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九点,刘芳踩着点进了单位。

胡春花早早来了,正坐在桌前绕毛线,看到刘芳进来,高声呀了声,“刘姐咋这个点才来啊。”

不知道的还以为刘芳迟到了。

刘芳看了眼墙上表,“没迟啊,不过小胡,上班呢咋还绕毛线,我这是没迟到,你是早早来了干自家事。”

还在这儿说她,有这个大脸说她。

胡春花乐呵呵,“我想着刘姐来我就收起来,咱们单位谁不知道刘姐准时啊。”磨磨唧唧开始收拾毛线团,又说:“我家小子,男孩子最调皮捣蛋了,新织的毛衣没穿几天就是洞,诶呦淘气的……”

又在这儿显摆她儿子呢。刘芳真是看不上胡春花,懒得搭理,生了个儿子像是生了皇帝似得,都新中国了,政策说生男生女都一样,就胡春花还活在旧社会,跟她掰扯掉价。

说是这么说,一大早的还没上班先是听得来气。

“刘姐你手里拿的啥啊?”同单位也有瞧不上胡春花的,跟着刘芳搭话,挤眉弄眼意思‘你别搭理她叫她一个人唱戏去’。

刘芳才想起来,“健美裤。”说着从袋子里掏出来,递给工友同事看,“没事,你拆开看。”

同事:“这包装跟供销社的不一样,我还没见过这样包装,还有洋文呢。”

“我也看看,刘姐又买什么好东西了。”

年后刘姐背了一款牛皮包也特别好看实用,胡春花见了也喜欢,摸半天还上身试了试——之前胡春花和刘芳聊不来但没闹到面上,还是能说两句,面面关系上能对付过去,胡春花说这包好看,问在哪买的,她也买一只。

刘芳说了价钱,喷泉口有个小年轻摆摊卖珠市货。

胡春花明明嫌贵买不起,却不想丢面子,刚还夸这包好看,听了价钱之后开始挑刺,说刘芳被人骗了不像真牛皮,又说摆摊的能有什么好货,她都是在供销社买,出什么新的买什么。

刘芳当时就挂脸了。

办公室其他人见状,打了个哈哈给岔开,谁知道胡春花不依不饶继续,说什么刘姐命好就生了个闺女以后嫁出去也不用存钱,当然是想咋花就咋花了。

气得刘芳当即跟着胡春花骂了一仗,自此以后俩人就不对付到了明面上,你来我往挤兑一二。

就说现在,同事拆开了包装塑料袋,胡春花磨磨唧唧看着收东西,其实一双眼睛往那处放——也想看看刘芳买了什么,她好评价评价。

“健美裤而已,刘姐不像是没见过好货的人啊。”

刘芳正要骂两句,这胡春花欠骂,旁边其他同事先呀的出声:“我还真没见过这样的健美裤。”

“刘姐确实会买东西。”

“好看啊。”

同事将手里的健美裤抖开,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这条裤子上,表面有一层珠光,随着裤子在半空抖动,折射出一些其他颜色,浅浅的粉色、阳光的暖和橘色。

“这啥颜色啊?”

刘芳没空理胡春花了,越看越爱这条健美裤,说:“银色的,小宋说珠市大百货楼里的款式,咱们保平城还没有,还有一条金色,裤缝钉珠,更漂亮了,那条贵。”

“这多少钱啊?”同事迫不及待问。

“银的五十,金色六十,你要是买两条,一起能便宜四块。”刘芳没说小宋给她便宜五块这事。

大家团团将刘芳围住都来看这条健美裤。

胡春花站在最外围,依旧阴阳怪气:“一条健美裤,刘姐还是会花钱,这就要五十,我看也就这样。”

“春花这不怪你,你没见过啥好东西,那供销社里都是老一套,你喜欢你就在供销社多买点。”刘芳乐呵呵说。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裤子确实好。

“刘姐,还是你说的那个小宋?就是卖包的那位小老板?他还在喷泉口吗?”

“金色啥样的?”

刘芳说:“对,就是他,不过他不在喷泉口摆了,说是下午到锦华路歌舞厅对面——”

“歌舞厅?我知道,咱们市新开的,听说可热闹可时髦了。”

大家七嘴八舌又说起歌舞厅,有些女同事爱热闹喜欢流行东西,听了说那正好,去买健美裤再到歌舞厅玩一圈。

刘芳提醒:“你们要是去赶早些,小宋这货卖的可快了,他一个人每周五连夜的火车去珠市扛货,扛不了多少的。”

有些同事不以为意,觉得这健美裤要价也不便宜——可以说特别特别贵了,咋可能这么抢手还卖空了,刘芳说的太夸张了。有的人则是信,她们都能花小半个月工资买一条裤子,其他人咋不可能?

保平城没见过的花样,肯定很抢手的。

有人懒得跑一趟,还问刘姐另一条卖不卖,卖给她得了。

刘芳:“不行,我送我妹子的。”

胡春花看那条健美裤眼睛都挪不开,却舍不得花大价钱买,只能挑剔嘀咕说:真是傻子,一条健美裤而已,我瞧着就那样,没啥稀罕的。

酸溜溜语气。刘芳没惯着,阴阳说:“对,是没啥稀罕的,我看小胡亲手织的毛衣最好了。”

谁让胡春花来她这儿嘴贱的。

锦华路歌舞厅对面。

宋昊刚吃完午饭,找了个水龙头洗了把手,擦干净,这才推着三轮车到老地方开始摆开货,他刚摆了一半就有客人来了。

“老板,我要两条,金色银色都要,是不是便宜四块?”

宋昊:“对。”

开始装货。

“老板包还有吗?”

“有,今天就带了十个。”宋昊进包进的少,这包成本价贵,一个九十块,他卖一百五六,他一共就拿了二十个货。

“那丝巾呢?”

宋昊:“丝巾多,昨天有人要粉蓝兰花款,今天也带上了。”

“我要个包,再要两条金色健美裤。”

没一会车周边围满了人。

下午不到两点,车厢明显空了,只剩下几条丝巾,还有两条样品健美裤。来晚的女士:……

宋昊也没法子,人太多他记不住脸,也不好先收钱——他怕弄乱了,干脆谁来了卖谁,一视同仁,先到先得。

“明天还有,我一点准时到这儿。”宋昊跟女同志说,见还有人来,干脆道:“剩下的货量不多,卖到周四全完了,周五我连夜去珠市进货。”

大家七嘴八舌:“那你多进点健美裤。”、“我要金色的。”、“还有没有别的色?有的话老板你看着进。”、“包呢?我想要包,你这包质量款式真不错。”

反正比供销社的老款式好看。

卖了几天货,什么好卖,宋昊心里也有数,全都答应了。

皮包再进一些,看看有没有别的款式花样。丝巾可以少进些,健美裤是大头,还有磁带——他得找货源。

这日又是早早收摊,宋昊蹬着空三轮车去一高,顺道买菜,他们村菜不愁吃,家家户户院子都种了些,就是吃肉费些,得在菜市场才能买到。

幸好宋昊在外卖货,能天天买点肉吃。

不吃肉不行,年年长个子读书也辛苦。

第二天大早上。

宋昊送程宋宋去他妈儿,临出门前,把装满货的三轮车推出来,程锦年一看,顿时:……

昨天大宋带宋宋走后,他把车推到家门口路上。

大宋是觉得车重,他一个人推辛苦,今天就干上了。程锦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宋昊看年年小表情,给年年‘安排’点小活干,“我送程宋宋,你锁门,等我。”

“知道了——”程锦年拖长了音。

宋昊放下婴儿车,抬手揉了一把小孩,真是可爱,“我家年年可是要长大个子的,干重活压得你长不高了,我干不重,刚刚好,还有余力,你忘了,我能单手扛着你。”

大宋力气就是很大。程锦年也想扛大宋——他想到这儿,再看大宋一手程宋宋一手婴儿车,轻轻松松,脚步很快,他这个愿望不知道能不能实现。

算了,还是别太为难自己了。程锦年很快放弃扛大宋想法,换成别的,比如多给大宋教几个单词好了。

转眼就到了周五,昨天货卖空了,今天空车去市里,按道理不用早起半小时,但程锦年习惯了,他醒来时大宋也醒来了,俩人面面互相看着对方,看了会,程锦年先害臊移开目光,小声说:“不起吗?”

“不着急。”宋昊不想早起,他觉得这样看着年年赖一会床也很好。

两人中间隔着程宋宋,小声聊天。

“下午咱们去歌舞厅玩,我再送你回来。”

程锦年觉得来回折腾麻烦。宋昊摇头说不麻烦,“货我都订好了,等送你到家,周末两天你看着宋宋,我最晚周天蹬三轮回来,不然还得找人拉货。”

火车站有存车的地方,花两块钱就成。

“咱家三轮车装得下?”程锦年侧着身,嘴上说的是这句话,其实双眼写的是:你太辛苦太累了我心疼。

宋昊心坎痒痒的,要不是隔着程宋宋这头小猪,真想抱抱年年——然后宋昊挪开了程宋宋,将程宋宋塞到了他的被窝,两个人颠倒了下。

程锦年还诶呢,大宋已经到他被窝了。

那么大的身影,一下子将被窝挤得满满当当,特别具有‘侵略感’,程锦年下意识身体往后了一下,被窝里腰被搂住了,他的身体又往前,鼻尖差点碰到大宋胸口。

大宋浑身的肉都是硬邦邦的。

程锦年被抱了个满怀。

宋昊低头,怎么看年年怎么爱,就是那种说不上来——他活这么大第一次有这种感觉,爱一个人爱不够似得,巴不得给他最好的东西,哪怕拼劲所有力气都甘之如饴。

“不累的。”宋昊说完觉得不对,“其实有点累。”

程锦年就急了,“那得休息,我们还有钱,我的学费我可以赚奖学金,大宋大学肯定有奖学金——”

“你亲我一下就好了。”宋昊厚脸皮说。

程锦年:……

大宋怎么这样啊!

宋昊:是不是他太不要脸吓着年年了?

然后程锦年抬头,动了,凑过去,第一次没亲好,亲到了大宋的下巴那儿,大宋睡了一夜冒出的胡茬有点点扎嘴巴。

宋昊感受到下巴软软的,低头一看,年年羞得脸蛋红的往后退,被窝里宋昊搂在年年腰上的手使了劲,两人贴着,程锦年‘退无可退’,紧紧地贴着,更害臊了。

“还没刷牙呢。”程锦年小声。

宋昊:“年年你先别动。”

“?”程锦年:他没动啊。

过了十来秒,大宋跟变了个人似得,说:“你穿衣裳起床吧。”

程锦年:“你呢?”大宋怎么僵住了,而且偷偷挪着离他远了,大宋不回答他的话,程锦年不由贴过去,肚子那儿不知道碰到了什么,硬邦邦的——

“年年,你赶紧起床。”

“我肚子那儿——”程锦年同时开的口,手碰到那东西,原本的纳闷瞬间明白过来,当即是手心滚烫,缩回了手,“我我我我起床了。”

大宋怎么这样啊!

程锦年一边害臊,一边又忍不住想,想来想去耳朵红红的,其实也是人之常情,他有时候想大宋也会有但没大宋这么快。

刚才抱着还好,咋就一瞬间就起来了。

程锦年脑子里胡乱想,越想脸烧的红。宋昊也不敢再贴着年年了,怕吓着年年,而且赶早上上学,哪能有这闲工夫——

两人跟碰到了什么禁忌一般,一个在床里头穿衣裳,一个在床边穿,程锦年穿完秋衣秋裤,坐在里头看大宋,顶着那一张大红脸,问:“要不要我帮忙。”

“我的祖宗,你是想上课迟到吗。”宋昊真真在忍了。

程锦年:……嘿嘿。

他的害臊好像不多了,只剩下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要是今天不是周五,要是他俩不赶时间去市里,是不是就能做点别的了?

程锦年套好衣裳,去收拾宋宋的背包。

不去跟大宋说话了。

过了一会,刷牙洗脸都弄好了,程锦年说:“大宋,要不今天我送宋宋过去?你还要再缓一会吗?”

屋里宋昊声:“不用,我蹬三轮车一起走。”

“哦哦今天没货了。”程锦年声都带着愉悦。

等一家三口到了宋大毛家。蒋秀芹说:“今个怎么来晚了。”

程锦年刚才在家里还挺胆大,能‘欺负’大宋,现在被长辈问起来,支吾不说话有点害臊——想到早上发生了什么就害臊。

还是宋老三脸皮厚,面不改色说:“今个没货,我早上多睡了一会。”

蒋秀芹不咋管老三生意买卖的事,卖多少跟她也没关系,反正老三之前每个月给她二十块,现在又多给了一百,只要给钱就好,剩下的都是老三自己的事。

“行了,孩子搁这儿你俩赶紧走吧,锦年上学别迟到了。”蒋秀芹说。

旁边宋丽萍吓了一跳,“程锦年,你脸咋红了?”

“是不是不舒服啊?”周海娥问。

程锦年更羞窘,忙说不是不是,挺好的。宋昊拎着年年书包,说:“热的了,妈嫂子大哥我俩走了。”

等程锦年坐上三轮车,还去捶大宋。

“你刚才是不是偷偷笑了!”

宋昊矢口否认:“没有。”

“你就是笑了!”

宋昊蹬着三轮车可有劲儿了,哼着歌,说:“刚才在家你还惹我。”怕真撩出年年火气,又忙说:“没笑你,你脸红红的怪好看的。”

清晨的风迎面吹来,程锦年就顶着大红脸,连单词都忘了背。

他就闹不明白,明明是大宋‘耍流氓’那个样子,他害臊什么啊。

哼。

下一次,下一次——程锦年在心里狠狠发誓,下一次他可不害臊,有了这次经验,他的脸皮也厚,非得闹大宋红着脸。

到时候他要逗大宋:你说年年饶了我,这才行。

程锦年坐在车斗里想了一路,还怪美的。宋昊更别提了,还回味早上那个亲亲,只是想以后不能大早上亲,没时间,放假他要去珠市,那就只有晚上了,可是晚上第二天年年要上学,也不能闹太晚——

没事没事,再过几个月年年就要上大学了,到时候有个暑假呢。

那么长的暑假。

宋昊想到暑假更美滋滋,脚下是跟抡了风火轮似得,酷酷蹬到了一高——今个起得晚,竟然比前几天早到了几分钟。

程锦年:“……那我走了。”

“去吧去吧,记得喝牛奶。”

“知、道、了——”程锦年背着书包,还想下次给大宋‘好看’!

今天周四不卖货,宋昊没事干就在城里溜达溜达,中午的时候可以过来跟年年一块吃午饭,下午年年放得早,正好一块去歌舞厅。

另一头,刘芳单位厂子里。

刘芳干的是文职,坐办公室的,周二的时候刘芳买了健美裤,当天同事都夸说好,下午下了班,刘芳到家第一件事不是做饭,而是把健美裤洗了,拧的干干的就挂阳台晾着。

“你妈这是跟过年穿新衣裳一样等着穿呢。”刘芳丈夫跟闺女打趣,“都忘了做饭了,走吧今个咱们一家三口在外头下馆子。”

闺女喊好啊太棒了,“那我希望我妈每天都漂漂亮亮,那条健美裤明个能干。”

“好闺女。”刘芳想着,等会吃完饭回来用干毛巾再吸吸水,一边跟丈夫说:“我这不是想早早穿上打胡春花的脸,你别提了,这人太可气了,明明是看着也想要,嘴上还要嘀咕挑刺,我明个穿上,就在她跟前晃悠。”

反正各种折腾,周三时,刘芳同志如愿穿上了新裤子。

她从大门往进走,凡是路过的同事都说:“诶小刘今个不一样。”、“刘姐你身上穿的这是啥啊。”、“还怪好看的,什么时兴款,我咋没见过。”

刘芳喜气洋洋,一一回话,说是健美裤、珠市的款、保平城没有。

“哪里买的?”、“我看着就是不一样。”、“你是不是瘦了,这腿咋这么长。”

刘芳:“没瘦,这裤子功劳,高弹力,还塑身型。”

一路挨夸到了办公室。

胡春花还没来,其他同事见了,“刘姐,这上身效果就是不一样。”、“一分价钱一分货,别说啊这东西确实是好。”、“好看,我昨天去晚了,下了班到了歌舞厅门口啥影子都没有。”

“我也是,我到了看见你背影了,难怪说眼熟像你。”

“今天下班早早走,这咋这么难买。”

刘芳赶紧说:“你还下午下班去啊,肯定晚了,小宋这货很抢手的,不如中午赶紧赶过去,没准能买到。”

胡春花就是这时候进来的,先听见刘芳说话,本来要挤兑阴阳两句,话还没出口,目光先被刘芳身上的裤子吸引住了——

真好看啊。

反应过来,胡春花扭开脸,噔噔噔的踩着小皮鞋进了办公室,有什么了不起,五十块钱健美裤而已,刘芳嘚瑟什么,她又不是买不起,回头买到手了她也穿!

有了刘芳提醒,几位女同事真中午跑了一趟,饭都没吃,回来人手一个塑料袋,说:“买到了买到了。”、“幸好去的早。”、“我们去时那小伙子还没来,不过周边好多年轻姑娘,都是买健美裤的。”、“等了十来分钟车到了。”

“那小宋老板长得还挺好看的,高高大大的。”

“有一年春晚上唱歌的那个大个子蓝眼睛明星记得不,小宋老板有点像。”

这一周,因坐办公室的女文员穿上了健美裤,厂子里也流行开来,其他女员工都问怎么买、在哪买,确实是不一样、新奇,有的没问清楚,知道个卖货地址,去了扑空。

“可抢手了。”、“听说卖没了,只等下周了。”、“老板要去珠市进货。”

还真是珠市的货,那不贵,去一趟也辛苦。

周五下午四点多点,宋昊蹬着三轮车载着年年往锦华路去,他三轮车找停车所,有人见着他喊:小宋老板!

宋昊赶紧说:“没货。”

程锦年一听,清晰认识到这次健美裤卖的可好了。

“我看见你车来了,还以为有货。”女士说了句,再看向俩人,小宋老板身边这位男孩看上去年纪小,模样长得可好看了,白白净净的,一身学生气,一看就是好学生,“你们来玩吗?”

“对。”程锦年点点头。

宋昊一手拎着年年书包背自己身上,跟女同志客气道:“是啊,我俩先走了姐。”

程锦年走在大宋后头,还说:“人家还想跟你说话呢。”

“估摸是要订货,我心里有数。”宋昊拉着年年,“过了六点要——”

“十块钱!!!”程锦年秒答,这下催大宋,“赶紧赶紧,不能再贵了。”

宋昊逗乐了,年年也是小财迷,省钱呢,一胳膊揽着年年肩膀,俩人赶紧去买票,这会快五点了。

“大宋你算时间算得准,还真是六块钱玩一小时。”程锦年拿了票可心疼了,只能玩一小时。

下午六点会清场,七点半再次开门,这是十块钱晚场了。

宋昊说:“那一会好好玩,玩尽兴了,就不算浪费。”

“说的是。”程锦年点头,拿出考试架势,摩拳擦掌,要进去好好玩一通!

对了,他还要记歌词记歌名呢。

作者有话说:

程锦年发誓:我下次一定要脸皮厚先一步狠狠欺负大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