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指南[快穿]

作者:狐阳

韩磊拍板,云珏得以进入韩家的弟子堂,锻器之道与炼丹之道一样,都需以心火炼制,若有炎火辅助,效果更佳,因而韩家先祖选此处扎根,逐渐建城,形成锻器世家。

说是上课,课程倒不如何的紧,也并非从头讲起,算是听到哪儿算哪儿,也无人严格要求云珏必须去,他索性三五日才去上一次。

老师自不会说什么,年龄差距不大的弟子们对此却羡慕的紧。

“你若是学不会,不会挨师父的骂吗?”有人凑近询问。

“我师父正闭关呢,无人管我。”云珏托着腮懒洋洋笑道。

“那你师父出关不会考较你的功课吗?”那弟子又问。

“出关了再说。”云珏神色略带迟疑,翘起唇角说道,颇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你行!”那人朝他竖起了大拇指。

“哎,韩家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吗?”云珏问道。

“城中集市,我们休沐时都去那儿玩,说不定能淘到什么好宝贝。”那弟子思索介绍道。

“下次去带我一个。”云珏撑在桌面上道。

“没问题。”

半大的少年最是容易混在一起玩,韩家的城池不算太大,过半的产业都与本家息息相关,集市熙攘,三个里面有两个都跟韩家有着百转千回的关系。

以锻器闻名的世家,集市上大多也都是锻造出的各种法器。

攻击的有,护体防身的亦有,那些稀奇古怪有着各种功能的更是应有尽有。

什么能照出鬼脸的镜子,能学蛤蟆叫的晷,能无限吐出墨汁的笔和一画就空白的纸。

韩家弟子觉得稀疏平常,云珏却每每停留,看见即买。

“这种玩意韩家库房里堆了一大堆啊。”同行的弟子跟他嘀咕。

“怎好让韩家破费。”云珏将那些稀奇的东西揣进储物戒中道。

“那你有什么觉得稀奇的先问我,我半价卖给你。”那弟子顶了顶他的手臂道。

“多谢韩兄。”云珏笑着行礼。

“客气客气。”

集市闲逛,也并非皆是那些稀奇之物,只是即便云珏看上什么锻器的讲解,韩家的书阁之中也是应有尽有。

“一层只要是弟子堂学习的都能进,比这路边卖的详细多了,这都什么破烂,别给你带偏了。”同行弟子道。

“好吧。”云珏放弃了路边的玉简。

如那弟子所说,韩家弟子堂一层的确是开放的,可以借阅,只是三日内必须归还阁内,若超出则需支付灵石。

若上二层,则任何技法都只能在阁内阅览,每待上一日,便要上缴十枚灵石。

再往上便不可轻易进入了。

云珏只入一层,借阅不下百枚玉简,守阁之人只是记录下气息并不阻碍,只是在他离开时将此消息传给了韩磊。

“无妨,一二层的东西韩家有,太华仙宗未必没有。”韩磊的传音很快回去,未有阻拦之意,“他想看什么就给他,至于再上几层,同韩家弟子一样缴纳费用便是。”

不是他瞧不起太华仙宗的弟子,而是在那之后他也派人打听观察,上官渡的弟子的确修为不错,但已辅修了丹道,用的武器又是千变万化,锻器之道明显有些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之态。

虽是修为不错,却喜欢跟同龄的弟子混在一块玩,集市上也喜欢那些稀奇之物。

这显然是师父之前的教导严苛,把他闷坏了,一赶上闭关,换着法的找东西玩。

锻器之道专心致志都未必能学出门道,书阁之中的玉简更是不可刻录,其上心得阵法皆有灵气模拟,并非简单记忆就能够领会贯通。

既答应了对方让他学,也没必要藏着掖着,只是能学多少,就看他自己了。

贪多嚼不烂,反而是浪费时间。

守阁之人收到回信,云珏的入阁行事便更顺利了。

无人看管,十分自由,只需隔三五日去师父闭关的禁制外一游,看看出关情况,再三五日去课堂一游,闲时聚集三五好友去城中或城外一逛。

别看炎火之地和寒冰之地寸草不生,其中却有不少低阶妖兽躲藏,用来狩猎换取资源最合适不过。

而到云珏一人待在屋中休憩时,借阅来的玉简几乎是成堆飞在空中,其上灵气溢出,一一以神识阅读观摩,未读者飞起,读过者落下,玉简各异,在空中几成一线。

而待读过之后,才是云珏的自行消化,到此时他就可躺靠在榻上一处,摸过一本书一边看着一边运转灵气,有思绪时便拉过一两张纸在其上记录。

待韩家锻造的武器交付时,韩家书阁的一层已被看遍了。

“这是一个球?”云珏凑近看着盒中放着的色彩斑斓的球左右观察道。

然而不管他怎么看,这都是一个球。

“小友莫慌,这只是雏形。”韩磊看他神色,笑着介绍道,“必须需先滴血认主,然后神魂相连之后蕴养于丹田,作战时便可随主人心意变化。”

“原来如此,多谢前辈。”云珏行礼,捧过后道,“只是师父还未出关,晚辈还要再叨扰一段时间。”

“无事,小友可安心住下。”韩磊大方道。

云珏又谢过,捧了武器回到自己居所,禁制设下,神识探查其中阵法,比之他所学所见要玄妙许多。

系统探查过无误,云珏划破指尖,将心尖血逼出滴在了上面。

血液顺着其滑落,又直接没入其中,再寻不到丝毫痕迹,而云珏松开它闭目时,神识之中已跟这颗球建立起了联系。

韩家花费近一年锻造,辅以无数材料和万岩融晶,其形状可随心意变化,在这修真界中也算得上是宝物,只是神识探查,仍觉一丝不足。

【小系统,给我能提升它的材料。】云珏闭目说道。

【好的宿主,系统搜寻,若想补足需十二份顶尖材料,分别是望月岩,千重沙……】478一一报出,【根据份量统计,需花费一百二十万星币。】

【这么贵?】云珏睁开了眼睛。

【是的,宿主。】478兢兢业业回答,【如果不追求极致,份量可以减半。】

【给我全部。】云珏说道。

【好的。】478帮忙购买,材料浮现。

材料颜色不一,但每一样上都笼罩着瑰丽的霞光,与云珏当日所见的万岩融晶上的色泽一模一样。

材料嵌入,品质就能够再升数层。

云珏手中掐诀,引出心火,灼烧之时其中一份材料随阵法没入那颗似乎变软的圆球之中,心火不断煅烧,其中色泽仿佛蚕食般慢慢消弭,再引入第二份,反复此过程。

修行专注,岁月无度。

十二份材料没入,其中脱出的异象被从系统处兑换的障眼法完美覆盖。

那一日韩家只觉得灵气随寒风席卷的有些剧烈,虽有人探查,却无人查出端倪。

灵气缓缓平息,云珏睁开眼睛时,面前的球体瞬息拉长,变成了一柄剑浮于面前,心思微动,又变成了一根长鞭……一柄小斧,再变成一把折扇,甚至还能变成一枚玉佩,一支簪子。

千变万化,又重归一颗静静悬浮的球。

云珏伸手轻托住了它,神识镌刻,名曰:云诡。

名字浮现一瞬,没入其中,那颗球也随神念一动没入了云珏的丹田之中。

腹部自看不出丝毫端倪,神识内察时,那颗球就静静的悬浮在那腹部愈发拓宽的丹田中。

【好像揣了个蛋。】云珏收起神识起身时轻笑道。

【宿主,养的久了说不定真能生灵。】478也觉得像揣了个蛋了。

【真要生灵,这件武器是听它的还是听我的?】云珏整理衣摆,发现裤脚已不能覆盖脚踝时掐指算了一下时间,脱下了身上有些紧窄的衣服。

【应该是都听宿主的。】478思索道。

武器生灵,也是跟宿主神识相连的。

【那有没有办法让它不生灵?】云珏从储物戒中取出了早已准备过的衣物问道。

提升武器之时感受不到岁月变化,十二样宝物完全融汇,就用了整整三年。

期间修为提升到了辟谷中期,身量也见长了许多。

衣物试过更换,已然超过腰际的长发打散,灵气召出半人高的水镜,其中之人长发垂落,已然脱去了孩童时的稚气,逐渐拥有了青年的体态,不过骨骼身量还未完全长成,长发扎起,自然垂落,镜外之人对镜打量,长睫微垂,扬起了唇角。

他这一世的样貌,即便是在修真界,也称得上是佼佼了。

小系统的眼光向来很好。

但这样不可控的小家伙一个就够了,他实在没什么耐心去教导一个武器生出的灵智,生出再抹杀,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生出。

【可以设下一些禁制。】478回答道,【但生灵的武器更厉害。】

一般修士都是盼着生灵的。

【嗯?生灵之后再抹杀掉,也能提升品质吗?】云珏挥散水镜,有些好奇的询问道。

【为,为什么要抹杀?!】统子震惊。

【因为不想我的武器拥有第二个主人。】云珏弯起眼睛认真回答道。

他的体内,也不需要第二道灵智入住。

【哦……】478小声应了一下,觉得自己的数据好像毛毛的,【生灵之后再抹杀掉就跟原来一样的。】

【这样,谢谢。】云珏得到答案,却暂时未下禁制,打开门走了出去。

三年过,外面的世界与从前却无太大的区别,韩家仍然处于一片炎热之中,而远处雪山飘雪,仍是一片白茫茫的银装素裹。

他这里的结界收回,旁边院落的禁制却一如三年前,只是灵气环绕愈发浓郁,其余并无变化。

突破金丹期,是修行的又一重境界。

云珏目前还触摸不到它的边缘,但听说过关于它的讲义。

突破金丹期时,体内灵气会凝实为一颗金丹,道途灵台与之贯连,修为比之辟谷期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犹如重组,灵气对比也会像池塘和湖泊的对比。

当然,各人情况不一,最终的能力也会有极大的差距。

但其中一点会格外明显,寿命拉长,达成金丹期所需要的灵气十分浩瀚,突破之时需要多年积累巩固。

到如今,大约已有三四年的时光。

云珏看过那处禁制后出了院落,再见曾经弟子堂的少年,年岁亦有增长,时间的分割让彼此乍见欣喜,却难免多了几分生疏之感。

彼此招呼过告辞,云珏踏入了韩家书阁的二楼,此处玉简不可带离,却可阅览。

云诡之上的阵法玄妙,可学之物还有许多。

灵石缴纳,云珏几乎在此处住了下来,寻一处窗边倚靠坐下,随机召出一枚玉简看过再放回,即便看了重复也无所谓。

韩磊自是知道他闭关的消息,本来只当他是在炼化本命武器,却不想一闭关便是三年。

“家主,那位小友的修为已然突破到了辟谷中期。”守阁之人修为在元婴期,自然能够一眼看出那出关的少年已然突破。

韩磊闻言不禁感慨:“果然是天才。”

天才之人,修行便如吃饭喝水,即便有些懈怠,修为也不曾落下分毫,不怪太华仙宗之人年年都会传信问询,当真是放在心上。

也难怪当日灵气波动,二人突破,灵气汇聚自会加剧。

“他如今的锻器水平如何?”韩磊思及此问道。

“那位小友未曾锻器,只是日日待在二层,随机观看玉简。”守阁之人从未见过如此方式,那幅模样可谓是十分懒散,仿佛将他韩家的锻器之法当成了话本在看,看不看得懂另说,反正看了。

“罢了,随他吧。”韩磊断掉传音,不再关注此事。

云珏待在书阁的第三个月,收到了来自太华仙宗的传音玉石。

其中略表关切,询问归期。

言说再过三年,将是五十年一度的宗门大比,化神以下,金丹以上者皆可参与,问及上官渡可能赶上?

又有宗门过往之事记录其中,太华仙宗十年一度的宗门大选收徒之事已结束,上官一脉物色数十名弟子进入脉系,问及上官渡可要再收徒弟,可等他回归之后再安排这些弟子去处。

其中也有问及云珏是否有此意向,待他同归。

不过云珏目光落在了那份名单上许久,玉石之上以灵气描绘文字:师父尚未出关,晚辈无意收徒。

玉石飞出,瞬息便没了踪影。

其后仍有玉石往来,云珏已渐渐登上了韩家书阁的三层,到此时,每在其中待一日,便要灵石上百,不过其中玉简已不似二层那么繁多,云珏在此停留半年,继续上行,四层时,一日灵石上千,十日便可过万。

云珏在此待了三月有余,五层时,一日便要一万。

六层不开,不过在他留在禁制外的纸鹤感受到波动飞来时,他储物戒中的灵石已然耗费七七八八,就算再想待下去也不能了。

“小友可有心得?”云珏下阁离开时听到了坐在门口处的老者一问。

“回前辈,略有心得,已能触摸到辟谷后期的边缘。”云珏停下脚步行礼回答,“叨扰前辈了。”

“你的心境倒静。”老者与他相处两年之久,这般年岁的弟子修行,若陷入入定之中,难感时间变化,但清醒时,少有如面前少年一样恍若虚度光阴,却是不急不躁,未必锻器,却是寻觅万法,心态安逸淡然。

“多谢前辈夸奖。”云珏讶然之后笑道,“晚辈还有事,先行一步。”

“去吧。”老者无意阻拦,只是在他的身影迈出门外时道,“心性淡泊是好事,只是若无欲望,天道亦不会时时降临于身上。”

心境悠然开阔于道途有益,但修士与天争命,终究落在一个争字上,日日悠逸度日,失去竞争之心,或许也会如他一样心境上已无意与人相争,即便想争,心气已散。

云珏停下脚步,回首再略施一礼:“多谢前辈指点。”

而后不等其中回答,御器离开。

韩家上空冷气与热气交杂,吹的衣襟冽冽,长睫垂下,云珏寻觅着那处波动的禁制落下。

无欲望?他的欲望可是十分的浓重。

禁制之中灵气翻滚,几如实质,灵台之上已现天象,聚灵阵发力,可室内每次波动,皆能将灵气抽空。

此番天象引不少修士落在不远处观望,韩家家主亦是出现。

灵气反复,直待霞光突破云层降临,一切灵气翻涌恍若散开的云雾般沿着地面荡开铺平。

金丹期已定。

禁制的光芒变淡,阻挡的路途打开,围观之人并不上前,云珏踏入其中,闻门上轻启之声,与那开门之人对上了视线,一瞬间眸中皆有异色。

一次闭关,已是数年未见。

但若论谁眸中的异色更多一些,却是上官渡。

一门内外,曾经不过至他肩膀的少年如今已然平视,生的山水墨画般温柔缱绻的模样,眸光轻浅,露出笑意时亦能寻觅到当初撒娇的模样,样貌并不陌生,只是变化颇大。

“师父。”云珏止步轻唤。

“嗯。”上官渡轻应,略微打量他的修为道,“进境不错。”

“比师父要慢些。”云珏说道。

“此事不必着急。”上官渡看他片刻问道,“武器可拿到手,可还满意?”

“是,满意。”云珏回答。

“可还有其他事未了?”上官渡再问。

“没有。”云珏回答。

“那便好。”上官渡踏出门外,看向还未远离的韩磊执礼道,“叨扰前辈数年,晚辈与徒弟即日便会离开,此为谢礼,此时便算告辞,不再打扰前辈。”

“好,二位慢走。”韩磊接过那飞来之物,颔首算是告别。

太华仙宗宗门大比在即并非密事,他也料定二人在他处待不了多久。

四周之人皆散,上官渡与云珏出城,如来时一样坐上飞舟,离开此处。

飞舟穿入云端,将那片炎火之地抛在了身后,只剩下了身边的云雾缠绕。

从此处到太华仙宗,估计又要一个月。

云珏从底下白茫茫的景色中收回目光,视线落在了一旁正襟危坐的人身上。

“何事?”金丹修士的探查何其警觉,上官渡转眸看向了那打量的人问道。

“感觉跟师父好久没见了。”云珏撑着下颌看着那一身凛然的人道。

五年,占凡人寿命的二十分之一,对修士而言,不过倏忽而逝。

“五年。”上官渡答他,五年于他本没有太大的感觉,只是出关时徒弟的面孔已趋于青年,虽神态动作未有太大变化,但清楚的告知着时间已然消逝,“五年前本是入定,突然触摸到了一丝契机,未来得及通知你,是为师之过。”

云珏抬眸,其中溢出了笑意:“师父担心我生气?”

“你这五年如何度过?”上官渡询问道。

他不知是否生气,只是他的确缺席了这五年。

“韩家对我开放了弟子堂和书阁。”云珏说道,“结交了几位友人,去逛过城中集市,学会了锻器之法,还将武器认主蕴养于丹田,师父并非故意……”

云珏从依靠的船边起身,靠近那端坐之人弯起了眼睛笑道:“所以徒儿并不生气。”

那双眸湿润澄澈的像是藏进了船边的云雾水汽,像幼时一样看着他,只是那时是抱着腿,此刻是轻撑着颊,上官渡眼睑微敛,抬手按上了他的肩膀:“武器何名?”

掌下的骨骼有力,不再像幼时那样幼小孱弱。

他的徒弟长大了。

“云诡。”云珏略微侧眸,看了那从肩上拿开的手一眼回答道。

“波谲云诡,好名字。”上官渡称赞,察他目光问道,“看什么?”

“师父手上的茧褪去了很多。”云珏目光落在他放在膝上的手笑道。

数年已过,那双手仍然修长有力,只是其上的剑茧已然消失,金丹修士的身体,不再易被外物轻易所磨。

上官渡闻言抬起了手,看了两眼重新屈指放在了腿上道:“不会影响握剑,你的手伸出来我看看。”

云珏指尖微动,对上那凛冽不动的视线,取下撑着下颌的手,视线微移着将双手摊平在了他的面前。

这双手很漂亮,修长而骨节分明,指如白玉,腹抿血色,雕刻阵法时极为灵巧,只是其上握有武器的地方只覆了薄薄一层茧。

“未好好练功。”上官渡垂眸看了一眼,看向他道,“为何?”

“师父闭关,那处又不在太华仙宗。”云珏见他看过,收回手坐直了身体抬眸道,“徒儿既想学韩家的锻器之法,自然要藏拙。”

“倒也有理。”上官渡认同了他的道理。

云珏翘起了嘴角。

“回去后将这数年落下的补上即可。”上官渡凛冽的声音传来,云珏霎时抬起了眸。

“有何疑问?”

“师父也落下了。”

“我陪你一起。”上官渡说道。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