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一放国庆假。
宋昊这日子跟学生挂钩,九月下旬的时候忙完了便跟年年商量看看国庆去哪玩,程宋宋一听玩就蹦蹦哒哒往俩爹中间钻,跟个小猫似得。
程锦年将崽放在膝盖上,抱住,说:“你想去哪里啊宝宝。”
“他知道个什么。”宋昊说完,又说:“等着。”
一会取了一张地图来。
宋昊因跑业务,家里大大小小各市地图比较多,全国的自然也有,他将地图往地上铺盖,“程宋宋好好看,爬吧。”
程宋宋字都不认识,往地图上一爬一坐,就占了全国一大半,瞪俩眼睛看俩爹,啥意思啊,爬哪里啊。
“你拿指头指指。”程锦年说。
程宋宋伸手去瞎比划,还没指准,没坐稳翻了个跟头,脑袋往后仰去了,程锦年诶呀喊了声,宋昊大腿一跨,胳膊一伸,先接到了程宋宋。
程锦年也接住了。
程宋宋还咯咯笑,觉得好玩,小手一趴,俩爹一看,挪开程宋宋的手指头,很好地方选定了。
“星川啊。”宋昊说。
程锦年:“星川行吗?”星川市是典型的北方城市,著名的沙漠城市,他还没去过,路很远的。
“你想去吗?”宋昊问年年。
程锦年点头,“我还没见过沙漠,只在地理书上见过。”
“那咱就去,我问问有没有机场。”
坏消息是,星川市没机场,星川市不是G省的省会城市,机场并未建起来,三人要是买火车票过去,屁股都能坐烂,最主要是一来一回四五天都在路上了。
好消息是:省会城市有机场。可以飞机先到省会,再坐火车去星川。
俩爹一合计,出门一趟去两城市还挺划算。宋昊一边去学校做销售演讲,有时候遇到了老师,请吃饭饭局上客气问问G省的地理气候风土人情什么的。
老师们:?
不过倒是很和谐,老师们讲这个,总比听吹牛生意经感兴趣,还心想这个宋老板不愧是做学生生意的,也不算是一身铜臭。
国庆放七天假,学校清空了一大半,九月底时就坐不住了。
“锦年我要回家了,回头给你带石榴吃。”
淮南市就有石榴,但陈泽家乡的石榴又有些不同。
程锦年笑着说:“沉甸甸的,你给梅同学带一带就是了。”
“这话说得,肯定少不了甜甜的,不过也少不了宋宋的。”陈泽笑着说,语气有点凶巴巴,“我给大侄子带的你可不能拒绝了。”
赵长明:“我爸妈做的熏肉一绝,带宿舍咱们吃不到,就送我大侄子了。”
“那我给我大侄子带什么。”王继红思考。
“那我替宋宋谢谢三位叔叔了,不管带什么他都爱吃。”这是实话。程锦年又说:“我们一家要去星川玩,等回来后,请大家来吃饭。”
三人可高兴了,九月最后一天,大家拎着行李扛着包去火车站,临别前各自祝顺利,就不说多余的话了。
宋昊买的是十月一日早上的飞机票,先去G省省会兰城,吃一吃当地的美食,牛肉面、酿皮子、杏皮水,程锦年还抱着崽去了一趟当地博物馆。
吃饱喝足玩了两日,当夜的火车启程去星川市。
星川市有沙漠,能骑骆驼,可以滑沙坡。
程宋宋胆子可大了,他坐过老爸的肩头,遇到骆驼的时候,别的小朋友吓得呜哇乱哭,程宋宋一点都不害怕,瞪大眼睛好奇看骆驼,还要摸一摸。
当地人操着口音重的普通话说小心骆驼咬手。
吓唬小朋友的语气。
宋昊亲爹真吓唬说:“程宋宋,你手要没了!”
“我不塞它嘴里老爸。”程宋宋很聪明劲儿说,语气大胆,但是抬着的小手原本是摸骆驼鼻子,现在拿的远远的,就轻轻碰了下骆驼的脖颈,赶紧收回来。
宋昊笑死了,扭头跟年年说:“程宋宋人小还挺爱面子的,吓得要死还要摸一摸。”
“不怕,宝宝可不怕。”程宋宋跟爸爸说。
程锦年心里快乐开花了,面上不敢笑,嗯嗯说:“我们宝宝胆子大,又聪明又大胆。”
把程宋宋又哄的脑袋扬着,这会他爸爸但凡再夸一句,都要把小手塞骆驼嘴里试试了。幸好他爸爸没说了,只是摸了摸他脑袋,“摸完了,坐上去吧。”
程锦年程宋宋一只骆驼。
宋昊先看父子俩坐稳当了,“怕不怕年年?”
“我不怕。”程宋宋喊完发现老爸没问他,顿时抬头看爸爸,“我爸爸也不怕。”
程锦年:“宋宋我有点怕。”
程宋宋:“爸爸不怕,宋宋保护爸爸。”
“那我不怕了,谢谢宋宋。”程锦年逗小孩。
宋昊:……程宋宋是烦人精,啥话都让程宋宋说了,他说什么。
一家三口骑了骆驼,骆驼摇摇晃晃,好在是国庆时,这边不是特别晒了,听说暑假要是过来,骑骆驼要中暑,现在还很凉快。
经典旅游环节自然是拍了许多照片。
程宋宋坐在骆驼上的、和老爸斗嘴的、把小手伸到骆驼嘴边的——明明脸上都是害怕还要装不害怕,还有被爸爸抱在怀里的。
夜晚的星川如同名字,星星川流不息,璀璨漂亮的不像话。
玩滑沙,那么高的坡,程宋宋可不怕,坐在板子上他爸爸抱着他,呜呜呜的滑下来,他一路笑,最后玩开了,脑袋上头发上全是沙子,跌了跟头也不哭,不过风沙进了眼睛,哭的鼻头眼睛都是红彤彤的。
回到酒店,程锦年给崽洗澡,这里沙子细密,钻的衣服缝线里都是。宋昊也在挠,说:“我咋感觉哪哪都是。”
程宋宋坐在浴缸里点头,哼哼唧唧:“宝宝痒爸爸。”
“头发里还有,别挠爸爸看看。”程锦年看完小的,再给大的扒着看看。
玩的时候就宋昊跟程宋宋最高兴了,往沙子里滚来滚去还要扯着嗓子喊。程锦年是听当地导游的,将自己包的严严实实,玩开心了也没摘下来。
大宋和崽全都摘下围巾护具,嫌裹着麻烦。
现在难受了。
程锦年没说风凉话,只是心疼大的小的。
宋昊说:“不如剃了头。”
“你要是剃了头,国庆结束,你光头进学校啊?”程锦年问。
宋昊:……
他的工作性质不允许剃脑袋。
不由转头看程宋宋。
程宋宋不哭不撒娇了,反应倒是快速,抬手捂着一头泡泡的头发,很是爱惜舍不得,宋昊:想起来了,这臭小孩爱美。
谁的头发都剃不了。
晚上洗干净了,第二天睡醒吃完还要玩滑沙。程锦年笑的压不住嘴角,说:“好啊,爸爸也想去玩了。”
程宋宋得了教训,出去时窝在爸爸怀里说的好好地,宝宝不摘围巾了,捂着眼睛嘴巴,不喊了。
等玩疯了,出门前答应的早都没了。
宋昊跟年年说:“这小子嘴里没实话!”
“跟你了。”程锦年看大宋一脑袋沙子伸手扒拉了下,跟下沙子雪一样。
宋昊:……
反正在星川痛痛快快玩了三天,六号时才意犹未尽恋恋不舍背了好多牛肉干牛肉片奶酪块回到兰城坐飞机回家。
程宋宋去时背着他的小书包,空空的,回去时一书包的东西,七号下午到家,跟着冯骄打了个岔,冯骄早上才走的,冯老师来送特产。
一盒首都特产稻香村,全是点心,什么枣泥酥、茯苓糕之类的。
冯老师家里还有一盒,看到就怕,他拆开吃了一块就问儿子,这玩意你吃过没?
冯骄理直气壮说没吃,首都著名特产,心意。
儿子的心意七天了,就碰了那么一块。冯老师送完了点心,临走时说:“……都是冯骄的心意,有什么事,找他就对了。”
点心……程锦年后来尝过,也不是说难吃,就是甜、齁甜,一块点心得配上一杯特浓的发苦的茶才行。
程宋宋只爱吃枣泥酥,还是一块荷花样的枣泥酥掰着着叶子一瓣瓣的吃,吃两口搁着想起来再啃一口,一片叶子吃一天那种。
冯老师替儿子跑了腿,东西送到要走。
程宋宋喊了爷爷,拿了他的小书包,拆开倒了一兜子零食,捡着零食:“大哥的、大哥的、这个也是大哥的。”
说着说着有点想哭哭了。
“我想大哥了。”程宋宋抽抽鼻子。
冯经纶稀罕:“你还想冯骄啊,他有什么好想的,七天了没一天清闲可算是回去上课了。”
这就是远香近臭,冯骄国庆在家才嚯嚯了七天,冯经纶正处于父子感情淡薄的时候,而程宋宋在外玩的痛痛快快,现在听到大哥走了没见到最后一面,想到了顶点了。
“爷爷不许说大哥。”程宋宋吭哧吭哧憋着气说。
程锦年:“程宋宋说话讲礼貌。”
“爷爷说大哥坏话。”程宋宋扭头跟爸爸告状。
冯经纶摆摆手不在意,笑呵呵说:“我电话给你留下,他们宿舍楼的电话,你打他电话跟他说,就说他爸爸说他坏话了。”
程宋宋像是突然想起来面前这位爷爷是大哥的爸爸一样,一个震惊,捂着小嘴巴,脑袋里不知道想什么,冯经纶看的有意思,说:“你要说我什么了?”
“我、我和老爸也不生气。”程宋宋结结巴巴害臊说:“对不起爷爷。”
意思他老爸说他是程猪猪、臭小子,程宋宋可从来没跟老爸生过气的,他不气老爸,这位爷爷是大哥的爸爸,大哥肯定也不生爷爷的气。
冯经纶瞬间明白过来,乐的哈哈大笑,说:“就这么浑叫吧,我年纪就这么大了?当你爷爷是对的,但你得喊冯骄叔叔。”
“算了算了,我走了。”
冯经纶没在继续纠正,想也能想来,他的二儿子秉性脾气,那不像是做叔叔的,看着十七岁,但能跟程宋宋玩到一起,能多大。
冯经纶留了一张纸条,拿走了程宋宋送给小儿子许多零食,零食都是肉干,密封的严严实实,他看了眼保质期,能留到寒假,于是全都放在家里抽屉没动过,等冯骄放寒假回来吃。
这天晚上,程宋宋磨着爸爸要给大哥打电话,程锦年便拨通了北大宿舍楼电话,说找冯骄,物理系——
程锦年本来想只知道冯骄在物理系,宿舍几楼几号都不知道,结果他一提冯骄名字,管理员就说:他啊,没在宿舍,你留了电话等他回来我通知他。
到了晚上十一点多的时候,家里电话响了。
特别烦人特别吵。
宋昊一边开灯一边说:“你睡吧,我看是谁,没个眼力见,大晚上的不睡觉——”
程锦年穿着外套下床,想起来傍晚给冯骄打过电话,但都这么晚了,冯骄才回宿舍吗,那可真忙。
确实是冯骄。
“锦年哥,我弟呢。”冯骄电话里嗓音清亮带着一股兴奋劲儿来。
“睡着了,你喝酒了?”程锦年关心问。
宋昊坐在沙发竖着耳朵偷听,但什么都听不到,他家年年就是善良,被吵醒了还关心对方。
聊了两句,冯骄说他明天尽量早点打来,程锦年便说你学习真辛苦要保重身体,冯骄笑了声,程锦年便猜出来,“不是学习耽误这么晚的?”
“秘密,回头等我忙完了,有了眉目跟你说。”冯骄说。
像是个好消息。程锦年便笑说好。
结果第二天傍晚时,冯骄打来电话,程宋宋接到了,握着电话通叽叽咕咕跟着大哥说去星川玩,他语言贫瘠记忆也是碎片,光记着骆驼、滑沙,说打滚玩,老爸要剪头发,没剪到,还感悟爷爷是大哥爸爸哦。
冯骄:“你哦个屁,那是我爸你叔——”又嘿嘿笑,“那你不能叫老冯叔叔,还是叫他爷爷吧。”
“你以后叫我叔。”
程宋宋改口很快,就喊:“大哥叔!”
冯骄哈哈笑,就跟程宋宋巴拉巴拉说了一通。
程锦年做完饭,看程宋宋还在那儿打电话,说:“半小时了还没结束啊,讲什么呢。”
“大哥叔,宝宝要吃饭啦。”吃饭第一大的程宋宋。
冯骄显然也知道程宋宋什么样,“吃吧吃吧,结束!”挂了电话。
程宋宋没听到听筒里大哥叔的声音,给爸爸看电话筒。程锦年将电话挂上放好,抱着崽去洗手,程宋宋坐在椅子上就说:“大哥说我喊他叔叔,喊他爸爸爷爷。”
“喊叔叔对的。”程锦年点头,就此纠正,省的以后宋宋上了幼儿园喊人混乱。
程宋宋吃到了好吃的饭饭,高高兴兴说:“大哥叔要唱歌啦~”说完捂着小嘴巴,“宝宝不能说。”
“是你和冯骄的秘密啊,那爸爸不听,快吃饭吧。”
程宋宋高高兴兴吃起来饭。
程锦年心想:难怪冯骄和程宋宋能玩到一起,都是保不住秘密的,嘴巴能秃噜出来,冯骄昨天还说保密,今天就给程宋宋说了,程宋宋前脚电话里收到保密任务,后脚吃饭就说了。
不过冯骄唱歌的话,需要保密吗?程锦年不太懂。
周六陈泽三人来家里吃饭,赵长明拿了熏肉来,自家熏得,炒起来特别好吃,程宋宋爱吃,吃的嘴巴油油的香喷喷。
陈泽背的石榴、王继红的晒干大枣。
程锦年从星川回来带的肉干上学去就分了一批,现在则是将家里那盒稻香村拿了出来,“吃吧吃吧。”
“嗬,这么甜。”
“甜滋滋的我爱吃。”王继红爱吃甜口,觉得好吃。
赵长明也爱吃甜。
这么一盒点心,周六一天总算是吃的七七八八了。程宋宋爱吃的枣泥糕,大家都没碰,都给小孩留着。
深秋了,天凉了许多。
宋昊最近忙,开始往县城跑,好几天回来一次,有的时候七八天才回来,多亏了吴婶帮忙看宋宋,吴婶见此还挺高兴,觉得她领的这份工资没白拿。
之前九月份时,她就看半天宋宋,一个月拿二百块,拿钱有点烫手了。
十一月初。
程锦年接到了五一电话,说大嫂丽萍给宋宋织了毛衣围巾,寄过去了。程锦年知道,说他会注意接收。第二天就跟吴婶说了,要是有送信的,包裹是放门卫还是送进来。
吴婶说都是放门房,她这些天溜达着时不时问问。
过了七八天,包裹才送到,沉甸甸的一大包,用破布包了好几层,拿出来里面是塑料袋又套了一层。
宋昊没在家。
父子俩坐在沙发上看东西,程锦年掏出一件,程宋宋哇的叫,眼睛都圆乎乎,移不开眼的喜欢。
“爸爸好看!”
“好漂亮啊。”
大嫂织的毛衣,粉色的,上头有钩花,向日葵黄色的,还有小树绿色的,以及一些小铃铛点缀,总之是花里胡哨,程宋宋的最爱。
程宋宋当即就不撒手,宝宝要穿宝宝要穿的撒娇卖萌。
程锦年不掏了,先给崽穿上新毛衣,“好像有点大——”
“不大不大,爸爸不大的,宝宝胖胖。”程宋宋为了新毛衣都能说自己胖了。
程锦年乐坏了,说:“好好,程宋宋胖穿着正合适。”
“程宋宋也不是很胖。”程宋宋反应过来了。
程锦年捏捏崽脸蛋,“到底胖不胖?”
程宋宋耍赖,一脑袋钻进爸爸怀里撒娇不回答,程锦年抱着小赖皮逗了一会,继续掏宝贝。
给程宋宋织的毛衣两件,小手套一双,还有三条围巾,两条大人款一条小孩的,都很暖和,两双纳好的鞋垫,大的是大宋的鞋码,还有他的。
程锦年看的时候心里沉甸甸的很是感动。
婶婶在村里晒太阳时就爱纳些鞋垫。
他知道婶婶对他有时候有些微词——因为大宋对他太好了,可婶婶做的全是对他好的,记得他爱吃习惯,家里买了西瓜叫大宋抱半个回去,记得他爱吃酱菜,大宋腌酱菜手艺就是跟婶婶学的。
还有现在的鞋垫。
包袱里掉了两封信,一封是给大宋的,看字迹是五一写的。另一封则是给他的。程锦年拆开自己那封,是姥爷的来信,字体幼稚,估计是他的表弟谁写的。
姥爷说他身体很好,家里一切都好。
一句结束,也是干巴巴的,好像没了话。
另起一行又写了:你好好读书上学,有大出息了就留在大城市别回来了,你妈的坟有你大舅收拾,你大姨的消息我也不清楚,她去年也没回娘家,养她——
黑色的笔将后面的字划拉掉了。
程锦年其实看清了,但宁愿没看清。
养她白养了。
嫌女儿外嫁嫁的远过年都不回娘家看父亲。程锦年攥了攥信纸,当年姥姥去世后,母亲没办法读书,被姥爷叫回来洗衣做饭,母亲其实很羡慕妹妹的,因为她年纪大是大姐,她得辍学回家收拾家务,但是妹妹能上学,也不用像她一样干很多活,也不用挨打。
可能大姨也有大姨的不乐意吧。
总之大姨找对象,嫁人时,宁愿嫁的远远的。
他妈妈孝顺,想要姥爷的肯定,大姨不需要,大姨只要离开,走的远远的。
程锦年对上一辈的事情,每每想到过去,胸口有些闷闷的不快乐,程宋宋趴在爸爸怀里不说话,好像感受到了爸爸不高兴,突然说:“爸爸,宝宝亲亲你就好了。”
“那宝宝亲亲爸爸。”程锦年笑了下。
程宋宋撅着嘴巴响亮的亲亲爸爸。程锦年开心了,不管以前老一辈的事,他要往前看,他的孩子,他和大宋的孩子要读书要快快乐乐长大。
没有大姨的消息,但有送出去的小姨消息。
信里写:你小姨去年来看我了,抱了个女孩,现在日子挺好的,都挺好的。
小姨是姥姥去世那年送人的,那会才百天左右,送到大嫂那个村里,算是比较近的,那户人家夫妻有三个儿子没闺女,就想着抱养个闺女。
后来将小姨养到了十来岁时,那会好像天气原因收成不太好,小姨养母便赶着小姨来大沟村,说:问你亲爹要粮去,要你的口粮去。
之后姥爷每年就给小姨送粮食。
一直送到了小姨十八岁。
不过小姨和大沟村这边走动不亲,毕竟吃喝住在养母那儿,不能老往大沟村跑,会被说白眼狼。外加上,后姥姥也不是很想跟着走动,对小姨不怎么问、管,慢慢的淡了些。
只能知道一些消息,听着还不错。
小姨上班,后来嫁人,嫁的人高高大大的就是本地人,还是城里面的,条件比村里的都好,就是好多年没有孩子——男方不能生孩子。之后看病吃药,一直到现在,可能死心了吧,抱养了个闺女。
妈妈要是活着今年四十一,小姨比他妈妈小十岁,今年三十一岁。
信读完了,日子一如既往,说不来多好,也没坏。
那就挺好的。程锦年合了信,亲了亲崽的脸蛋,“咱们宋宋明天穿什么啊?”
程宋宋高兴摸着自己毛衣,意思穿这个穿这个。
“穿这个厚一些要热的出汗。”程锦年逗小孩,回头跑的一脑袋汗。
程宋宋爱臭美,才不在意汗,还很睁眼说瞎话:“宝宝不跑,我可文静了。”
程锦年:哈哈哈哈哈哈。
胡说八道了崽。
第二天程宋宋如愿穿上了漂亮的毛衣,他在小区里玩,故意小手抄在毛衣口袋里,在那儿显摆呢,小朋友想什么脸上真的很明显,于是收到了好多大人们的夸赞。
“呀程宋宋今天穿的什么啊真好看。”
程宋宋可不害臊矜持,高高兴兴说:“伯娘娘给宝宝织的毛衣,我可喜欢啦。”
不用大人们追问,程宋宋小嘴嘚啵嘚啵:“看看小花,黄色的。”
“还有叮叮响。”
“还有还有,我有围巾,围巾可好看了。”
程宋宋是显摆精。
围观大人们都乐呵,点头夸说好看、漂亮、真聪明。程宋宋得了夸赞跑去玩了,大人们说:“这小朋友还没两岁大说话清晰还知道问答,脑子厉害的。”
“是啊,小朋友脑子转得快好玩的紧。”
聪明孩子住在这个小区的老太太也不是没见过,但是程宋宋这样长得讨喜大大方方又好玩的确实是少见。
“以前冯教授家的小儿子算一个。”
“冯骄啊他也聪明,不过小时候瘦了些,没这个圆圆的瞧着喜庆。”
程宋宋听到他和大哥叔一起挨夸,高高兴兴记在心里,他要告诉大哥叔,让大哥叔也高兴高兴,大家都在夸他们俩!
后来冯骄听程宋宋说这话,在电话里嘁,你以为我和你一样幼稚。说完又问,还说什么了,逼着程宋宋仔细回想准确回答。
隔了几天,程宋宋被大哥叔这样追着问,绞尽脑汁想来想去,只记了他俩聪明,大哥叔瘦他圆圆的但都很聪明。
电话结束,程宋宋像是被掏空了一样,躲在爸爸怀里小手捂着脑袋,哼哼说再也不要和大哥叔打电话了。
说完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又说就五个指头吧。伸出了他肉呼呼的五根指头。
意思就五天以后再打吧。
累死宝宝啦。
却说这一天,南淮市是个晴朗出太阳的好天气,程宋宋的毛衣厚,不敢玩,一玩一撒开跑就出汗,热的脸蛋红扑扑,背脊一身汗,他爸爸出门前还给他里面只穿了件短袖的。
吴婶拿了薄开衫问:宋宋换不换衣裳?
程宋宋死倔,摇头不换不换。
大不了他不玩了,他文静。
下午程锦年放学回来接崽,一看程宋宋穿的还是那件毛衣,吴婶在旁笑着跟小程学今天发生的:“……可得意了,说什么都不换,我给他擦了擦汗,别冷风一吹着凉了,不过下午的时候宋宋就不玩皮球了,坐在椅子上乖乖静静地,难得……”
程锦年听得好笑,牵着崽下楼,说:“明天不穿这个毛衣了,等后天周六,爸爸带你去照相馆,咱们多拍几张照片,一张寄回去让大伯娘也看看宝宝穿上多好看啊。”
“要是明天毛衣弄脏了,可就不好看了。”
程宋宋坐在后车座,一听快乐的抱住爸爸的腰,小脸蛋蹭爸爸,高兴爽快说:“好啊爸爸,明天不穿了!”
作者有话说:
程宋宋:我真的很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