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指南[快穿]

作者:狐阳

云珏与上官一脉其他弟子的比试很顺利,点到为止的比试,还是与上官渡的弟子,无人会轻易推拒。

云珏的比试在筑基期未有败绩,即便对上辟谷初期,也未必一时落败,不过境界之差不可轻易抹平,他险胜了一人,又对上一人才败下阵来。

“多谢师叔指点。”云珏落下比试台略调气息,执手行礼,对自己的能力多少有了些评估。

“无事。”胜者颔首,眸中却未有多少欣喜之意。

他虽胜了,却是险胜,辟谷修士对上筑基期本该是一面倒的碾压,可这才不过七岁的孩童却让他想到了曾经处于筑基期的上官渡,一身剑法一脉相承,虽路数略有不同,却是同样的让人不得轻视半分。

“师父!”云珏收起剑,转身看向立在一旁的上官渡时弯了一下眼睛。

“不错。”上官渡面对着那求表扬的神色颔首赞许,“你灵气耗空,先调息。”

“好。”云珏撩起衣襟,直接在他的身旁盘腿坐下,丹药送入口中,掐诀时灵气翻涌入体内。

上官渡护法,在场弟子未有离开者,只是神色各异,或面有凝重,或跃跃欲试。

云珏调息完毕,再上比试台,虽是换了一人,仍是辟谷初期,此一次,云珏胜。

再调息,接下来的比试有输有赢,只是时间推移,他的胜场分明在增多,即便刚开始对上辟谷中期会瞬息落败,可那肉眼可见的进步也让上官一脉的弟子无一敢轻视懈怠分毫。

此次比试持续数月。

直到云珏面对辟谷中期也能够坚持片刻时上官渡喊了停。

云珏在他设下的剑气中压制那因为比试涨的过快的修为,让丹田愈发充盈。

上官渡则在一众师兄弟惊异又期待的目光中走上了比试台:“想比试者可上台。”

说是比试,实为指点。

当年修为不如他们的人,如今不过数年已令人难以轻易望其项背,虽知修为,谁也不知他如今的实力为何,但只是从他的徒弟身上也可窥见些许端倪。

这样的机会可不多。

原本略有凝重或本就等待者几乎争抢而上,一人落定行礼:“请上官师兄指教!”

“嗯。”上官渡轻应,在对方的剑挥过来挡住,并不急于将对方退之台上。

几式不敌,那人才落至台下,又几人争抢。

“可一起上。”上官渡开口,争抢五人落至台上。

可即便修为几乎等同,每人也不过三五式,剑气寻觅数道破绽,便会将他们逼退。

上台者兴致勃勃,下台者面色凝重,云珏将丹田愈发拓宽睁开眼时,看到的便是那白衣如雪的身影一剑破万法的身姿。

无论对方有何种身法,何种故布迷障,在少年的面前似乎都有着重重的破绽。

能够轻易胜过他的人,在他的小师父面前都不过一合之敌。

那样惊世绝艳的天才,以碾压之姿临于修真界之世,若未陨落,或许真能成为修复通道之后升仙的第一人。

数人落至台下,灵气护体,退了数步才停下,惊喘之余纷纷行礼:“多谢师兄指点。”

“无事。”上官渡收起剑,转眸看向了已然调息好正盯着此处瞧的小徒弟,从台上走了下去道,“今日到此为止,若有想比试者可来苍穹峰。”

“是,多谢师兄。”众人本是遗憾,闻言皆是欣喜不已。

“多谢上官师兄。”

“走吧。”上官渡在小徒弟直视的目光下行至他的面前道。

“师父拉一把。”云珏仰头,朝他伸手道。

在场诸人神色之间皆有些诧异,却见上官渡略微弯腰伸手,拉住了小徒弟撒娇似伸出的手,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你瞧什么?”上官渡不闻他人视线,只看着小徒弟一直盯着他的视线问道。

“嗯……师父很厉害。”云珏拉着他的手并不松开,略微贴近,弯起了眼睛道。

上官渡垂眸,那双澄澈的眸中清晰的映着他的身影,满心的亲昵和憧憬。

“回去吗?”上官渡牵着他的手道。

“嗯。”云珏跟上了他的身影,亦步亦趋。

二人离开,留下的诸弟子神色各异。

“上官师兄也不似传闻中那般不近人情。”

“待小徒弟便是极好的。”

“唉,同样是辟谷期,差距也太大了。”

“还是要加紧修行,我真怕再过几年,连上官师兄的徒弟也打不过了。”

“你在说什么可怕的话?”

比试持续了数月,结果未向外界传扬,上官一脉辟谷及以下的弟子却是分外勤勉了起来,只恨不得日日泡在修行场中,修为能够一日千里。

而若其上弟子问起,有人闭口不答,也有人如实相告,直引得金丹修士亦有了危机感。

“以上官师兄的天赋,想必突破金丹期也用不了多少功夫。”

“他如今对上辟谷后期都是碾压,若是挑战金丹期,说不定也有一争之力。”

金丹期与辟谷之间的差距可比辟谷和筑基之间的差距大得多,可即便如此,那些弟子亦不敢懈怠,被辟谷修士打败,即便那人是上官渡,也太丢人了。

他们修行勤勉,元婴修士虽未受影响,却也知道了一些始末,他们本身对辟谷期修士无任何压力,只是得知结果后难免叮嘱徒弟:“赢不过上官渡也就算了,连他的徒弟都赢不过,就全给我进剑洞去修行!”

如此上下齐心,上官峋得知时摇头笑了一下。

“此举倒对上官一脉有利。”陈羽说道。

“的确该时不时给些压力。”上官峋说道。

以免那些弟子因为是太华仙宗的弟子,有师长护着便轻易懈怠。

比试结束,云珏被带着返回了苍穹峰中……修炼。

“师父你说什么?我听不见……”云珏躺在床上抱着枕头道。

上官渡上前,就看见小徒弟目光一瞥,抱着枕头就往床里面滚,也不管衣襟混乱,整个人都看起来懒洋洋的。

他一向怠于修行的时候就会如此耍赖,即使从床上拎起来,也能趴在怀里像没了骨头一样软着。

“休息三天。”上官渡看着他轻动的耳朵道。

“五天。”上官渡往上加了些天数,看到了小徒弟转过来的目光。

“我带你去宗外的城池转转。”上官渡略微思索开口道。

然后收获了一只从床上爬起,丢开枕头抱住他的小徒弟,那双仰起的眸中哪还有半分困倦,全是澄澈的欣喜:“谢谢师父!”

一直待在宗内修行,大约他也闷坏了,上官渡按上了他的发顶道:“衣服整理好,我们出发。”

“嗯。”云珏轻应,松开了他的腰身下床整理着衣服,又将随手甩开的枕头放回了原位,牵上那伸出的手,御剑离开了此处山峰。

宗门群山不知连绵多少里,即便御剑飞行,也用了近半个时辰才见到了宗外的城池。

当日乘坐飞舟穿行匆匆从云雾间一瞥,如今落下靠近,才知它与凡人城池还是有所不同。

只是城门就高耸超过数十丈,其上巨石非人力所能锻造。

修士入城皆要从空中降下,入那城中,人声嘈杂,十分热闹,几有摩肩接踵之势,其中建筑更是令人目不暇接。

星际时代的建筑亦有高耸入云端之感,修真界又有不同,其上阵法镌刻,雕廊画柱,灯笼浮空而挂,恍若幻术。

行入其中,即便是路边的凡人,也往往是锻过体的。

修真世界与数据世界是有不同的,它的力量更有实感,修炼身体,锻造神魂。

但说哪种更佳,并无定论。

只是既见识了,既然学了,便要登临它的顶峰去看看。

城池之中凡人与修士混杂,虽然迎来之人颇多,但往往过来时便有人避让,手上偶有拉扯之感,可等云珏回眸去看时,牵着他的人却会等他,待他看过后再度前行。

城中人多,自然有趣的事情也多,不过一路前行,云珏就见到了以宝物招募随从任务一,比武招亲之事一,修士争端直接在大街上打起来的又一。

路人纷纷避让,空出那里的场地,或围观或继续前行,显然对这样的场面习以为常。

“这是怎么了?”

“据说是寻仇……”

灵气四溢,不待巡查城池的人赶来,其中一修士已被洞穿丹田,倒在了血泊之中。

有人惊呼,也有人避而前行。

血色弥漫,云珏牵着的手上微微拉紧了些,他抬头看向,听到了对方的问询:“走吗?”

那双眸中未有异动,显然并不太关心此处发生的争端,而是在意他看到了修真界如此残酷的事实。

不是对上魔修,修士之间也会存在杀戮,人命在这个世界并不值钱。

“那个人死了?”云珏跟上了他的身影,攥紧了他的手指询问道。

“嗯。”上官渡应道。

“无人管他?”云珏回眸看了眼那躺在血泊中的人问道。

“巡查队会管。”上官渡垂眸看着他道,“你不怕?”

“我见过围攻云家的魔修。”云珏仰头答道。

上官渡眼睑轻动,拉着他的手道:“那时怕吗?”

那时是他们初次见面,小徒弟比现在还要小上许多,站在那片夜色之中,白的像一颗珍珠。

上官渡意外于自己当晚只是一瞥下的记忆,小徒弟即便被众魔围攻,那双澄澈的眸中似乎也无多少惧怕之意。

“不怕。”云珏仰头答他,“爹爹和娘亲,还有师父都在保护我。”

“极好。”上官渡夸赞道。

临危不惧,才能冷静的想出应对之策,心性上佳。

“谢谢师父夸奖。”云珏弯起眼睛晃了晃他的手。

那处的变故并不止一例,有时双方未能分出胜负便已被阻拦,有的上了生死擂台,还有的伤及路人,直接被巡查队抓捕,总之纷争不断。

但除却那些纷争,城池之中还是极好玩的,云珏买到了一盏装着幻术阵法的灯,据说能在夜晚看到海中游鱼,做个好梦。

采购了一些内外门都没有的吃食,参加了一场比武,赢下了挂在其上最高的彩头。

“师父送你。”云珏下台,将那枚玉佩转赠。

“不是你想要?”上官渡看着他额上微微泌出的汗水问道。

此次比试并非一场而终,也不会给出特意调息的时间,城池之中卧虎藏龙,上了比斗台,即便无人会轻易伤及太华仙宗宗门弟子,却也不会轻易让步,对小徒弟而言称得上是苦战。

“送给师父的。”云珏将玉佩放在了他伸出的手中笑道,“师父可以挂在剑上。”

“会碎。”上官渡没再拒绝,只是看着那虽有灵气却实在称不上顶尖玉石的玉佩道。

动作大一些,这玉就碎了。

“那就挂在腰上。”云珏收起自己的剑道。

“好。”上官渡思索着能在其上镌刻的防护法阵,跟上了小徒弟前行寻觅的身影道。

城中待了五日,可谓是满载而归,重归苍穹峰中,上官渡以为小徒弟起码会赖一次床,却不想对方即使晨起时有些睁不开眼睛,也照样迷蒙摸索着下了床。

就是下床的过程有些艰难,每摸索一步,都能趴在原地再睡一会儿,甚至一条腿已经下了床,还能保持着挂在那里姿势再睡个回笼觉。

“你若是困,就多睡一会儿。”上官渡不介意他耽误一两日。

“就醒了……”云珏答他,下床后用冷水扑了扑脸,好歹恢复了清醒。

这种年龄和阶段,就是容易睡眠太好太舒适,挑战人的意志力。

修行日长,待在上官渡的身边,云珏多少有些看不出寻常修士的进度,因为即便是天才,修行积累也是水磨功夫,需日日修行,从无懈怠。

也只有上官一脉的师兄弟前来此处拜会时,云珏才能察觉师父的修行进度对比常人来有多么恐怖。

只不过若要选择目标和参考的对象,自然还是师父最佳。

修真无岁月,时光在日复一日的修行中倏忽而逝。

转眼五载,云珏寻觅一丝契机,闭关突破辟谷期。

此为一大关,上官夫妇前来护法,观其上灵台显行,灵气环绕,心中皆叹底蕴雄厚,比之他们的儿子也有过之而无不及。

“给云家送信了吗?”上官峋问道。

“恰逢云家蓝盈秘境百年一开,两位前辈需护持家族后辈,无法成行。”上官渡收回观察灵台的视线开口答道。

“倒是不巧。”上官峋看向长身玉立的儿子道。

匆匆数载,孩童也成长的格外快,似乎比凡人的孩童还要快上一些,只是一转眼,便从还需要护持的模样长成了成年人的样貌体型。

修士长成,因寿命延长,样貌往往会停留在风华正茂时,直到寿数将尽的数十载,才会如凡人一般迅速变老,进入天人五衰。

自然,也有大能为显威严,会让年岁看起来更长一些,让他人摸不透虚实,但修士大多不会如此。

修行闭关,即便是父子住的极近,也少有见面之时,云家夫妇这数年间更是不过见了三五次。

感情日益淡薄,倒也寻常。

“嗯。”上官渡轻应。

上官峋与陈羽对视一眼,陈羽开口道:“你如今可是快突破到金丹了?”

“还需打磨。”上官渡收回视线看向她道。

“有何打算?”陈羽问道。

“此次云珏出关,我有意带他接取一些宗门任务。”上官渡伸手,给她杯中添了一些灵茶道。

“你们独自去?”陈羽端起茶盏问道。

她的儿子这里以往可没有这样的东西,连个院子都没有。

小云珏来了之后,才渐渐添置,既有了桌椅,又有了灵茶,还摆上了一些吃食。

“脉系弟子若想前往,亦可同行。”上官渡说道。

“这个由你定,娘只是在想要不要给你派个元婴修士同行。”陈羽说道,“外面终究是有些不太平。”

正修矗立,魔修亦不可小觑,尤其他们十分刁滑狡诈,极易混在人群之中,专门剿灭正道天才,以防成长。

“若如此,与待在宗门之中并无区别。”上官渡看着她的神色道,“若有急事,也有法宝护体,宗门传信,娘不必担心。”

“当年我二人也是辟谷期时就游历九州之地,若想道途坦荡,便不能时时由师门遮风避雨。”上官峋亦开口道,“阿渡此举必有他自己的考量,你不必太过担心。”

陈羽又岂不知其中道理,闻言也只是轻叹:“罢了。”

又一月,灵台化形渐收,周遭因为聚灵阵如雾气一样的灵气如入鲸口般被吞噬入屋中,一时周围骤清。

筑基期定修士修途,算正式踏入修行之中。

辟谷期则是摒弃肉身与俗世牵扯,再行脱胎换骨,不再受世间五谷牵制,吸风饮露,逍遥天地,亦是道心初定。

灵气吸纳,经脉拓宽,丹田之内灵气盘旋比之筑基期强大不知多少倍。

真正踏入此道,再观从前,才知越阶挑战有多难。

从前他与师父对战无一丝胜算,如今不知差距多少,辟谷之上又有多强?

辟谷期至,丹田拓宽,灵台一丝清明,隐隐联系天地,冥冥之中天道问心:“所选之道为何?”

大道三千,择适合自己的道,可事半功倍,修士择道,需遵从本心。

他欲突破极致,心神守一,不被世间万物所扰。

“可能断绝俗世之物?”那道声音又问。

“若要强制断绝,才是易被其干扰。”云珏回答,“即便是被俗世之物包围,也不过消遣,随手可弃。”

在意之事太多,便会绊住自己,世间万事万物,本就不必过于放在心上,只需知心中所求为何。

“道心无情。”天地之间苍茫之音给出了答案。

云珏唇角勾起,灵气鲸吞涌入,灵台道心已定。

无情道,有意思。

灵气渐缓,云珏从那种玄妙的境界中脱离,感受着已经稳固的修为,起身打开了屋门。

院落之中春景如常,只是视野更明,神识更广,一眼便可看见那院中凛然而立之人。

当日少年早已长成,只是气质未改,让人一眼看过去时首先注意的不是他出色的身形样貌,而是如一柄长剑矗立的气场。

而即便云珏已然踏入辟谷期,也未有能够胜过的感觉。

“师父。”云珏迈出门槛,走下台阶轻唤。

“看来很顺利。”陈羽一眼看去,气息微松。

“一切顺利?”上官渡上前,察他周身气息,未觉有异。

“师父要不要检查一下?”云珏抬眸轻笑,将手腕伸至他的面前。

修士腕脉通心,是为命脉,不可轻易被人控制,上官渡垂眸,伸手握住,灵气探入,畅行无阻,只因寻常早已做惯了此事。

而其体内经脉畅通,无一处有阻,丹田灵气汇聚,循功法而运行,根基深厚,无一丝虚浮之感。

对云珏而言,那丝侵入体内的灵气锐意却不霸道,如面前之人一样,当年的少年锐意十足,锋芒毕露,而今锐意未去,却渐渐敛去了外露的锋芒,脱去了一丝青涩,多了一分内敛。

“道心为何?”上官渡未探他灵台,抽出灵气问道。

“若水之道,海纳百川,包容万物。”云珏收回手腕,拉上了衣袖答道。

无情道倒不为世人所避忌,万剑宗中剑修就有不少入此道者,修士本就少对他人有情,少结因果,只是遇到此道者,仍是会有揣度避让。

只因无情道者,即便修正道,对父母亲人也未必有情,投入多少精力也未必能够牵动其心神,因而往往独行。

与他往日待遇倒无太大区别。

独行倒无不可,只是没必要。

“此道极好。”陈羽赞道。

“多谢陈姨,上官叔叔为我护法。”云珏从上官渡身前行过,朝二人笑着行礼道。

他的行礼规矩,只是即便当初还需要被人牵着的团子已经长成了少年模样,身量也不再比上官渡弱上多少,可那已然长开的眉眼间自然浮现的亲昵笑意,仍让陈羽觉得他是个孩子模样。

同是十二岁,同样的修为,陈羽看着面前由儿子教导长大,却一幅爱笑模样的漂亮少年,感觉十分奇妙。

“不必客气。”陈羽笑道,取出了早已准备好的礼物,“恭喜我们云宝突破辟谷期,这是礼物。”

“谢谢陈姨。”云珏坦然收授,看向了一旁的上官峋。

“礼物算一起的。”上官峋对上他的目光,下意识逗他。

“哦……”云珏轻应,执手恭恭敬敬行礼,“也多谢上官叔叔。”

只是他行完礼即转身:“师父,我们何时出发?”

这就要走。

“回来。”上官峋开口,对上了少年翘起的嘴角,哪里不知道儿子这小徒弟心眼多的藏不住,“礼物,我岂会少了你的,收好。”

“多谢上官叔叔。”他乖乖收好,只是此次行礼眉开眼笑,多了几分让人无奈之意。

果然还是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