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爸爸。”
程宋宋从外面跑回来的,底下是一条抓绒的运动裤,上面是苹果秋衣,外面套姑姑给他织的花毛衣,因为玩的太开心,出了些汗,毛衣扣子敞开了,脸蛋热的红扑扑的。
吴婶在后头跟着,不过没上门,远远看到宋宋进了自家门,这才拉着皮皮离开,不然要是送来送去聊的耽误时间。
都这会了。小琴和志勇也没回来。
先前厂子效益不好,也没见加班,倒是最近晚回来的时间多了,她一问,志勇小琴都说没什么。吴婶眼皮跳的快,拉着皮皮脚步也快了。
“奶奶,我爸爸妈妈什么时候回来啊。”皮皮问。
吴婶:“快了快了,大人们忙着呢,我做好了饭,他们就回来了,正好吃饭。”
……
程宋宋看到自家花园停的自行车就知道爸爸也回家了,赶紧跑回去,跟个小炮弹似得冲到了爸爸怀里。
程锦年被崽砸的一个后仰,要不是背后大宋扶了他一把腰,他们父子俩肯定跌个屁股墩。
“程宋宋你多少斤没谱啊,这么冲撞你爸爸。”宋昊念叨。
程锦年抱着崽崽亲了一大口,“他也不是故意的,崽高兴。”
程宋宋被老爸凶了,还没不高兴一秒,就先高兴起来,爸爸亲他了,于是撅着嘴巴也亲亲回去。
“爸爸爸爸我想你了。”
程锦年好笑,想着要拿崽练练身体,于是说:“你别动,爸爸抱着你练一下力量。”
“他多沉——”宋昊嘟囔。
程锦年:“我才练嘛。”
“宝宝给爸爸当秤砣。”程宋宋高兴了,也不觉得沉哪里不好,两条胳膊环着爸爸脖颈。
程锦年双手抱着崽,掂了掂,第一次没掂起来。背后宋昊笑出了声,程锦年听见了,哼了哼,说:“某人笑的太大声了。”
“不是笑你,笑程宋宋。”宋昊一边笑一边解释。
程宋宋扭着头努力看老爸,气鼓鼓说:“哼哼,爸爸最最厉害了,爸爸加油。”
“好爸爸加油。”程锦年说,调整了姿势,这次胳膊使劲掂一下崽。
程宋宋撒开了环着爸爸脖颈的手,小身子在空中悬空了一小段而后再次落进爸爸的怀抱中,高兴的不得了,喊爸爸成功了。
程锦年也高兴,“看见了没!”
“看见了看见了,我媳妇就是厉害。”宋昊严肃点头,不笑话年年大王第一次没掂动了,又说:“你刚打完篮球,劲儿都用完了,就算没掂几次也正常。”
借口都给年年大王找好了。
程锦年:“诶呀你别惯我,我真要认真锻炼的。”
“……那你俩玩,我做饭去了,晚上吃煎饼卷菜,喝什么?红豆红枣稀饭行吗?”
程宋宋对于吃很上心,先一步大声说成。
宋昊:“你嗓门跟大喇叭似得,程宋宋控制下音量啊。”自打从村里回来,程宋宋就跟土匪似得,越来越淘气大喇叭了。
“崽你知道你大哥叔干嘛吗?”程锦年一边扛着崽当哑铃用,一边问。
程宋宋知道的,“大哥叔是大手。”
“歌手。”程锦年纠正,笑眯眯说:“咱们听过你大哥叔的歌,他唱歌的,有一副好嗓子,才能唱出好听的歌,要是整天嚷嚷大声喊来喊去,嗓子要坏掉了。”
程宋宋小手捂着自己脖颈,小小声说:“宝宝知道啦~”
不过程锦年和崽玩开心了,崽又控制不住音量,但是很快又反应过来,纠正自己——慢慢来吧。
宋昊将饭菜端上桌,喊玩的脸红红的父子俩吃饭。程锦年抱着崽崽去卫生间洗手,宋昊摘了围裙,溜溜达达走在后头跟上,说:“我看看。”
“洗手看什么?”程锦年扭头。
宋昊快速亲了下年年脸蛋,程锦年都懵住了,懵完就好笑,干嘛呀这是。宋昊:“你脸蛋红扑扑的跟红苹果一样。”
“你不是不爱吃苹果吗?”程锦年扭头给崽搓手问。
宋昊:“苹果是不爱吃,但你这样的红苹果爱吃。”
程锦年胳膊肘捣大宋,崽还在呢。
一家三口挤在卫生间洗了手,去餐厅坐下吃饭。程锦年今天打篮球回来抱崽,是真饿了,吃饭的时候都没嘴说话,宋昊给年年卷完饼,回头顺手给程宋宋卷了个小饼。
程宋宋拿起来,啊呜啊呜咬了一口,腮帮子鼓鼓的。
卷饼好吃,还有甜甜的红豆红枣稀饭好喝。程宋宋看到老爸好辛苦做饭,老爸刚才说想吃苹果啦?可是家里没苹果。
“好好吃饭想什么呢,歪着脑袋。”宋昊敲程宋宋脑袋,吃着呢,嘴巴不动了,别噎住了。
程宋宋嚼嚼嚼,喝了口稀饭,说:“爸爸宝宝的红包呢。”
“我给你收起来了,你要吗?”程锦年问。
程宋宋点脑袋,“要。”
“要干嘛?”宋昊好奇。
程宋宋看向老爸,油油的小手拍胸脯,很是豪气孝子说:“老爸想吃苹果啦,宝宝给老爸买。”
“我想吃个——”宋昊把‘屁’字咽了回去,他啥时候说想吃苹果了?
程锦年已经反应过来,就刚才卫生间那会——
崽大了,以后亲热真要避崽了。
宋昊也想来了,笑盈盈的看年年害臊还瞪他,瞪的他如沐春风高兴,批准程宋宋可以拿零花钱买苹果,“不错不错。”又巴巴跟年年说:“孩子孝心,就给他吧给他吧。”
程锦年:……
“成啊,宝宝,给老爸买一兜子,天天吃。”程锦年磨牙也幼稚跟上。
吃完饭,程宋宋还记着拿零花钱买苹果这事。
他年纪小,不会数数,但却知道买东西要用钱。冯骄带程宋宋去小卖部买过可乐汽水,吴婶也掏钱买过菜水果,小区外头的水果摊、小卖部,程宋宋知道拿了钱在哪里买苹果。
程锦年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本,是程宋宋的财产账本,里头记着程宋宋从小到大,别人给程宋宋的钱。
包括最早时,李为民、刘芳给的钱。
程锦年翻开本子,里头的钱一张张很是平整,有大有小,每年过年,他和大宋还给崽封了压岁钱,现在这里——
“哟,程宋宋没想到你还是个富翁。”宋昊一看钱数就打趣捏程宋宋脸蛋。
程宋宋一听,兴奋高兴坏了,他不识数,只能插着肚皮抬头看老爸,“老爸老爸我有多少钱啊。”
“得有七八百小一千了吧?”宋昊问。
程锦年:“八百零七块。”
“哇!”程宋宋哇哇叫。
宋昊:“知道多少吗就哇。”
程宋宋摇脑袋不知道多少,但他聪明啊,一扬脑袋,重重说:“宝宝肯定很富有。”
逗得俩爹都笑了。
程宋宋确实很富有,程锦年给崽拿了五块钱,程宋宋小手接过钱,程锦年提醒:“你收好了,一会我和你老爸不吱声,宝宝想买什么自己买好不好?”
“好啊好啊。”程宋宋爱玩这个游戏,他将钱折起来,塞到自己口袋里,还拍了拍。
程锦年提笔在账本上记上:1994年3月10日,程宋宋取出五块钱。便停下笔,打算等崽买完东西,回来给崽写个日记,记录一下。
小孩子可真好玩。
程宋宋已经迫不及待了,跟着俩爹屁股后打转转,宋昊要收拾厨房,程宋宋就跟他爸爸擦桌子扫地,主要是程锦年干活,程宋宋拿着一块小抹布跟前跟后,按照他的身高只能擦擦椅子。
程锦年都随着崽干了。
终于干完了。
程宋宋仰头看俩爹,“爸爸爸爸老爸老爸,要买苹果呀。”
“走吧买。”程锦年擦了擦护手霜,挤多了,拉了大宋的手,给大宋蹭了一手。
宋昊不咋擦擦脸油,更别提擦手油了,嫌黏糊,但是冬天干燥,尤其是前段时间回村过年,程锦年被风吹的脸痛,手也干,宋昊自己不用,却挑了好几款贵的给年年买回去。
程锦年自己用,顺手给大宋也擦了。
宋昊这会不嫌黏糊,美滋滋由着年年握着他的手,给他擦擦手,程宋宋垫着脚尖,伸着小手手也要爸爸的手蹭蹭他的小手。
“宝宝也要。”
程锦年一个人擦手,护全家的手。
“好了,走吧。”程锦年搞定。
程宋宋蹦蹦跳跳走前头。外头天黑了,路灯照着人,小区里有些人家下楼遛弯消食,人不多,一家三口往小区门口去,程宋宋小短腿跑的快,程锦年宋昊得在后头时不时叫一下。
“来了来了。”程宋宋又折返回来,伸手给爸爸,“宝宝牵着爸爸走。”
程锦年:“谢谢你。”
到了外头水果摊上,俩爹果然不开口,眼神支持程宋宋去买水果,程宋宋摸了摸自己口袋,一眼看到苹果,站在苹果箱子前问:“老板,我要买苹果。”
可大声可理直气壮了。
宋昊扭头跟年年说:“这小子自己给自己壮胆呢,大嗓门也有大嗓门的好。”
起码老板听见了,也注意到了,走了过来。
“小朋友你有钱吗?要拿钱买的。”
程宋宋大声:“我很富有。”可能怕老板不信,小手伸进口袋掏出了他的钱,举高,“看!”
老板看出小孩后头俩大人跟着,再看小孩手里的钱,打趣逗着说:“哟,还是小富翁。”
“我是我是,我老爸也说我是富翁!”程宋宋不害臊,他不懂富翁啥意思但知道是夸他的,“我老爸爱吃苹果,我来买苹果。”
“五块钱都要买苹果吗?”老板说:“那你可拿不下,太多了,吃不完要放坏。”
宋昊这时候再不出声,真要吃一礼拜的苹果了,走上前轻轻踢了下程宋宋屁股,说:“你自己拿啊,我不拿。”
程宋宋气鼓鼓,一脸‘给你买你都不拿’,又没办法,扭头跟老板说:“那、那买两个吧。”
“你还知道两个啊。”
“我过年看我弟弟就拿了两个橙子。”程宋宋都记得呢,两个苹果他肯定能拿下,去看栓栓他就拿了两个橙子。
老板:“行,你挑挑,我给你称。”
程宋宋便去挑苹果了,也不会挑,按照他的秋衣秋裤印花图案选,一颗红色的一颗绿色的,这个绿色的不是很绿,要挑个绿的多的……
“这苹果一看就很酸。”程锦年看崽挑苹果,小声跟大宋说。
宋昊:“……”
程宋宋已经买完了,两个苹果花了七毛八分钱,老板给找了零钱,还有分分钱,程宋宋小手攥不住,求救看向爸爸,程锦年接了钱,收好。
“有零钱了,回头拿饼干盒子给你装起来。”程锦年说。
程宋宋有要求的,“爸爸,要漂亮盒子!宝宝最最最爱吃的饼干盒子装。”
这盒子家里有两个,马口铁饼干盒,程宋宋第一次收到是买房时王教授送的,国外品牌,巧克力榛子曲奇夹心,后来宋昊在珠市买了一盒,是另一个口味。
程宋宋有段时间吃甜食多——俩爹要工作要忙,将宋宋交给吴婶看着,拿饼干哄孩子。
后来程锦年慢慢给崽控零食,不能吃太多甜食,这饼干就没让大宋再买,像是过年冯骄拿的那盒稻香村,程锦年拿到班里给朋友散的七七八八。
程宋宋两三天能吃一小口枣泥酥。
过了年,开学后,吃的更少了。
饼干吃完了没有了,这可是程宋宋心头挚爱,因此最最爱的饼干盒子也没丢,全留着。程宋宋想念了还会摸摸饼干盒子,怀念味道似得咂摸嘴巴。
俩爹看了都心软,可怜又可爱,但是零食确实不能吃太多——
皮皮牙齿不太好的。
才五六岁大有蛀牙不说,牙齿也有点歪七扭八的,去年琴姐带着皮皮看牙,吴婶回来抱怨说:大夫说皮皮吃东西没好好咀嚼锻炼啥的,反正牙不好,特别细,要我说还是小琴管皮皮太精细了,也不能太精细。
程锦年和宋昊俩人头一次当爹,疼崽是一回事,但不能一味地溺爱,这就不是爱了,俩爹摸索着如何教好、养好程宋宋。
“行啊,我就想拿那个漂亮盒子装,你肯定喜欢。”程锦年摸摸崽脑袋说。
程宋宋走累了,手里还端着俩苹果呢,想要爸爸抱。宋昊给扛起来了,程宋宋待在他老爸怀里,眼巴巴看爸爸,撒娇似得耍小心眼:“爸爸漂亮饼干真没有了吗。”
“……只有盒子了呢。”程锦年眼神无辜看崽,“饼干宝宝吃光了,很难买的。”
程宋宋:“爸爸我有钱的。”
“得去珠市买。”宋昊说完,直截了当浇灭程宋宋的希望:“我不去珠市了,太远,很累的,我现在留家里在本市找个活干。”
程宋宋:委屈巴巴真的吃不到了!
可是老爸出远门也好累哦。
“好吧宝宝不吃了。”程宋宋不想老爸累。
程锦年心软了,岔开话题:“回去尝尝宝宝买的苹果,一定很好吃。”
“宝宝挑的哦。”程宋宋又来精神了。
一家三口回去路上还碰见了刚下班的胡志勇赵琴夫妻,夫妻俩待在一棵树下,似乎发生了争执,压低了声音吵架,隐约能听见互相埋怨声。
怪你姐、我没拿、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宋昊连忙抱着程宋宋,大步往自家方向走,程锦年也听见了,怕崽高声打招呼,问崽:“咱们先吃绿的还是先吃红的。”
程宋宋的注意力果然被爸爸话吸引住了。
“绿色的!我挑了好多好多绿色的,这个最多。”
也是最酸的,牙都能倒掉。宋昊洗了绿苹果,分成了三瓣,咬了一口酸的五官都皱起来了,跟年年说:“你别吃了,这老板怪抠的,这样苹果都摆出来卖。”
有人喜欢酸口的吧。
程锦年没说出来,啃了一口,两条眉毛也皱着。
程宋宋一看,捧着苹果咔擦咔擦啃。
一家三口脸全都皱巴巴了。
好酸哦。
宝宝嘴巴好多水哦。
程宋宋那是酸出来的口水笨蛋。不行,我嘴巴也好多口水。
程锦年听父子俩斗嘴,也没浪费酸苹果,吃完了,说:“酸酸的,也有一点点甜味,倒是不涩。”他看大宋真不爱,脸色难看,便凑近了一些。
“程宋宋你去屋里拿小毛巾擦擦嘴,口水流的到处都是。”宋昊默契,撵了程宋宋回屋。
程宋宋哦哦哦,跑屋里找小毛巾。
宋昊和程锦年接了个短暂的、苹果酸味的吻,宋昊回味了下,“这下尝出甜了。”
程锦年嗯了声,脸有些红。
“其实苹果蛮好吃的。”宋昊回味了下,“就是太短暂——”
程宋宋拿着小毛巾出来了。
宋昊:“程宋宋就你腿长,跑这么快。”
“宝宝的腿就是很长嘛。”程宋宋得了夸赞可高兴了,在他俩爹跟前蹦跶显摆他长长的腿。
后来宋昊嫌烦,钳住了程宋宋去刷牙,仔仔细细给刷。程宋宋最讨厌老爸给他刷牙了,咿咿呀呀叫,跟过年要杀的小猪崽似得差点摁不住。
程锦年在旁温柔:“不能说话,一会泡沫咽下去了。”
“爸爸给你刷。”
程宋宋闷闷不乐,其实爸爸和老爸给他刷牙都一样,他爱爸爸和老爸,但是不喜欢刷牙。
难受。
过了几天,到了周五。
今天宋昊要出门有个应酬,大早上就跟程宋宋说好了,今天去皮皮奶奶家待着,下午他回来接他。程宋宋现在对俩爹要忙,皮皮奶奶看他已经适应很好了,不哭不闹,还点头说晚上要喝甜甜的稀饭。
就是红枣稀饭。
王继红带来的干枣特别好,家里煮个稀饭丢几颗进去,一锅稀饭熬得甜滋滋,一股红枣味。
程宋宋爱喝,年前时,程锦年托王继红再带一包,他给王继红钱,王继红不要,说自家的枣树自家晒得,要啥钱啊,没几个钱。
宋昊便说回头请大家来家里吃饭。又说:等我厂子开起来了,先送你朋友一些衣裳。
程锦年听大宋话里语气,好像厂子有些眉目了。
宋昊最近确实在跑一家服装厂,不过不是国有的,本身就是私人厂子,对方不打算继续做下去,想转手卖掉。他在跟人谈,但谈的不算愉快,对方是个年纪大的长辈,有点倚老卖老。
说什么,要不是他儿子要出国,全家移民,他才不卖。
他这个厂子效益如何如何好,每年能挣多少多少钱。
说这么多,其实是临时抬价,想让他再加一些。宋昊看出来了,但不接话茬,这厂子要价已经不便宜了,国改私的优先卖给管理层,三五万,这个厂子要七万多,现在还想加价,他也不是非这个厂子不可。
晾了几天,昨天对方约饭。宋昊想,对方急了,差不多能收了,就是今天的事。
出门时,俩爹亲亲脸,程锦年想一切都顺利。
程宋宋挤在俩爹中间,喊宝宝也要亲亲脸。俩爹左右各给程宋宋脸蛋一下。程锦年出门早,宋昊出门晚,收拾了一通,送了程宋宋到吴婶那儿。
吴婶神色有些愁苦,但一看宋昊和宋宋来了,又强撑打起精神来,程宋宋高高兴兴喊奶奶,宋昊关心了句,问吴婶脸色不好是不是不舒服。
“没,可能是没睡好吧,换季嘛。”吴婶搪塞过去。
宋昊想到前几天撞见夫妻俩吵架,大概猜出吴婶为啥脸色不好——人家家里事不想说要隐藏,外人就不好过问了,便也点点头,摸了把程宋宋脑袋出去了。
周五早上出门时,一家三口各有各的活力。毕竟明天周六周天,程锦年和大宋说好了,带崽去海洋公园玩。
程宋宋高兴着呢,因此去皮皮哥家很配合,晚上还能喝甜甜的稀饭。宋昊也挺高兴,抻了对方几天,对方先联系他,肯定是急了能收网了,厂子能定下来了。
结果到了下午,三点多那会吧。
宋昊先回来的,想着自己一身酒气便先回家洗个澡,再去接程宋宋,脸色也难看,厂子没定下来,还发了一通火,对方父子俩把他当二百五的掏了?
家里电话响了,宋昊接了是那个儿子,还跟他叫板放狠话,说他一个外地乡巴佬,要是不收他家,想在本地开服装厂,保管你开不下去。
“不知道南淮市跟你们家姓了?真当自己是盘菜了,滚蛋。”
宋昊撂了电话,恶心的够呛,坐在那儿平息了会,心想他非得把服装厂做下来,还要做的轰轰烈烈的大……
磨磨蹭蹭洗完澡四点多。
宋昊酒气散了,一肚子火气也没了,收拾收拾给老婆孩子做饭吃要紧,红枣大米泡着,用砂锅熬,去买菜,正好接程宋宋。
结果——
皮皮家在吵架。赵琴和胡志勇在屋子里吵,没打架,只是砸东西,霹雳咣当的。
吴婶刚从幼儿园接了孙子,一手宋宋,听到屋里动静,开了门赶紧进去劝架。
赵琴头发乱的指着胡志勇大骂:“你说这话什么意思,我姐再不好,但没对不起你们胡家,这些年吃喝买东西,占了多少便宜了,你现在说这风凉话。”
“我可没要,她的钱怎么来的,现在出事了,人家躲都来不及,你凑过去,是不是恨不得让我进去换你姐。”胡志勇脸色涨红对骂。
赵琴:“你少倒打一耙,我能叫你进去,你这个人最见风使舵小人——”
“我受够了,当了你们赵家女婿,好啊,你心里一直看不起我……”
吴婶拉架,让少说两句。
皮皮都懵了,哇的哭起来。程宋宋吓呆了,听到皮皮哥哭声,伸着小手又给皮皮哥擦眼泪,又去捂皮皮哥的耳朵,不要听不要听。
宋昊到的时候,屋里地上狼藉一片,程宋宋皮皮坐在角落里,程宋宋也跟着哭掉眼泪,懵懵的,皮皮更别提了,哭的嗓子都哑了,却没人顾得上管小孩。
这对夫妻多年来攒下的不满积怨,借着这次机会,一股脑全都诉说了个痛快,他们越骂越大声越恨,胡志勇没了过往的耐心好脾气,脸色涨红额角青筋暴起,说着赵琴矫情、难伺候、把他妈当老妈子没个尊重。
吴婶在旁说她没有、小琴好着呢、你少说两句。
赵琴则说胡志勇终于露出面目了,当年来南淮到了厂子里,对她如何献殷勤,一个乡下来的,靠她家吃饭,现在翅膀硬了……
多年夫妻,最知道戳哪里痛了。
赵琴口口声声戳胡志勇吃软饭、没骨头、小男人、装的好现在暴露真面目。
越吵越激烈,哪里管的上顾得上昔日里疼爱看重的孩子。
“老爸、老爸。”程宋宋吓得打嗝,求救似得伸胳膊。
宋昊一把抱着崽,一手拉着皮皮,不去管面目可憎的夫妻俩,现在劝架劝什么,他也不爱插手人家夫妻感情。
“婶子,皮皮我接走了。”宋昊最后喊了声,将门带上了。
皮皮哭的眼睛肿,还有些舍不得要妈妈。
“你跟弟弟去我家玩一会,我晚上送你过来,你奶奶看着呢,一会他们就好了。”宋昊嘴上糊弄小孩,另一手捞起皮皮,强势带离这里。
程锦年这一天倒是没啥倒霉事,就跟平时一样,不好不坏,中午吃饭时想了下不知道大宋顺不顺,还祈求老天保佑。
到了下午,也没打球,一下课骑着车就回家。
一进家门,程锦年就嗅到空气里不对劲,皮皮今天也在,俩小孩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摆了好多饼干糖果,这些开学以后他管着,不让崽吃的零食。
可现在程宋宋没吃,挨个拿着零食递给皮皮,皮皮眼睛肿的跟核桃似得,呆呆愣愣的看着他家门口方向,也不吃。
程锦年吓到了,这咋了。
作者有话说:
程宋宋:不哭不哭哦皮皮哥【被吓到哭的也很大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