双腿终于能动了,他冲了过去,一把抱住了妹妹,用力将那把刀踢远。

“爸!妈!你们醒醒!醒醒啊!”

保姆和司机这时候也上来了,看到这一幕吓坏了,喊了几声“我去”、“老天爷”,就赶紧上来帮忙。

肖远山这才缓慢转醒,当他看到一脸狰狞的肖絮,立刻明白是“那东西”又来了。

他晃了老半天,方萍也没醒,肖远山不管三七二十一,给方萍两个耳刮子,这才让她疼得睁开了眼睛。

“肖远山!你发什么疯敢打我……”

“你先看看女儿!”

肖远山下了床,和肖宸一起把肖絮给摁在椅子上,找了床单来又把她给捆住。

方萍刚踩上拖鞋,就发现了地上那把刀,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颤抖着声音说:“小絮……来我们房间……难道是要杀……杀我吗?”

肖远山高声提醒:“你看不出来她不正常,被控制了吗?”

“我哪里对不起她……这孩子要杀我……她从小到大要什么我就给什么!我哪里亏待她,我……”

眼看着方萍又要哭诉自己对肖絮多么上心,女儿变成了白眼狼之类,肖远山忍无可忍怒斥起来:“你给我闭嘴!”

“我……”方萍怔在那里。

“你要是真爱她,现在就不是想着自己多委屈,而是想想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要么帮忙,要么滚蛋!”

肖远山这一吼,终于把方萍给镇住了。

“帮忙……怎么帮?”

“拿我手机,给武敬打电话!跟他说小絮又发作了,让他赶紧过来!”

“武敬?为什么叫他?”

“因为上一次就是他救了小絮!这一次还得靠他!打电话,立刻马上!”

肖远山的脾气一向温厚,这还是第一次他吼方萍吼得这么凶。

方萍颤抖着手,在通讯录里寻找了好一会儿,才忽然想起可以从最近通话里找,终于找到了武敬,拨了过去。

可是手机铃响了快十秒了,对面还是无人接听。

“他不接……怎么办?”方萍的声音里带了哭腔,耳边是女儿嘶吼着“我要杀了你”、“你给我去死”。

“那就继续打!现在凌晨两点,武敬肯定是在睡觉!”

方萍连着打了三个电话才终于接通,就听见武敬带着浓厚睡意的声音传来:“喂,我是武敬……何事请奏?”

“武敬……你快来,小絮出问题了,她要杀我……她要杀我……”方萍的声音颤得厉害。

武敬一听,骤然醒过神来,“我马上来!”

连衣服都来不及换,武敬穿着睡衣就冲了出去。

因为是深夜,一路畅通无阻,武敬用了不到半个小时就跨了小半个承州市,赶到了肖家。

此时的肖家别墅里灯火通明,保姆和司机被要求待在楼下,他们不知所措,小声议论着刚才发生的事情。

武敬正要换拖鞋,就被肖远山给拽走了。

“哎呀!都什么时候了!别换鞋了!”

“叔!叔你慢点!”

武敬就这样一脚穿着运动鞋,另一脚的拖鞋也半路走失,被拽入了主卧。

隔着门,武敬就听到了一阵毛骨悚然的咯咯笑声,那不像是声带发出来的,而是单纯的喉骨振动。

好吧,这不是让人期待的浪漫爱情片,而是实打实的恐怖片。

武敬拍了拍裤子口袋里的传音符,一副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语气在心里说:夜老师,师叔祖,我要进去了!

公寓里的夜临霜摇了摇头,“这小子,还是缺乏历练。”

聂镜尘则笑着对武敬传音:没事儿,小徒孙你演好了,我送你个小金人。

武敬:师叔祖,我也不打算出道啊。

聂镜尘:我亲自为你开光的小金人,保管你诸邪不侵。

武敬:都小金人了,难道不管招财进宝吗?

听到这俩的传音,夜临霜差点给呛到。武敬可真有勇气,竟然让涟月真君为他招财?

也不是不行,师叔很擅长碰瓷渣男……也算生财有道。

打开房门,明明里面亮着灯,武敬看见的却是一团黑色的浓雾,萦绕在四面八方,像是要把整个卧室变成它的领地,而肖絮就在这片浓雾的中心。

之前她还在拼命挣扎,当她见到武敬的时候忽然安静了下来,一双漆黑的眼睛死死的盯着他,甚至弯起一抹笑。

在肖宸他们看来,是肖絮那双阴森的眼睛盯着武敬,但武敬看到的却是那团悬浮在整个空间里的黑气凝聚成无形的视线,正在审视着自己。

不过,谁怕谁啊,我的夜老师还有师叔祖不也透过我在看着你吗?

大家都是代理人,就看谁背后的大佬更牛掰呗。

现在肖远山要支撑着几乎吓得站不住的方萍,肖宸算是最冷静的那个。

他向武敬描述刚才发生了什么,特地提起了肖絮脚上的那双红色高跟鞋。

“这双鞋应该是我妹妹磕碎膝盖的那天晚上穿的……我收拾了她所有的高跟鞋,唯独漏掉了这一双。我把她捆上之后,本来想把这双鞋给脱下来,但是这双鞋就像长在了她的脚上一般……”

武敬叹了口气,夜临霜给他传音一句,他就跟着说一句。

“因为这双鞋就是她的执念来源。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双鞋应该是那个顾焕凝送给她的吧。”

肖絮歪着脑袋笑了,似乎对武敬很感兴趣,慢悠悠又懒洋洋地说:“小朋友,你猜对了。”

这完全就不是肖絮说话的语气,方萍更加害怕和恐惧了。

“你到底是谁啊?我女儿说话的神态还有语气……都不是这样的……”

“哈哈哈,我的一切早就被你塞进模板里了!还不是你想要我怎样,我就得怎样?”

肖絮的声音忽然上升了一个八度,看向方萍的目光癫狂中透露出谴责。

方萍被吓得退后了好几步,肖远山赶紧把她挡在了身后。

武敬看着这场面,这家人在这里恐怕只会继续刺激肖絮,对唤醒她的神智没有任何好处,“叔叔阿姨,还有宸哥,你们都走吧。这里留我一个人就好。”

肖宸还有些犹豫,武敬却说:“你们留在这里容易被那东西蛊惑,我不一样,我有祖师爷的信物傍身。”

“……好。”

肖宸推着父母全部离开,整个卧室里只剩下肖絮和武敬两个人。

武敬大咧咧地往床上一个盘坐,单手撑着下巴看着肖絮,不客气地说:“老太婆,肖絮的膝盖被你毁掉了,她最骄傲的莫过于跳舞时候的身姿,你已经收走了她的骄傲,你们俩之间已经两清了。你干什么还在这里不依不饶的?”

“老太婆?小朋友你可真没有礼貌,你哪只眼睛看我像老太婆了?”

“不是……你都叫我小朋友了,那你可不就是老太婆吗?而且……你吃掉你那倒霉催的姐姐都是三千五百多年前的事情了,我没叫你老不死,都是尊重你了!”

肖絮的身躯一震,很明显的惊讶:“你说什么?你怎么知道三千五百年前的事情?你到底是谁!”

“你赖着不走,真实的目的除了折腾整个肖家,不就是想看看我到底什么跟脚?你听好了,罩着我们武家的祖师就是——天衡衍盛千秋真君!民间的千秋殿主知道吗!千秋鼎盛,百代昌隆!”

说完,只见武敬忽然快速掐诀,萦绕在肖絮身上的黑气万分震惊,它迅速收拢,回到肖絮的眼睛里,试图逃走消失。

但就在武敬掐出最后的指决向前一推,那一声“镇——”字,如同远钟沉鸣,灵气威压骤然而降。

当武敬毫无畏惧,目光炯炯地看向肖絮的时候,一股无形的力量刺破了空间的界限,冲进了肖絮的识海,所到之处黑雾狼狈逃,那道纯厚的灵识奔袭千里没有丝毫衰减,如同千军万马呼啸而去,冲进了一个黑色的结界。

在一个安静的小房间里,一个保养得宜的女子正跪在一座没有脸的神像前,她周身一颤,一口血喷了出来,飞溅在了神龛前。

“唔……”

女子双手撑地,大口喘着气,背脊一片寒凉,冷汗从额角滑落下来。

大概是听到了里面的动静,房门忽然被打开,一个样貌英俊的年轻人快步奔来,将女子扶起来。

“妈,出什么事了?”

“是肖家……肖家的事情妈妈可能没有办法帮你了。”

女人擦了一下嘴角的鲜血,久久缓不过劲来。

她眉眼轻颤,我见犹怜,尽管五十多岁了,保养的却特别好,有种岁月沉淀后的优雅。

这个女人就是余真,三十年前被无数富商追捧的影后,也是顾家那个花心短命的三公子的妻子。

“是肖家请了什么厉害的大师?”

“不是,是武敬。我没有想到当年我破了这小子鹤鸣同鸾的命格,本以为武家到他这一辈必然衰败,没想到他们武家竟然和千秋殿主有关系。”

“千秋殿主?”年轻人露出怀疑的眼神,“那不只是民间传说吗?难道还真有?”

“今天武敬用出了通神决,这可是修士里的大神通……那一缕威能震得我差点肝胆俱裂。以他的修为,要么请来和自己有血缘关系的先祖,要么就是自己的祖师。他祖上没听说有什么修士大能,那就只能是祖师级别的大能了。看来真的是千秋殿主对他们武家偏爱啊……武敬都成了散财童子了,竟然还在罩着他。”

这个年轻人就是顾焕凝,他先给母亲余真倒了杯水,“您说的千秋殿主如果真的存在,那会不会因为您强行修改了武敬命格的事情而迁怒我们?”

余真摇了摇头,笑道:“如果每个上仙都能随意干涉人间的事情,那不早就天下大乱了?真要是那样,他们九重天的仙神自己都能打起来,今天你要罩这个,明天他要罩那个,没完没了了。千秋殿主就算想要干涉,也只能借助人间的力量。比如点化武宏远,让他有了如今的家底规模。再比如教化武敬,让他有改变自己命运的本事……”

顾焕凝侧目想了一会儿,又道:“不对啊,妈。我也从小跟着你修行,我和武敬的年纪差不多。如果我用通神决,能请动澹天玄母的一缕威能吗?”

“当然不能。没有几十年的道行办不到的,我算是有天赋的了,也只能勉强感应到玄母的想法。”

“那武敬如何请得来千秋殿主?他和千秋殿主之间可没有血缘关系啊。”

余真愣了一下,立刻转过身来,双手合十朝着那尊神像跪拜,而且久久没有抬起头来。

过了快十几分钟,余真才抬起头来,扣住顾焕凝的手说,“孩子,这段时间我们要保持蛰伏。伤我的是射神术!”

顾焕凝的瞳孔明显震动了,甚至倒吸了一口凉气,“妈,你确定吗?我还以为这个术法只是神话传说!没有超脱肉体凡胎,上千年的修行,怎么可能用的出这种术法?”

“武敬的身后恐怕有修士大能,对方才是真正能请动千秋殿主的人。在不明确对方修为境界之前,我们千万不能自乱阵脚。”余真拍了拍顾焕凝的手背,语重心长地说。

顾焕凝的神色变得沉重,他点了点头说:“我明白了。妈,你也好好休息。”

背过身去,顾焕凝的目光里按耐着野心,以及非同寻常的光彩。

从小到大,他以为的修真不过是延年益寿,或者像母亲一样掌握一些改变命理的手段,没想到这世上还真有人能拥有传说中的大神通。

既然对方能修习到这种境界,自己又为什么不能?

一个人的上限,不就是自己给自己设置的吗?

而此时,在肖家的主卧里一切尘埃落定,武敬打开门让肖宸进来。

“我妹妹她……”

“你现在试试看能不能脱下她那双红色高跟鞋。”武敬抬了抬下巴。

肖宸几乎是滑跪过去把那双鞋给摘了下来,让那双鞋多贴着自己妹妹一秒都是煎熬。

他抱着妹妹的双腿,而肖絮也扑在哥哥的背上哭了出来,那是劫后余生的大喜,也是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愧疚。

肖远山喉咙动了动,问武敬:“小絮……她没事了吧?”

“没事了。”

方萍怯生生地问:“那要是过两天,那东西又来找她了呢?”

武敬摇了摇头,“不会。我跟你们保证,我狠狠扎了对方一剑。它不敢再来的,除非它不怕神形俱灭。”

“要不然……你在我们家住几天吧……”方萍难得恳求武敬留下。

“方阿姨,还是不用了。我都习惯了被你嫌弃和碾着走了。在你家待着我真不自在。”

方萍想到肖絮要拿刀杀自己就心有余悸,“那……要不你就在我们家多待一天,一天就好?”

“不待了。”武敬回绝得干脆,他还得回去向夜临霜复命呢,“改天肖叔叔你去我爷爷那儿吧,他那里有上好的灵芝人参啥的,给肖絮好好补一补。”

肖远山作为生意场上的人,一下子就听明白了武敬这句话的意思。

他得去找一趟武宏远,武老爷子搞不好知道为什么肖家会有这一场劫难,到底是谁在背后暗算他们家。

武敬离开肖家的时候,方萍那叫依依不舍,不知道的还以为武敬才是她亲儿子呢。

“这个,我就留给肖絮了,辟邪除祟还安神,洗澡都别摘下来。”

方萍赶紧接过,发现是用红绳系着的一枚铜钱。

“好!一定不摘!”

此时的时间才刚凌晨四点,武敬想着开车去夜临霜那里,既能汇报成果,也能在夜老师的沙发上蹭着睡两、三个小时,起来还有老师做的清汤面,完美!

明明天还没有亮,大街上几乎没有车,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武敬总觉得有什么如影随形地跟着自己。

可从车子的后视镜里什么也没有看到。

当他停在十字路口的时候,武敬打了个哈欠,夜临霜的传音再度在脑海中响起,“傻瓜,看看路灯上停了什么。”

武敬一抬头,发现对面路灯上就停车一只乌鸦,通体纯黑,一双金色的眼睛有点邪性,它歪着脑袋似乎看向远处,要不是夜临霜的提醒,武敬还真发现不了这玩意儿。

夜临霜:你狠狠瞪它一眼。

武敬非常听从指挥,眼珠子瞪得像铜铃,就跟要迸对方脸上似得。

刹那间,夜临霜的一抹神识再度释放,毫无预兆地击中了那只乌鸦,再次逆向打击。

平躺在床上闭目养神的顾焕凝猛地睁开眼睛,周围的空间在一股强大灵压之下震荡起来,他的胸口被碾到几乎不能呼吸,灵海中似乎响起一抹空灵的冷笑。

就在他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那股威压骤然消失,他立刻伏在床边大口呼吸起来。

好厉害……真的好厉害。

虽然还是通过武敬施展出来的神通,但顾焕凝非常确定那不是武敬的本事。

你到底是谁?

顾焕凝用力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脑袋好疼。

等到武敬来到夜临霜的公寓,一开门冷不丁有一束花被摁到了他的脸上,竟然是聂镜尘。

对方一边鼓掌一边说:“小敬,你演的太棒了。可惜,对方不信,派了只丑丑的乌鸦跟着你。”

武敬看清楚了那束“花”,无语地问:“……为什么是狗尾巴草?”

聂镜尘一边摊手一边转身回到沙发上,“没办法,大半夜里的,师叔祖也没办法给你变出玫瑰花来,就做了一趟大自然的搬运工。”

武敬:所以你直接说是路边采的就好,害我还要动脑子想想你从大自然里搬运了什么?

而夜临霜则将一碗清汤面端了出来,“先吃面,然后睡一会儿好好去上课。我和聂镜尘要出去一趟。”

折腾了半宿,武敬也饿了,端着面稀里呼噜吃了起来,“你们该不会要去肖絮去过的那个村子吧?要不要我通知机场安排私人航班给你们?我车就在楼下,你们可以开去机……”

聂镜尘笑着摁了一下武敬的脑袋:“不用了,我和你的夜老师要双宿双飞,私人航班不适合我们。虽然幕后黑手并不信你的本事足以通神,但你还得继续演下去,明白吗?”

“明白,这是不是那个什么引蛇出洞还是什么抛砖引玉?就是让坏蛋瞎猜,他们越想知道我背后的大佬是谁,就越是要采取一系列的行动,做的多错的也多,就会暴露自己什么的……”

聂镜尘托着下巴,露出惊讶的表情:“原来修炼真的会长脑子的呢!”

夜临霜扣住聂镜尘的后脑勺,顺势穿墙而过,“他只是电视剧看得比较多。”

两人御剑而行,夜风猎猎,但是流云已经被镶了一层淡金色的边,看来就要日出了。

他们御剑飞行再加上瞬移决,没多久就来到了澹玄镇上方,就是肖絮中计的地方。

夜临霜直接灵识大开,将整个镇子还有附近的村落都纳入了探查范围,没有发现任何邪物。

聂镜尘侧了侧脸,“喂,看看荒村在那边。”

夜临霜循着师叔的视线看过去,映入眼帘的就是肖絮当日看到的景象:确实是一个无人居住的破败村子。

“这破地方,要是晚上肯定特别恐怖,都能拍鬼片了。怪不得那天晚上能把肖絮吓成那个样子。”聂镜尘站在飞剑上,揣着口袋垂着眼,轻笑着说。

村子中央传来了敲敲打打的声音,循着声音看过去,竟然有一群庄稼汉子正在拆一座旧房子。

夜临霜和聂镜尘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看来是有人心虚了啊,想要掩饰那一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现在连天都没完全亮,看这拆除进度,这帮庄稼汉应该是在武敬用出“通神诀”没多久就赶来施工了啊,如果夜临霜和聂镜尘等天亮了再来,这栋老房子可能就真的凭空消失了。

只是余真低估了他俩的能力。

聂镜尘能推演出三千年前澹溟元君为什么陨落,而肖絮来到这里不过几天前,又怎么会推演不出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当这栋老房子的最后一块木板被砸碎运走,荒村再度恢复了宁静。

聂镜尘和夜临霜来到了那栋老房子的上空,这里空荡荡的,还真是“惊梦了无痕”。

庄稼汉们用板车把石头、砖瓦全部都运走了,因为隐身术的关系,他们都看不到夜临霜和聂镜尘。

聂镜尘嫌弃这里都是灰尘,就悬空坐在飞剑上,朝着夜临霜抬了抬下巴,“师叔教你点新东西?”

“推演过去吗?”

“嗯。我的推演之法很独特,比你师父的那套要更灵活。”

说完,聂镜尘的目光看进夜临霜的眼睛里,那一瞬间,一股轻柔的、恰到好处的灵力在夜临霜的四肢百脉里穿行,引导和带动着夜临霜的灵力游走,他的脑海中出现了聂镜尘掐决结印的样子。

“我教你,你不可能学不会。”聂镜尘的声音在夜临霜的脑海中响起。

其实他一直是个很好的老师,不仅仅教夜临霜人心诡谲,让他在人间少吃亏、少上当,也教过他无数的阵法和高深道术,就像一个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百宝箱,哪怕时间再久,他也能带给夜临霜许多新鲜的东西。

不知不觉,夜临霜就在识海里将这个术法重复了上百遍。

“你来推演吧,就当请我看一场电影,如何?”聂镜尘笑着说。

不用他说,夜临霜也会亲自动手。毕竟聂镜尘之前推演澹溟元君的陨落之谜就耗费了大量的灵气,再想叫他耗费灵气,他搞不好会赖上自己不肯走了……虽然自己也停乐意被他赖着。

只见聂镜尘一条腿踩在剑身上,另一条长腿随性地垂着,咔嚓一声,他竟然还拿出了一罐可乐!

夜临霜的眉梢颤了颤,“你早就打算好了,对吧?”

谁知道聂镜尘还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开心点嘛,我还准备了爆米花,一起吃?”

算了,这也挺符合师叔的作风,自己早该料到了。

夜临霜单手掐诀,周身灵力覆盖整个老房子的范围。

“雁过留痕,风过留声,阴阳逆转,乾坤再现!”

如同时间倒转,原本被拆除的砖瓦归位,一间古旧的破房子再次呈现出来。

接着是日落日出,星移回归,就像一个巨大的全息影像。

夜临霜坐到了聂镜尘的身边,聂镜尘笑了一下,不知道从哪里又掏出另一罐可乐,单手打开了易拉罐,递到了夜临霜的唇边,夜临霜仰头喝了一口,微微蹙眉。

“以前你都是喝酒的。”

“唉,为了长命百岁,我改喝可乐了还不行?”聂镜尘笑着胡扯。

夜临霜无语地说:“可乐貌似没有比酒健康多少吧?”

他们的周围已经亮起了一盏一盏的桐油灯。

接着是肖絮来敲门,她跌跌撞撞走进来,脚都磨破了皮,推门而入。

而她所说的那个端坐在一旁的老妇人根本不存在!由始至终她都是对着空气说话。

“好一招障眼法。”夜临霜扔了一颗爆米花到嘴里。

聂镜尘慢慢靠过来,在快要和夜临霜的脸颊贴在一起的时候又偏偏停下了,“但是她拜的神像却是真的。”

听到师叔的提醒,夜临霜的眉心微微蹙起,看来这就是个针对肖絮的局。

当肖絮跪下来的时候,面前那个没有面目的神像吞吐出大量的黑色邪雾,将肖絮重重包裹起来,滋养她的恶念,加速催化她对兄长的妒恨,至于那个手串至始至终就摆在供桌上等待着她。

肖絮就在这团邪气之中完成了与那个无脸神像的契约,倒在了地上。

这个时候,破旧的房门被推开,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女人走了进来,她路过狼狈的肖絮,甚至没有给她一个同情的眼神,只是踮起脚,非常恭敬地将那尊神像端了下来,转过身小心地走出门去。

旁观的聂镜尘竟然移动了飞剑,歪着脑袋追着那个黑斗篷的女人看。

“你认识这个女人?”夜临霜在原地抱着爆米花问。

“认识啊!她在三十年前可是娱乐圈的风云人物,三冠影后,无数男人的梦中情人——余真!”

夜临霜抬了抬下巴,“她也是你的梦中情人?”

“临霜,你这就没意思了。明明我做梦只会梦到你。”

“梦到我什么?梦到我化作道士给你这个狐狸精解围?还是你慷慨解囊救助孤苦歌女却用的却是我的钱囊?”

“嗯……”聂镜尘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说,“听起来,你似乎在嫉妒?我好高兴啊。”

夜临霜深吸一口气,他的谴责竟然还能取悦到师叔?

“精彩还在继续。”聂镜尘抬了抬下巴。

这时候一个年轻男人走进来了,他戴着口罩,身型高挑挺拔,长腿迈开还非常有气场,虽然只露出了一双眼睛,但夜临霜看得出来他的五官应该非常俊美。

男人动作利落地把燃尽的桐油灯放进一个蛇皮袋里,就连香炉也搬走了,主打一个不留痕迹。

“我猜这应该就是余真的儿子顾焕凝了,上阵还需母子兵啊。你说,肖絮算不算是遇上杀猪盘了?”聂镜尘慢悠悠的语气里不难听出对顾焕凝的嘲讽。

夜临霜叹了口气,“看来这个余真也是凭本事在顾家站稳脚跟啊。”

“嗯。”聂镜尘点了点头,“我基本也能肯定这尊神像应该就是澹溟元君那个堕落为邪修的妹妹了。”

“为什么?”

“因为那尊神像没有脸啊。她和澹溟元君是孪生姐妹,那张脸是一模一样的。你说信徒跪拜,到底拜的是她,还是已经寂灭的姐姐呢?说不定,她还非常恨这张跟姐姐一模一样的脸呢。”

“顾家在人间还是挺有影响力的,这样的大家族如果成为了邪君混沌的簇拥者,那可就麻烦了。”

“没关系啊,扳倒他们,赚到的功德也多啊。”

你说的好有道理,仿佛顾家的家产就是天道存在人间的功德。

既然知道了对手是谁,那就回家好吃好睡,攒够精力给对方找不痛快。

他们回到了承州市,聂镜尘有个试镜,夜临霜则是直接去学校上课了。

早晨十点半,顾焕凝坐在办公室里就收到了私家侦探送来的一个文件夹,他打开上面的绕绳,拿出文件的第一时间就被简历上的那张照片吸引了。

那是一个俊雅的年轻人,顾焕凝有点不可思议地用手指触碰上对方的眉眼,怀疑照片上的人是不是自己的幻觉。

这个男子的履历非常清晰,从出生到小学、初中、大学都像是个按部就班的好学生,跟着一位研究民俗学的沈教授读完了博士,接着就进入了承州大学当老师,甚至备受好几位考古老专家的青睐,因为他鉴定承州市郊区新出土的那座巨大的民间宫观遗址,甚至在最近被评为了副教授。

“夜临霜……这个名字听起来也很像个修士啊……武敬背后的人是你吗?”

顾焕凝是一个喜欢凡事做足准备的人,如果连自己的对手都不能确定是谁,他会非常非常地不爽。

根据他得到的消息,武敬那次在山里冲撞了什么邪物之后,也是在这位夜老师亲临武家参与什么祈福仪式之后醒过来的。还有梁家那个小儿子梁祯,据说也出了事,请这位夜老师来看过之后,不但梁祯恢复了,连骄横跋扈的性格都变了,甘心到道观里清修去了。

武家的人嘴一向很严,而且洛秘书一直对外说请那位夜老师去只是鉴定一些跟古代祭祀相关的收藏。

看来,得从梁家这边打听了,特别是梁祯,他从小被父亲宠到大,没有什么心眼,应该比较好套话。

既然想好了该怎么做,顾焕凝就立刻开车去了城郊的通明宫。

这里供奉的是司掌日曜的尘谬元君,香火还算不错,道观的环境也挺好,据说不少文艺小青年会来这里修行,以求豁达开朗,灵感能因为日曜之力而蓬勃发展。

当顾焕凝在道士的指引下来到梁祯的静室时,对方还真的就盘坐在塌上冥思,而且还能做到半个小时一动不动。

而且梁祯的神情很平静,这种感觉就像是顾焕凝五岁的时候在母亲的引导下进行吐纳,筑灵台。

顾焕凝没有打扰对方,而是掐了一个指诀,推向了梁祯,中了他的术法,他问什么,梁祯就会如实回答什么,不用担心撒谎。

“梁祯,你认识承州大学那位叫做夜临霜的老师吗?”

梁祯平静地开口,“认识。他现在应该已经是副教授了。”

顾焕凝很满意,又问:“你之前遇到邪祟,是这位夜老师为你解决的吗?”

作者有话说:

顾焕凝:立志成为大Boss,争取以凡人之躯比肩太乙境大能,终有一天我会掀翻九重天!

胖瓜:没有孙猴子的命,却得了孙猴子的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