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八号,没有七月份那样酷暑难熬,接近夏天尾巴,大清早的还有些丝丝凉风。

很好的一天。

一家人坐着公交车到的,一站路,还要走几分钟。厂子门口已经有舞龙舞狮师傅候着,鞭炮也挂好了,请了照相师傅,原来红果子食品厂的人也跑来看热闹,还有新员工早早到岗。

王德和厂子里几个年轻体格好的男工友守在门口,以防有人来闹事——之前一些老员工破防大骂,说为什么不叫他们继续干,凭什么,我看你这厂子开不开下去之类话。

宋厂长招人也是挑人的,那些原先厂子的懒蛋才不要呢。

“厂长。”秘书林静上前,说一切事宜都准备好了,又看向厂长身边的人,很年轻,斯斯文文长相也很秀气漂亮,同厂长穿着一样的白衬衫,想必就是大名鼎鼎的:“老板好。”

程锦年被叫的一愣,而后笑了起来,“林秘书早上好。”

宋昊也不墨迹,说开始吧。

舞龙舞狮师傅早早准备好了,敲着锣鼓,鼓点咚咚响,一只‘大狮子’先上了梅花桩开始跳起来,屁股后面还有个‘小狮子’。

程宋宋站在爸爸前头,最前面第一排,看的嘴巴圆圆的,拉着爸爸手喊:“狮子,毛茸茸的黄色小狮子呀爸爸。”

“对。”程锦年应了声。

小狮子是黄色的,前面大狮子是红色的,红黄两色金灿灿红彤彤很是吉利。

一大一小狮子舞的可好了,围观群众也多,鼓掌叫好的,照相师傅举着相机拍照,一张张的留下纪念。

大门口第一排站着的是宋厂长和程老板,两人并肩,胳膊都挨着贴着,都穿着白衬衫,前面有个小男孩特别漂亮,举着手海豹鼓掌,笑的眉眼弯弯有时候瞪圆了眼睛很是惊奇模样。

程老板旁边胳膊有一点空隙距离是陈文华,衬衫西裤戴着一副眼镜。宋厂长旁边略微往后半步的是林静秘书,旁边是新会计,也是位女士。

宋五一宋丽萍两人在人群前排旁边位置站着。

他俩看着三哥和锦年哥,看着厂子大门,真的想不到,三哥要开厂子了——俩人来之前,对三哥在南淮市的一切都是模模糊糊的,知道不多。

“咱俩坐火车时还想打地铺。”宋丽萍感叹。

宋五一也笑了起来,“姐,咱三哥真有本事,本事大了,还瞒着家里。”

“三哥要瞒,那咱俩先不说。”宋丽萍说。

宋五一:“我知道的。”

在南淮住了一个多月,大哥和家里也给这边打过电话,他俩轮流接了,也没说三哥要开厂子这事,也没说三哥在这边买了房。

就这些东西,让三哥自己说,家里不问他们不提。

舞龙舞狮到了最后关键时,鞭炮要炸响了,宋昊一把捞起地上的程宋宋,程锦年喊:“捂着耳朵宝宝。”

周围吵闹,还有锣鼓声,程宋宋没听见爸爸说什么,探着脑袋看过去,下一秒鞭炮炸响了,程锦年看崽吓得一哆嗦,伸手替崽捂着耳朵。

程宋宋不怕放鞭炮,他就是怕突然炸那么一响,不过爸爸捂着他的耳朵,很爱他,程宋宋就不动,让爸爸给他捂耳朵。

揭幕了。

宋昊一手抱着程宋宋,程锦年捂着崽耳朵移步到了门口,两人看了眼,程锦年松开崽的耳朵,拉着崽小手,一家三口揭掉了匾额上包着的红布。

年年饼干厂。

正式开业。

林静组织员工,将一些小包装袋的饼干发给看热闹的众人,宋昊也没演讲,说了声:“这是我们年年饼干厂做的年年饼干,欢迎大家品尝。”

看热闹的群众没想到还会领到饼干,当即是喜出望外,各种恭喜道贺声,说着漂亮话,什么财源广进、生意红红火火。

拿到手的看了下,饼干包装袋小巧的,就女士掌心大,窄一些,塑料包装,但不是透明塑料,看着要质量好一些,不透明的,印着年年饼干四个字。

有人立即拆开,里面装了四片饼干——

少是少,但不要钱啊。

都拆开了,有人想饼干值几个钱,吃了吧,虽说年年饼干瞧着跟寻常饼干不一样,表面咋是黑色的,大家买的散称饼干都是黄的,顶多带些芝麻颗粒来。

这家是黑的,拿一片塞嘴里尝尝。

“咦。”

“咋样好不好吃?”

“你尝啊,真跟街面上卖的饼干不一样,巧克力牛奶味的,巧克力浓郁又不腻人,还能尝出牛奶味,等等还有坚果碎,吃一口三个滋味融合的好。”

她吃到了坚果颗粒,不知道是什么,尝着不像是花生。

“诶呀早知道不拆了,这东西没吃过,拿回去给我孙子吃。”

“还有吗?”有人反映过来,想再找员工拿一袋。

员工倒是给了,这下大家反应过来,有的要第二包第三包,有的挤在人群末嘁了声,就一袋饼干有啥了不起的,他就是来看看什么阵仗。

“大家不要挤,这是试吃,要是各位吃的开心满意,可以购买正式装。”员工说。

林秘书说了,今天开厂,喜气日子,准备的试吃散一散,好声好气说话,要是有人央求多要几包,酌情给两包,但要是闹事纠缠喊保安队。

王德几个组成了保安队就在一旁维持秩序。

这边散饼干,也有问正式装长什么样,多少钱。

员工立即捧出一个铁盒子,红色的四四方方盒子,盖子是蓝色的,有凸起部分是卡通形象,一个小男孩手里拿着饼干正在吃,看上去很香喷喷,脸蛋沾着一些饼干渣,脚边还趴着一只抬头看他的小狗,像是也想吃一样。

最底下金色字体:年年饼干。

今年是狗年,而那个小男孩,虽说是卡通形象,但那小吃货模样,好像饼干特别特别美味似得,吃的津津有味特别开心,让人一看也想买一盒。

“多少钱啊?”

员工:“零售价24.9,今天开业做活动22块钱就能买到。”

来拿饼干的群众一听价格倒吸一口冷气,啥东西?一盒饼干多少?这是金子做的饼干不成?

虽说盒子看着漂亮也高档,但是24.9也太太贵了。

“别人家饼干两块钱能买一斤了。”、“对啊原先食品厂也做过饼干,散装坏一点的更便宜,几毛钱一兜子。”

“你这也太黑心了。”有人趁机喊。

林静来处理,笑着跟其他人说:“小许你把盒子翻过来,这是统一零售价,不是我们乱要加钱,大家再看看配料表,我们的饼干采用的都是进口可可粉、黄油,还有巴旦木果。”

铁盒底部还有许多印字,除了配料表外,最角落有一行加重加粗的黑色字:建议零售价24.9。

但不管咋说,这饼干忒贵了,还没有一斤呢,卖二十四块九,根本不是今天来凑热闹的群众会买的,今天来的大部分都是原先厂子员工。

24.9是什么概念,八月多吃葡萄,南淮市不咋长葡萄,都是外地运过来的,加上运费长途损耗,即便这样,水果店一斤葡萄一块二毛钱,有时候碰到处理货更便宜。

不说葡萄,说同样的点心饼干,老式饼干不提了,便宜嘛,后来食品厂都不卖这个,就是过年送人送长辈的点心,贵一点好一些老品牌,也就八块钱、十块钱一斤。

而这盒饼干要24.9,可谓是天价。

谁买啊。

没人买的,大家都散了——不过该拿试吃装还是要拿,这下不敢拆开了,可贵了,拿回家给孩子吃。

因为要价特别特别贵,也被当做了一件稀罕事——普通小贵都不值得这么嚷嚷,因为特别贵,能当做一件事聊起来。

“今天新厂子开了?”

“你咋知道?”

“刚买菜离那边近,听见鞭炮声,不过我没过去看,我家孩子干活也挺好的,结果不要,呵。”

“那你亏了,人家发饼干呢。”

这人便不屑,还嘲笑对方:“几块饼干当什么宝贝,我不吃不稀罕。”

又想原来是开个饼干厂啊,以前还是开食品厂卖的花样多,现在光卖饼干,听说原先车间好几条流水线现在只开了一条流水线,可见规模不大,生意做不起来。

领到饼干的人便笑呵呵,听出来这人笑话她,便说:“普通饼干确实不稀罕,但你猜怎么着,人家这饼干可贵了,用的都是进口料,一盒饼干二十多块钱呢。”

“啥东西?多少?!”

早早看热闹的群众说了一路价格,回到了食品楼那边还在聊,路上买菜碰见了也说新开的厂子。他们住的这一片,厂子离他们近,占地面积也不小,有的人靠着厂子生存了二十年,看着厂子开、厂子换新老板的,今天开业,大家都聊这个事,自然说到了价钱。

“确实是好吃,我本来想买一盒的,但一听价钱哪里舍得。”

“这价钱谁舍得买。”、“可不是哇。”、“有多好吃?现在还有发饼干吗?”、“不知道,估摸散了,我们走的时候新厂子和他弟弟妹妹们一大家子拍照呢。”

“他弟弟妹妹穿着打扮看着也不像是城里的,气质有点土。”

这就故意挑刺说话了,大家看向那对年轻姐弟,姐姐跟南淮姑娘不一样,个头高挑,皮肤倒是不白,穿了件苹果绿收身裙子,头发剪短了,挺好看的啊。

“新厂长就是外地村子出身,来咱们这边打拼出来的。”

原来是引出这个话啊。厂长外地农村的又咋样,现在人家是厂长,你想在人家手里讨活干,还得看人家点不点头呢。

“新厂长反正看面相是个厉害的。”

“他旁边斯斯文文那位像是大学生似得,他弟弟吗?气质也好。”

“不是的,关系说不上来挺复杂的,但有一句你说对了,是大学生。”

“我听我闺女说了,人家饼干配方请的大师傅还在外头留过洋喝过洋墨水,味道可好了。”

“贵有贵的道理吧,吃起来还有包装就是不一样。”

有人一听说饼干厂好话就不是鼻子不是眼睛的说:“贵,它家都贵老鼻子了,我话放在这儿,肯定没人买。”

……

厂子前面收拾打扫,鞭炮炸的纸皮,还有舞龙舞狮队伍收工,领队的到财务室领尾款。

宋昊抱着程宋宋和年年往厂子里去。

“现阶段只管中午一顿午饭,今天开业,额外的也让做了早饭。”其实宋昊想,要是之后营业额上来了,可以给员工加加福利,早晚餐也准备上,简单点就是了。

程宋宋可高兴了,不是因为要去吃早饭,而是他两个小兜兜里都是饼干!!!

装的时候还有些懊恼,他今天没穿带口袋的上衣,穿了件蓝色小衬衫,因为爸爸和老爸都穿衬衫了,他只有裤子口袋,只有两个。

老爸说了,今天饼干装多少都是他的了,但不能装书包和其他人口袋。

老爸还吓唬姑姑和小叔,不让姑姑小叔帮他装。

程宋宋:!

唉,只有两个兜兜。

程宋宋一边高兴一边挂脸。程锦年看的好笑,逗着说:“宝宝,你这是高兴呢还是不高兴。”

“宝宝高兴,但老爸刚才说装饼干。”程宋宋告状,不过因为小手摸到了裤子口袋鼓鼓的又很开心。

这是说老爸到了之后才跟他说能装饼干的规则。

宋昊:“我出门前跟他说,他大夏天的能穿一身冬装出来。”

程锦年轻轻笑了起来。

程宋宋哼,扭着脸蛋,被他老爸捏了,程宋宋又笑了起来,他还是很高兴的,因为老爸说的是真的。

“冬天衣裳口袋多嘛。”程宋宋扭着身子不要老爸跑了。

宋昊将崽放地上,“别瞎跑。”

“三哥我看着。”

大家在厂子里参观了一圈,原食品厂规模不小,挺大的,可能最初的时候财大气粗也有挣的时候,不然不会给员工发房子。

现在厂子车间用不上那么多,订单没起来,大量出货做的又是吃的,宋老板想慢慢加量,一步步来。

早上到食堂吃了早饭,清粥咸菜还有大师傅做的荷叶饼粉蒸肉,陈文华对荷叶饼加粉蒸肉很是喜欢,吃了两个,有点撑了。

热热闹闹开厂仪式结束,剩下的就是日常琐碎事了。

宋昊去忙了,程锦年和崽丽萍五一在厂里溜达了一圈,便去宋厂长的办公室,宋昊人没在,办公室挺大的,大书桌,里头竟然摆着一张小床,一张矮柜。

其他老板办公室基本上都放沙发茶几的,偶尔会客。

这里小床被子那是供程宋宋之后来这儿午睡用的。

中午在厂子里吃午饭,大锅菜,粉条豆腐烧丸子,还有南淮市这边的特色菜大酱骨头,酱骨头是甜咸口,酱油味比较浓郁些。

大学食堂也有这道菜。

程锦年先前对此一般般,但今天吃着感觉还挺好吃的。

“好吃?”

程锦年点头,说了。宋昊笑了下,说:“程老板逢喜事,在自家厂子里吃食堂,那自然是跟学校食堂不一样了。”

两人便都笑了起来。

外人可能看不起,觉得小小的一间厂,如今只开了一条流水线,产量也不大,但对二人来说,年年饼干厂真的是他俩人生中很重要的一个起点。

一个新的起点。

当然是吃什么都高兴了。

这天程宋宋也很高兴,他吃了一袋饼干,好好次哦~好吃的嘴瓢,点着小脑袋,到处跟人说:我爸爸做的饼干好好次哦。

要说做饼干那也是你老爸,咋就你爸爸了。

程宋宋挺着肚皮说:我爸爸年年饼干呀。

大家乐呵,原来年年饼干是大老板程锦年的年啊。

陈文华听别人说饼干好吃、脆甜香却不腻,如何如何夸赞,但都不如小孩子举着饼干好吃到奔跑,小心翼翼一口又是一口,舍不得这么快吃完,谁要也不给。

‘坏蛋’小叔伸手问程宋宋要。

“宝宝、宝宝只有一兜兜了。”程宋宋跺脚很为难哦,“我还没给皮皮哥吃呢,还有爷爷奶奶雪球。”

程锦年忙说:“雪球不能吃,小狗吃不了巧克力。”

“真可惜,好好吃的饼干雪球吃不了。”程宋宋说完又高兴起来,“那宝宝替雪球吃!”

嘿嘿嘿嘿。

陈文华也高兴,这么好吃啊。

小叔不坏蛋了,不要了。程宋宋趴在小叔怀里说悄悄话,出主意:“小叔小叔你问老爸要,你是大人了,牙齿不会坏掉的。”

宋五一:“……我逗你玩的,不吃了,刚吃了好多。”

饼干他三哥肯定不会吝啬,他吃了一早上了,不过就是想逗逗宋宋,跟四姐说:“平时在家宋宋不护食,看来是真舍不得了。”

“不许要宋宋饼干。”宋丽萍佯装正义说,哄的程宋宋贴贴姑姑,姑姑最好最疼他了。

宋五一:!

程宋宋听见小叔吃了好多好羡慕啊,从兜兜里掏出三袋来,开始分:“宝宝今天不能吃啦,这个明天吃,这个给皮皮哥,这个爷爷奶奶吃。”

爷爷奶奶说的是冯教授两口子。

一袋饼干又有四片,程宋宋竖着指头开始算日子,但是他太小了,算了一会就跟浆糊一样粘起来,反正、反正,他舍不得吃要藏起来。

小手又将饼干袋子塞到裤兜兜里。

宋昊问:“咱家饼干好吃,还是你零钱罐子饼干好吃?”

程锦年拿胳膊肘轻轻捣大宋,哪有你这么问的,让小孩在这两者选。

起料程宋宋聪明劲儿露出来了,说:“老爸你让我再吃吃咱家饼干呀,我才知道。”

“你不是有嘛。”宋昊拿手指隔空点程宋宋鼓鼓囊囊的兜兜。

程宋宋怕被老爸偷似得,捂着紧紧的,说:“不一样不一样,我要做、做——”他忘了哪个词,找爸爸。

“宝宝做小裁判,当然要给我宝宝一块饼干了。”程锦年说。

程宋宋挺着肚子看老爸。

宋昊:行。

拿了一包饼干,当程宋宋面拆开,程宋宋装不下去成熟稳重了,蹦蹦跳跳伸手要,宋昊说:“四片饼干,我和你爸爸一人一片——”

“宝宝吃两片!”算术又行了的程宋宋。

宋昊逗完崽,“行,给你两片。”本来就是自家孩子逗着玩,还真较真不成,给程宋宋今天零食开放一下小后门。

程宋宋又得到两片饼干,可高兴了,咔擦咬到嘴里就说咱家的好吃。

宋昊摸了摸崽脑袋,“小裁判判的好。”

其实俩爹想,自家崽早都忘了国外进口饼干啥味了——早都不吃了。程锦年吃着年年饼干,回忆了下说:“我觉得咱家的甜度正合适。”

甜,但不是齁甜腻人那种。

进口那款饼干太甜了。

所以后来程锦年不让大宋再买了。

之后的时日宋昊很忙碌,有一次同赵琴一起回来,自然到了小区后各回各家路。程锦年听大宋说起来,点点头,这样琴姐路上有个伴,安全性高一些。

大宋拉着年年手,喝的多了,双眼都是红的,但特别高兴,说:“琴姐有本事,今天多亏了琴姐拿下了一个大单子。”

“跟着大闸蟹绑定很好卖?大宋你真聪明。”程锦年猜出来了,夸夸。

程宋宋跑到俩爹中间,也夸:“老爸好棒哦。”

“拍马屁也没用,没饼干了。”宋昊意识清醒。

程宋宋鼓着脸蛋说:“老爸你伤了我的心心。”

意思他不是要饼干,是真心夸老爸。

宋昊乐的哈哈笑,给年年了个‘等着看’的眼神,程锦年:……多大了,还跟崽斗法。

俩幼稚鬼。

“真的吗?我本来说想给你一袋饼干的。”宋昊拉长了音,说:“原来程宋宋不要啊,那算了。”

程宋宋蹦着往他爹脸上跳,要要要的叫。宋昊摁着崽的脑袋,这小子脑壳能撞他下巴了,说:“你不是说伤了你的心心吗。”

“吃了心心就好了。”程宋宋嘴巴利索说。

他的饼干当天拿回来就给皮皮哥一袋,晚上和雪球玩的时候给了爷爷一包,还千叮咛万嘱咐让爷爷拿给奶奶吃不能自己一个人偷偷吃光了。

里面可是有四片的!掰着指头给爷爷看的程宋宋很认真强调。

冯教授哈哈大笑,说程宋宋跟雪球一样聪明。

雪球智商相当于人类两三岁,那确实是一样,还多给程宋宋长了半岁呢。程宋宋听了怪开心的,他不知道这点,但他觉得雪球很棒很聪明,一起玩皮球踢的可好了,他和雪球一样聪明多好啊,是夸他。

小孩子心思干干净净,也不觉得被人说像小狗是羞辱、骂他,冯教授也知道,程家这个小子一股聪明劲儿、心眼也大,特别像冯骄小时候。

很好玩的。

对别人小孩,他可不敢说你家孩子跟雪球一样聪明。

逗乐会程宋宋,饼干还是给了,不过没给一袋,大晚上的,就给程宋宋吃了一片,程宋宋也很高兴,也不嫌老爸喝酒身上臭臭的味道。

爸爸说老爸凑凑味道都是因为干活啦。

很辛苦的。

“吃完了刷牙,幸好还没给你刷。”程锦年搓搓崽脸蛋说。

宋昊躺在沙发缓一会。

丽萍出来了,说她带宋宋去刷牙。宋昊看着妹子,说:“你俩车票买了没?”

宋五一也出来了,“三哥你前些天太忙了,我俩就没说,锦年哥给我俩买了车票,还是卧铺,这几天带我俩去买特产。”

南淮市的酱板鸭、卤鸭杂,这个走的时候当天买。程锦年带着俩人,给丽萍挑了些布料,南淮这边许多服装厂的,生产的料子花纹质地跟保平市还不一样,丽萍喜欢做衣裳,之前不会做复杂的,只会直筒的背心裙、大短裤这类,自打认识了周婆婆后,开始学做掐腰裙子。

不过周婆婆给的版型款式都是比较经典传统的。

给五一挑了些资料书,还有随身听——家里有余货,外包装都烂了,是宋昊之前当样品的,家里有几个,程锦年找出来给五一了。

还有就是给五一买了一双球鞋。

五一穿鞋确实是废,同样时间给丽萍买的鞋子,丽萍穿的干干净净,一块皮都没蹭过,五一的塑料凉鞋断了一回自己拿针线缝着,倒是那双运动鞋没坏,就是脏。

程锦年想:那就买球鞋穿吧。

宋五一说锦年哥带他俩买啥买啥,说了一大堆,也怪不好意思的,花了不少钱,他俩都说不要的。

“你锦年哥的心意,你俩收着。”宋昊记下了日子,后天晚上八点的火车票,“挺好的,睡一觉第二天就到了,别睡死了。”

“虽说丽萍比你大,但你个小伙子,出门在外不能老让丽萍挡你前头。”

“知道,我会紧着神的。”宋五一说完,又说:“哥,要是家里咱妈问起你来,我俩能说你在这儿开厂子不?”

宋昊看宋五一压不住秘密劲儿,就知道这小子也兴奋高兴着,想了下说:“跟自家人能说,别往村里传。回去了好好读书上学,你要是考上了大学能念个会计,还能帮帮我,要是学上不去,难不成千里迢迢来我这儿打工,咱们保平城没厂子似得。”

“在保平城找个厂子上,那面粉厂就挺好,还离咱家近,工资都是差不多,你在我这儿做什么岗位拿什么工资,也别住家里,短了一个月还行,长久住家里我嫌烦……”

宋昊念叨的,话说的很不客气,宋五一兴奋劲慢慢没了,从天上落了回来,三哥很厉害,三哥开了厂子,那厂子也不是他的,而且三哥不是说难听话吓唬他,是真的这么想。

但三哥对他们好也是真的。

后来回去路上,姐弟俩都是卧铺,之前说话的时候,宋丽萍在卫生间给宋宋刷牙没听到这番话,只有五一听见了,此时跟四姐说。

宋丽萍看五一蔫头巴脑模样,就说:咋,你还以为你是三哥儿子宋宋啊,三哥锦年哥宋宋才是一家人,你别不服气,你想想二哥,二哥结婚以后给你啥了,当初三哥学没上完为了给家里省钱,那时候谁能供他?

老话我不说了你都知道,三哥对咱俩实打实好,为咱俩以后着想,锦年哥也好,不拦着三哥给咱俩花钱,三哥没想到的,锦年哥都替咱想了。

你好好念书是正经道理,这次来这边也不是没收获,你看来三哥家里的琴姐,她家的事小区里老头老太都说了,我觉得她好有本事,人家娘家以前特别强,倒了以后还能靠自己本事站起来。

人啊,还得靠自己本事挣前程。

作者有话说:

这一天程宋宋像小仓鼠,脸蛋鼓鼓的高高兴兴露出两颗门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