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指南[快穿]

作者:狐阳

修真界风云变化,正魔两道对立,根据传言似乎时时有争端发生,云家作为炼丹世家却相对太平,原因有三,一是因为云家偏安一隅,并不经常参与纷争;二是因为云家老祖云岭合体期的修为,魔修并不敢随意来犯,修真界大能虽多,渡劫期无一人,大乘期大能多是镇守宗门,并不轻易外出,合体期已是超凡;三是因为云家与位居中州之地正道之首的太华仙宗关系亲密,其中与上官一脉又有故交,故而十分太平。

“再加上家主对于前来求药者多施援手,云家在修真界亲朋好友颇多,魔修是万万不敢来犯的。”云擎蹲身在那台阶之下,看着那团子大点的小人儿耐心给出了解释,“乖宝安心,云家安全的很,嗯……”

“你叫什么乖宝?你的辈分得叫一声小叔叔。”背后有人按上了他的头发胡乱揉搓着订对道。

“按照辈分你还得叫爷爷呢。”云擎不甘示弱,将自己的头发解救出来就拉人下水,“我也是你长辈,对着长辈没大没小的!”

“那我得叫一声小祖宗了……”

“小祖宗,吃糖不?”

“云宝,甘露水喝不喝?”

云家为家族,主支旁支绵延,弟子虽未必皆是云家人,但一入家族便要改名换姓,如此几十代绵延,即便云珏如今不过三岁,已经成了很多人的祖辈。

不过即便小小的祖宗已经练气六层,也仍然被当成个孩子哄。

云珏放下托着颊的手,在一堆递过来的东西中筛选,在众人的期盼中接过了一个看起来很漂亮的果子捧在了两手之间,令原本还在打闹的几人赞叹。

“我从来不知道文樱果有这么大!”

“嗯,大的可怕!”

“谢谢小茵。”云珏捧着那个果子,直接揣在了怀里仰头道。

“哦,你记得我的名字啊!”被选了果子的少女惊喜靠近,尝试伸手,“云宝,我能不能捏捏你的脸?”

那漂亮干净的小脸像天上的云朵一样,令人手痒心痒。

“不可以。”云珏放开了果子,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摇头拒绝。

“啊!真可爱!”云茵简直是咬牙切齿的说道,然后继续哄骗,“就摸一下……”

其他大的小的都有些期待,众人合拢,只有那小团子被围在了中央,仿佛被阴影桀桀怪笑着逼近。

“乖宝。”云济苍的声音让那种氛围瞬间消散。

云珏眨眼之间,所有弟子皆是整理衣襟,朝着那行来的男人行礼:“家主。”

云珏也随之看了过去,来人青衣长袍,黑发如墨,面容清隽,作为云家的家主,云济苍看起来十分的年轻,在弟子的面前却十分的有家主气场:“免礼。”

“爹爹!”云珏起身,好险的护住了从怀里掉落的果子,朝着他跑了过去。

“哎,乖宝慢点儿,别摔着了。”云济苍迎了几步,弯腰时已有几分维持不住家主形象,将那跑来的小不点捞了起来放在了手臂上,“玩的开心吗?”

“开心。”云珏一手拿着果子,有些无处安放的揣进了他的怀里抱住了他道,“爹爹我好想你~”

他的声音稚嫩,却是清脆的好像能将人的心给软化了。

“爹爹也想乖宝。”云济苍的声音带了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轻声,脸上更是仿佛笑出了花。

按照杜新雨的话说,哪里像个家主,简直就是个傻爹。

“走,爹爹先带你去吃东西,然后带你去见一个人。”云济苍抱着怀里软乎乎的小团子蹭了蹭,转身用灵气护住,划开虚空离开了此处。

“见谁?”云珏有些好奇。

“老祖宗。”云济苍不吝啬回答他的任何问题。

午餐吃过,云珏被抱着带到了云家的群山之巅,那处结界笼罩,寻常弟子并不能轻易踏入,即便有修士路过此处,也需避开或是从云端降下。

也只有家主云济苍踏入时,能够以令牌入其内请示,再在那笼罩山巅的流光打开时飞入其中。

山巅云雾笼罩,花草繁盛,灵植溢散着些许光芒,散发着跟云济苍身上一样的药草香味。

药圃绵延,在其尽头能够看到一座高耸的屋舍,像是鼎一样的模样矗立在那里。

“老祖宗,济苍求见。”待到那紧闭的门外,云济苍开口,那看起来古朴厚重的大门从里面缓缓打开了。

云济苍再行,只是进门的那一刻云珏被从他的怀里放在了地面上,被牵着手缓缓踏入其中。

门十分的古朴,室内也是,地面墙壁皆是如此,只有远眺的中心处有一座极高的鼎被封闭着,封口处亮着些许的红光。

而踏入其中,无人推动,那厚重的门直接在身后缓缓关上。

光线一时变得有些暗,却不难行,只是体感上稍微有些热,云珏被牵着绕过了那个鼎,才终于在其后看到了一位盘腿静坐的老者。

他手上掐诀,即便云珏二人到了近前也未睁开眼睛,云珏手上被轻轻拉动了一下抬头,只见父亲用手指抵在唇边朝他示意噤声。

云珏攥紧了他的手指,点了点头,只目光好奇的看着那座鼎。

修真界中修士的所知所感不是只凭肉眼,还有神识,只是修为低者的神识极易被修为高者所察觉,故而不能随意窥探,否则便是冒犯,被其察觉,若是脾性好些倒还好,若是脾性不好,直接打杀了,湮灭神魂也无人说理。

云家虽平和,消息却是通的,云家小辈入修途,这些都是必学的道理,以免在外面无端惹祸,反累己身。

时间不知过去多久,巨大的鼎盖发出了些许颤动,些许药香从其中溢出时,静坐的老者手中掐的诀已变化,灵气覆盖,鼎盖破开之时数枚金光从其中一一奔逃而出,却又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抓住,略微挣扎之后只能极不甘心的汇聚进了老者手中的药瓶中,盖子塞上,鼎中火气溢散,只残留些许药香。

药瓶随老者松手消失,不待云珏寻觅,已是对上了老者睁开看过来的眼睛。

那双眼睛无悲无喜,仿佛铅华敛尽,却让云珏手指微紧,一瞬间竟有被看透神魂之感。

很危险,这是身体和意识本能的反应,在这个人的面前,他不会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这就是合体期的大能!

“好,好!”那有些苍老的眼睛眨了一下,其中的无情之意退去,老者的脸上多了几分慈爱赞叹之意,“资质顶尖,心性亦是上佳,我云家已多年未出过如此天才。”

“老祖宗谬赞了,这是晚辈之子云珏。”云济苍口中谦虚,看向幼子时却难掩骄傲之意,“云珏,这是我云家的老祖宗,要行礼。”

云珏抬头看了他一眼,在那暗含鼓励的神色中轻轻抽手,像模像样的抱拳道:“拜见老祖宗。”

分明不大的模样,行礼却规矩。

老者略微颔首,朝他招了招手道:“过来。”

云珏又抬头看了一眼父亲,得到了其含笑的眼神示意,放下了手,整理了一下衣摆朝着老者走了过去。

他的步履还没有那么稳定,步子又小,可迈步之初还有些许迟疑,越到近前那双漂亮的眼睛却是越亮,老者伸手,却被那喷香又柔软的团子扑在了身上,笑容满面,声音又软又甜:“老祖宗~”

云岭自然能躲过,却在看到那水汪汪的眼睛时忍不住眼睛里的慈爱之意,抱在怀里轻轻拍了拍,只觉得这孩子似乎比云家其他的小辈都要亲近许多:“倒是不认生。”

“是老祖宗慈爱。”云济苍本还有一分惊讶,此刻却皆是无奈了。

举世大能虽会对子孙辈照顾,但性情有分,见过太过生死,未必人人亲近。

他的儿子自出生以来便是人见人爱,嘴巴一张就让人开怀,他自是觉得他的儿子是天底下最好的,却不想连老祖宗都十分受用。

“今年几岁了?”云岭不在意他的客套话,只看着怀里粉雕玉琢的小家伙问道。

“三岁。”云珏翘起了嘴角。

“可愿意跟老祖宗学炼丹之术?”云岭慈爱的看着他问道。

“炼丹?”云珏发出了疑问。

“就像刚才那样。”云岭给他指了指那巨大的药鼎说道,“炼成的丹药对修行有益。”

云珏的眼睛因为他的话而发亮,认真点头:“要学!”

“真是个好孩子。”云岭没忍住摸了摸他的头道,“那从今日起就留在这里跟老祖宗住好不好?”

云珏眨巴了一下眼睛,在云济苍的悬心中眼睛弯成了月牙:“好!我要跟老祖宗住!”

云济苍一边心中松气,一边心里默念这小没良心的,真到了外面,随便谁都能拐去了。

“好好!”云岭连声称赞,在云济苍静默行礼时略微颔首,允准了他的离开,又看着怀里十分亲人的小不点问道,“如今药材能认得多少了?”

“几十。”云珏略微思索回答道。

“好,那先指给我瞧瞧。”云岭挥手,地面之上出现了数百盘子,其中各色药材不一,“看看哪种是你认识的。”

“嗯!”云珏颔首,从他的怀里离开,走向了已经认识的药材,“这是百星果,这个是彩莲枝……”

他人不大,站在那些盘子面前愈发显得小,却是十分认真的一一指过,即便是两种相近的药材,也能辨的十分认真。

所谓天才,便是资质慧气无一不是顶尖,又可静得下心,下得了功,便是日后遇到了些许风浪,只要不是运气差到遇到灭顶之灾,修真界的未来自有他一席之地。

三岁,云岭看着那十分灵秀的孩子松了一口气,云家小辈颇多,可做顶梁之柱者却寥寥无几,虽然巨富,朋友遍布,可抱金之人需要自保之力,如今倒是未来可期,可安心些许。

“这是碧霞草……其他的不认识了。”云珏跑了一圈,蹙起了眉头道。

“来,我教你认。”云岭起身,走至他面前蹲身,拿起他之前未指过的一株草植道,“这是七星草,至少需七年方能长成,一年生一茎,七茎之时便算成熟,得名七星,也是因其根茎断面,七年成熟,断面便为七星模样……”

云岭讲的细致,身旁的孩童也听的认真,并随着他细细去看,若要他重复,也是差不了太多的。

云岭自是赞赏,也乐意倾囊相授,一老一少,时间匆匆。

修真无岁月,对修士而言,一闭关,三年五载都是寻常,云珏自此进入修行极其刻苦的一段时间。

认草药,摸药鼎,识字,还有打坐修行,累极了就睡。

云济苍和杜新雨隔一段时间再去看他时,本以为他会哭闹着依依不舍,却不想小家伙睡在垫子上安然的十分没心没肺。

待到醒来时,也只是揉了揉眼睛,高兴的就往人怀里扑,仰着小脸亲亲的叫爹爹娘亲,让人一点儿都没办法怪罪他。

修士多是离别,一闭关便是许久,行走外界多见生死离别,如此性情倒也好。

此处山巅灵气丰沛,云珏在此修行两年,药草基本认全,丹药也炼出了几枚像模像样的,修行日进,已至练气九层,引得老祖宗连连夸赞。

只是云珏略有抽条,精力比起前两年要旺盛许多,老者却时时打坐,久久不语,那本就斑白的发已经近乎全白,甚至带了几分干枯之意。

“老祖宗要注意休息。”云珏见他睁眼时叮嘱道。

“嗯,要多休息。”云岭抬手摸了摸他的头。

若说最初是因为资质和那份血脉亲近,如今便多是疼惜了。

可惜天人五衰不可逆,即便是合体期,不能再进一步,寿五千时便是末路,想要突破至大乘何其困难,修为越高,每一层都是天堑。

“云宝要好好学,云家的未来就靠你了。”云岭沉下气息,从手上取下一枚储物戒,戴在了他的手上道,“切记保护好自己。”

“老祖宗要去哪儿吗?”云珏问道。

“嗯,要离开云家一段时间。”云岭慈爱道,然后唤来了云济苍。

那一日云珏被带离了居住了两年的山巅,再然后云家肃穆了几日,云家弟子皆是遥拜。

大能离世,多是散去身体神魂,连遗体坟墓都没有,只留下些许宝物,延绵家族。

云家虽肃穆,消息却未往外传。

云珏与云家小辈分离了有两年,即便关系略带了些陌生,可彼此血脉相连,仍然愿意告诉他一些猜想。

“老祖宗殡天,云家再无合体期大能了。”云擎比两年前更高了一些,性子看起来也更稳了一些,此刻提及,略微叹气,“不说魔修,恐怕连正道都会……”觊觎。

他剩余两字没说,云珏却明白了。

他的父母亲炼丹术虽出众,却皆是化神修士,再上一步,仍需不少时日与机缘。

不论是家族还是宗门,最怕的便是断代,最顶上能够罩住家族的人故去,中间的人撑不住,新的一代培养不起来都是大忌,而云家此刻面临的便是其一。

抱金者若不能自保,便会引豺狼觊觎。

而云珏如今才不过练气九层,连筑基都尚未能够达到。

智谋虽有用,但实力为尊的修真界往往能够一力降十会。

“小叔也不要太担心,家主总会有办法的。”云擎叹完,又忍不住安慰他道,“我云家也不是一捏就碎的面团。”

“哦。”云珏应了一声。

“你是不是还不太明白呢?”云擎看着他明亮的眼睛,心神一松笑了笑,“放着吧,真有什么事,我会保护你的。”

“好。”云珏弯了弯眼睛。

虽然他的修为比对方要高。

……

如云擎所说,云家老祖宗离世越久,云家上下越有风声鹤唳之感,各处巡逻增加,结界不断增强,云济苍和杜新雨多是只留一人陪在云珏身边。

紧张数月,终是等来了黑雾凌空,一道冲击贯破天空直冲结界,灵气震荡,弟子躁动,云珏收起功法被带出屋门之时,结界之内弟子聚拢,高空之中他的父亲已与来人对阵,彼此敌意分明。

“血湮楼此举何意?”云济苍一人拦下那道攻击,凛然问询。

“你云家老祖已死,我血湮楼怜惜尔等无人相护。”对立之首的人穿着一身血衣,似乎为了证明他魔修的身份似的,一身血气萦绕,说是相护,语气之中却毫不客气,“若你等愿归附,今日之局便是你好我好,若是不愿意……”

他的目光扫向了结界内的人,咧开的嘴边已露出恶意:“今日云家就得血流成河了。”

结界之内分明不受他的神识魔气侵扰,却有无数弟子因那一眼而下意识面色发白,浑身发抖。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修真界亦是如此。

云珏并非不明,实力差距太大,境界之下皆是蝼蚁,无抗争之力。

杜新雨将他护在身边,云济苍未语,云家内外又有数人脱离结界登空。

云珏辨不清楚他们的身份,但修真界境界分明,元婴之上才可登临虚空,其下境界皆需御物。

双方对立,正道为防守之姿,魔修动手之时,云珏的眼睛被捂住了。

“乖宝别看,你的神识受不了。”杜新雨的声音在他的身旁响起,她的气息微动,从出门时便已是忧心。

云珏不看,只有耳朵能够听到些许声音,虽经结界转弱,却有雷鸣轰动之声,震颤的周围灵气阵阵波动,溃逃溢散。

若无结界,身体内的经脉恐怕都会因为这样的威压而被震断。

化神期,只是化神便有如此力量。

若能达到渡劫,又会如何?

移山填海?空间转移?若能够达到至高境界,是否能够窥伺到本源世界的冰山一角?

灵气震荡,云珏前所未有的期盼着这份力量。

“娘,你不必陪着我。”云珏被那手捂着开口道。

“可是……”杜新雨有些犹豫,气息却有微动。

“我在结界里不会有事的。”云珏拉下了她的手保证道,“我也不会乱跑。”

“你……”杜新雨看着他,将他抱紧在了怀里,松开时召了一名弟子来看他,随即登临虚空,加入了战局。

云珏只看一眼,便觉得心神有些震荡,匆匆收回,只听着其上战斗之声。

“护法大人,请求相助!”粗粝的狠语传出,正是先前魔修为首之人。

云珏抬首看去,那人已与他的爹娘分开对立,下颌上布满了血迹,一道血光发出,天空之中风云盘旋,其中皆是血色,几乎映红了整片大地。

“废物。”云层之中此话传出,云家高人皆是浑身一震,面色皆变。

“合体期大能?!”云济苍眉头微拧。

“魔修还真是无耻。”杜新雨冷哼,再不似平日一样温柔细语。

“护法,他们不愿归附。”那受伤的魔修即便被骂,也无恼意,反而面上一喜,迎上了那从血云之中浮现的身影。

“云家既不能用,那便全部杀了就是。”血影汇聚凝实,随手一挥,便仿佛能够引得天地变动。

云家夫妇面色微变,并不敢硬接,纷纷退开之时那魔修唇角一勾,又是一道血色夹击而来。

化神在合体期面前毫无还手之力,若被打中,必死无疑!

云珏眉头微蹙,却见天空一道白光呼啸而至,如追星赶月,在那两道血光即将夹击之时,环绕如月,直接将其破碎掉了。

无数魔气汇聚的血色掉落,激起结界之上层层震荡,云家夫妇危局暂解,那被召唤而来的魔修却蹙起了眉头。

剑光消逝,一道身影仿佛凭空出现在了穹顶之下:“血湮楼好大的胆子!”

“上官峋?”那护法气息明显凝重,却不恋战,转身之时,却有另外一道身影出现在了他的身后,阻截了他的去路。

微冷的女声在天空下响起:“柳护法来都来了,这是要去哪儿?”

“怎么,太华仙宗也对云家这块宝地感兴趣?”柳护法左右看着,已是察觉周围空间封锁,“既然如此,何不早说,若是早知道太华仙宗有此意,我血湮楼又岂会如此不识趣的出手,以至于二位来的这样巧。”

“你不必挑拨离间。”杜新雨开口道,“太华仙宗在此,便是为了等尔等现身!”

柳护法眼睛转向了她,眸中划过了一抹危险之意,他的身影瞬息从原地消失,再出现时已至云家夫妇面前,只是血爪伸出,却被上官峋直接阻截。

可他的剑几乎斩落魔修一臂,却不见其面上恐慌之意,反而见其嘴角扯开,看向了下方。

而那一刻,血色已至结界,无法阻拦,其上支离蔓延,轰然破碎,围绕在四处的魔修如见屠戮场般兴奋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