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指南[快穿]

作者:狐阳

“我不在你家楼下,我在你家门口!”李明冷酷的说道。

“是李明。”裴濯看着投来疑惑目光的青年道,“他在门口,给他开一下门。”

“嗯?”云珏略微疑惑,抛了一下那个柠檬走向了门口。

“他还在你家?!”一声门开,李明的声音从听筒和门外同时传了进来。

“李哥,你怎么来了?”云珏看着站在门外拿着手机的人问道。

李明看到人时先是怔了一下。

青年的模样实在有一种迎面而来的最直观的冲击力,要不然他也不能看了段视频就一见钟情。

但这也导致他刚才在楼下看到的画面一清二楚,想骗自己一把都骗不过去,并在脑海中反复徘徊。

青年跟裴濯一起出行,似乎是去采购了,提着东西言笑晏晏,李明原本还在想刚好碰上,也免得电话打不通了,可谁知道两个原本好好的人,在电梯前就亲上了呢。

虽然是青年主动亲的,但裴濯可没有一点儿惊讶的就接受了,很明显是已经亲习惯了。

他真傻,他之前还在跟云峻信誓旦旦的保证,裴濯那绝对是不可能跟云珏有什么关系,谁知道打脸来的如此的飞快。

他的第一任白月光和第二任白月光就这么水灵灵的搞在一起了!

“我……”李明对上青年疑惑的神色,一时却不知道该从何处说起。

这小子真是有本事的,暗恋了他哥六年的人,说拿下就拿下了。

“先进来吧。”裴濯将东西放入,冰箱关上道。

云珏让位,李明沉下气息,差点同手同脚的走进门来,看向了那拐带了兄弟弟弟还一脸坦然的人,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那什么……”

“拖鞋自己拿。”裴濯说道,“云珏,给倒杯水。”

“嗯。”云珏轻应,拿着自己的柠檬转身去倒水了。

李明按照指令做事,好歹从鞋柜里取出拖鞋换上,带上了房门,看着那乖乖倒了水的青年,坐在了那杯水前道:“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来?”

他看着正在面不改色的吃着柠檬的青年,觉得自己的牙齿都有些酸。

“来拿演唱会的票?”云珏问道。

“不是。”李明看着他疑惑的神色,觉得说不定等会儿会看到小孩惊慌失措的神色。

“他在楼下看到了。”裴濯洗过手出来落座道。

“看到什么……”云珏话语微止,看向李明时眉头微微蹙了一下,“你看到我亲裴哥了?”

“你们的态度能不能稍微惊讶一些?”李明看着走过来落座的裴濯说道。

他俩当事人这么淡定,会显得他很呆。

“我很惊讶。”云珏回答道。

“要我给你演一个惊慌失措,捉奸在床吗?”裴濯笑道,“你来找我,看来是不打算告诉云峻。”

“他要知道你搞他弟,能把你房子拆了。”李明看着裴濯说道。

白月光和兄弟之间,那是会左右为难的,但是白月光上还盖了个兄弟的戳,那就别怪哥们了。

“也不一定,或许他会很赞同呢。”裴濯笑道。

“他赞同个什么?你不知道那晚……”李明看了一旁的云珏一眼,含糊道,“那晚有人说看上了云珏,把他气的,看起来脸都黑了。”

“那是他自己管的太严了,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云珏吃完柠檬,将皮丢进了垃圾桶,起身进了洗手间。

李明眺着他的背影,迅速且压低声音的问道:“你跟云珏在一起不会是为了报复云峻吧?”

裴濯眸中有些讶然,失笑道:“我看起来有那么闲吗?”

“我觉得也是。”李明得到了答案,心情略微平复了,“那先祝你脱离苦海,不过我是真没想到,你会看上他弟弟。”

“你不也看上了他弟弟。”裴濯笑道。

李明没忍住打了个嗝,觉得他白月光看人的功力不减当年,就是眼瞎看上了云峻那个家伙。

但真要说云峻有多烂也没有,比起圈子里乱七八糟的那些人,就算是比起他,云峻那也是洁身自好到接近苦行僧的一个人,样貌也着实拿的出手,属实算是矮子里面拔大个,虽然也确实是个大个。

“那我不是不知道……”李明佩服的是,裴濯他明明知道,还悄无声息的上手了,甚至还在云峻面前肆无忌惮的秀了一把恩爱。

他已经不敢想象那家伙知道时会气成什么样了。

而云珏,那属实是青春年少,样貌比他哥那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你说你要喜欢青春年少的,我当时多青春年少啊……”李明还是有那么一点点不甘心的。

当年他也是一棵青葱,纯洁无瑕的一颗少男心,他的白月光跨专业而来,却牢牢压在了一众学子头顶,教授推崇,办事勤谨,在那个大家都还有点傻兮兮的年纪里,实在是让人觉得可靠和仰望的存在。

虽然出了校园,见识多了,这样的光芒似乎有些减弱,但裴濯只是比那个时候收敛了很多,有什么事找他,他仍然是可靠到让人觉得只要把事交给他,就不会有任何不安心的存在。

“什么青春年少?”云珏的声音传了过来。

李明看着那直勾勾审视着他的青年,一时坐直了身体,离裴濯远了一些:“没什么。”

那眼神看起来能过来揍他一顿,少爷他可吃不消一顿老拳。

青春年少已是过去,就像是不甘心也只能是不甘心。

因为就算重来一次,裴濯也不会喜欢他,这就是现实。

“他在羡慕你的青春年少。”裴濯抬头看着那走过来的青年说道,“你饿了的话可以先去吃你的蛋糕。”

“现在还不饿。”云珏落座,从一旁抱过了自己的吉他,垂眸轻拨着弦。

“还有蛋糕呢?”李明说道。

“只有两块。”云珏手指停下看向他道。

李明确定了,这小子有点护食,在裴濯面前那是很乖,但是那一晚的乖,绝对是纯装的:“行,我一会儿自己出去买。”

李哥有钱,这玫瑰花也是真的带刺。

“吃个橘子。”裴濯笑了一下,递给了李明一个橘子道,“那蛋糕是他的晚饭。”

“哦哦哦。”李明接过橘子,看着又垂下眸调试着弦音的青年,觉得这只听一个人的话,好像比在所有人面前都乖,更让人窝心。

难怪这把裴濯都给拿下了。

他的一号白月光搞上了二号白月光,二号白月光也把一号白月光勾的死死的。

没他什么事了,也没云峻什么事了。

就算他真是什么爱而不自知,六年了,早就为时已晚了。

“那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李明多问了一句。

别说云峻了,就云珏父母那一关感觉都不好过。

“什么怎么办?”云珏抬眸问道。

“走一步看一步,也没有那么着急。”裴濯明白了他的意思回答道。

“那我能告诉孟瑞吗?”李明试探问道。

这个大秘密没有人分享,他要憋死了。

“先别说。”裴濯说道。

“好嘞。”李明觉得还是先憋着吧,要不然那大漏勺就算嘴上能够藏住,态度里也保管藏不住。

“谢谢。”裴濯笑道。

“客气,都兄弟,那我先走了。”李明谈完了事,就开始有些坐立不安。

就算是两个白月光,他也不想当电灯泡。

不仅自己时时发光,还时时提醒着他两个白月光的内部消化,双倍扎心。

“你今天怎么突然来这边了?”裴濯问道。

“我来找云珏拿票啊,谁知道他电话打不通,我就过来了。”李明十分后悔自己今天闲的没事过来,但也不怎么后悔,毕竟吃到了第一手的瓜。

云珏闻言停下了动作,从一旁的衣服里摸出了不知道沉寂多久的手机,滑动着上面的未接来电道:“对不起,没注意。”

“他很多时候接不到电话,你有事给他发消息,他会看的。”裴濯解释道。

“哦,嗐,没事,我本来也就是想着他万一不在家,先过来找你玩一会儿。”李明看着裴濯道,“你也没接。”

裴濯诧异,也同样摸出了自己的手机,看着上面的时间道:“不好意思,之前没注意。”

按照这个时间,他们可能正在车上接吻。

李明也没问他到底是什么原因没注意,毕竟裴濯的电话对兄弟向来是十分畅通了。

恋爱真是会改变一个人。

“那我先走了。”李明轻咳了一声道。

“李哥,票。”云珏从一旁的琴包里取出了六张票递了过去道,“麻烦你帮我给孟哥几张。”

“行。”李明接过,起身时看着起身相送的两人,又开始觉得赏心悦目又扎心了。

白月光内部消化了,说出去都没人信。

“那什么,不用送了。”李明在门口挥手,坐上电梯时听到了门关闭的声音。

“他可信吗?”云珏关上门时转身问道。

“放心吧,他虽然不一定忍得住。”裴濯笑道,“但一定不会告诉跟云峻有来往的人,也不会说出真名。”

真让人完全憋住是不可能的。

“裴哥你真了解他啊。”云珏看着他悠悠道。

“小朋友不要乱吃醋。”裴濯摸了摸他的脸颊转身道。

“可是我听到了。”云珏从身后抱住了他的腰身,下巴轻抵着他的肩膀道,“他说他当时可是相当青春年少。”

“那我当时就应该跟他在一起了。”裴濯感受着腰上的禁锢,话语出口时,耳畔却被轻咬了一下。

微痒轻传,青年沉着气息的埋首带着极其浓重的依偎感。

“借题发挥呢,小朋友?”裴濯问道。

“嗯哼。”他还有些得意。

……

陈安的乐团名字叫羁绊,很酷的两个字,虽然带了一点点中二。

乐团的粉丝不算少,虽然演唱会的规模不大,收费标准也不高,但是一眼看过去黑压压的十分热闹。

乐团的歌大多出自他们自己之手,摇滚为主流,即使是在寒冷的冬日,那直冲云霄的音乐声响起之时,场馆之内也直接沸腾了起来。

很震撼,跟在酒吧之中还是不太一样,裴濯没有来过演唱会,却着实体会到了这样热闹的氛围会让人热血沸腾的原因。

台上的歌手伴随着极其敲击心灵的电音唱出了同样冲霄的歌曲,几乎所有观众都起身,带着灯牌或荧光棒,跟随着那样的旋律一起呐喊舞动,让冲天的喧嚣似乎能够带着所有的压力冲破屋顶,把所有的烦恼都带走。

裴濯回眸看了一眼,李明混在后面一排,不管认不认识台上的歌手,先是跟着那节奏舞动了起来。

他说自己没了当初的青春年少,但其实24岁,还正值青春年少呢。

一首又一首的摇滚,让人们在气息起伏中似乎有些筋疲力尽,却又脸颊通红的洋溢着喜悦。

而这样的筋疲力尽,在一首吉他曲伴随着那道不属于乐团的身影出现时再度烟消云散,呼喊声瞬间直冲云霄!

声音覆盖,却似乎始终无法掩盖那极速流动而出的电音,而那渐起的暮色,也同样无法遮掩那置身于聚光灯下的青年。

他难得没有抱着他的吉他,而是抱着一个十分具有流光质感的电吉他在怀里,而那样的质感与青年身上的衣饰融为了一体。

编织的长发,朋克的造型,衣服上凸起而发光的铆钉,肩上坠落发光的链条,都让那走上台前的青年成为了这个夜晚肆无忌惮却最富有朝气的存在,耳骨上夸张的耳饰更是让他的存在牢牢的吸附着所有的目光。

裴濯的目光停驻,仿佛看到了第一夜相遇的穿着,可台上的青年却又与那时似乎有着天壤之别,他置身于重金属的领域,以音乐掌控着这片场地的所有人,穿透他们的心灵。

场馆中的呐喊声从未停下,人们不知倦怠的舞动着,似乎想要簇拥上前,只求能够触摸到他的边角。

但高耸的舞台成为天堑,只是在某个瞬间,他似乎撞上了青年落下的视线,一错而过,但下一个瞬间,他就听到了身旁人的尖叫声。

他们呐喊着他的名字,欢呼他的到来。

喧闹的让心脏的躁动停不下来。

即使演唱会终止,所有的音乐消失,余音似乎还环绕在屋顶与耳朵之中,久久不散。

人群在散去,裴濯也在停车场接到了匆匆赶来的青年,车子起步时,青年才摘下了他的口罩帽子,将长发从外套里解放了出来,深吸了一口气。

“差点被人堵住了?”裴濯问道。

“嗯,幸好陈哥给了我装备,要不然还不能在被发现前出来。”云珏靠在副驾驶,脱下外套后系上了安全带。

“水在盒子里,休息一会儿。”裴濯听着身旁的动静道,“一个小时到机场了。”

“嗯。”云珏将外套搭在了膝盖上,从左手边取过了水,喝了几口后将其放好,靠在副驾驶上略闭了一下眼睛,看向了驾驶座开车的人问道,“裴哥,我的演出怎么样?”

“很好。”裴濯在夜晚亮起的斑驳交错的路灯中回答道,“他们都在为你欢呼。”

“我看见裴哥你摇荧光棒的样子了。”云珏翘起了唇角,看着他的侧脸道。

“入场就给一个,不摇吃亏了。”裴濯侧眸扫了他一眼,眼睑轻敛,又收回了视线笑道。

身旁的青年还是舞台上那一个,只是似乎洗了把脸,洗去了描摹的眼线,但丝毫没有影响他的模样,夸张的耳饰让他身体里的无拘无束似乎都透露了出来,乖张又放肆的,却又很乖的待在他的副驾驶座上。

“还专门打了耳洞?”裴濯问道。

“之前就有的,只是没戴。”云珏摸了一下自己耳骨上的装饰,看着身旁人的侧脸,扬起了唇角笑道,“裴哥,好看吗?”

“没人告诉你,开车的时候不要撩拨司机吗?”裴濯笑着提醒道。

“所以好看吗?”云珏再次问道。

而驾驶座上的人沉下气息给出了回答:“好看。”

车内恢复了安静,副驾驶的人没有再去撩拨送他的人,让对方能够专心致志的开车。

但这段相对漫长的路途是有终点的,虽然车上的人似乎渴望着它快点结束,又不期冀它快点结束。

但路途似乎并不因为人们的心意变化。

只是当它结束时,裴濯被身旁倾覆而来的青年深深地吻住了,似乎在宣泄那一路而来的忍耐一样,痴缠着他的唇和气息。

而这样的热情似乎是能够感染人的,就好像演唱会就点燃的热情还一直残留着一样,裴濯扣住了他的肩颈,在这有限的时间内追逐回应着这个吻。

一吻分开,双方对视,然后再度吻住,即使唇间似乎有些许的刺痛,却也只是让热情更加沸腾。

大约也只有时间能够真正制止住它。

这个吻分离时,彼此的气息都有些不定,裴濯看着青年盯着他的唇的视线开口道:“再不走就赶不上飞机了。”

云珏抬眸看了他一眼,在他的唇上再度轻吻,沉下了气息坐回原位下车。

裴濯沉淀着自己的呼吸,打开安全带,打算去后车厢取一下对方早已经收拾好的东西,却被那下车过来的青年紧紧的抱住了。

他的耳饰因此轻碰,透着些许冰凉的触感。

怀抱拥紧,青年埋首蹭在他的颈侧,语气中似乎带了浓浓的不舍:“我不想走,裴哥。”

裴濯抱住了他没有出声,只任凭青年轻轻依偎着。

“裴哥,要想我。”而拥抱明显比话语更能安抚情绪,青年紧抱着提出了要求。

“嗯。”裴濯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应道。

他的发丝上还带着些许发蜡的味道,可尾端却像以往一样柔软。

行李箱被取了下来,骨碌碌的在地面碾出动静来,裴濯锁了车陪他一起。

虽然离开了无人的地方,旁观的人会让他们无法再有亲昵的举动,但情侣之间,似乎只是陪伴和对视,便已然足够安抚离别时的不舍了。

登机牌取出,行李托运,过安检……每一个环节裴濯都是陪着他的。

只是过了安检,两人也将宣告分别。

“很快就会再见面的,落地给我发消息。”裴濯看着让位到一旁,让后面的人先过去的青年笑道。

“好。”云珏应了一声。

“有人接你吗?”裴濯问道。

就算飞机只飞两个小时,到达那边时也已经是深夜了。

“我爸来接我。”云珏说道。

“那就好。”裴濯笑道,“进去吧。”

云珏看着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还是停下了身形,在无数人的目光中上前一步拥抱了他一下,松开时不等反应,便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了。

排队人中有躁动之声,裴濯看着那站上安检台转身时朝他轻眨了一下眼睛的青年,笑了一下挥了挥手,在他过了安检去登机时转身离开了。

飞机起飞,车子驶离。

听起来很远的旅途,但事实上裴濯回到家洗了个澡出来,青年落地的消息就已经发了过来。

彩虹小云的头像跳了跳:安全落地,裴哥晚安。

裴濯看过,发了条消息回去:收到,提前晚安。

对面没有消息发来,裴濯将手机放下,擦着头发拿起吹风机时,却听到了门口传来的敲门声,而不用他询问,对方的声音已经响起:“裴濯,你在吗?”

“在。”裴濯走过去开门,看着站在门口的云峻问道,“怎么这么晚了还没睡?”

“刚回来,看你屋里的灯没灭。”云峻的眉眼之间透着疲惫,只是看着那穿着一身居家服站在门内的人时,目光有些发直,“你也没睡,要不要喝一杯?”

他好像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了自己对裴濯并不是毫无感觉的,又或许是认知到了,以至于他看着这刚刚出浴,对他没什么防备的人,内心有些不受控制的躁动。

“你真的做好跟我在这样的深夜喝一杯的打算了吗?”裴濯对上他的目光,停下了擦着头发的手笑道。

他的眸中似有意味,云峻一瞬间眸光微顿,心中一瞬间又好像迟疑了起来。

“看来你还没有做好决定。”裴濯后退,关上了房门笑道,“工作了一天,早点休息。”

门被关上,云峻却已经丧失了再度敲开它的勇气。

他没有做好决定,而原本心中迫切感好像骤然消失了。

……

“爸!妈!”青年的呼声在夜晚的机场格外的悦耳提神,当然,也不止是声音。

那在招呼之后加紧了几步的步伐和身高腿长的身影让云父云母原本的翘首以盼消失,只是在看到靠近的青年时,神色之中皆是赞叹惊异。

“干嘛,不认识了?”而那一声热情之后,混小子的语气就不怎么客气了。

云母略有反应,迎了上去笑道:“可不是不认识了,这变化真大,我儿子真帅,帅的妈都不认识了!”

虽然在照片视频里见过,但真的见到了以后,才知道儿子变化有多大,甚至让她一时有些不敢认。

但仔细看,眉眼与以前是相似的,但就是样貌和精神气都不同了。

云父接过了他拉着的箱子,上下打量道:“确实变化很大,咱们往这边走。”

“妈你怎么也来了?”云珏被云母拉着手臂问道。

“你跑去上学,咱们也大半年没见了,小长假都不见你回家,想你了呗。”云母说道,“怎么,在外面野疯了?”

“我这不是担心影响你明天工作吗。”云珏说道。

“我儿子真贴心。”云母笑了出来,“放心,明天请了一天假,你爸说好久没见你了,想好好给你露一手呢,东西都提前买好了。”

“谢谢老爸的疼爱!”云珏翘起嘴角拉长了语调。

“贫嘴。”云父回头说了一句,回过去的脸上却是带着笑的。

回到云家之后的日子很舒适,没有了工作,可以一觉睡到自然醒,而将近中午起床,还有云父特意做出来的大餐。

摆成整齐一盘的虾透红好看,新出锅的排骨在盘子里摞成了小山,一咬就会脱骨,水灵灵的时蔬,新卤的牛肉……只有三个人吃,却是满满当当的几乎摆了一整桌。

“味道怎么样?”云父落座,看着他有些期待问道。

“好吃!”云珏咀嚼了两下,眯起眼睛颔首表示肯定,“爸的手艺又精进了。”

跟裴濯比起来甚至也是不分上下的。

“好吃多吃点,出去半年,把我儿子都饿瘦了。”严女士上下打量,还是心疼的。

“嗯。”云珏顾不上跟他们说话了,一是因为着实很好吃,二则是碗碟之中由公筷夹过来的菜就没有断过。

甚至那不怎么好处理的虾,云父也是剥了一小碟,淋上酱汁给放了过来。

“你们也吃。”云珏抬头时说道。

“吃着呢。”云母笑道,“我儿子这出去独立半年,都知道关心人了。”

“妈,你这话说的。”云珏略沉语调,又眉梢轻扬道,“我关心你们不是应该的吗。”

“这孩子……”云母乐了,轻拍了他一下道,“好好吃饭。”

“唔。”云珏轻应。

过于丰盛的食物,一顿饭自然没吃完,饭后也是不需要云珏动手的,云父云母将饭菜整理好收进冰箱,而空出的锅碗瓢盆都有洗碗机代劳。

电视打开,云珏盘坐在沙发上轻按着,一一换着台,新闻广告综艺一一跳过,也没有什么具体想看的,但暖洋洋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会让人有些舒适的犯困。

“这是吃饱了又困了?”云母洗过手坐在了他的不远处,半年没见,怎么看儿子都是亲的,“真跟养小猪似的。”

“能吃能睡的,有成就感吧。”云珏随手丢下了遥控,跟她扬了扬下巴道。

“有。”云母失笑,“这次没带你的吉他回来?”

“嗯,太大了,不好带。”云珏懒洋洋的略垂下眼睛道,“不过我好像带了一把口琴,等等我去找找。”

他想起这个,起身就去找了。

小小的口琴虽然有些份量,装进侧包里却很方便,而云珏拿着它吹了简单的一曲,也足以引来云母极其热情的捧场,甚至云父在洗着水果,也没忍住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听了一耳朵。

“我儿子还会吹口琴呢,吹的真好!”云母笑道。

“小意思。”云珏吹了两首,将口琴放在了一旁,看着不知道从哪里开始播放的电视剧道,“我的钢琴弹的更好。”

“家里没有,妈给你买一台。”云母思索着就要打开手机。

“别,我在家里都弹不了两天,那么大的还占地方。”云珏看向她道。

“买个小的。”云母不太了解乐器,“我看有那种靠墙放的小的。”

她从视频里看到的那是三角的大钢琴,但也有那种靠墙式的。

“你说那种立式的?也行。”云珏略微思忖后说道。

“好,就这么说定了。”云母不懂乐器,但她多少知道像乐器那些东西,一天不练就容易手生,“对了,你要是想弹吉他,你爸那里还买了一把吉他。”

“爸还弹吉他?!”云珏有些诧异。

而这一语出口,端着果盘过来的云父险些同手同脚:“咳,我听说吉他简单。”

“哦……”云珏有些意味深长,在遭受父亲挂不住的老拳之前从沙发上跑了,而那把被放着的吉他也被取了出来。

青年坐在沙发上随手抱着轻拨,曲调流淌出来时,便能够得到父母最捧场的称赞。

虽然这样的其乐融融并不算长,因为云父云母的工作也持续到年尾才能终结,但早晨晚上都有美食供应,而白天云珏一个人在家又或是出去,根本没人管他。

裴濯的电话是在他回家后的第三天打过来的。

“喂,裴哥?”云珏看了一眼备注,接起时先发制人,“怎么突然打电话过来?”

“你在哪儿呢?”裴濯听着他那边传来的车鸣声问道。

“出门散步。”云珏腿上轻撑,晃了晃身下的秋千,看着道路上的车水马龙笑道,“发现了一个路边的秋千,裴哥在干什么呢?”

“在跟你打电话。”裴濯笑道,“知道你人没事就好。”

“这话怎么听着像诅咒?”云珏轻轻荡着说道。

“因为某人自从回去之后,每天就只有早晚安了,其他时间都是消失不见的。”裴濯略微侧眸,看了眼正在通话中的手机道。

“这不是假期来临……”云珏轻咳,拿开了手机点开了联系页面道,“时间都过颠倒了,这属于假期综合症,我保证再也不犯了,时时刻刻干什么事都给裴哥报备一下。”

“你想烦死我吗?”裴濯笑道。

手机那边沉默片刻,青年的语气明显有些郁闷:“裴哥你现在就仗着我咬不着你是吧?”

“嗯。”裴濯轻应,在那车流的鸣动声中清晰的听到了青年的磨牙声。

“你给我等着……”

“你好,打扰一下,请问你是在黑曜弹琴的那个小哥哥吗?”谨慎的问询声传了过来。

“是。”青年威胁的声音恢复了正常。

“真的是!我们是你的粉丝,可以跟你合个影吗?”听筒之中的声音带着压制不住的兴奋。

“可以,裴哥你等一下。”青年答应了下来,随着他的起身,秋千发出了些许晃荡的声音,“手机给我,我来拍都能拍进去。”

“好的!”

电话没有挂断,合影的时间也不长,粉丝客气又兴奋的表达了感谢离开,一切都是正常的流程。

“喂,裴哥还在吗?”那在一起时粘人的好像时时刻刻都不能分开的青年,分别之后却好像有些没心没肺。

“还在。”裴濯回答道。

“我想起来了,裴哥你光说我,你不也没给我发吗?”云珏重新坐回了自己的秋千上,无视了一旁欢跑过来的小孩眼巴巴的眼神说道,“你这是恶人先告状啊。”

裴濯眸光轻抬,笑道:“我就是想看看,你什么时候才能想起我来,一放假就乐不思蜀的小朋友。”

“哦……跟我较劲呢。”云珏意味深长道,“看的结果呢?”

“这不是没忍住给某个小朋友打电话了。”裴濯转身,靠在了窗边说道。

“哥哥,我想玩秋千。”一旁的真小朋友还是没忍住,鼓足了勇气上前说道。

“乖,你不想。”某个小朋友毫不犹豫的拒绝道。

“我想……”真小朋友是不上这种当的,眼巴巴的带了哭腔。

“这样,哥哥给你十块钱,你看那家店里的小零食特别好吃,想买什么买什么。”某个小朋友顺利转移了矛盾。

真小朋友离开,某个小朋友独霸秋千:“裴哥,我又回来了。”

“我还以为你会说,我也是个小朋友,凭什么让你呢。”裴濯听着那边的动静笑道。

“我是这么想的来着,但是那么大点儿的小玩意很容易哭,很麻烦的。”云珏轻晃着秋千,看着不间断流淌的车流道。

而他没有什么耐心哄人。

“恭喜你继续占领秋千宝座。”裴濯从窗边离开道,“今天打算在外面待多久?”

“不清楚,晚上买春联回去就行。”云珏轻晃着秋千道。

“那你先玩,我去忙了,晚上联系。”裴濯说道。

“好。”云珏打了个哈欠应道,在通话挂断时将手机揣进了口袋,拉链拉上,继续轻荡着秋千看着人来人往,车流如川。

而统子已经习惯了宿主这样不知道在看什么的状态。

有了那一通电话,云珏的假期生活变得十分的有事可干,吃饭时拍一张发送,得到了新的立式钢琴也要拍一张,并请父母帮忙拍下了他弹琴的模样,发送。

贴春联发送,不仅是春联,那穿着毛衣看起来有十分乖的青年看起来跟春联十分相称,仿佛春联宣传大使。

包饺子发送,不管包的好不好看,反正是包进去了。

“儿子这是谈对象了?”云父私下悄悄问着云母。

“这么大也该谈了。”云母也有些好奇,但没有多问。

“你就不好奇他谈个什么样的?”云父清了清喉咙问道。

“他要是定下了,自然会带回来给你看的,别多问。”云母说道。

不是年轻人忌讳多问,而是恋爱这种事属于两个人的事,分分合合,能不能走到最后都看缘分,父母是插不上手的。

“行。”云父思索了一下放弃了这个打算,端起包好的饺子去煮了。

云家热闹,裴家也不怎么冷清,亲友齐聚,只是小孩们多是玩在一起,少有来闹裴濯的。

室内张灯结彩,屋外有烟花升空,节目播放着,只是对大人来说,可能已经脱去了那份年味,节目播放着,玩手机的也不少。

裴濯的消息页面上弹出了不少的新消息,唯独青年发的最多。

就好像自冷暴力之后,又开启了热暴力模式。

裴濯轻滑,逐一回复着,但只回消息明显不行,青年自己发了照片,就要他这里有同样的分享方式。

裴濯对着室内拍了一张,发了过去:合家欢。

“濯哥在给谁发消息呢?”有小朋友看着他的动作,好奇的凑了过来。

“哥你是不是要找嫂子了?”

“嫂子,嫂子……”

“你这话表述有误,会引起人误会的。”裴濯放下手机,看着趴在扶手上有些好奇的小堂妹笑道。

“嗯?”小姑娘疑惑。

曲心弦摸牌之余看了那其乐融融的场景一眼,有人询问:“裴濯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呐?”

“不清楚,他自己定。”曲心弦回答道。

夜幕更深时,一群嚷嚷着要守岁的小孩儿纷纷困的东倒西歪的,各自被抱着送回房间,而云珏发来的消息也有了云峻的影子,即使青年十分小气的将不小心拍到的地方裁了边,但出现在桌面上多出来的手机和钥匙,还是暴露了那一点。

裴濯没点出来,青年也只字未提,只是在凌晨将到时,电话打了过来。

备注跳动,裴濯起身带上外套去了外面时接通了电话,夜风凛冽,却是两边都不闻什么喧闹之声。

“喂,你跑哪儿去了?”裴濯听着耳际的风声说道。

“在阳台上呢,真冷。”云珏轻嘶了一声道。

“这么冷还跑出来,你父母不问你?”裴濯问道。

“裴哥你在家里?你家这么安静?”青年明知故问。

“我也出来了。”裴濯轻吐了一口白气,看向了夜空笑道。

“裴哥,新年快乐。”云珏在烟花嗖的升空时开口道,即使那一声险些被炸开的声音吞没。

“嗯,新年快乐。”裴濯的眸底同样映着天空中一瞬间炸开的烟花笑道。

这一刻的心情称得上是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