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远山和方萍就算满心疑惑,想开口询问,也要被灌一嘴巴的风。
他们互相把手攥得紧紧的,就连肖宸的手心里都是冷汗,他知道全家人都在天上飞,就怕一个不小心有谁会掉下去……虽然应该不会。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就在方萍因为看不见的恐惧达到极致的时候,他们好像降落在了某处。
空气是湿润的,也比承州要凉许多,鼻间是清新的草木味道。
肖宸得到了夜临霜的提醒,他开口对家人们说:“我们到了,可以把摘下红绸了。”
方萍第一个扯下了红布,眼前的一切让她震惊。
因为这里云霭环绕,是一座山峰的峰顶!
时不时有飞鸟掠过他们的头顶,发出的鸣叫声在天地间回荡。
峰顶很平整,像是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削平,四周被竹林环绕,它们指向天空,仿佛一柄一柄逆天伐神的剑,气势非凡。
“哥,这里……就是无意峰的峰顶吗?”肖絮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
“应该……就是了吧。”
一家人都被这里的景色所吸引,这已经不是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了,而是睥睨苍生,乾坤尽显的气势。
心胸都变得开阔了起来。
肖宸的脑海里是夜临霜的传音,他将这番话也转述给自己的家人。
“其实,无意峰真正的峰顶,就是神话传说中九天玄钧寂元大帝舒无隙的道场。他在民间被尊为剑圣,飞升的时候一剑扫过,将峰顶的无意宫带上了九重天。现在这里,只是数千年前的遗址。”
肖絮听了之后,感到深深地震撼:“所以……这座山的山顶这么平整,是被剑劈开的?”
“是的。”
而肖远山和方萍完全处于惊讶到口不能言的状态。
原来,他们小时候听过的神话传说,竟然是真的?
“哥,我们被大师带来这里……难道说是为了恳请那位剑圣的保护?”肖絮又问。
“是的。”肖宸看向家人,“现在我们要向剑圣诚心叩拜,他一定能感应到我们的存在。只是剑圣掌管世间正气,杀伐果断,诛灭天下邪祟。既然恳请他的保护,那么我们就要在以后的日子里注意自己的言行,只要我们行的正坐的直,修心养性,肖家就算不会大富大贵,也必然平平安安!”
肖远山用力点了点头,“好!”
肖宸和肖絮都看向了方萍,惹得方萍一阵面红耳赤。
“知……知道了,我以后一定修身养性,少犯口业。你们……你们也都多看着我,提醒着我些……”
“妈,我们是一家人,当然会互相看顾,互相提醒。”肖絮很认真地说。
一家人就此齐心,肖宸带着全家跪了下来,朝着东面三叩首。
没有香火,没有贡品,只有诚心。
就在最后一叩首,天地间隐约传来一阵气势雄浑的龙吟,又像是风在山间穿行的呼啸声。
再一抬头,眼前流云变化,还真的化作一条龙朝着他们一家四口飞驰而来,简直就是神迹!
肖宸跪在原处一动不动,只觉得有一股罡气涌入了他的识海。
其他人也感觉到心神振动,好像有什么进来了。
肖宸再次带着家人叩首,拜谢剑圣。
礼成之后,肖宸让家人们再次系上了红布,遮住眼睛。
这一次全家都很配合,心中疑虑全消。
当他们回到别墅露台的时候,真有种大梦一场的感慨。
用了一整个周末的时间,夜临霜将自己和师叔从幼溪山、崇明山还有千岛湖搜集到的邪阵整理成册,交给了肖宸。
只不过在这本册子上,师叔也施加了封印禁制,那就是翻开之后只有肖宸能看到上面的内容,其他人,哪怕是肖宸的父母血亲,打开了看到的也是无字空白页。
但是混沌邪阵对于肖宸来说完全陌生,这是他所不熟悉的“符号系统”,想要破解邪阵,肖宸得先从阵法基础知识开始。
聂镜尘在夜临霜的沙发上保持着闲鱼躺,手里端着的是夏宽送来的新剧本,他慢悠悠地说:“唉,如果拿九年义务教育来打比方,我们的肖宸小朋友还没进幼儿园。”
肖宸摸了摸后脑勺,确实对于阵法,他完全没有头绪。
夜临霜蹙眉沉思,自己是不是应该先给肖宸上个阵法入门课?
很轻地一声笑响起,聂镜尘的手中多出一本古书,“拿去吧。这是我刚拜入南离境天门下学习阵法时候的心得体会,里面有我的一丝神念,能引导肖宸入阵法之道。”
肖宸一听,赶紧接过来,刚一翻开,一股灵流迎面而来,再一睁眼就发现自己的神魂竟然进入了另一个小世界。
他悬浮在半空中,四周是各种阵法,就像一扇又一扇的门。
而在他的面前盘坐着一个身着白衣的男子,和聂镜尘一模一样,他撑着下巴莞尔一笑。
“我这水月洞天已经很久没有客人了。小友你好。”
白衣男子歪着脑袋,一手撑着下巴,另一手懒洋洋地朝着肖宸招了招。
肖宸愣了好一会儿,忽然反应过来,“老……老师好,我是来跟您学习阵法的,我叫肖宸。”
“嗯,是个懂礼貌的。跟我来吧。”
白衣男子才一转身,肖宸的神魂就被吸了过去。
阵盘、阵纹、阵符,天地法则流转等等,这些他从未接触过的知识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脑海之中。
沙发上的聂镜尘好整以暇地看着肖宸,“嗯,肖宸同学已经畅游在知识的海洋里了,脑容量没塞满之前应该不会醒来。”
“玩玩?”夜临霜侧了侧脸,语气里带了一丝暗示。
“玩玩?”聂镜尘嗪着笑,被他复述了那两个字之后,总觉得味道不对,“请问是玩什么呢?”
“游戏。”
说完,夜临霜去冰箱里拿了两罐快乐水放到了茶几上,从抽屉里摸出了游戏手柄,拆了聂镜尘新网购的游戏,原地开打。
“好吧。”聂镜尘露出失望的表情叹了口气。
直到两人在游戏的最后一关分胜负的时候,肖宸忽然醒了。
耳边是富有节奏感的打斗声响,肖宸愣愣地看着夜临霜一脸严肃地坐在沙发上操作手柄,一旁的聂镜尘却时不时笑着看向他。
“要我让你吗?”
“滚。”
屏幕上聂镜尘操作着角色还真的原地打了个滚,“滚完了,您满意吗?”
“再滚。”
肖宸忽然觉得自己走错了片场。
夜临霜用下巴示意了一下放置灵芝茶的方向,“带一点回去。你作为凡人,在水月洞天里学习,很需要补足精气神。”
肖宸本来还想客气,他一抬眼看到客厅里的挂钟时,愣住了:“还没到午夜……也就是说我来到这里还不到三个小时?可是我在水月洞天里好像待了几个月一样……学了很多很多……”
“所以才叫你补一补啊。”聂镜尘笑着说,“这样才能一日千里地学习。”
肖宸再次感叹世间还有这么神奇的学习方法,他朝着夜临霜行了个礼,没有再客气,带走了一罐灵芝茶。
没过多久,夜临霜的角色飞起,一招秒杀了对手,电视机传来game over的提示。
“终于把你干掉了。”
“对对对,临霜杀我千百遍,我待临霜如初恋。”聂镜尘眼角的笑纹,让夜临霜再次产生了那种被偏爱的感觉。
心跳得有点快,夜临霜把手柄放回茶几上,“要不然下次师叔你再造一个洞天小世界,在里面传授一点和邪君混沌斗法的经验。”
“好啊,我一定毫无保留。话说,临霜啊,你还记得我们之前的赌约吗?”
夜临霜轻哼了一声,他还在想师叔什么时候会提起呢。
“记得啊,接吻练习。不过师叔啊,你会接吻吗?哪里学的?拍戏的时候?”
“哦,你想看我拍吻戏啊?好可惜,我还没接过有吻戏的剧本呢。跟我合作的所有导演都认为,我更擅长眼神的沟通。”
“那眼神的沟通你又是跟谁学的?”夜临霜撑着下巴,看过去。
“眼神的沟通技能我在你身上实践了无数回,貌似都不怎么成功。我都怀疑师姐是不是忽悠你修炼了什么无情道。”
聂镜尘的眼里带着坦荡的笑意,那是某种无形的力量,在夜临霜的心头貌似无意的勾了一下,好像一切都没有改变,但那片涟漪却越来越深。
“师叔,我不是瞎子。”夜临霜俯下身,单手撑在沙发的扶手上,靠近了对方。
“嗯?”
“我当然会心动。”
夜临霜的话音刚落,只觉得有什么撞了上来,他的唇被含了一下,柔软温润的触感里包含着动情之后的占有欲。
师叔退开的很快,夜临霜甚至来不及体会清楚,空气带来的轻微凉意让他若有所失。
可是下一刻,师叔的吻更加用力和清晰,他的舌尖强势地嵌入他的唇缝,带着水滴石穿的执着,纠缠的力度感拉扯着夜临霜的心神。
黑夜里的一朵霜花落入明明滚烫却假装不曾沸腾的水中,瞬间被融化。
夜临霜撑在沙发上的胳膊差一点失去支撑的力道,师叔却强而有力地将他搂住,手掌扣紧了夜临霜的后脑勺,手指嵌入他的发丝之间,不给他任何推开的机会。
夜临霜是真的毫无准备,着了师叔的道。
如果说这是一场较量,那么自己一溃千里。
但这是自己的心上人,夜临霜承认,他的吻让人上瘾。
一挑掀起千层浪,全部的心绪涌向高空,又直坠而下,拍击向水下的深渊,仿佛永无止境。
聂镜尘在发觉自己失控的瞬间,立刻停了下来,他来开了彼此的距离,抵着夜临霜的额头闭着眼睛缓慢调整着自己的呼吸。
夜临霜却觉得自己好像要被师叔的睫毛扫到,心痒的感觉又来了,他侧过了脸,在聂镜尘的唇上抿了一下。
聂镜尘的睫毛很明显地颤了一下,他有些诧异地看着夜临霜。
“我以为……你不会喜欢的。”
“为什么?”
“你喜欢矜持内敛的事物。刚才的吻……可不算。”
夜临霜的眉梢向上一挑,那张清俊的脸上透出一丝不羁,“是吗?我对自己喜欢的东西,学习能力很强。”
“喜欢的东西……”
聂镜尘的脑子还没有转过弯儿来,夜临霜却如法炮制地挑开了他的唇,聂镜尘闭上眼睛笑了一下,放开一切防备与抵抗,任由夜临霜在自己的唇齿间胡作非为。
别看小师侄平日里一本正经,亲起人来却懂得起承转合,聂镜尘都没办法继续闲鱼躺,一边回吻一边搂着夜临霜坐了起来,还好夜临霜不会换气,亲了一会儿就别过脸去,只不过他的耳朵真的红了。
聂镜尘笑了,这几千年来从没有这么快乐过,他在夜临霜的耳廓上咬了一下。
“你……”夜临霜回过头来看他,有点生气,“好端端地咬人干什么?”
聂镜尘眼里有一点坏,“我什么?你向我偷师,还不想给学费?”
“我叫了你几千年的师叔,教我点东西不是应该的?”
“那下次要不然跟师叔比一比?”
“比什么?”
“比看谁先把持不住。”
“师叔,你的元阳比我多积攒了几千年,你心里没点数?”
聂镜尘抬手点了一下夜临霜的眉心,“看不起谁?我要是心里没数,你的元阳三千年前早就没了。”
“没了就没了。剑圣舒无隙没了元阳,不也一样登峰造极,飞升成圣吗?”
“那不是因为离澈真君成日里腰酸腿疼哭唧唧吗?”
提到这个,夜临霜都忍不住笑了。
这时候,聂镜尘的手机忽然响了,夜临霜瞥了一眼,是一个陌生号码。
“有人找你。”
“如果是工作,应该找夏宽。如果是认识的人,我都存了名字。这多半是骚扰电话。”聂镜尘不以为意地说。
“要不要再赌一下,如果不是骚扰电话,下一次我们比试,你蒙上眼睛。”
聂镜尘笑了,唇线弯起好看的弧度,“好啊。”
说完,聂镜尘就划开了手机,接通了那个号码,“喂,请问哪位?”
“镜尘,我是你奶奶。”
有些苍老的声音响起,乍一听好像沉稳和平静,但仔细感受,对方应该是有些紧张的。
这么多年的刻意忽视、被当作带狗咬伤大伯、纵火烧书房的始作俑者,聂镜尘背负了太多的误解和伤害。
这并不是聂逢卿来道歉,或者多给一些遗产就能弥补的。
更何况,原来的聂镜尘已经不在了,此刻的师叔只是借用了他的尘缘来这凡间经历红尘。
师叔对聂家的事情无感,但聂老太太的内疚却不会减少。
“哦?您老有什么事吗?”聂镜尘的语气很平淡。
这也在聂逢卿的预料之内。
“你梅奶奶的大哥去世了,我打算带上你堂哥陪着若苓去参加葬礼。”
“嗯?”聂镜尘缓慢坐直了身子,“我怎么记得当年梅奶奶出车祸瘫痪之后,就是这个大哥带了其他兄弟来排挤和冷落梅奶奶。要不然梅奶奶也不至于心灰意冷离开梅家。几十年的疏远,就因为梅大爷死了,梅家就想一笔勾销?”
聂镜尘的话就像刀子一样戳进聂逢卿的心里,不过没办法,他不能代替过去的聂镜尘原谅这一切。
聂逢卿在手机那端深吸了一口气,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很有耐心地说:“那毕竟若苓的大哥,小时候也曾经像父亲一样照顾过她。听说梅家的大爷去世之前,还念叨着若苓的名字。时过境迁,梅家的其他人也特地来了电话请她去葬礼。”
聂镜尘唇上的笑意带了些许的嘲讽。
“也许这么热络地请她去,是因为梅家的那位大爷爷留下了什么东西给她。其他人看了眼红,请她去了是要发难,让她把东西留下呢?”
“对,就是因为有这样的担忧,我才要陪着她去。我知道,现在对你说这些不合适。但是若苓一直对你很好,把你当作她的小孙子,你每次电影上映她都会去影院里看,你的影集她都留着,你……”
“别说了,我会去的。”
梅若苓恐怕是这世上唯一一个对聂镜尘始终抱有慈爱善意的人。
“哦,梅奶奶在您身边吗?我想跟她说两句话。”聂镜尘开口到。
“好。若苓,镜尘说想和说话。”
那端的聂老太太将手机交给了梅若苓。
“喂,镜尘啊,你奶奶说你有话跟我说,是不是什么好消息呢?”
梅若苓的声音听起来温柔又知性,很难想象一个被命运磋磨的人还会有这样的心境。
“梅奶奶,你猜对了。我谈恋爱了。”
“真的啊?哪家的姑娘啊?是不是很漂亮?发个照片给我看看?”
夜临霜真的很想收缴了聂镜尘的手机,这家伙跟老人家说什么呢?
万一对方接受不了,一下子晕过去了呢?
聂镜尘却起身,故意绕过了夜临霜,慢悠悠走到了窗边,手指在玻璃窗上画起了圈圈。
“不是姑娘,是个帅哥。”
“啊?”
果然,对面的梅若苓顿住了。
夜临霜深吸一口气,捂住了眼睛。
连个铺垫都没有,就这么说出来了,几千年的修炼自己的脸皮都没到师叔的十分之一。
“你会跟我说,说明你跟对方是认真的。我为你高兴,人这一辈子,能找到一个心里喜欢的、愿意白头到老的并不容易。你跟我说说,他是做什么的啊?”
梅奶奶的接受能力倒是超过了夜临霜的想象。
不过想想她这一生的经历,为解救好友破坏了渣男的邪阵,受到反噬出了车祸被困轮椅,又被家人冷落抛弃,对于她来说,幸福本身的感受比千篇一律的形式更重要。
“他姓夜,是承州大学的副教授。研究民俗的,现在在考古界也小有名气。是个小古板,但是长得特别俊。”
“这听着就是个学识丰富的人。既然你跟人家好了,那就要一心一意。”
“那是当然。我一直都是一心一意的。不过梅奶奶,梅家的丧礼,我带他一起去吗?”
梅奶奶沉默了,其实她本来并不想把聂镜尘卷入梅家的财产风波里,也只是想借着这个机会缓和聂镜尘和聂家的关系,这样等到她们这些老人家百年之后,聂镜尘还能得到聂家的财力支持。
梅奶奶很乐意能见到聂镜尘的男朋友,但梅家好像并不是合适的场合,万一给那位大学教授带来不好的印象呢?
“梅奶奶,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是我男朋友是武老爷子的座上宾,而且和梁家的关系也不错。您担心他会被梅家刁难,而我却想着带他去镇镇场面。免得你们两位老人家还要冲锋陷阵,有些事情,交给我们年轻人就好。”
听到聂镜尘这么说,梅奶奶顿时明白他的男朋友也是个有本事的人。
“好,好,那就一起去。”
这一老一少又聊了一会儿才挂了电话。
聂镜尘转身看向夜临霜,“我就要带你去见我的家人了。”
“是啊,葬礼相见,真别致。”夜临霜无奈地摇了摇头,“师叔,你是不是又推演出了什么?不然你才懒得去这种场合,而且还捎带上了我。”
“去了就知道了。天机不可泄露,反正有好戏可以看。”聂镜尘摸了摸下巴,意味深长地看了夜临霜一眼。
“也不是所有戏都值得看的。”
夜临霜走到窗台前,似乎想到了什么,“话说,我好一段时间没有见到顾焕凝的乌鸦了。”
聂镜尘抱着胳膊低着头笑了,“是不是手机所有弹出来的新闻都会被你无情地关闭?”
“对啊。成天发过来的不是哪个官老爷落马,就是哪个明星的绯闻。”
“顾焕凝的公司因为涉嫌洗钱和偷税漏税被查了,当天晚上他就出了车祸,据说他买了飞海外的机票,所以……”聂镜尘摊了摊手。
“出了车祸,那是入了轮回,还是要接受现世的审判?”
“可惜了,暂时还没有入轮回,现世审判进行中。”聂镜尘笑得就像和邪修斗法赢了,不但夺走了对方的储物袋,还把人家的洞府都给查抄了。
还好,梅家的葬礼在周末,夜临霜不用请假。
他从衣柜里找出了一套黑色的西装,对着镜子穿戴整齐。
聂镜尘婉拒了聂家派车来接,他宁愿和夜临霜御剑瞬移。
夜临霜看了聂镜尘一眼,心想西装倒是一种挺别致的发明,把人的身形衬托得分外挺括。
特别是聂镜尘的腰肩比例,还真的让人挺心动的。
哪怕几千年的修身养性,见到这样的身条,夜临霜都动了红尘心,挺想对师叔做点什么。
不过既然是要去葬礼,夜临霜还是收拾了心神。
两人穿着黑色西装御剑而去。
梅家在几十年前也是有名有姓的大家族,只不过自从梅若苓离开梅家之后,就逐渐走向衰落。现在和聂家、武家之类的大家族根本比不了,但几世累积的底蕴还在,整个家族还能继续过着富裕的生活。
像是这样的家族,都讲究个落叶归根。
所以梅家大爷的葬礼并不在承州市,而是大概四个小时车程的梅瀛镇。
夜临霜和聂镜尘早早就到了,他们悬于梅瀛镇上空,观望了一下这个有几百年历史的小镇风水。
“怪不得梅家能发迹,这个地方在百余年前的风水应该是不错的。”聂镜尘淡声道。
夜临霜看向不远处的三座山,它们呈环绕之势,而且主峰很高,峰顶圆润,没有煞气,两侧的副峰相呼应,就像一个巨大的金元宝,既象征财富,又有宾主相迎的气势,看来当年梅家不仅仅财运,就连人脉都很不错。
有一条小河从这元宝山上流下来,路过小镇之后流出,九曲十八弯,镇上的居民建了不少的水车、小型水坝之类的将它拦住,出水关有关卡,这是把财气截流了下来。
但聂镜尘为什么会说百余年前风水不错,而非现在呢?
那是因为元宝山的山顶曾经植被茂盛,可是梅家不知道听了什么风水大师的建议,竟然在山顶盖了一座庙,而且还千辛万苦将非常贵重的汉白玉石运送上去,做成庙的阶梯和扶手围栏。他们似乎没想过玉石比树木更沉重,有镇压的意味,而这座庙又建得像一顶帽子,罩在了金元宝的上面。
有谁见过金元宝戴帽子吗?戴上了帽子还是金元宝吗?
这三座山形成的风水局就被这不伦不类的庙宇给破了,偏偏梅家还不自知,后代的祖孙没事儿就给这座庙搞点扩建,生怕财源被镇压的不够沉重。
到了梅家大爷的这一辈,就差没把金元宝的宝顶给磨平了。
夜临霜的灵识从高处扫去,想要看看梅家到底供奉了哪位仙神,说不定还是老熟人。
但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那个神位竟然是……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