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一号劳动节放假,程宋宋终于见到了皮皮哥,时隔两个多月了。程宋宋飞扑过去,抱着皮皮哥不撒手,嘟着嘴巴亲了亲皮皮哥的脸蛋。

“我可想你可想你了。”程宋宋大声说。

皮皮长大了许多,明明才两个多月没见,个头高了一点,小孩子气脱去了,看着要硬朗些——像个小大人,本来他牵着妈妈的手,小脸板着,挺成熟稳重的。

可现在,一下子破功了。

皮皮露出了稚气来,脸上的高兴是实打实的,有点小孩子模样,控制不住自己,伸着胳膊抱着弟弟,没有亲宋宋脸蛋,但是超开心,笑的露出牙齿来。

“我回来了!”皮皮又抱了下弟弟。

程宋宋大力点脑袋,嘴巴嘟噜一串话:“皮皮哥咱们以后就能一起玩小皮球,雪球和我都好想你,我们接你放学,我们玩,玩好久好久,我爸爸要开个饼干厂,我有饼干给你吃,不过现在还没有……”

话可多可密了,而且是想到那儿说什么。

皮皮听得认真,点点头,说也想弟弟想雪球,还有小皮球。

赵琴在旁看俩小孩说话,说着要拉手去玩,皮皮想起妈妈来,扭头看妈妈,赵琴说:“你和弟弟先去玩,我回家跟爸爸说些事情,一会我们俩来接你。”

皮皮抿了下唇,过去看着妈妈,“妈妈你们不要吵架。”

“不会吵架的。”赵琴摸了摸儿子头发,笑着轻松说:“去吧去吧,一会我和爸爸来接你,我们说好了要出门玩。”

皮皮这才放松,高高兴兴无忧无虑去找弟弟了。

程宋宋今天没出门玩,他的老爸没在家,前些日子就很忙了,今天爸爸在家带他。程宋宋带着皮皮哥回他家小院子玩,“我有好多礼物给你,哥哥你等我。”

“爸爸爸爸我的气球还有贴纸呢。”程宋宋嗓子喊。

程锦年在书房写软件,闻言起身,说:“贴纸在你的饼干盒子里,你拿得到吗?”

“可以。”程宋宋摸盒子。

程锦年找到了那只气球,还没充气,崽一直怕又瘪了,于是买了气球和手动打气管回来,他看到院子站着的皮皮,招手让进来,帮俩孩子把气球打起来。

“皮皮吃不吃樱桃?”程锦年已经去洗了,端出来叫俩孩子慢慢吃,“记得吐核。”

程宋宋:“知道了爸爸。”又跟哥哥教:“这样吐这样吐。”

他觉得自己可聪明,吃樱桃会自己吐核,爸爸夸他厉害,他给皮皮哥哥教怎么吐。

皮皮便笑的开心,当不知道怎么吐似得跟着宋宋一起玩吐核。

俩小孩吐的院子一地,比赛谁吐的远。

程锦年也没制止,只是在旁边笑,看着俩孩子玩,偶尔提醒一句:不能一边笑一边吐小心吸到嗓子眼里。

另一头。

赵琴攥了攥手提包,敲开了房门。

厂子三月底审查后就关闭了,到了现在,两个月时间,厂子易主,从国有变成了程宋宋老爸的厂子,更迭名字,厂子没开,工人们都歇业在家。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不知道新厂长还要不要工人、不知道新厂子另找新人还是按照以前工资发。

大家人心惶惶的。

两个月没工资,有些工人早都另谋出路找工作了。

胡志勇在家蹲了两个月,一直没找工作,他之前动过找工作念头,也出去找了找,不过他们厂子的事情传播很开,他作为有问题厂子的会计,没定性之前,人家不要他的。

碰了几次壁后,胡志勇便一直在家休息。上个月底听说厂子卖了,新老板姓宋,有人遇见他,逮着他说:“胡会计还是你会做人情,新厂长以前可借了你关系。”

胡志勇还懵着呢。

“就是以前借你人情来咱们厂低价买食品的小宋——”

“什么小宋,人家现在是宋厂长。”

“胡会计你这表情,还不知道吗?厂子卖了,宋昊买的。”

胡志勇懵在原地久久脑子转不动,他后来回到小区,想去宋家拜访,但是没碰见人,听小程说宋昊出差去了。

这样啊。胡志勇点点头,想说什么,但面对小程没说出口,他倒是没想着摆架子,就是不知道现在拿什么身份对着小程宋昊说话。

让他顷刻间拍马屁,一口一个宋厂长,他……也做不到。

从宋家回去,胡志勇呼出一口气,有点庆幸小宋没在,他脑子一热直奔这里,幸好没在,不然面对面说什么,他还没想好。

但他想,宋昊要是开厂子,总得找会计吧。

他之前也是帮过宋昊的。

但……胡志勇不确定,小宋这个人,最早也是邻居互帮,他妈往楼上送几颗菜,人家会多送些桃子,他妈帮忙看孩子,人家炖的羊肉汤也会送一大盆。

皮皮生病还是小宋热心肠送到医院的。

说到底,人家不欠他家多少人情的,这人热络归热络,最早刚来时也不是特别跟他家献殷勤,卖了几次点心,后来人家就不卖了,他还问为什么不卖了。

小宋那会就挣大钱了,瞧不上散装卖点心生意吧。

胡志勇脑子乱糟糟,问他妈,小宋买了厂子这事知不知道。吴婶也愣住了,问你们厂子是小宋买了?

那可了不得。

吴婶感叹。

宋宋两个爸爸都厉害,一个正儿八经大学生,一个做买卖越做越大越来越有出息。

胡志勇听得面皮紧又烧,无端端的跟他妈发了脾气。

吴婶反应过来,忙解释:“我不是说你不好没本事。”也不提这茬,转头认真说:“这么久过去了,小琴大姐那儿事情咋说?你要不要接小琴和皮皮回来,总该去看看的。”

对于这个话,胡志勇更不知道怎么说了。

上上个月末,赵雅坦白从宽以后,胡志勇知道这件事已经是四月多了,他心里一紧,明白过来,先前他的担忧焦虑——这是误会了小琴。

之后胡志勇上赵家门两次,见着人了,但咋说呢,夫妻俩疏离隔了一层,外加上赵琴那会很忙,要见律师,争取帮姐姐减轻罪名处罚,也没功夫想夫妻之间的事。

她肯定是不能丢下家里,现在回小家庭的——而且说实话,心被伤透,赵琴其实也不想现在就回去。

于是一拖再拖。

胡志勇陆陆续续上赵家几次,都求赵琴带孩子回家,见赵琴几次推脱,胡志勇也有点脾气和逃避——

他知道都是他的错,他误会妻子,听到外头风言风语就不信任妻子,以为赵家拿他顶罪,说了很多伤人心的话。

当然过去在赵家受了一些轻视慢待,没有尊严,赵家没了昔日光辉,他也有点散漫了。

这些胡志勇心里门清,也有些羞耻,觉得自己很小人。他鼓起勇气上赵家门,被拒了几次,也有些恼羞成怒的逃避吧。

现在听他妈这么问,胡志勇含含糊糊:“知道了,我改天再去……”

门恰好响了。

吴婶有些失望去开门,一看门外站着的人,顿时高兴起来,热乎道:“小琴你回来了,快进来,皮皮呢?你咋回来的?也没说喊志勇去接你。”

“刚回来碰到宋宋,皮皮到宋宋家玩去了。”赵琴说。

吴婶高兴的嘴都合不拢,“俩孩子关系好,我平时下楼买菜,宋宋见了我也得问奶奶皮皮哥啥时候回来啊我想他了。”她高兴说着,喊:“志勇快出来,小琴回来了。”

其实胡志勇早听见了、看见了。

七八年的夫妻,现在站在客厅,竟有几分局促忐忑来。赵琴倒是挺大大方方的,胡志勇心虚,很是害怕。吴婶看了眼两人,小声说:“小琴,志勇知道错了……”

“妈,我俩说说话。”赵琴说。

吴婶一听这个称呼把心放回肚子里,说:“好好,我出门买菜,你俩慢慢说,咱们中午庆祝下,我买条鱼,皮皮爱吃。”

“妈,我答应皮皮一会和志勇带他去公园玩,你别做饭了,怪麻烦的。”

吴婶:“好好,你们去你们去。”她出门溜达去。

房门一关,屋里安静下来。

胡志勇听妻子说这些话,心里也安稳起来,不着痕迹呼出一口气,乐呵呵招呼妻子坐。赵琴注意到丈夫神色,心里倒是冷了些,他们这么多年夫妻了,丈夫是个很会看人说话的人。

赵家倒了,没以前那么强了,所以也不在意她了。

她又回来,好声好气说话,所以胡志勇也轻松了,不用直面之前的破口大骂撕破脸说的难听话。

赵琴记得,她看望大姐时,大姐很是憔悴,跟她说:这次事是我连累了大家,你和志勇好好过日子。

你姐夫不想和我离,不离就不离吧,他这个人就是这样,不爱说话,老被人占便宜,我嗓门大了,他就乐呵呵光知道笑,又看孩子又照顾咱爸妈,志勇和你姐夫一样,没啥大本事,但人是好的……

赵琴心想其实不一样,胡志勇是大难临头各自飞,是光记着她大姐大嗓门批评他的话,以为是他们赵家看不起人刁难羞辱他胡志勇。

大姐夫不是,大姐夫能看到大姐的好,能看到大姐真真实实扛家里、帮家里。

她以前也以为一样,还是得经历事,事情发生了人心好坏能看的一清二楚——只是她想,好歹夫妻一场,大难还没临头,胡志勇先发难要跑。

谁能不寒心?

赵琴不想给大姐说这些话,无端端给大姐添堵,大姐会以为是自己造成的,而且爸爸心脏不好,妈妈年纪也大了,不能再接受打击了。

皮皮想要一个完整的家。

赵琴想她来退一步,可此时面对胡志勇,人好像一旦伤了心没感情了,脑子也冷静,眼睛也清晰了。

“你没想跟我说的吗。”赵琴坐下问。她看到胡志勇嘴角往下撇了下,这是嫌她强势。

胡志勇说清了原委,将之前厂子工人说的那些话全说了……意思就是他也害怕,不是不信任小琴,只是你们姐们感情好,他听的乱糟糟没了理智。

又给小琴赔了不是。

赵琴听得越来越难受,到现在了,胡志勇还逃避……

“别说了。”赵琴看过去,“我爸妈身体都不好,我姐的事情还没定下来,也为了皮皮,咱俩婚姻就这样。”

胡志勇急了,“什么意思?我不是道歉了,婚姻就这样是什么意思,你还想跟我离婚不成?”这可是天大的事情。

“先凑合几年,面上装一装吧,我强势也改不了了。”赵琴神色沉稳,冷冷道:“胡志勇,你嫌我强势,对我也过的够够的,那就这样吧,我家现在倒了,你以后也不用辛苦忍我了,不过在孩子面上,还是装回以前吧。”

……

程宋宋和皮皮哥在他家小花园玩了好久好高兴,不过越到后头,宋宋发现皮皮哥没刚才那么高兴了,一直看着大门外。

“皮皮哥,你是等姨姨吗?”

皮皮点头,“我妈妈说来接我,你刚才也听见了。”

“对啊对啊。”程宋宋点点脑袋。

于是俩小孩子趴在门口栅栏那儿往外看,也不嫌热的慌。程锦年拿了小毛巾出来给俩小孩擦脑袋,程宋宋还跟爸爸说:“爸爸你快去工作,你忙完了,我们再去玩。”

“不忙了,休息休息,中午吃什么爸爸给你做。”

程宋宋小手摸着下巴想了好久,小身子贴着爸爸的腿,撒娇说:“爸爸,我不想你太辛苦了。”

“……”程锦年将崽的一脸小心机看得清清楚楚,故意说:“爸爸做饭不辛苦的。”

程宋宋张开胳膊抱爸爸腿,撒娇说:“不嘛不嘛好辛苦的哟。”又抬起大脸,很是真诚迫切希望,乖乖软软说:“我们出去吃吧,我请爸爸吃迪丽莎。”

“你这么有钱啊。”程锦年好笑,他的手艺也不糟的,只是没那么好,“程宋宋,你以前小时候吃爸爸做的饭吃的可香了。”

程宋宋肉脸纠结说老实话:“那是没吃过可好吃的。”

“爸爸你做饭饭是很香香。”一脸不想爸爸难过模样。

程锦年逗乐了,摸了下崽脑袋,“行吧,出去吃,不过不用你请,爸爸请你。你那过年红包还是攒下来吧。”

程宋宋高兴的好呀叫,扭头问皮皮哥去不去,皮皮也高兴坏了,透过栅栏缝隙看向远处,“我爸爸妈妈也来接我了!”

“太好了。”程宋宋替哥哥高兴,也不问哥哥跟他们吃不吃饭了。

老爸说迪丽莎可贵了,能买好多好多苹果,他还是和爸爸两个人偷偷吃吧。

皮皮迫不及待跑出去,抱着爸爸的腿,高兴坏了。胡志勇抱起儿子,只是有点沉,抱了下又放下来,跟着皮皮说话,关心问吃什么、怎么样。

一家三口看上去挺……不一样的。

程锦年望着远处,不知道是不是他戴了有色眼镜,老觉得琴姐和胡志勇之间有些生分,夫妻并排站着,中间还有一步宽,不像之前,俩人手挽手,亲亲密密的。

“你收拾小书包,咱们走吧。”程锦年低头跟崽说。

他家程宋宋真的很爱凑热闹,恨不得跑去找皮皮哥家说话唠嗑。

程宋宋刹住了腿闸,抬手跟远处皮皮哥挥挥手,俩孩子隔空喊着:“再见皮皮哥我和爸爸去吃饭啦。”、“弟弟我要和爸爸妈妈去公园玩啦,明天见。”

俩孩子都高兴坏了。

程宋宋今天格外高兴——老爸前些天就没在家,今天爸爸放假,他还有点闷闷不乐,好想爸爸和老爸一起带他出去玩的,都不知道老爸啥时候回来。

现在不高兴没啦。

他牵着爸爸的手,大力的晃动,高兴的蹦蹦跳跳,跟在爸爸身边嘟嘟嘟的说个不停:“皮皮哥回来了哦爸爸。”

“以后我们可以一起去玩啦。”

“我又能接皮皮哥放学,我们在花园里挖沙子,还可以跟雪球一起踢皮球玩。”

“皮皮哥他爸爸刚才抱他了,我看到了,皮皮哥好开心的。”

程锦年听得心脏软乎乎的,因为皮皮高兴,所以崽崽也很高兴,他家崽真的心肠软很善良也很有同理心。

皮皮是崽第一个朋友吧。

之前在村里时,崽太小,记不住欢欢姐。自然现在记住了。

他们刚到南淮市,宋宋也有点不适应,多亏了皮皮还有吴婶楼下的帮忙。程锦年摸了摸崽头,“爸爸今天请你吃饭,逛街,买买玩具。”

程宋宋更高兴了,好耶的叫了声跑回去收拾书包。

程锦年换了身衣服,崽也收拾好了,锁门,出小区打车——时候不早了,他们到迪丽莎时,人超级多,还排队。程宋宋嘟着嘴巴在做选择,想吃迪丽莎又好饿哦。

“吃不吃冰淇淋?我想吃雪糕了。”程锦年问崽。

程宋宋蹦蹦跳跳要要要的叫。父子俩握着冰淇淋排队,也没等那么久,吃完饭还去百货大楼买了玩具,又挑了两件短袖,父子俩一人一件。

天色渐晚,可以回家了。

程宋宋趴在爸爸背上,他走不动了,爸爸说背着他。爸爸没老爸力气大,但是很温柔很爱他,而且趴在爸爸背上好舒服,程宋宋两条胳膊搂着爸爸脖颈,脸上的肉肉蹭了蹭爸爸,“爸爸,今天好开心哦。”

“我也好开心。”程锦年说。掂了下背上宝宝。

程宋宋真的长肉肉了。

大宋出差去了,去找西点师傅。先去珠市,昨天跟他打电话,说还要去一趟香岛,在办手续,具体什么时候回来还没定。

找到做饼干的大师傅后,买下秘方,还有供货商,可能找国外的材料。

年年饼干还没有雏形,但听上去很贵很好吃的样子。

第一款饼干,口感一定不能差,要好吃,外形包装高级高档,宋昊想走中高档路线,以后宣传都想好了,过年送年年饼干,有面子。

宋昊为饼干厂奔波,不着急开,前期工作一定要准备好,万事俱备了,那自然是红红火火。

父子俩都想出差在外的大宋/老爸,但日子还要过,而且要过得高高兴兴,不让出门在外的宋昊担忧牵挂。

背上的小身体软软的,不说话了,只剩下轻轻地呼吸声。程锦年嘴角上扬,动作轻轻的将孩子放在床上,拧了毛巾给崽擦了擦,脱了裤子,塞到被窝里。

程锦年看了会崽,便起身去书房。

早上有些感觉,写了一会还没记全被崽打断了,这也没什么。程锦年重新坐回椅子上,认真看着电脑屏幕,找思路……

日子又回到重前,悄悄地有些变化,大体上还是那样。

吴婶又焕发了精神,喜气洋洋接程宋宋,一边送孙子皮皮去幼儿园上学。程锦年要上课的。

胡志勇没班上,现在成了吴婶养家。

吴婶每个月工资二百,还有食品厂分的房子租出去有个七八十块的进项。

过了几日,吴婶也有些发愁,但不敢问到儿子面上——啥时候找工作,小琴也没工作,但小琴要回娘家帮忙,现在儿媳带着孙子回来了,一家子稳定了,总要找个活干挣钱的。

程锦年接孩子时,吴婶会跟他念两句,末了忐忑试探问:“……小宋啥时候回来?他那个厂子还做食品厂吗?”

“回来时间没定,厂子是还开,但因为买的匆忙,还不知道今年能不能开得起来。”程锦年说。

他听出吴婶想打听什么——胡志勇找不到工作,想着在厂子里继续干,厂子虽然易主变老板了,但位置没变,离家近,要是厂子开起来肯定要会计的。

但程锦年知道,大宋大概率不会用胡志勇。

吴婶问到他面前,外加吴婶还要看宋宋,程锦年不可能把话说死了,这么难听,只能实话实说——厂子真不知道啥时候开,材料、秘方都没确定。

要是今年开不起来,胡志勇难不成要一年不工作了?

还是早早另谋他处吧。

不知道吴婶听没听的进去。程锦年抱着崽回家路上,也考虑要不要换人带,可宋宋和皮皮玩得好,吴婶过去照看宋宋又很上心,之前对他家也很热情帮助很多。

唉,人情往来真的复杂,他解决不了,得靠大宋了。

想大宋。

周六早上九点多时,电话铃响了。程宋宋和皮皮在家里花园玩,听到铃响跑去接电话,“歪我是程宋宋这是我家。”

程锦年其实也听到了,慢了一步,崽已经接起电话了。

“伯伯,大伯伯,我记得大伯伯,蛋蛋哥哥呢还有我欢欢姐、娜娜姐。”程宋宋抱着电话筒话可多了。

程锦年听着当即说:“宝宝,爸爸来接电话,我问问大伯伯有什么事,一会你们再聊。”

“大伯伯,我爸爸要跟你说大人的事情,宝宝的话一会聊哦~”程宋宋撒娇呢。

宋大毛乐呵的不成,大嗓门都能传到这边:“好好好,大伯伯先说大人的事,一会跟你慢慢唠,大伯伯可想你了。”

“我也想伯伯。”

程锦年:……

话筒换人了。程锦年握着喊了声大毛哥。宋大毛刚跟宋宋聊完话音里还都是压不住的笑意,点点头,想起来打电话对方看不见,便带着乐呵声问:“老三没在吗?”

“没在,他有事出差一周了。”程锦年说完,赶紧问:“大哥是不是铺子的事?”

宋大毛刚一听老三没在,确实是想不然先放一放,不着急,等老三回来再说——这是给丽萍买铺子,钱得老三出。

程锦年问起来,宋大毛不由想着老三过年时说的话,家里都是小程管钱的,那问老三和跟小程说也都一样。

“对,有人家要卖,正巧碰上了这个机会,几兄弟他爹死了,闹着分家,就一个铺子给谁都不乐意能打起来,说卖了分钱……”

程锦年耐心听着大毛哥说事情始末,其实他有点怕浪费电话费,但想着大毛哥说的正在兴头,便不说扫兴话。

“……铺子要价还行,我问过周边了,这间人家不少钱了,十三个平方,统共要七千一百四十五块,给抹了零头,七千块钱,证?可以办,我问过了,到时候让丽萍拿着身份证户口本去交易所就行……”

程锦年说知道,他下午就汇钱,问大毛哥五一学习咋样。

“有进步,以前在班里是落后生,现在是进步生……”

程宋宋跑去和皮皮哥玩了一会又跑回来,听到大伯伯的话,凑过去问:“蛋蛋哥学习咋样呀。”

大人逗得直乐。

程锦年开了扩音。

“你蛋蛋哥不好好学,回头我说他。”

“伯伯你不要打蛋蛋哥哦。”

“那行吧,伯伯听你的不打他。”

……

电话结束了。宋大毛说的还意犹未尽,给结了账也不嫌电话费多,乐乐呵呵,跟铺子老板娘说:“我家老三的娃儿,才两岁可聪明了。”

老板娘刚收了五块钱电话费,当然是乐呵呵捧场:“是嘛,我听着就不像是两岁的娃娃说话。”

南淮这儿,程锦年带崽出门咯。

“咱们去给伯伯汇钱。”

程宋宋蹦蹦哒哒高兴,好耶好耶的叫。

铺子是七千块,程锦年多汇了五百,充作五一的生活费,刚才电话里和大毛哥说了,五一暑假可以和丽萍过来玩,打了五百做路费。

他先说生活费,大毛哥说什么都不要,说去年打的一千还没花完,学费吃喝哪里用得了这些钱,他都记着账,还剩着……

于是程锦年改口说来玩的路费。

作者有话说:

程宋宋最近话可多了,雪球都不想听,程宋宋跑着追诶呀诶呀叫晚上又去给大哥叔打电话告状。

冯骄:[问号][哦哦哦][耳朵][减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