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指南[快穿]

作者:狐阳

世界在碎裂。

就像是时时刻刻遭受着撞击一样,每一刻,甚至每一步行走的受力点,都会有裂痕从那里蔓延向四面八方。

眼睛刺痛,不防备就会对上镜中的身影,黑影弥漫,从其中扭曲钻出,试图取代,却在尚未来得及成型时被那柄刀直接斩击。

玻璃的声音碰撞作响,有时候带着风铃碰撞的轻灵,有时候则像镜片划过坚硬的金属表面,混乱的声音裹挟着风声钻进耳朵中,混杂着整个城市的声音……

“我不想死!!!”

“这是什么?!”

“救救我……”

“求求你带我走吧,别丢下我!”

哀求声,车鸣声,其中还夹杂着焚烧过的烟雾感,时时刻刻入侵着思绪。

刀锋的斩击精准收割着每一个想要靠近的身影,巧妙的避开着那些镜片,但迸射出的碎片即使被躲过了一些,也有一些十分猝不及防的划过人的皮肤,在脸颊身上留下十分醒目的血痕。

似乎还带着些体温的血液随风落在了云珏的手腕上,晕开了一抹十分刺目的颜色。

司澧察觉掌心中力道的微紧时回眸,正好看到了青年掐断一个复制体脖子丢出去砸碎一片镜子的动作道:“你习惯用什么武器?”

“鞭子。”云珏捻掉了指间的血迹问道,“你有?”

“嗯。”司澧应声,取出一根长鞭递给了他,继续前行道,“保护好你自己。”

云珏握着鞭柄,看着他的背影轻笑了一声:“好。”

长鞭挥动,击中的便不止一道身影,而是范围内所视的黑影全部倒飞出去,砸倒一片,有爬不起来的,也有直接消散的,连带着镜面碎裂几乎成灰,光芒愈盛。

第五日,本不该是这样只能孤注一掷的境况。

但很可惜,它的生门被提前发现了。

2S级的副本与S级的副本有一定层面上的不同。

不仅仅是难度,还有它可能拥有一定的意识,会无所不用其极的阻止玩家的离开。

塔的世界,从不慈悲。

镜片擦过脸颊,沟壑颇深,血液顺着司澧的脸颊流淌,从下巴滑落。

而即便如此,也顾不得去擦。

余光所视,不仅是周围还有天空,都已经被镜片堆满。

那不仅仅是复制体出现的所在,它们本身就是武器。

“司神,救救我!”何开的声音从路径的一侧传来。

却在司澧目不斜视路过时直接斩成了黑雾而消散。

镜片堆砌划过了脚踝,但那步伐未止,握在云珏手腕上的手也无半分松开。

复制体愈发的多了,明明是类似于影子一样的存在,堆砌在那一片白茫茫的光中却如同隐身一般突袭。

但同时,那同样分布着无数碎片的谷园也近在了咫尺。

光影折射,绿茵竟是前所未有的青葱。

“怎么了?”云珏看着前方突然停下的身影道。

“分辨不出方向。”司澧看着漂浮着无数镜面的前方道。

太多了,每一次转眼都有无数道身影遍布四面八方,他一动,所有身影跟着齐动。

镜面形成了类似于迷宫一样的存在,分不清前后左右,看着是路的地方,有可能直接撞上去,而那些镜片,还在游离飘动,随时改变着方位。

“你打算怎么办?”云珏抽开了一道靠近的复制体道。

“想要穿出去,不能受到视觉的干扰。”司澧转眸看向他道。

“你记得方位?”云珏回视着他,轻笑着问道。

“嗯,之前路过的时候看了一眼。”司澧说道。

“明白了。”云珏伸手,从自己的领口扯下了领带,覆在了他的眼睛上在脑后扎住。

“不用……”司澧阻止的话甚至没能及时说出,就已经被迫失去了视野。

“走吧,亲爱的,我不会让那些家伙干扰你的判断的。”青年温柔的声音在他的耳侧响起,与此同时十指穿插相扣。

司澧略微垂眸,在那从领带上溢到鼻尖的气息中收紧了手指,沿着记忆的方向朝前走去。

耳边有鞭声呼啸的风声,抽中了什么倒飞出去,又有镜片支离破碎,可在他前行的道路上,却没有丝毫的阻碍。

他所牵着的人跟随着他的身影,没有任何迟疑。

生门在迷宫的出口,完整镜面是一个整圆,没有出口,但破碎的镜面不是。

迷宫的尽头,无数镜面堆砌阻止的地方,是它无法掩藏的出口。

镜片破碎,周围的声音愈发急了些,聚拢的破空声超过了鞭子挥动的声音,支离的破碎声中,司澧迈出的脚步落空的那一瞬,扣紧了握在手腕上的力道。

一瞬恍然,碎片的声音消失了,人声重新变得来往嘈杂,却没了城市混乱的硝烟味。

耳际的声音像是一瞬间安静了下来,那是迈出副本时会有的感觉。

只是与此同时,浓郁的血腥味弥漫到了鼻端。

司澧扯下了眼睛上的系带回首,在对上那澄澈干净的眼睛时看到了青年身上斑驳到看不到原本衣服颜色的血迹。

刺目的红顺着那原本白皙的手指滑落在鞭柄上,蔓延成黑红的色泽,又滴落在地面上。

滴落溅开的红色像是一瞬间砸在了心上,宛如重击般的茫然从那里泛开。

司澧上前伸手,在对方垂下的眼睫时拥住了他的身体,刺目的灯光下,周围好像有些嘈杂,但只有心跳和呼吸的声音格外明晰,而这样的空茫中,他听到了自己声音里的干涩:“你怎么样了?”

“没事。”青年的声音埋首于他的颈侧,鞭子似脱力而落地,抬起的手臂却是扣上了他的腰身,“我们出来了。”

“嗯。”司澧应声,视线之内,无数明亮的镜片在下曝的天光中从他们的身体上浮现,又仿佛雾化般缓缓消散。

迸裂伤口的疼痛后知后觉的弥漫了上来,但出来了。

“疼吗?”司澧略松了些抱着他的力道。

肉眼可见的镜片造成了伤口,不可见的镜片则随时等待着收割他们的生命,刚开始还能够忽略,但按压就会变得明晰。

“疼的。”青年轻声回答。

“我带你回去。”司澧屏住呼吸道。

“嗯。”青年轻应。

司澧垂眸,召出了道具,直接带着人从原地离开了。

周围围观的人震惊未消,只各自议论。

“2S级的副本那么难吗?!”

“那些从他们身上掉下来的好像是镜片。”

“跟着他们一块出来了?不会有什么吧?”

“应该不会,但那些东西附着的都是脖子和太阳穴那些要害。”

“进去了一百人,就出来了两个吗?”

“其他人都死了吗?!”

有人话音落下,尚未关闭的副本波动,一道血葫芦一样的身影从其中跌落出来,镜片消散,流淌的血液却几乎铺开了一道鲜红。

“那是……光明小队的队长,快救人!”

“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副本关了……”有人喃喃出声。

副本关闭,意味着不会再有活人出来。

2S级的副本,进入100人,出来了3人,这也意味着其他人都死在了里面。

塔的世界里消息蔓延的速度很快,而这样的结果无疑让所有人都沉下了心。

100人,那不是100个毫无经验的新手,而是在副本开启前已经经历过许多副本,有着许多经验的高手,而他们齐齐葬送在了其中,被奉为顶端的司神也险些折戟其中。

2S级的副本已经这么难,3S级又会是什么样的难度?

他们真的能够从这座塔里逃脱出去吗?

沉寂蔓延。

……

“这是什么?”云珏看着递到面前的瓶子道。

“修复身体伤口的。”司澧将瓶口贴住了他的唇道,“你不知道?”

“我也不可能每个东西的用途都记得。”云珏启唇,那药剂直接被倒入了他的口中。

微凉的感觉直接从口中蔓延到了胃部,带着些许回甘的苦涩,周身的伤口微痒,却在一瞬间尽复了。

司澧拿开瓶身,撸起他的袖子查看后又取出一瓶倒入了自己口中,只是收起瓶身垂眸时,对上了青年不十分满意的眼神:“怎么了?”

“你就这么不愿意帮我处理伤口吗?”青年启唇,带着满身的血迹环臂问道。

司澧动作一顿,看着那双不十分愉悦的眸道:“你是故意的?”

“怎么可能?”云珏眉心轻动,抿了一下唇道,“你现在不仅不想帮我处理伤口,还倒打一耙是吧?”

他说着谴责的话,司澧却似乎从那语调里听出了委屈。

他垂眸看着抿着唇的青年,落座他的身侧摸上了他的领口。

“你干什么?”云珏身形一顿,看向了他的动作,却没有伸手去制止。

“我帮你清理。”司澧解开了他沾着干涸血迹,解起来有些黏腻的领扣道,“真不管不顾的帮你处理,光拉扯伤口就够你疼的。”

那些伤口或许不是有意为之,但出了副本的那一刻,面前的青年绝对有能力一瞬间将其治愈,身上不留下半点痕迹。

可他没有隐藏,反而说着疼,这样的举动,跟撒娇无异。

但不管他的目的是什么,司澧都打算让他如愿。

领扣解开,露出了其中沾着血迹的皮肤,手指碰过,倒是没有伤口了,只是身体一瞬间的颤动后,在司澧的视线范围内靠近了些。

司澧抬起眼睑,对上了青年略微弯起看向他的眸,那双眸本就澄澈漂亮,仿佛天然带着三分笑意,只是此刻,那本来好像看不透底的眸中漾着一片名为温柔的水意,轻眨着,连带着开口的话语都仿佛带着撒娇般的亲昵:“原来你怕我疼啊?”

温柔缱绻的从舌尖呢喃,像是勾缠着人的心灵,让那里泛起类似于柔软的情绪。

“安分一些。”司澧垂眸,将那在身上黏连的衣服撕开。

“我什么都没有做啊。”云珏略微歪头瞧他,“还不够安分吗?”

“下次不要让自己受这么重的伤。”司澧看着手指上染上的血迹道,“不要拿自己的命去玩。”

他本可以不受伤的,只要他想,塔的世界都可以成为他的游乐场。

但他成为了副本的玩家,也就掣肘于了其中,受其规则的限制。

“这样我不会觉得心疼,只会觉得你……”司澧抬眸,即将出口的话却被青年自然覆上的唇堵住了。

不轻不重,只是自然到极致的一个吻,却令心脏好像被沉甸甸的压住后,砰砰的跳了起来,一下又一下的,好像蔓延到了唇迹。

亲吻轻碾,仿佛连心跳都一并被亲吻了一样。

一吻分开,那些冷漠的话语已然无法吐出,只有所有未名的情绪积累在心口之中,随着气息似乎能够呼出一些,却有更多埋藏在了其中。

司澧想把其揪出来,但那样的情绪在青年靠近的在脸颊的轻蹭中被抹消了。

他似乎极擅长这样的亲昵,也极擅长如何拿捏他。

“为什么我过去的记忆都消失了?”司澧按下呼吸,垂眸继续解着他的扣子问道。

“不清楚,我还想问你呢。”云珏伸手,抬起他的下颌,直视着那双眸道,“我还想问你,为什么又把我忘掉了。”

司澧对上他似是溢着委屈的眸,唇轻动了一下道:“我以前还忘记过你?”

“嗯。”云珏颔首,松开手一一数着,“我看看,好像有十几次了。”

“十几次?”司澧眉心轻动,脱下了他的衬衫道,“听起来我有些渣。”

“不是听起来。”云珏看向他道。

“是吗?”司澧看着面前占理起来的青年道,“你看起来不像是被遗忘十几次还无怨无悔的人,我遗忘你的最初对你有那么重要吗?”

云珏眼睑轻动了一下。

“又或者说,没有记忆的我,欺负起来会更得心应手一些。”司澧摸上了他的脖颈,感受着那里的心跳道,“比如说趁着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性骚扰。”

云珏回视,看着那漆黑淡漠的眸,唇角缓缓扬起,伸手扣住了他落在身上的手笑道:“亲爱的,有时候太了解一个人也不是什么好事。”

“呵……”司澧冷笑了一下起身。

“嗯?你干嘛?”云珏看着他道。

“带你去洗澡。”司澧反握住他的手腕,将人拉起道,“你也会怕?”

“嗯,刚才莫名紧张了一下。”云珏跟着他的身影沉吟道,“怕你讨厌我。”

“不会。”司澧牵着他微凉的手腕回答道。

按照常理而言,他应该会讨厌的,一个陌生的人悄无声息的靠近,肆无忌惮的入侵到他的私人领域。

他虽然可以不在意肉体上的一些事情,但一旦抓到机会,一定会将让人彻底灰飞烟灭。

但那是常理。

常理之外,他的身体先心灵一步接受了这样的亲近。

随后的副本证明无论对方变成什么样子,他都会对对方感兴趣。

十几次的纠缠,遗忘之后还会再爱上,反复爱上,那是镌刻于灵魂深处的契合,是一定会心动的非他不可。

至于那些玩法,如果他彻底不配合,对方也玩不起来。

而且还自己砸自己的脚,生气了也得自己把苦往肚子里咽。

“亲爱的,你好像诞生了一些不太美妙的想法。”青年温柔的声音在浴室空旷的环境中响起。

“不是好像。”司澧伸手,解下了青年用于束发的发圈,让那墨黑的发散落蜿蜒了下来。

沾染了血迹的发仍然带着绸缎一样的质感,落在青年的身上,似乎带了一丝无法抹去的狼狈,却带着一种美人落难的美感。

司澧伸手打开了开关,绵密的水珠猝不及防间落下,淋了青年满脸满头,水流带走了血迹,露出了其下如玉一样的肌肤,又顽皮的挂在那轻眨的长睫上,将落不落。

司澧在想,他的骨子里终究是有几分恶劣的,从前未被激发出来,而如今,那双漂亮的眸中溢出的猝不及防与氤氲的无措,让那种恶劣几乎能够漫出来。

“你这算是在欺负我吗?”云珏抹去着脸上的水看他。

“我不是在陪你一起淋吗?”司澧摸上了他的脸颊,在青年的脸在掌心垂眸轻蹭时呼吸一滞,喉结轻动。

他是故意的。

“说的也是啊。”云珏抬起眼睑看他,脚步上前了一步笑道,“看来是我误解你了,我跟你道歉好不好?”

“道歉需要这样?”司澧看着他十分自然的扶上他的腰的手道。

“这样不好吗?”云珏握上了他的手腕,在那略微拿开的掌心轻吻。

微凉柔软的触感落在掌心,带着些让司澧掌心想要蜷缩的痒感,吻不是一个,而是轻柔的一个又一个。

青年眼睑垂落,那样的神情看起来认真极了,直到他的亲吻落在了指尖,司澧呼吸微顿时,对上了那抬起的眸。

漆黑而莹润的眸,泛出温柔又氤氲的底色,每一次颤动都似乎有着惊心动魄的美,似是山水写意,觉得每个角度都美,却摸不清笔触。

只是任由水珠抛洒下的身影靠近,眸中氤氲着一抹显而易见的得意覆上了他的唇:“你喜欢我……”

温柔的声音将心底的真实挖出。

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灵,都没办法对对方形成抵触。

司澧没有开口,只是扶上对方的肩膀,默许了他所有的动作。

他勾引的太过熟练,而他毫无抵抗能力。

过去的十几次里,约莫也是如此栽进去的。

水声哗哗,一切声音隐没其中。

……

司澧对情感上的事情不算熟悉,他遗忘了副本中的很多事情,也并不觉得可惜。

只是当此刻遇到时,才会在想,相比于遗失记忆的人,带着所有记忆前行,面对着遗忘所有记忆的爱人的人或许更难受一些。

思念与爱意无法言说,只能独自承载。

所爱之人给予回应还好,若不给予回应,很多的时候,大约只能自己去独自回味曾经的记忆。

只是与常人不同的是,他的这位恋人半点也不会委屈自己。

司澧看着近在咫尺轻抵着他沉睡的人,静静看着那安稳的睡颜。

作为没有过往记忆的他而言,他其实并不希望对方因为过往的爱意对他投射过于浓重的感情。

没有记忆的他,终究与对方曾经见过的人有所不同。

而这一点,青年做的很好。

他并不陷于过往,也让人无法完全摸透他的心。

掌心下的眼睑轻颤,那双漂亮的眸带着些氤氲的睁开,在司澧的视线中轻眨,又带着些困倦的阖上,鼻尖和气息在他的颈侧轻蹭,抱着的手臂收紧,起伏的气息再度沉下。

“你醒的好早……”温柔的声音呢喃。

“你已经睡了快24个小时了。”司澧开口道。

“才24个小时……”青年呢喃,很有他自己的理由,“不要拿我跟人类的作息相比。”

“嗯,你看起来像是被我睡了一样。”司澧冷静道。

颈侧蹭着的气息轻顿,下一刻笑意轻出,带动着青年身体的轻轻颤动:“你可以这么觉得。”

他又睡着了。

司澧呼吸略沉了一下,却也说不上憋屈。

这家伙根本不怕人口头占便宜,但实际行动上如果想占,估计是不可能的。

不算曾经的记忆,他认识他的时间并不算长,却好像天然的了解着他。

但是……他所了解的他,是完全真实的那个他吗?

塔的监管者,相当于神的存在,掌控着所有人类生死,看遍人类起落的未知名生物,也会产生跟人类一样的情感吗?

……

2S级的副本算是通关,也遗留在了那座广场上,供其他玩家进入探险。

不过它的提示不再是镜,而是巨人两个字。

提示变化,也意味着副本内容的变化。

曾经通关者的副本经验对后来者几乎没有丝毫助益,唯一能够提醒的就是它的危险性。

100个顶尖的玩家,出来的只有三位,且皆是遍体鳞伤的模样。

“她竟然没有死。”云珏侧身看着司澧划动的页面道。

“她躲在了镜子后面,挨过了那几天。”司澧看着公众平台上记录的信息道。

未来队的队长,刘颖。

复制体彻底代替,下意识的判断是本人已经死了,但除了强行破出的方法,或许还有躲到第七日这个方案,前提是不要被复制体察觉踪迹。

“你在担心是复制体破出副本?”云珏看向他道。

司澧抬眸看向他道:“不能完全排除这种可能性。”

谁也不知道2S级的危险程度能够达到哪种级别,跟随他们出来的镜片就能够证明有些东西并不是完全虚幻无法带出的。

也就意味着副本世界是有可能侵入到塔的世界中的,毕竟谁也没说塔的世界不是副本的一重。

所有的玩家,都不过是塔的玩具也不无可能。

“这点我可以帮你排除。”云珏笑道,“不用担心,她就是本人,在发现陈明被替代死亡的时候,她就已经当机立断的躲了起来,不过这次出来的不是三个人,而是四个人。”

“四个?”司澧眼睑轻敛了一下。

“还有一个是跟在我们后面的,他本身会隐身术,镜对他的干扰约等于无。”云珏环着臂沉吟道,“说起来,2S级的副本难度不应该出来这么多人的,你说我要不要把它的难度往上调一些呢?”

司澧看着他,在对上那浅笑的眸时开口道:“他们是自己发现规则的,你这样相当于耍赖了。”

人类只是塔的玩具,监管者所谓的真心,有几分是真的?

“唔,说得也是啊。”云珏笑道,“挣扎求生的人,应该得到应有的奖励。”

“嗯。”司澧应了一声。

“你在想什么?”耳际声音响起,司澧抬眸时对上了青年仿佛能够望透他心底的眸。

“你觉得我在想什么?”司澧反问道。

“不清楚,我有时候也没办法完全摸准你的心,所以才会问你。”云珏看着他道。

司澧看着他,抬手轻拍了拍他的脸颊起身道:“自己想。”

“你去哪儿?”云珏看着他的身影问道。

“去筹备下一次的副本。”司澧回答道。

“巨人。”云珏说道。

“嗯。”司澧驻足回首道,“你来吗?”

“我如果不限制能力进去,可能是去给你增加难度的哦。”云珏笑道。

“那算了。”司澧转身离开道。

“嗯?”云珏眉梢轻挑,“司先生也会害怕?”

“只是没必要给自己增加额外的风险。”司澧说道,“你要么在外面等我,要么旁观。”

“可我为什么要听你的?”云珏笑道。

“不为什么,现在你必须听我的。”司澧留下这句话离开了。

云珏坐在原地,静静沉吟片刻道:【小系统,我这算是被威胁了吗?】

【主人,2S的副本再增加难度,那个人类很容易死在里面的。】478有些犹豫,但坦然说明,【到时候您好不容易找到的乐趣也没了。】

【唔,说得有道理。】云珏沉吟道,【那还是旁观好了。】

【其实您可以选择直接帮他的。】478提议道。

【那他很快就会爬到最顶层了。】云珏说道,【获得最后的奖励,永远的离开这里。】

【可是那个人类一定会离开这里。】478说道。

【嗯?小系统,你的洞察力很出色嘛。】云珏夸赞道。

【也没有啦。】478羞涩挠头,【到时候主人打算怎么办?】

【距离那个时候,还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到时候再说吧。】云珏笑道。

可是到时候您真的还舍得放他离开吗?

478看着主人的神色想着,却没有说出。

十几次的经历,看似游刃有余,但它见过主人情感失控的时候。

进入恋爱这场游戏的玩家,一开始似乎都觉得自己会游刃有余,但玩火者一个不注意,就会自焚于其中难以挣脱,甚至心甘情愿的让自己陷入其中。

但陷入其中也并不是一件不好的事情。

嗯?为什么不是一件不好的事情?

它还见过其他玩火自焚的人吗?

没有吧。

……

2S级副本,巨人。

顾名思义,进入的副本中会有类似于巨大物体的存在。

进入副本人数500人。

人类与巨人,身量之间的差距没办法具体评定,但其他低级一些的副本里也是有类似的处境的。

那一类副本看似简单,实则困难。

蚂蚁咬死象的事迹固然存在,但期间却要死上成千上万只蚂蚁。

“我再也不想进入曾经那个副本了,里面连养的鸡都能直接把人啄食,一啄就直接挖心。”

“人类的武器在那种庞然大物面前,就跟蜜蜂的针没什么区别,只会激怒他们。”

“那你们怎么逃出来的?”

“有道具能用,但也差点把我的积分清空了。”

“镜的世界里,很多道具都被限制使用了。”

“2S的副本里只会增加难度,进去就是送死。”

“司神去广场了!”

“他要再进副本吗?!这么快?!!”

“这次的副本很难凑够人数吧。”

公众平台上有人议论,许多人目光注视下,那道身影踏入了2S级副本中。

人数显示:1/500。

围观者有人意动,却无人跟进。

2S级的副本收益固然可观,却也可能随时把命赔进去。

副本之上显示了倒计时,60…59…58……

宛如无声的催促,却也似乎并不在意其他玩家是否进入其中的正常倒数。

尾数到10的时候,有零散的人按捺不住的进入了其中,6/500,是副本倒计时后最后的定格。

副本封闭,看不见其中,围拢者却在等待着最终的结果。

有人出来,代表通关,又或者重新开放,代表全灭。

……

巨人副本,如司澧收集推测的情景差不太多。

巨人就是放大的人类,只是他的身体缩小了,而生活在这个局域中的巨人明显缺少食物。

宽阔高耸的沙土,几乎无法看到其上生长的植被,宛如擎天柱一样高耸入云的树木零星散落,其上的树皮已经被扒光,而人类行走在其中,偶尔遇到的昆虫都巨大的仿佛驯鹿一样的体型,轻而易举就能够捕食人类作为食物。

昆虫可以被击杀,但在这片荒土一样的陆地上,任何活物行走其中,都仿佛是黑夜中的一抹荧火,轻而易举就会被发现。

被刺穿甲壳的昆虫被一只巨大到不可思议的手拾了起来,那一刻,甚至能够看清巨人手指上每一条指纹,它们就像是分布于巨木之上的年轮一样清晰。

那只甲虫被丢进了巨人深渊一样的口中,站在原地震惊仰首,试图逃跑却被轻易捉住的人类也是。

巨大的牙齿合拢,一抹猩红溅出,一条生命连求救的声音都没发出,就已经宣告了终结。

进入的其他玩家有的使用了道具隐身,有的则使用翅膀飞离,只是在人类视角看起来极快的速度,在巨人看来似乎就像是一只缓慢飞舞的蝴蝶一样,手一扇动,飓风就让蝴蝶翻滚几圈落了地,步入了跟前者一样的命运。

“托纳,你在那里找什么?”巨人的声音像是从天空响起的闷雷,震的人耳膜都能感觉到刺痛。

“我找到了几条肉虫,味道相当美味,可惜让其他几条躲起来了。”那个巨人回答着。

“我帮你一起找吧。”巨人跨步的动作带动着地面的震颤。

“不,不用,我忘了,我已经把它们吃光了!”

“你不会是怕我抢那些食物所以欺骗我吧?”

“当然不是了!我对塔雷克神发誓,绝对没有藏匿食物。”

“好吧,我相信你。”后来的巨人说着这样的话,视线却巡视了一番,然后被先前的巨人拖着离开了。

他们走出了很远,直到地面上的震颤彻底消失,一丝属于他们的气息都听不到的时候,贴着那跟擎天柱一样的树木隐身的玩家才撤去了道具,惊魂未定的看着沙土上溅下的一片血迹。

那片血迹对于巨人而言,大概连滴都称不上,但对人类而言,是类似于血泊一样的存在。

这里的巨人,比他们曾经看到的还要高大和可怕的多。

人类在他们的眼中,大概就跟树上掉下的青虫之于人类一样,无论有什么样的智慧思维,都太渺小了。

“司神,怎么才能出去……”有人看着那从树干处显露身形的人,颤着声音问道。

被当成不足一口的食物,那样的死法实在太过于颠覆认知和惨烈,他们甚至够不上家禽的地位,只是虫而已。

“寻找到这片大陆的边际,离开这里,或者杀死所有巨人。”司澧离开了树干的部位,仰头看着其上的纹路。

它太大了,却又没有丝毫的枝叶,想要判断方向,只能看枝干的位置。

“我们能不能组队?”那人脸色苍白的问道。

无论有多少胆量,那一刻也已经耗干了。

“不能。”司澧判断着,转身离开前道,“我们组队目标会更显眼,遇到危险时,你会成为被舍弃的诱饵。”

人在生死攸关时,会重视自己的命胜过其他,他也会有成为诱饵的可能性。

海中的沙丁鱼群,草原上的羊群往往都是这样面对狩猎方的,牺牲了族群中的一条,就可以保住自己的命。

他们目前的地位大约就是如此。

不是什么值得谴责的事,却是必须提防的生存法则。

他的背影远去,留在原地的人互看了几眼,纷纷向不同的方向使用浑身解数的离开了。

因为如果不走,那个说出谎言的巨人再次折返回来时就是他们的死期。

……

司澧没能找到这片陆地的边缘,即使他用上了缩地成寸,抵达了那一片看似是陆地边缘的汪洋,却在其中发现青蛙的痕迹时,确定那不过是一个池塘或是浅泊。

塘里没有鱼,只有零星几颗跟人差不多大的卵漂浮着,而那只青蛙跃过,几乎像一座山丘一样遮天蔽日。

它相对于人类很大,但相对于正常体型的青蛙又偏瘦。

这里的食物并不充足,而它也很快被巨人发现,并连皮带骨的被吞入了那深渊一样的巨口之中,什么都没有留下。

那是司澧第二次用隐身技能,巨人没能发现他,只是俯身在塘边饮了水,四下寻觅,似乎期冀着能够找到另外一只青蛙,但结果很明显,他失望而归。

寻不到边际,就无法轻易离开。

想要逃离被吃的命运,就要先发制人。

杀死一个巨人的难度是很高的,但即使是虫,也拥有收割人类生命的能力。

司澧等到了夜色降临,找到了一间大的不可思议的巨人房屋,看到了其中躺在地面上的巨大如山脉一样的躯体。

巨人想要拍死人类,就像拍死一只蚊子那么简单。

所以蚊子在叮咬吸血前,都会注入一些麻醉的成分。

然后割开颈动脉。

血液喷洒流淌,宛如喷泉一般溅了一身。

司澧抹去了脸上溅到的血液,跳到地面时意外联想到了那个没有跟进副本的人身上的洁癖。

要是对方有他现在的经历,说不定会被气晕过去。

一个巨人死了。

上百个巨人聚拢在了那里,宛如打雷一般的商议着,然后将那具尸体抬了出来,搭上了对于人类而言绝对称得上火灾级别的烤架上。

食人族。

不仅仅以各种各样的动植物为食,同类也不会放过。

虽然数量很多,但是如果能够内部消化,事情就便捷得多了。

司澧转身,走下那块安全的用来眺望的土坡时,却察觉了面前一瞬间覆上的巨大阴影。

宽阔的无法瞬间逃离出去的巨大阴影,描摹其边缘,却可以判定为巨人族。

而让他屏息的是,他没有察觉这片土地上的任何震颤,且现在,对方的影子在他的面前停了下来。

司澧确定自己的隐身未消,但仍然能够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2S级的副本,果然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司澧从道具栏中召出了最为强力的麻醉剂,抬起视线时,却看到了那被风吹动的悠扬飞舞的长发。

一根就足以把他从头缠到尾,此刻却有着能够被称之为唯美的弧度。

巨人蹲身了下来,长发如同瀑布一般流淌下来,仿佛瞬间能够将人类打落淹没其中的趋势下,却有一双温柔漂亮的眸让人驻足。

巨人是很大的,再精美的人在无双倍放大细节时,也难免有瑕疵的存在。

但那巨大的如山巅一样的巨人,却偏偏让人在仰止的视线中也觉得完美,像是巨大的神灵俯视人间一样,温柔而完美无瑕,甚至是让人的心灵觉得震撼。

目光对接,那漂亮的眸弯起的弧度清晰可见,连每一根睫毛都有着恰到好处的温柔。

他说:“瞧我发现了什么。”

他的声音放低了许多,并不震撼耳膜。

但司澧认出了他是谁:“你还是来了。”

“放心吧,我答应你的,既不会给你增加难度,也不会帮你。”巨人伸手,屈指在他的脚下挠了挠,一点没触及到他。

司澧跌落坑中坐稳,开口道:“我谢谢你。”

“不客气,咱俩谁跟谁。”巨人温柔浅笑。

司澧想给他身上扎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