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锦年第一次来歌舞厅,还是很兴奋的,虽然说省钱,但年轻人好奇心重,其实也是有些贪玩的。

过去几年,他只要一放寒暑假,大宋和他说好了,他先写作业,大宋处理买卖的事,然后就能一起去玩了。

大宋蹬着三轮车,他俩爬过山下过河在没人地方野炊,也会花两块钱去动物园,还去过博物馆——他学历史,课本上有讲文物,老师说他们保平城博物馆里有。

他提了句:不知道是不是和书里一样。

隔两天,大宋就说走吧。

程锦年也不问干嘛去,往车斗里一跳。宋昊一边蹬三轮车说走咯,一边吓唬车里年年:“你就不问我干嘛去,不怕我把你卖了啊。”

“哼哼不怕。”

大宋才舍不得卖了他。

然后就到了博物馆。大宋看不懂,他也看不懂,只看懂一件文物,那件课本里印过的,程锦年隔着玻璃看了又看,跟大宋讲,两人挨着,一块看。

其实宋昊对文物啊这些死物不感兴趣,但年年喜欢看,小小的个头,抬着脑袋,跟他小声讲文物旁边的故事,他觉得可有意思了,也能听进去。

怪好玩的。

程锦年小的时候,他爸妈会带他到公园里玩,会划船、坐摇摇车、拍照,会去动物园看老虎大象,每次玩回来,程锦年总会给大宋带礼物,一朵花、贴纸、弹珠、玩具枪等等,会跟大宋说玩了什么。

说不完的话。

程海俊抛弃了妻儿,杜红霞病死后。

程锦年一度觉得天都黑了,全完了,特别特别绝望,但是大宋拉着他,一直走一直走,慢慢的天亮了,他的生活大宋参与进来,带他去新开的书店、去博物馆,房间里摆着录音机,有什么新鲜的好玩的都会他带一起去。

日子好像没变,他还是个受宠的小孩,但他心里知道都是大宋陪着他帮着他——大宋的好,别人都不知道,程锦年知道。

这样咋可能不喜欢大宋呢。

就像现在来歌舞厅,第一次来,喜不喜欢体验过后才知道。

进入了后特别暗,人眼睛一下子没适应过来,程锦年还没张口,手心紧紧地被握住,大宋声有些大,就在他脑袋顶说:“别怕,咱俩慢慢往进走,一会适应了就好。”

程锦年一下子安心了大胆了,跟着大宋手牵手慢慢随着人流往里面走,不能挡道。果然一会就好了,里头人可多,中间可大可大的圆,这就是舞池,头顶上方好多五颜六色的灯,随着音乐会乱动。

里头音乐声很大,正放着一首程锦年没听过的英文歌。

他不怎么听歌的,录音机都用来听英语磁带了。

他家里没电视,也不看电视。

程锦年拉了拉大宋的手,宋昊便知道弯腰低头,凑近,就听年年说:“大宋去舞池里面要钱吗?”

“不要,你要去跳舞吗?”宋昊问。

程锦年:来都来了!

六块钱呢。

要是不跳舞,那不是白白浪费了。

“我不会。”

宋昊听出年年话里意思:想去但不会跳。这有啥啊。

“我也不会,走!”宋昊拉着年年进入舞池,管他会不会跳——他看这些人跳的也不咋好,甩甩胳膊踢踢腿的事,开心就好。

程锦年跟着大宋进了舞池,人可多了,大宋松开了他的手,他正紧张呢,腰间就被大宋抱着,程锦年抬头看过去,大宋说:“人多,我抱着你跳,没事。”

因为没人会注意到他们俩,舞池人可多了,男男女女,两个女孩也会抱在一起,大家不会注意到他们,这首歌节奏特别热闹,声音又大,震的人说话时都要贴近。

程锦年在舞池中和大宋可以光明正大在人群中拥抱。

这种感觉特别好。

快歌结束了,轮到了下一首歌,前奏有些抒情缓慢。

上一曲程锦年都忘了记英文歌名,他和大宋抱着贴着手拉手,学着大宋那样,随着节奏晃动,心想来的任务,努力的听着英文歌词。

慢慢的,歌曲进入了高潮,开始热闹一些。

程锦年脸上的笑,眼底他不自知的亮,望着大宋,大宋看着他,抬手给他拨了下额头汗粘着的刘海。程锦年心脏怦怦跳。

特别特别想亲亲大宋。

宋昊目光落在年年唇上,喉头滚动,什么都没做。

克制着自己。

在外头呢。

哪怕是这里光线暗,许许多多不认识他们的人,没人看他们,但万一呢,年年还要上学还要高考,在此之前一点岔子也不能出,不能耽误了年年学业、前途。

两人目光望向彼此很是滚烫。

就这样,歌曲结束了,下一首是一首很热闹节奏感很强的歌,舞池中大家又重新沸腾起来,摇头挥胳膊,热热闹闹的。

这些歌都不报歌名的。程锦年想。

一个小时很快就过去,宋昊早都忘了来时任务——那纯是借口了,但程锦年记得,出了歌舞厅外头天还有点亮光,两人赶紧去存车处,程锦年坐在车斗就开始掏本子找笔。

宋昊:“记啥呢?天快暗了,车动弹,写作业伤眼睛。”

“我记歌词,那些歌不报歌名但是按照高潮重复的歌词应该能推出来,所有歌都是这样的。”程锦年说完,为了准确性,又补充:“大部分歌都这样,不能说全部,因为我也很少听。”

宋昊逗得直乐,“啥歌来着?我都忘了。”

程锦年便哼唱起来,一串英语歌词很流利。刚才听完,宋昊记得曲调但不记得歌词——那洋文一串串,他咋记得住?

但听年年唱着,心里很是自傲,他家年年听过就会了。

厉害!

程锦年在本子上写下歌词,单词他都会不难的,就是外文歌有时候连着,单词不像他们学习那样一个个特别清晰,幸好大宋给他买了磁带,有点像英文作文那样吞音。

回去路上,两人唱了一路哼了一路歌。

不过对于再去歌舞厅,两人态度一致——最近几个月先不去了,之后等年年高考之后/大宋周五要进货不能这么耽误折腾。

两人为彼此考虑。

快到家门口了,路上没人,宋昊说:“……刚才跳舞的时候我特别想亲你,要是再去,我怕我忍不住,还是别去了。”

程锦年:“我也是。”

“?!”宋昊脚下差点能踩空,扭头看年年。

程锦年长了一张好学生、乖乖学生模样,说出的话却很大胆,自然了该羞涩不好意思照旧,可面对大宋不会藏着心里想法,大胆真诚炙热,“怎么啦?只准你想亲我,不能我想亲你啦?”

“大宋你别忘了,我也是男人。”成熟稳重程爸爸开始大声。

宋昊笑的肚子都快疼了,不过面上不能笑出来,不然他家年年要捶他,咋这么可爱呢。

“好好好,程锦年是大男人,顶天立地的大男人。”

程锦年扬扬下巴,“你知道就好。”

他本来想放个狠话,比如:回去我就亲你。但说不出口,还是有点害臊——程锦年啊程锦年,你的脸皮还得再练。程锦年如此想。

两人高高兴兴掰扯去接程宋宋。

蒋秀芹在院子里给欢欢喂饭,时不时跟婴儿车里躺着的宋宋搭个话:“你说你爸今个也不卖货,咋回来的还晚,这都啥时候了。”

周海娥宋丽萍刚下班到家了。

“妈,我三哥今天是去珠市的。”宋丽萍说。

“那就是锦年接你。”蒋秀芹跟宋宋说。

周海娥停好自行车,洗了手,一边说:“妈,我给欢欢喂饭,宋宋奶喝了没?”

“刚喂过,锅里有饭你先吃饭,欢欢快吃完了。”蒋秀芹说。

欢欢喊妈、妈,声音可大了。蒋秀芹便说:“你让妈妈吃饭,你也吃饭。”

“欢欢乖啊,先吃饭。”周海娥隔空先应了闺女一句。

宋大毛说起清明快到了,看这天过两天估计要降温下雨,他赶着天晴朗先把烧纸买了,蒋秀芹点头说你安排。正说这话,院门口有动静,宋昊和程锦年来了。

“哥,给咱爸烧纸你操心,我把钱给你。”宋昊都听见了当然要给钱。

宋丽萍喊了句三哥,很惊讶:“你今天没去珠市吗?”不会和珠市的对象吵架了吧。

“不会是珠市的对象听到三哥有娃了,跟三哥吵架了吧?”宋五一直接给秃噜出来了。

宋丽萍:……

蒋秀芹看了眼老三,先骂五一:“饭都堵不住你的嘴,胡嚷嚷说些不好的话。”这孩子真是嘴上不把门。

宋昊瞥了眼五一,“我对象人漂亮心肠好学问好,最最主要是,我俩感情好,你狗嘴给我闭着。”

宋五一:汪!

被夸的程锦年:……他还是去抱宋宋吧。

宋昊跟他大哥说了烧纸的事,清明节他肯定在,到时候空一天——每年清明节前后都要下雨,其实也不好摆摊的,不如在家干点家务活、烧烧纸、看程宋宋,给年年做饭洗衣裳。

宋大毛嗯了声,那上坟的时候一起去。

虽说分家了,一个村的,又是给一个爹上坟,亲兄弟几个难不成还分开烧纸了?

“我夜里就去珠市,有啥事我周一白天到家说。”宋昊一手拎着程宋宋的婴儿车出了院子。

一家亲兄弟也没说送来送去的道理。

程锦年抱着宋宋,宋宋看到他可高兴了,待在他怀里乖乖的。程锦年坐了一路三轮车,这会也不想坐,“大宋,我跟宋宋走回去,我屁股都坐硬了。”

“行,咱慢慢走回去。”宋昊将婴儿车放车斗里,慢慢在一边骑着。

程宋宋一天没见俩爹,那真是眼睛都不够看,看完爸爸看老爸,可高兴了,在程锦年怀里跟小企鹅似得扑腾,两条腿可有劲,一闹一闹的,程锦年差点没抱住。

宋昊看着都危险操心,说:“年年我来抱,我收拾收拾他。”

“嘿嘿。”程锦年交接仪式,他不信大宋会揍程宋宋。

程宋宋也不信——其实没听懂,光看俩爹对他笑了。程锦年骑三轮车,车算是空的也不重很好骑,旁边宋昊一胳膊抱着程宋宋,程宋宋长了个头,小身板比之前看上去硬朗许多,穿的都是别人送的旧衣服,里头秋衣秋裤身上这件是宋欢的粉色娃娃领毛衣。

宋昊:……

故意说:“年年你看,我就说了,程宋宋喜欢粉色的。”

程锦年一看笑坏了,主要是宋宋不知道大爸爸说他什么,反正好像是跟他说话,他就咯咯高兴笑,扑腾来扑腾去,像是响应大爸爸的话一样。

真是喜欢粉色了。

“早上出门前不是这件的。”程锦年记得,早上他给孩子套了件夹棉的棉袄。

宋昊:“可能天热,我妈给换下来了。”正好捡宋欢现成的旧衣裳穿。

“衣裳小,就穿着吧,欢欢穿不了了。”

程锦年:“那你要是去珠市,有时间给欢欢再带一件新衣裳。”

宋宋白天婶婶看着,有时候尿布不够用,欢欢有的就先给宋宋用上,前两天宋宋脖子那儿还围了一块干净的饭兜兜,虽说都是欢欢用过的、穿过的,但这件粉色毛衣一看保存的很好很漂亮。

肯定是大嫂给欢欢织的,花了功夫心血的。

“行我记住了。”宋昊本来觉得是旧衣裳欢欢穿不了了,宋宋穿不浪费,但年年说的也对,这毛衣领口还有花,肯定是嫂子缝上去的。

到家后,宋昊要走,程锦年抱着宋宋抬着宋宋胳膊挥挥手,说:“你快去吧,天黑了路上注意安全,能早点回来就早点回来。”

他觉得走夜路不安全。

可大宋担心他上学。

宋昊:“你和孩子在家还是老话,我不多说,有啥事找嫂子丽萍都行。”

“知道了。”

两人话别两句,没啥说的。宋昊看了眼年年,一手扒开程宋宋脸蛋,凑过去很快速亲了口年年嘴巴。

程宋宋还以为老爸跟他玩,扑腾着胳膊,咯咯咯咯的笑。

“走了!”宋昊痛快了,他就说刚缺点啥。

程锦年顶着大红脸看着大宋背影,他还是不够大宋厚脸皮,下次他一定要主动!

也要大宋措手不及怔愣在原地。

哼。

大宋一走,院子——也没冷清,程宋宋现在大了些,反正‘坐’不住,可能躺了一天,现在就想爸爸抱他。程锦年便背着宋宋做饭,他一个人吃,随便对付一口下点挂面。

程宋宋在爸爸背上踢踢脚,要么脑袋贴着爸爸,张嘴啊呜啊呜。

程锦年:“宋宋你吃什么呢?诶呦,爸爸的衣服脏兮兮的不能吃。”连忙给摘了下来。

程宋宋平躺在床上以为爸爸和他玩,跟小螃蟹似得四肢并用扒拉。

下午这顿饭程锦年是天黑才吃到嘴,但是咋说呢,他可高兴了,心里是实在的,沉甸甸的,装着大宋装着程宋宋。

连着两天休息,这日早早睡,程宋宋夜里趴在爸爸怀里,脑袋就贴着爸爸的胸口,程锦年低声背英文,背着背着唱起了今天在歌舞厅学来的英文歌,让程锦年哼唱的很轻柔。

程宋宋一会会呼呼大睡。

程锦年低头看小孩,好像真的圆了些胖了些,宋宋长肉肉了,他从上往下看,宋宋脸蛋圆乎乎的形成一条弧线,可可爱了。

咋能这么可爱。

程锦年看的心软软,一手摸着宋宋的背,换了个姿势,他也跟着一道睡觉……

周六程锦年在家写作业,中午太阳好了跟宋宋在院子里晒太阳,周天的时候,嫂子抱着欢欢还有丽萍过来了一趟。

俩人周天休息一天。

欢欢跟着弟弟玩,周海娥宋丽萍在旁边看着,程锦年得空,将宋宋早上尿湿的尿布洗了,顺手给大宋搓了件秋衣,搭在院子绳上。

宋丽萍回去后,跟他妈说:“程锦年可真好,还给宋宋搓尿布,给我哥洗衣裳。”

蒋秀芹:她真是没脸了,老三咋是这样,让村里人听去了,像什么话,真是欺负红霞死的早,占程锦年的地儿还让程锦年给老三养孩子。

“你哥真不是个东西。”蒋秀芹骂。

宋丽萍替三哥分辨说:“我说了留着等我三哥回来自己洗,程锦年说没事,他的衣裳我哥也给洗了,他洗的不多,互相照顾。”

“那是程锦年讲道理。”蒋秀芹感叹。

礼拜天晚上开始刮风,程锦年去院子收衣裳,还没干不过不滴水了,便把衣裳搭在堂屋绳上。

程锦年有些忧心,站在屋檐下抬头看天,天黑沉沉的一颗星星都没有,“可千万别下雨,就算是下雨也别现在下,明天下吧。”

反正等大宋回来再下。

不过程锦年说话不算数,没一个多小时天上刮风又下雨,不过不是大雨,淅淅沥沥毛毛细雨,程锦年关着窗,跟着宋宋待在一个被窝,还想着大宋可咋办。

火车晚点了。

宋昊站在连接处看向外头,火车走得慢,外头景色黑漆漆一片很模糊,好像下雨了,年年肯定担心他。

幸好临走前大哥说快清明了,清明前后要下雨——这是保平城每年的习惯,装完货,宋昊就买了一大块防雨布。

都说刚开始做生意没经验要栽跟头,不过宋昊还算顺,可能因为最初本钱是程锦年给的,还是程锦年的上学钱,为此宋昊不管干啥都特别谨慎,起初进货少,卖完了才再进。

做买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什么小细节都留心留意住。

人流量啊、要价啊,跟人抢地盘也闹过几次。

或是硬气或是圆滑。

一步步走到现在——还不够。现在还要养程宋宋,回头年年要上学,他们得在大城市安家落户买房子。

宋昊一想到这儿,一身牛劲,不累不困,干劲满满。

到站已经是后半夜了。宋昊背上背着两个大包,左右手各拎了一个,挤下车,先去存车处找车,将货绑好,防雨布盖的严严实实,用绳子扎紧,这才蹬车往回走。

路上黑,他包里装了手电筒的。

别看雨不大,毛毛雨,到家里面那层毛衣都是湿漉漉的冷意。

程锦年开门,绕到后头推车。宋昊说:“你是不是没睡?”

“没,睡了,我睡觉轻。”

宋昊就后悔,不该折腾这么晚——

程锦年像是知道大宋想什么似得,说:“歌舞厅挺好玩的大宋,你别后悔啊。”又说:“我拿热得快烧水,你先拿热水在堂屋擦擦。”

他给大宋下面条,大宋肯定饿坏了。

两人都不墨迹不多说,半小时后,货堆在堂屋角落,宋昊换上了干净衣裳,头发也洗了,搭了一块干毛巾,面前是一盆子汤面。

程锦年就坐在对面看大宋吃饭。

“磁带货源我没找到,珠市肯定有得卖,但是人家要价不便宜,珠市市民什么价买,我就什么价拿,这样不划算,太贵了,挣不了几个钱。”

最初是冯姐给介绍的丝巾,后来宋昊拿其他货像是帽子围巾墨镜等,都是跟服装制造业打交道,干这方面的多少认识其他人,一搭线一介绍——

当然了,宋昊会来事,给人介绍费了。

“那就先卖健美裤吧。”程锦年说,他觉得健美裤挺好的。

宋昊:“磁带这个还是得再找,不着急,健美裤能卖到五月,天热了到夏天就不行了,在这之前找到磁带货源就行。”

“不过我给你买了磁带,你爱听的那首歌我找到了。”

程锦年:?

“就是你高兴想亲我那首。”宋昊开始唱了起来,他记不住英文,只会哼调调。

程锦年跟自己说‘厚脸皮厚脸皮’,当即是不害臊了,说:“在哪里?”他去把录音机搬出来。

宋昊美滋滋麻利从包底下找出来,一圈布缠着,打开后是一盒磁带,上头印着外国人外国字,他都看不懂,递给年年。

外头雨水滴滴答答,天还是黑的。

堂屋桌上放着一款笨重的录音机,宋昊插了电源,程锦年扒开塑料封皮,咔哒,硬塑料盒开了,他从里面拿出磁带,正反两面都是歌曲,他先看了下盒子目录,将A面放好。

“等我一会。”宋昊先一步说。

程锦年想你干嘛呢,就看大宋冒着雨出去,没一会大宋又回来了。

“可以了,放吧。”宋昊说。

程锦年:?

按了播放键。

熟悉的音乐流淌在老旧的堂屋里,英文的,宋昊听不懂一句,程锦年听得懂,轻轻地哼着歌,唱到了高潮部分,程锦年脸有些红,却坚定地望着大宋,一字字的说中文歌词。

“……我终于找到我的一生所爱。”

“我终生所爱。”

程锦年说完,果然看到大宋怔愣住了,这个大傻子,听不懂还给他买,他还以为大宋知道呢,当即靠了过去,程锦年亲住了大宋。

这一次,两人不是碰碰嘴巴的亲吻了。

程锦年也知道了,刚才大宋跑出去干嘛了。

一嘴巴的牙膏味。

清新的薄荷味。

宋昊:!!!

他之前亲的都是啥啊。

作者有话说:

宋昊:!!!学会了!

歌曲《Love of a Lifetime》 Firehouse【老版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