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指南[快穿]

作者:狐阳

“不用经过他们同意,总要经过我同意吧。”杜知洐开口道。

“唔,说的也对,你没同意吗?”云珏笑着问道。

“没有。”杜知洐说道。

“那我没经过你同意就亲你实在太冒犯了。”云珏垂眸思忖道,“你太吃亏了,不如……”

他的话没能说完,就被再度捂住了嘴,而捂嘴的人即使是在这暖色的光晕下也显得十分冷酷:“不用。”

“知洐,我还什么都没有说呢。”云珏试图拉下他的手。

“吃饭。”杜知洐不接他的话茬。

即使对方什么都没有说,但这家伙满肚子的坏主意,反正怎么算,都不会让自己吃亏。

能够打消他的坏主意的办法,只有不接他的话茬。

“好吧。”云珏眉眼轻弯,起身坐在了对面笑道,“你吃吧。”

他难得如此乖觉,杜知洐本以为他还会再干点什么,一时竟有些未适应。

不过他也不会自添烦恼,索性执起了筷子,不过也就这一会儿的功夫,饭菜已不像最开始那么烫了。

米饭下肚,腹中饥饿骤减,大厅之中手锣敲动和喝彩之声频频传来,杜知洐吃饭之余瞧了两眼,视线落至对面时,青年正在认真进食,只是偶尔一眼也会瞟向下方,而那一刻视线对上,一瞬讶然,那双漂亮的眉眼轻弯,伸出筷子给他夹着菜。

“你要是喜欢这里,下次我们还一起来吃。”云珏说道。

“二爷这样频频出来,不怕被人发现?”杜知洐视线扫了一眼他的身下道。

他上楼上的悄无声息,显然没将他的轮椅推上来。

“我们悄悄的,别人发现不了。”云珏笑道。

杜知洐看他,略做思忖之后,没去问他为何要伪装病弱残疾。

或许是担心云家树大招风,又或许是不喜露于人前,但无论哪种,对方应该都有属于自己的盘算。

一顿饭相安无事的吃完,下楼时场中热闹未消,只是从后门出去,行于小巷之中,碎石伴随着脚步沙沙,漫天繁星倾轧,仿佛伸手可触,而那茶楼之中的喧闹之声正在远去。

安逸静谧,这是在国外城市中极难看到的景象。

身旁的步履声不知何时停下,杜知洐驻足回眸,看向那留于身后之人问道:“怎么了?”

“你看起来好像喜欢星星。”那置于身后的身影朝他走了过来,眸中浅笑,发丝被灌入巷中的风吹动,温柔雅致的像是清风的化物,只有那双眸映着巷外些许的光芒,却似乎比天空的星辰更加明亮,“不过这里看有些窄,要不要去海边?”

“现在?”杜知洐问道。

“嗯哼。”云珏朝他伸出了手笑道,“要不要去?”

杜知洐垂眸,看着那伸到面前修长如玉的手,抬手搭了上去应了一声:“嗯。”

云珏眉眼弯起,握住他的手走向了巷口。

车子已经停在了那里,远远的略微有些挡光,但他们靠近的时候,已有司机下车打开了后车的车门。

小巷,轿车,还有打开的车门。

杜知洐步伐一顿,而那拉着他的人十分敏锐的回眸,其中露出了疑惑的情绪:“怎么了?”

“没什么。”杜知洐看着他上车的身影,低头同样坐了进去。

车门关上,在夜色中驶向了海边。

白云城外有一座天然的港口,附近也有着十分细腻的沙滩,杜知洐记得曾经偷偷溜出来赶海的经历,成人小孩,在褪去潮水的沙滩上寻觅挖掘,留下一大串大大小小的脚印和坑洞,木制的渔船在海上飘着,要是出海网到了小鱼,还会分给小孩们,然后被欢天喜地的拎回家去。

而后来,小渔船们渐渐消失了,船只开始用钢铁铸造而成,杜知洐难以忘记自己第一次见到海上由钢铁铸造成的大船时的震撼,它就像是一座倾轧而来的天外来物,让人震惊的同时也感知到了莫名的危险。

夜风吹拂下的海岸没有那些,只有哗啦啦的潮水日夜不歇的冲刷着沙滩,仿佛永远不知疲倦的将旧时的影子化去,让漫天的星光在每一个细碎的浪尖上蹦跳。

很美,海风吹拂带来些许属于大海的气息,但那一望无垠却让胸襟变得开阔。

“在想什么?”站在身旁的人问道。

杜知洐转眸,看向了身旁之人被海风扬起的发丝,它们缠绵的落于他的脸颊之上,略微遮挡视线的那一部分被他捋过,挽在了耳际,却似乎每一缕发丝都在被风温柔的眷恋着。

“一些小时候赶海的事。”杜知洐回答道,“你……”

他的话语在将要问出时住了口。

“什么?”云珏疑惑问询。

“没什么。”杜知洐摇了摇头说道,“你站在风口没关系吗?”

“没关系。”云珏看向了大海,又看向了他伸手牵过他放在身侧的手笑道,“不过我有一些冷,需要牵手。”

他的指尖微凉,穿插进指缝之中似乎也有些捂不热的感觉,杜知洐垂眸,扣紧了他的手道:“真的没事?着凉了可要吃斋喝药。”

他记得云珏不太喜欢那种东西,虽然其他事有些瞧不出真假,但那件事一看就很真。

“真的没事。”云珏牵着他的手笑道。

杜知洐看着他被风吹的有些冽冽的长衫,略微敛眸看了一眼自己的外套,还是转身朝车子走去,在青年疑惑的目光中问守在那里的人要着御寒之物。

云二爷的生活明显有许多人照看着,杜知洐十分顺利的得到了一件半长的斗篷,递给了身旁的人。

云珏垂眸看了一眼:“你帮我穿。”

杜知洐看他,在那期待的眸中抽出了手,拉开斗篷披在了他的身上,系着绑带。

漂亮的脖颈置于眼下,那翘起的唇角亦是,杜知洐抬起视线对上那看着他的眼睛,好人做到底的将他被压在斗篷之下的发丝捋了出来,只是在彼此的气息靠近时道:“不许亲。”

“为什么?”云二少停下,委屈询问。

杜知洐整理着他的发丝,觉得他又像之前认识的那个人了,倒让人觉得不似伪装。

“不为什么。”杜知洐看着那期待又似乎有些可怜兮兮的眸回答道。

或许是因为这里有其他人在,又或许是因为现在的云二爷看着有些乖,让人忍不住的想要欺负他。

人的骨子里似乎植根着这样的劣根性,虽然在这一天前他从未发现过这样的行为会让他觉得愉悦。

“好吧。”云珏略微泄气,重新握住了他放下的手笑道,“谢谢知洐。”

“不客气。”杜知洐牵着他的手,在那漫天星光下走向了已经涨潮的海滩,那里几乎已经涨到极限,不会再肆意的往上漫。

留出的沙地仍然柔软,只是有些边缘的地方长着一些荒草,远处则有着起伏的乱石堆。

饭后散步,无人处令人十分的心旷神怡。

“这可真是个杀人抛尸的好地方。”身旁之人赞叹。

杜知洐步履一顿,看向了那星空下的身影,却是对上了那十分无辜的眸。

他甚至还在问:“怎么了?”

“二爷是想将我在此处抛尸,还是鼓舞我在此处把你杀了抛尸?”杜知洐反问道。

“唔,这要取决于我们谁能赢。”云珏思忖笑道。

杜知洐看着他,又看了眼彼此相牵的手,即使他很注重自身的体能,但很遗憾,长年读书和泡实验室的身体即使经常搬运器械,也似乎不是云二少爷的对手。

但杀人这种事,也不是谁力气大就能赢的。

“你真在考虑啊?”身旁的人在他沉思时凑近问道。

杜知洐收回思绪,看向了不远处的乱石道:“这个时间,那里应该会有螃蟹。”

“看来要被抛尸的是螃蟹。”云珏笑道,松开他的手走向了那堆乱石。

只是即使星光遍洒,那里也有些昏暗,虽然隐约能够看到一些东西在爬,但实在是很难看得清。

夜晚是海岸上的生物活动的时间,它们十分聪明的避开了人类,因为没有灯光照明的人类很难在这个时间的海滩上活动和捕猎。

即使云二爷是整座白云城的掌权者也不例外。

倒不是发现不了螃蟹,而是看不清很可能会被夹。

而带来的打火机即使点燃了火苗,被风一吹,豆大一点还是被手捂着才有的,丝毫不足以照明。

“你车上有没有带手电筒?”杜知洐看着那可怜兮兮的一点火苗静默一瞬问道。

“应该有。”云珏答他。

“我去取。”杜知洐转身踩过乱石,行了几步却是停下身影看向了那独自站在风中的人道,“要不要一起去?”

“嗯?一来一回?”那沐浴在星光之下发丝斗篷冽冽飞舞,整个人却意外的显得极静的人问道。

杜知洐停下思索,觉得以云二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一言不合就打盹的性格,大约是不愿意这么往返的:“那还要抓吗?”

“算了,今天就放它们一条生路好了。”云珏松开手,让那豆大点儿的火苗熄灭,朝着他走了过去。

兴起而至,却也不必一定要有所收获。

他的身影靠近,杜知洐朝他伸出了手,只是将牵之时,海浪冲击崖边的震颤让本就湿滑的乱石在脚下错了位,一瞬间的身体失衡,因为那蓦然扣住手腕的力道而止住。

手腕上的力道用力,身体再稳住时,已经撞进了那星光之下的人身上,腰身被扣住,撑开的斗篷略挡住了海浪带来的湿冷的风,只是撑稳抬眸时,对上的却是青年一时紧张后浅笑的眸。

明明星光不亮,他的眼睛却漂亮的不可思议。

温柔又似期待着夸赞。

“多谢。”杜知洐轻松了一口气,虽然他的身体不错,但如果在这个时候的海边沾湿了,也很难保证不生病。

“不客气。”云珏笑道。

只是他嘴上说着不客气,杜知洐欲离开之时却没能挣开。

而那拉扯之后的视线撞上,那漂亮的眸中却似乎隐含着暗色,话语温柔,几乎消弭于海风之中,但还是被耳朵捕捉到了:“知洐,这里没有人了。”

呼吸靠近,鼻尖轻碰,在这样的一片天色之下,杜知洐甚至注意到了那系着斗篷扎带的脖颈上轻微的波动。

他想亲他。

本来不该是如此的,他发现了白云城的幕后之人就是他的枕边人,这个人看起来无害,却肆无忌惮的将他牢牢攥在掌心之中。

即使没有方四,即使没有婚姻,只要他跟白云城合作,又或者只要他踏进白云城的地盘,就逃不脱。

杜知洐讨厌被掌控,讨厌被别人决定自己的命运,但很意外的是,他从知道云珏身份的那一刻起,并没有产生过类似于抵触的情绪。

人心真的很奇妙,有时候奇妙到连自己都无法把控。

那靠近的眸中划过问询,却又是未等到他的答案就轻碰上了唇,一下轻触而分开,带来了那似乎由剧烈海风吹拂的口干舌燥,让呼吸变得起伏,试图追逐时,重新覆上,唇齿之间的湿润很好的瓦解了那种干燥的感觉。

只是还未彻底润泽,就再度离开了。

而这不受控的感觉让心底升起了莫名的焦躁,下意识去追逐,然后再度成功的触碰,抬起的手扣住对方的后颈,制止了那打算再度脱离的唇。

紧贴的一顿之后,扣在腰上的手臂收紧,厮磨的轻吻渐渐加深,变成了在风中令人迷醉的深吻。

纠缠,润泽,情起而动,风吹的越冷,反而让心脏处流淌出的热度越剧烈。

一吻分开,气息急喘。

血气方刚的年龄,开荤之后哪里经得住这种撩拨?

“回去?”杜知洐被轻轻啜吻着唇角问道。

那本该冷静消弭下的火焰因为这样温柔的轻吻,似乎始终保持在没办法歇下去的状态。

“这附近有船。”云珏在他的颈侧留下一吻说道。

“哪里?”杜知洐问道。

“有一个港口,我带你去。”云珏站直身体,握住了他的手腕,牵着人离开了这处乱石堆。

港口离这里不算远,却并非杜知洐印象中回来的那座大港,它是一处水湾,周围丛林密布,唯一的一条路还设置着重重关卡,来往探照之人的手上都拿着枪。

且不是一般的枪。

而驶过那些关卡,杜知洐看到了那在夜色中仍然巍峨耸立的数艘舰船。

而在它们之外,似乎还有重叠,像是重重的山峦般让人震撼。

“你带我来这里?”杜知洐沉气问询。

“不行吗?这些都是我的船。”云珏下车,打开了他那一侧的车门伸手笑道。

而即使到此时,杜知洐还是有些不太习惯他的行动自如。

柔弱者实际上是掌权者,洁白细腻的手上无茧,力道却不弱,看着单薄的身形,却不过是掩饰在修长雅致的衣衫之下。

而现在,他在向他展露他所具备的实力。

让人安心之余,内心波动从情起那一刻起便未休止过。

舰船上有专门的休息室,它最初是由商船改造而来的,因为没办法。

“国内的工匠一开始是没办法建造出这种船的。”云珏牵着他踏上楼梯走进了房门。

即使有图纸,材料也不是刚刚起步的工业能够建造出来的,一切都需要依靠外来。

而舰船这种作战工具是不可能卖的,只能出巨资买下商船,然后走海陆货运,让货物能够流淌起来,带来更多的资金。

风险伴随着收获,没有太过明确规则的上升时代,他可以无所不其极的攫取所有能够获得的财富,然后转化成自己的力量。

而这一步可以节省大量的时间。

贸易很成功,三年的时间可以改变很多事,而船上的演练又可以瞒过陆地上的很多眼睛。

有了第一艘商船改造,就会有后来的,人类的进步可以超乎想象的快,只要给机会,人群之中总会能人辈出。

新平洲的人从不弱于那些外来者,然后慢慢有了舰船,杜知洐的回归将其进一步提升。

“那时候只能购买商船来改造。”云珏打开了休息室的灯道。

这里说是休息室,其实更类似于航行用的客房。

“国外会愿意卖给你炮弹?”杜知洐听着他的话语,莫名的有些心热。

他好像从未了解过云家的发家史,但其中必然不是和平的。

看起来风平浪静,底下却是一片的暗潮翻涌。

就像面前这个正温柔无害的看着他的青年一样。

“当然是用了一些东西来交换。”云珏拉开了斗篷的带子,将其脱下,随手扔在了一旁玄关的柜子里。

而他做所有的动作时,目光都未离。

可即便他的眼睛很干净,看起来没有任何的侵略性,但当他迈开步伐的时候,杜知洐还是不由自主的吞咽了一下,沉着气息随着他靠近的身影后退着。

不是畏惧,也不是恐慌,只是心脏处的热度似乎弥漫到了全身,让后背有些滚烫发热。

如果不想被抱到那张宽敞的双人床上,自己去反而会更便捷一些。

距离不远,杜知洐腿弯抵住坐在其上时,迎上了那俯身而下的吻。

力道随深吻而来,让人仰躺深陷在了柔软的床上,被俯身身上的身影笼罩,那双澄澈的眸中也终于有了一些变化,染上了一缕难以忽略的暗色,像是在用目光解着他的衣服。

而他像是等待被拆的那件礼物。

“你给我想要的,你想要什么?”杜知洐直视着那双眸问道。

“你想把自己当成交易的一部分吗?”云珏轻声问道。

“当然不。”杜知洐回答道。

因为这样的交易,他即使答应了,也只是随时会反悔的谎言。

但他仍然好奇对方想要什么,即使他诉说着喜欢,他也摸不清对方的心。

只为了爱情?听起来有些像鬼扯。

云珏失笑,指节微屈,摩挲上了他的下唇,微痒的触感让杜知洐呼吸有一瞬间的变奏,却没有躲开。

“事实上我也不知道我想要什么。”云珏轻碰着他的唇笑道,“你的身心我不需要用交易的方式来获取。”

那很无聊,无聊到足以让他提不起任何兴致。

“我就是喜欢你现在的样子,你只需要保持你自己的模样就行。”云珏的手指离开了他的下唇,摩挲着那生的极干净的下颌,只是一个吻轻落在了那刚刚碰过的下唇之上。

很简单亲昵的动作,不同于手指的触感却让杜知洐的呼吸和心脏都有一瞬间的骤缩。

“至于交易……就当我们有共同的理想吧。”云珏的手指停留在他的喉结之上,只是指腹的轻碰,就让杜知洐下意识想要避开。

只是他的动作被身上的轻语制止了,而对方甚至没有说什么,只是温柔又带着些警告意味的唤了他的名字:“知洐。”

杜知洐的喉结吞咽了一下,被那轻覆在颈侧微凉的掌心轻轻安抚着。

“别乱动,一不小心用力过度会有生命危险的。”他温柔轻语,却没有挪开手。

“共同的理想?”杜知洐看向他,让理智试图转移着注意力。

“对,让新平洲和平的共同理想,你觉得这个目标怎么样?”云珏轻笑,而掌心下的心跳迅速且有力的鼓动了起来,清晰的传递着主人的心情。

“很好。”杜知洐的确难以掩饰自己的心跳。

有什么是比无需言语的勘破心思,志同道合更迷人的呢?

“很好就好。”云珏扬起了唇,垂眸看着身下的人,俯身靠近了他的唇。

阴影的靠近让杜知洐略微垂下了眼睑,他的掌心有着极其躁动的痒意,只是抬起的手却没能扣住对方的后颈,而是被握住了,连那本该落下的吻都停在了咫尺之间,气息的轻拂让那一瞬间的难耐几乎转为了头痛。

他的身影清晰的映在那双澄澈的眸中,脸颊被轻轻描摹着,被握住的手被拉进到那漂亮的唇边轻吻,似乎如愿以偿的得到了他的吻,但远远不够的渴望几乎衍化成了痛苦。

“知洐,说起来你之前其实是想跑的吧。”云珏一一吻过他的指尖说道。

“你想做什么?”杜知洐干脆了当的说道,“直接说。”

云珏唇角扬起,垂眸扫视着他笑道:“好哦,你脱衣服给我看好不好?”

杜知洐一时哑口,被牵过亲吻的手却被放在了他自己的衣领之上,青年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唇微启而轻吐气息:“知洐,你得给我一点甜头,要不然我的心结会很难解。”

他的喉结波动,肉眼可见的胸膛起伏,那双漂亮的眸被长睫略微挡着暗色,什么心结恐怕都是假的。

但杜知洐却莫名的褪去了最初的那份被当做礼物的感觉,因为那双眸正紧紧盯着他,随他扣住领带的动作而颤动。

动情的不止他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