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家小院院门钥匙搁老宋家了。

程锦年听大宋说,大毛哥今年本来是想早早给他们烘一下屋子可是没钥匙。于是今年走的时候,程锦年便跟大宋提了,可以把钥匙放大哥大嫂那儿。

反正屋里也没什么了。

唯一珍重回忆的就是妈妈住过的那间屋。

不过屋里没啥值钱的,再者说,他们也相信大毛哥和海娥姐。宋昊便把钥匙留在他妈那儿,不能放的食物处理干净,收拾完下午一家三口就要走了。

大家来送。

稀奇是,程宋宋的栓栓弟也来送宋宋哥了。栓栓他哥背着栓栓,栓栓手里握着一件玩具,是一个草编蚂蚱,编的可好了,栓栓很喜欢的,从夏天玩到了现在,这会送到了宋宋哥手里。

程宋宋差点都不想回去了,捧着蚂蚱扭头问爸爸:“栓栓能跟我们回家吗?”

“……”宋昊先无语,说:“你看看栓栓亲哥。”

程宋宋:“我不看!我才是栓栓的哥哥。”

程锦年揉揉炸毛无理取闹的崽,说:“明年还回来,到时候你给栓栓买南淮那边的东西送他。”

有这个饼吊着,程宋宋不无理取闹了,伸胳膊抱抱栓栓,说明年咱们再见。

宋大毛蹬着三轮车送弟弟一家到镇上。

来时两大箱行李,一箱南淮市的特产,回去时还是两大箱,不过没装多少年货——老宋家娃娃多,开支大,蒋秀芹跟着大儿子过日子,总不能掏着大儿子家底,将炸货包子鹅蛋全给三儿子塞满吧。

再说了,宋昊也不要,不装吃的了,包子炸货这些现做好吃,他会做,村里特产吃不完的苹果,更别给他行李箱塞了,这玩意又不是稀罕东西,从小吃到大。

难不成去了南淮市两年,一下子就成城里娃了?

扯淡呢这不是。

行李箱里没装什么年货,蒋秀芹装不起,宋昊不想要,但其他人——兄弟姐妹大嫂二嫂还是默契给添了物件,全是送给程宋宋的。

丽萍给宋宋织了件毛衣,大嫂周海娥给程宋宋织了围巾还有开春用的小兔子帽子,二嫂沈慧芳则是去镇上给程宋宋买了一身秋衣秋裤,知道程宋宋的审美,照着给女儿宋娜买的花样款式给程宋宋挑了一套小号的。

牛蛋想给弟弟一兜子炮仗,可惜炮仗进不了火车,便只能将压岁钱换成了泡泡糖、吹泡泡胶,程宋宋很喜欢玩泡泡胶。

宋五一给程宋宋买了一套小人书连环画。

就连宋欢宋娜都有给程宋宋准备的礼物,俩人给程宋宋画了贺卡,画了好几天呢。

一箱子全是程宋宋的东西。

唯一的吃的就是自家做的柿饼,柿饼过了一层霜,晒过后,甜甜的,一家三口都喜欢吃。宋昊对此便没有那么排斥了,大方腾了行李箱地方,装了十斤。

程宋宋:大哥叔的、皮皮哥的。

光是程宋宋的人情就能去五斤。程锦年那儿拿了两三斤给陈泽几人分一分,大家当个零嘴吃,留下自家吃的也就两三斤了。

一家三口早上九十点到镇上,快元宵了,镇上有卖灯笼的——保平城有习俗,十号过后,舅家要给外甥外甥女送灯笼,除了灯笼一并的还有拿麻花粽子元宵这类的东西。

街道两边摆着摊,麻花扎成了捆,粽子豆沙蜜枣两种口味,保平城人习惯吃甜口,还有现场滚元宵的,口味有七八种呢,花生、黑芝麻、玫瑰这三种是很常见的。

但最最多的当属卖灯笼,红彤彤喜庆的灯笼。便宜的就是红纸糊的,圆圆的,用竹子条扎成造型,红纸糊着,底部用铁丝做成一个小孔,插蜡烛位置,上面是铁丝缠绕一个洞,可以插根挑杆,能拎着灯笼。

程锦年记忆里,他小时候过年收了好些年这样的纸灯笼。旁边电池塑料灯笼贵许多,一只灯笼要卖七八块钱,而纸灯笼四个才两块钱,还送四五根一把的红蜡烛。

小时候村里谁家孩子要是有个电池塑料灯笼,大晚上灯笼还能放音乐,绝对是孩子中心,大家都觉得好,程锦年也羡慕过一点点,但很快就觉得纸灯笼好玩了。

大宋找他玩,大宋也是纸灯笼,他俩一起挑着玩,大宋会讲鬼故事吓唬他,他啊的叫一声,大宋又追着他哄他赔礼道歉。

他俩一跑,纸灯笼中间插着的蜡烛会晃动,灯笼便烧了起来。

宋昊:年年你撒手别烧着你的手了。

程锦年:大宋你笨蛋你的灯笼也着了!

大宋会跟踢皮球似得将着火的灯笼踢开,光火照耀在俩人玩的路上……都剩下乱糟糟但还不错挺好玩的记忆。

宋大毛看宋宋目光看灯笼,数着日子,“是该给外甥买个灯了。”

这就打趣老三是嫁出去的姑娘,是嫁给了程锦年。

宋昊可半点不知羞,脸皮厚说:“大哥,你买个电池的吧,这个贵,不得给你外甥程宋宋来个贵的。”

他扭头跟年年说:“宰我大哥一顿。”

程锦年:……

他不好意思说什么了。

总不能说:大毛哥,我俩在一起,我其实——也不能拿位置算吧?

这怎么说呢。反正程锦年说不出口。

但是程宋宋高兴啊,看向大伯伯,站在三轮车车斗里,说:“伯伯,宝宝挑一下。”

“成,你挑着,想要哪个买哪个。”宋大毛抱着程宋宋在怀里,挨着几家灯笼摊位过,让程宋宋慢慢挑。

今年是狗年,纸灯笼都是小红灯笼,挂着流苏,一个样,但塑料电池灯笼不是,造型做成了各种各样的小狗,金色的、大红色的,装了电池会唱歌,一般都唱新年好、恭喜发财这种吉利的,还有汪汪叫的。

程宋宋挑来挑去,挑了个大红色小狗是金色款,唱发大财的歌还会汪汪两声,又舍不得纸糊的灯笼,最后他大伯伯全给买了。

“都买。”宋大毛摸摸宋宋帽子,娃儿一走就是一年,再回来到明年了。

宋昊也没拒绝,统共就九块钱。只是嫌程宋宋买了一堆灯笼,占地方,尤其是纸灯笼,这玩意容易破损,但嘴上没说程宋宋。

买了就买了。

“咱俩晚上打了吧。”宋昊跟年年嘀咕。

程宋宋耳朵竖起来听见了,说:“我也要!”

“你要个屁。”

“我不要屁,宝宝要打灯笼。”

“你就要屁。”

“我不要。”

程锦年在旁‘拉架’,“好了好了晚上玩,都玩,车来了。”

宋昊才不跟程宋宋斗嘴,一手一只行李箱,行李箱杆上还挂着塑料袋子——里头装着程宋宋的电池灯笼,纸灯笼太占地方太大了,得看着点拿。

程锦年抱着宋宋上车,拿了两个纸的要抬高一点。

“大哥回去吧。”

“大毛哥明年见。”

宋大毛站在公交车底下摆摆手,“走吧走吧,路上注意安全,有啥事写信啊。”

车子缓缓启动。

一家三口是明天下午三点的火车票,提早一天进城,住在了保平城宾馆,一晚上一百五十块钱,还管早餐。三人住一晚,也是因为程锦年有些犹豫,要不要给小姨拜年。

小姨被送出去,但又不是彻底送出去。

宋昊知道,年年就是想看看妈妈仅剩的两姊妹,大姨见不了,小姨就在保平城,杜家的舅舅一众亲戚,没血缘一回事,主要是人家也没把年年当亲外甥。

大过年的,买几样礼,年尾巴了,也没初八前经常串门走动的繁忙,上门拜访,不会有人嫌的。伸手不打笑脸人嘛。

正好在宾馆里休整休整。

程宋宋挺高兴的,他年纪小,却没忘去年去首都玩——到现在光记得吃烤鸭泡大浴缸了。

宾馆里也有浴缸——保平宾馆还是很高级的。

一家三口洗了澡,热乎乎的也舒服,宾馆里有暖气,程宋宋脸蛋红扑扑坐在床上穿着二婶婶给他买的秋衣秋裤。

纯棉线衣裤,上面印着苹果图案,红苹果青苹果,一身的苹果。

宋昊看了就讨厌,“咋有小孩喜欢吃苹果啊。”

“可能吃得少吧。”程锦年猜测,他也不是很喜欢吃苹果,这方面他和大宋一样。

像是现在小一辈,程宋宋就没那么讨厌苹果,摸着自己身上图案还蛮开心的,叫:“老爸老爸我们什么时候去打灯笼啊。”

“天黑。”宋昊懒洋洋敷衍回答。

程宋宋光脚滑下床,踩在地毯上去窗户边往外看,“爸爸天好像黑了。”

中午黑哪门子,程宋宋为了玩灯笼真是张口就能胡说。宋昊懒得理程宋宋了。

程锦年:“你饿不饿?我们一会要去吃饭了。”

“饿饿饿,宝宝饿,要吃饭饭。”程宋宋折返跑回来,去找挑衣裳穿,可不能丢下他了。

一家三口随便找了馆子吃了午饭。

程宋宋回到房间又睡了个午觉,一睁眼就看天黑了没,等着打灯笼。宋昊对此也有点积极,跟年年悄悄密谋:“咱们晚上一起玩,电池灯笼能给他带回去,纸的咱玩完得了。”

“?”程锦年听出来了,微微睁大了眼睛,压低声:“烧了吗?”

宋昊:“不小心着的。”

肯定是故意的。程锦年心知肚明,“崽要闹……”

“不会,他自己烧的就没胆子闹。”宋昊琢磨办法呢。

程锦年:……“给他留一个吧。”

“行吧。”宋昊同意。他大哥买了四个灯笼,绳子串成了一串,要是挤火车回去,程宋宋一路还要吱哇乱叫惦记灯笼别挤坏了,很麻烦的。

留一个可以。

到了晚上,宾馆里地方大还有一片湖,里头绿化也好,虽是冬天大树枯黄叶子掉光了,但是有四季青和松树点缀着绿意,路灯昏暗,过年期间除了一些外宾、游客外,没多少人。

一家三口挑着灯笼找地方玩。

程宋宋:“爸爸爸爸可以了吗?”

程锦年还没回答,宋昊在旁边:“咱们去湖边玩,那儿地方敞快,风一吹还挺漂亮的。”

风一吹,灯笼里蜡烛不稳肯定左右摇摆,要烧起来。程锦年也是老经验了。

程宋宋什么都不知道,蹦蹦哒哒跟俩爹走。

到了湖边,宋昊掏出打火机开始先给程宋宋点灯笼,来的一路灯笼都没舍得点着,程宋宋还是很有仪式感的,双手握着挑杆,紧张巴巴的看灯笼,“老爸好了吗?”

“老爸,风是不是太大了。”

“老爸我的灯笼亮了!”

程宋宋可高兴了。宋昊从口袋取出一支蜡烛,从程宋宋灯笼里点着,给他和年年点,一家三口灯笼全亮了,程宋宋已经迫不及待要去玩了。

“别靠近湖,往里面走。”程锦年叮嘱。

程宋宋:“知道啦爸爸。”

湖边有围栏的,其实还好,不过俩爹都强调下。程宋宋拎着灯笼跑在最前面,整个宾馆晚上没什么人的,还挺安静,就程宋宋一个人在前头嘟嘟嘟的跑,又叽叽喳喳说什么小灯笼好亮啊。

“别跑太远了。”程锦年在后头喊。小孩都快看不见影子了。

宋昊:“程宋宋这腿不长跑的还挺快。”

俩爹脚步加快了,前头小影子变成了一团,灯笼也烧起来了。宋昊喜庆:“这么快就烧了?”

换成了程宋宋的嗷嗷叫声还有另一个小男孩声。

“撞人了。”程锦年脚步也快了。

俩爹赶到时,程宋宋不叫了,也站起来了,离着烧着的灯笼远了两米,他旁边有个小男孩,比程宋宋大,一看就是三四岁了,灯笼火光下,男孩有点混血,一眼能看出来那种。

皮肤白白的,头发是卷卷的,像洋娃娃。

程宋宋拿着手摸人家脸蛋,哇哇叫说:“你好漂亮哦。”

程锦年宋昊:……

人家小孩背后也有大人,不过看着不像是长辈亲属,像是保姆一样,是位女士,外国人,高高大大的,说要打电话通知男孩爸爸,男孩说不用他没事。

“我是程宋宋的爸爸,怎么了?”程锦年用英文询问。

果然是崽打着灯笼跑的太开心了,撞到了小男孩,程宋宋摔了个屁股墩,到没哭,看到了灯笼着起来了哇哇哭了两嗓子,俩爹听着不像哭,像是着急心疼灯笼,小男孩还拉着程宋宋的手离火源远一些。

程宋宋转移了注意力,忘了嗷嗷叫心疼了。

彼此检查,程宋宋没受伤,冬天穿得厚,连蹭破皮都没有。小男孩也没受伤,俩人站在一块,程宋宋看人家咋看咋稀奇,没见过,为啥哥哥头发是卷卷的,像欢欢姐和娜娜姐的洋娃娃一样。

俩爹道谢,留了房号,他们明天晚上就要走,还是尽量给小孩检查一下,有什么问题找他们。

保姆点头同意,大人们处理事情客气又快速。

俩小孩则是互相看看,主要是程宋宋大喇喇光看人家,看了会不知道想什么,笑了下,“我还有三个灯笼,你玩吗哥哥。”

宋昊:“……你就剩一个了,这俩我和你爸爸的。”

把他和年年手里的都算进去了,程宋宋你真是好样的,看见漂亮小哥哥挪不动道是吧。

程锦年轻轻捣大宋,看得出来,小男孩其实没那么热情,挺冷的,也不太想搭理他家崽——他家崽是热情了些。

“宋宋,跟哥哥说再见,咱们要回家了。”程锦年说。

宋昊:“对,你灯笼着了,烧光了,游戏结束了。”

程宋宋:……哼!

程宋宋不想走,还看人家小哥哥。小哥哥看了下程宋宋,一张口就是英文,程宋宋懵了,程宋宋听不懂,程宋宋扭头看爸爸。

宋昊听不懂但不妨碍笑话程宋宋。

“小哥哥说他要走了,不玩灯笼。”程锦年翻译蹲下来摸摸崽脑袋,“你跟哥哥说再见,咱们也要回去了。”

程宋宋不想上楼回房间,他还想玩——还没玩过瘾的,他的灯笼才玩了一小会会。

“拿着吧。”宋昊把手里灯笼塞程宋宋手里,这也是个犟种,“蜡烛烧完了就回,听见没。”

“知道了老爸!”程宋宋高兴了,伸小手,邀请小哥哥跟他一起玩。

宋昊觉得够呛,人家肯定不搭理程宋宋。

小男孩看了会程宋宋,最后点头答应了,没啥表情,挺冷的,不过确实是握住了程宋宋的小手,程宋宋高兴了。

程锦年将手里灯笼递过去,“你俩玩吧。”

俩小孩玩灯笼,大人就在旁边看着。那位女士同程锦年闲聊了两句,程锦年得知了小男孩名字叫乔,妈妈才去世,要送回父亲家,乔一直不开心。

难怪了。小男孩一直没表情冷冰冰的。

小小的灯笼照耀着俩个小孩,程宋宋叽里咕噜说话,乔一直没说话,很安静听着听不懂的语言,直到蜡烛烧完了,火苗越来越小。

程宋宋抱着小哥哥,说再见。跟俩爹上楼回房间了。

那只灯笼送了小哥哥。

乔拎着灭掉的红灯笼,小小的身体暖和了些,过了一个新年。

短暂的相遇,意外的一次玩耍。程宋宋还有两只纸灯笼,第二天时,一大早,一家三口去拜访了程锦年的小姨,带了礼物。

小姨家在城里,住在职工楼房里,比之前医院对面租的房子要好许多,但不如南淮市食品厂的房子。

介于这两者之间。

但小姨同小姨夫感情很不错,结婚好几年了,去年才抱养了一个女儿,夫妻俩的小家庭像是注入了新的活力和热情。

小姨周明娟——同收养人家姓。

周明娟一看到程锦年,先是愣了下,程锦年当时也有些紧张,不知道怎么开口介绍自己,但小姨笑了起来,“是锦年吧,我记得你,以前去村里时见过你,你那会才十二三岁大,现在长大了但样貌没咋变……”

小姨很健谈也很爽朗,特别爱笑,圆脸。

程锦年紧张的心一下放下来了,介绍了大宋和崽。周明娟知道宋宋,没多问也没说别的情况,只招呼宋宋吃糖,小姨夫也在家,教闺女说话,还给宋宋发了红包。

推辞不让收红包的事没发生。

因为程宋宋收红包可快了,接过后,张口就是新年好、恭喜发大财。

小姨小姨夫都笑,夸宋宋聪明。

程宋宋看了小妹妹——

“这可不是妹妹,她辈分比你大,你得喊小姨。”周明娟笑着跟宋宋说。

程宋宋:!懵住,扭头看俩爹。

宋昊笑的高兴,程锦年点头说对。论辈分,他才是叫这位一岁多大的小孩小妹妹的。

程宋宋叫小姨,看向还吃奶的小姨目光很是羡慕。

没一会他又想到了栓栓弟弟,也没那么不好受了。

小姨同小姨夫都很热情,中午要留他们吃饭,不过程锦年宋昊借口赶火车不多留——不打扰小姨一家了。

后来周明娟送锦年下楼,丈夫留在楼上看闺女。

“其实我也听到过你考上了大学,好好念书。”周明娟说。她同去世的亲大姐没什么深厚感情,对于这个孩子,她掏不出钱去供着念书,但心底里是盼望对方好的。

程锦年同小姨一样,就是没那么深的感情,但看小姨日子过得很和美,心里了却了一桩牵挂似得。

真好。

下午一家三口回宾馆拿行李打车要离开。

程宋宋还想着漂亮哥哥,程锦年便问了下前台乔走了没,得到的答案是对方退房了,已经离开了。

“唉。”程宋宋小小年纪叹了口气,“我还有两个灯笼呢。”

他还想玩。

宋昊捏程宋宋脸蛋,“大白天的——”玩个屁灯笼,但想到还有两只,改了口:“来得及,一会在宾馆外头跟你玩一会。”

程锦年:……“不玩了吧。”给崽留下。

程宋宋不懂爸爸的好心肠,蹦蹦跳跳要玩,最后烧的只剩下一个灯笼了,这下宝贝了,不玩了,要带回南淮市跟皮皮哥玩。

宋昊:“带吧。”

这种纸灯笼保不住的,小孩子多动症似得,尤其程宋宋爱跑爱跳,一高兴了手上顾不住灯笼,随手扑腾,只要玩就得烧,都不用他使手段。

卧铺到了南淮,打车回家,夜深人静也没怎么收拾,家里可暖和了,有暖气的,一家三口凑合睡了一晚上。

年还没过完,剩了个尾巴两天。

第二天一大早,冯骄下楼在小花园门口喊:“程宋宋程宋宋程宋宋。”

也跟救护车似得吆喝。

宋昊:……难怪这俩能玩到一起。

程宋宋穿着苹果秋衣秋裤跑出去喊:“大哥叔大哥叔大哥叔。”

一大一小隔着栅栏门,可高兴了。

程锦年出来开了门,邀冯骄进来坐,家里没收拾,但没什么大灰,宋昊正擦桌子扫地洗衣裳。

“你回村里玩的咋样。”冯骄问。

程宋宋吧嗒吧嗒一箩筐的话,听得冯骄头有些疼,问锦年哥,“程宋宋回去一趟才多久怎么话又多了嗓门还大了。”

“他在村里天天玩,小孩多,扯着嗓子叫的。”程锦年说。

程宋宋叉着小肚子,说到村里,跑去给大哥叔拿柿饼了。

于是冯骄不念叨程宋宋话痨,跟揉雪球似得揉程宋宋肚子,咋肉呼呼的,又胖了些好像——不是好像。

程宋宋下巴一圈肉。

“你们在村里挺好的哈。”冯骄说。

程宋宋点头,村里可好玩了,有他好多朋友哥哥姐姐呢,“还有雪,大哥叔好大的雪,我会滑雪啦~”

冯骄嗤,“谁没见过雪似得,首都下雪下的更大,冻得我差点尿不出来,那边咋能这么冷,临时去买羽绒服的……”

程锦年也去打扫卫生干干活。

“程宋宋跟冯骄真是一对兄弟。”宋昊听客厅里一对兄弟说话,还挺有共同话题的,不由感慨。

程锦年:“嗯。”笑死啦。

冯骄也给程宋宋带礼物了,一件小孩款羽绒服,一盒稻香村——程锦年看了就头疼,并不是很委婉说:“客气什么下次别带了。”

“除了枣泥酥。”宋昊直言说。“没人吃。”

冯骄:“咋还挑挑拣拣呢。”又说:“知道了。”

程宋宋去吃枣泥酥了,他掰一块,还给大哥叔一块,冯骄一看直接拒绝:“拿远点,我才不吃。”

确实甜的齁嗓子,不爱吃,除了程宋宋。

程宋宋吃一小口拍拍手上的渣,去换新衣服啦。冯骄给程宋宋套羽绒服,说:“咱俩一个样子,一大一小嘿嘿,我长这么大就没在南淮市见过羽绒服,之前去国外穿过,首都幸好有得卖,穿这个才救了我一命,那边太冷了。”

“村里也可冷了。”程宋宋说。

“那肯定没我那儿冷。”

“我也冷的大哥叔。”

俩人开始互相比起来。最后程宋宋热的脸蛋红扑扑,手心里全是汗,跳到大哥叔身上,闹着要脱掉。冯骄被实心秤砣砸的快吐血,给程宋宋拉开拉链,将羽绒服脱了下来。

看来这衣裳在南淮市穿不了。

“早知道我就买大点了。”冯骄嘀咕。

程锦年一看大小,确实,冯骄买衣裳也是正合适,崽长得很快的,便说:“要是明年穿不了,能送人吗?”

这羽绒服质量真的很好,不穿放着浪费可惜了。

程宋宋脑袋想到了栓栓弟,“爸爸给栓栓弟穿。”

“兴许栓栓也大了。”

“那给小姨穿吧。”程宋宋很大方的。

冯骄:“你小姨?多大啊。”

“一岁多啦,比我小,小小的。”程宋宋比划。

冯骄:……给你小姨吧,他无所谓,又去比划程宋宋,想着以程宋宋个头和饭量,到了明年冬天,他提早买了寄回来给程宋宋吧。

总得要程宋宋穿上他买的羽绒服!

十五吃了汤圆,入乡随俗,南淮市十五吃汤圆的。宋昊煮了一锅,三人分了分。程宋宋也把带的柿饼送给了皮皮哥。

他的‘走亲戚’结束。

年也完了。

冯骄要回首都了,程锦年也快开学了,宋昊则是想着今年踅摸个生意,他想着衣食住行——开个服装厂什么的。

开学第一件好事,程锦年成绩第一,一等奖学金名额没得说,同时,黄老师找到了程锦年,提供了一个实习机会。

也不是实习。

“一些企业每年都会找咱们学校,选优秀的计算机学生给他们公司编写软件……”

作者有话说:

回到南淮,程宋宋闹着还要玩。

宋昊:小孩玩火尿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