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指南[快穿]

作者:狐阳

“总之小心一点,别被人发现了,他们并不怎么讲人类社会的道德和规则。”云珏看着那跌落在坑里,显得十分小巧精致的人起身道。

看似外型是人类,实则这座岛屿上的巨人更接近于野兽。

甚至不如野兽,即使是食肉类的野兽,也未必会对死去的同类感兴趣,但巨人们对入口的食物并不挑剔。

很像猪那一类的杂食,无物不可吃,即使只是在他们面前晕厥过去,也有可能遭到啃食。

“杀掉所有巨人这条路里包括你在内吗?”司澧从坑里撑起身,问了一句。

“不包括哦。”云珏垂眸回答,迈步跨过了那座土丘。

他的步伐跨的极其轻松,只留下了一瞬间覆盖的阴影,司澧判断距离,才确定他所处的土丘,对于巨人而言大约只是一个相当小的土堆,一脚过去就能够踩平。

那道高大的身影远去,司澧从那土丘上离开,爬上一座相对较大的石头回首眺望,才算看清那个人的全貌。

接近原始的部落,遮盖身体的都是动物的皮毛或者鸟类的羽毛,云珏也是如此,只是比起那些浑身晒得发黄发黑好像裹满了土石一样的巨人而言,他简直白的发光。

皮毛遮挡,各色的鸟羽编织分布于腰迹和手臂,显得格外的鲜艳,成串打磨的野兽牙齿串成数串,挂于他的脖颈之上,让那美丽之外额外多了一丝难言的野性。

很壮观且令人仰望的美,带着属于远古的神性,让看到他前往的巨人们纷纷低头行礼,甚至将烤架前最优的位置让渡了出来。

即使巨人族会吃同类,但很明显,那个人受到的崇敬让他遇险的可能性极低。

司澧将钉爪在岩石上扎稳,抓住其上的挂绳顺着那块对巨人而言是石头,对人类而言几乎相当于一座小山的石壁跳了下去,离开了那里。

“奥利维亚祭司。”

“奥利维亚祭司,您今天看起来也很接近神明。”

“塔雷克神钟爱着您。”

“感谢塔雷克神,我们又一次获得了食物。”

让位着的巨人们恭敬的打着招呼,并不以目光直视他。

“他是怎么死的?”云珏站在火堆的一侧,看着不断翻转的烤架问道。

“看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割断了喉咙。”

“可能是晚上不小心碰到了刀尖,毕竟夜晚实在太黑暗了。”

“是塔雷克神的赐福,让他再次回到了他的怀抱。”

巨人们七嘴八舌,眼神中却并非谎言,而是坚定的如此认为。

“奥利维亚祭司,您想要食用他身上的哪一个部位呢?”有巨人询问。

“只有最具有力量的心脏,才有被奥利维亚祭司食用的价值!”有巨人激烈反驳。

云珏的目光落在那外皮已经焦黑的人身上。

对于进入此间的玩家是巨人的生物,对他目前而言也不过是普通人类大小,甚至更偏瘦一些,缺少脂肪,才会那么轻易的被割开了喉咙。

【主人,你不会要吃吧?】478的声音中有些忐忑。

毕竟它家主人对于很多事务都非常乐于尝试。

【我不能吃吗?】云珏环着臂站在一侧,看着欢呼雀跃的人群询问道。

【啊?你真要吃啊?!】478震惊,【那可是人哎。】

【你又不是人。】云珏略微侧眸,看向不远处已经完全无声的土堆笑道,【干嘛这么担心我吃人呢?】

478卡壳,思索着,却有些回答不上来。

它是主人一手创造,即使经历过很多的人类世界,可人类也好,其他动物也好,对它而言其实都是一样的。

但是不应该的,人类好像是有些不一样的。

可哪里不一样,478却说不上来。

云珏转身,离开了那处火堆。

“奥利维亚祭司,您要去哪里?”有巨人询问。

“塔雷克神将食物全部赐给了你们。”云珏朝后摆了摆手道。

“哦,感谢塔雷克神!”

“感谢神明。”

巨人们欢呼雀跃。

478回神询问:【宿主您不吃了吗?】

【我又不缺食物。】云珏行走在返程的路上道。

【……那如果缺食物呢?】478小声询问道。

【不要问这种如果的事。】云珏弯起眼睛笑道。

如果生命遭到威胁,人性会无限退化至兽性,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他见过饿殍遍野时的易子而食,却也无法假定自己真到了那一步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

人性的选择,有时候只在一念之间而已,虽然他也不具备什么人性。

只不过选择了无物不食,自然也会面临选择后的一些结果,例如来自于不愿意被当做食物的生命的报复。

【哦……】478应了一声。

庆幸宿主这次没有像上次那样以身入局,还是有很多美食可以选择的。

……

巨人族拥有了相当富足的一餐,进入副本的玩家却面临着饥荒。

广阔的土地虽然拥有着一些通天的树干,却连荒草都十分的稀有,而即使找到一丛,能够用来跑马的叶片即使割下一缕,也像最坚韧的树皮一样难以嚼断。

水塘之中倒是有一些幼虫的卵,但那样用于济水的地方也会有别的生物前往。

例如臂展能够轻易遮盖他们的鸟,它们不仅体型巨大,视力也极好,在空中悄无声息的靠近,如果不注意,就有可能被抓起吃掉。

而这片土地上是不能点燃火焰的,任何一点蛛丝马迹都有可能吸引这里的生物捕食。

看不到边际的土地根本找不到脱离的方法,食人族嚼着荒草度日,无所不用其极的捕食着所有能够看见的生物,包括他们自己。

食物的匮乏,昼夜的温差,时时刻刻都在挑战着探险者的心理。

又有一名巨人死去了,巨人族又围着漫天的火焰跳起了舞。

或许因为火势太大,火星溅到了哪里,当晚一把火烧了十几座屋子。

“我们受到了神明的警告和惩罚吗?”有巨人询问。

“不,这是恩赐,为了让种族更好的延续下去。”丝毫没有受到食物匮乏影响的祭司给出了这样的答案。

“感谢塔雷克神的恩赐。”巨人们放心离去。

烧焦的味道飘散,这片贫瘠的土地上甚至吸引来了几只秃鹫,虽然到最后它们也成为了巨人族的食物,羽毛扒下,连着骨头一块被吞了下去。

巨人们仍在死亡,有的是摔倒在了尖锐的石头上,有的是淹死在了池塘中,一切都是意外,巨人们从祭司那里获得的神谕也是恩赐。

但族群的明显减少却在让一些巨人变得焦躁不安。

“奥利维亚祭司,这次仍然是恩赐吗?!”巨人的询问带了一些质疑的味道。

“是的。”那坐在窗边祷告的祭司一如既往的回答。

“神明的恩赐要持续到什么时候?!”巨人们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的询问道。

“明年的春日,草丫萌发,食物不再匮乏的时候。”祭司面对着他们的质问温和的回答,“现在还没有到所有人都能够扛到那个时间的时候。”

巨人们哑口无言,纷纷离开了。

他们无法判定自己会什么时候沦为食物,但没有食物,他们的确无法活下去。

而伟大的奥利维亚祭司,即使不用吃食物,也能够一直维持着生命。

他是伟大的神明派往人间的使者,他会带领他们走向丰饶的春日。

窗户关上,将有些过于刺目的光阻隔。

“谢谢你替我遮掩。”桌面和窗户落差的角落,一道对巨人而言有些细微却动听的声音响起。

云珏垂眸看向那处,笑了一下道:“你倒是没说我说谎连草稿都不用。”

“我还没有不识好歹到那种地步。”司澧沿着墙壁靠坐了下去,撕开了自己手臂上的衣服,从储物箱里取出了绷带。

“怎么受的伤?”云珏看着他的动作询问道。

“那个巨人倒下的时候掀起了一些杂质。”司澧清理着手臂上的伤口,倒上一些药物,将绷带缠了上去。

这个世界相当的危险,对巨人而言或许只是溅起水滴或者杂质,对他们而言却有可能是根本无法躲过去的风浪或武器。

体型的差距让这个世界随时都处于地裂或者山体崩塌,食物的匮乏以及只能够使用的低效药物都让这一副本的难度提升巨大。

而在野外,只是一点伤口带来的血腥味都有可能招来捕食的生物。

“能不能让我在你这里休养几日?”司澧包扎着腿上的伤口问道。

腿上的伤口会对他的行动造成阻碍,拖着这样的伤行动,危险的系数无疑会提升许多。

“唔,我记得谁最开始说我只能旁观来着。”云珏沉吟道。

“拜托你了。”司澧靠在墙上仰头道。

云珏看着他连抬起都带着些吃力的眼睑,轻叹了一声笑道:“你这是摸准了我会心软。”

司澧未答,只是看着他。

“我可以收留你。”云珏笑道,“不过我有什么好处呢?”

“你现在想要什么,我都没办法给你。”司澧平复着呼吸说道,“可以等出去。”

“不,这个好处只有现在的你能给我。”云珏弯起眼睛笑道。

“嗯?”司澧眉头略动,发出了疑问。

“不过现在先休息吧。”巨大的人伸出了手指,柔软的指腹轻碰了碰他的脸颊。

他的体型更大,指尖与脸颊对比却有些凉。

但触碰的那一刻,司澧却意外的觉得舒适,然后他意识到自己可能正在发烧,身体的热度带去了脑海,让他无法进行有效的思索。

又或许是因为这个地方和这个人让他觉得安全,而放任了自己在此刻不必强撑着精神去思索他话语里的未尽之意。

“嗯。”司澧轻应,闭上了眼睛,失去意识的那一刻似乎被什么托住了。

那一觉,没有风沙覆面,也不必担心睡到一半被昆虫捕食或掩埋。

……

云珏垂眸,盯着落在掌心还没有他一截小拇指长的人看了许久。

【主人,你瞧什么呢?】478觉得这个小小的人类真是长了一张好看的脸,让统子都觉得外面的生活对他而言实在太危险了。

主人一定也这么觉得!

【感觉很可口。】云珏托着颊说道。

478没忍住打了个嗝儿:【可…可口?!】

【嗯,可口。】云珏看着那在他掌心中略微翻身,小巧又精美的手掌贴上他的掌心的人道。

一丝微痒顺着那里蔓延,然后窜到了心间。

他本不该对人类心软的,却偏偏有了例外,而对方拿捏住了这丝例外,让他无法拒绝,去眼睁睁的看着他负伤前行。

【主人,他还不够你塞牙缝的。】478试图阻止主人这称得上可怕的想法,【而且这么一小点点,吃完了就没有了。】

【可是这么一点就胜过世间万千美味了。】云珏盯着那一小点轻嘶道。

478:【……】

【或者我不吃掉,就放进嘴里尝尝味道,然后就可以反复品尝了。】云珏弯起眼睛笑道,【你觉得怎么样?】

478觉得脑仁疼疼的,虽然它并没有脑仁。

它的主人,变态变态的。

【但万一主人你觉得太美味,一不小心咽下去了怎么办?】478做出了最后的努力。

【唔,说的也有道理啊。】云珏沉吟思索道,【一不小心咽下去可就拿不出来了。】

【嗯嗯嗯。】478连连点头,心口微松。

他的主人还是能从变态的边缘拉一把的。

【那我等他醒了再尝好了,这样万一没注意,他还能提醒我。】他的主人笑着给出了思索后的答案,并十分满意自己答案的求肯定,【这个主意怎么样?】

478觉得……它能嘎嘣一下厥那儿。

不过还是等小小的人类醒来,他自己想办法吧,统子已经没招了。

……

缺乏植被覆盖,这片陆地上的风总是格外的猛烈。

呼啸的风声吹得窗棱作响,睡在野地里的人体会格外容易失温。

司澧听着那缕比以往要弱上越多的风声,将身体蜷缩起来的时候,却意外的触碰到了十分柔软的触感。

幻觉?

过于舒适的感觉让他睁开了眼睛,入目所视的是柔软干净的床榻,木制的房屋墙壁,只是其上的树纹相当粗犷,被褥枕头的针脚也相当的粗。

伤口还有些隐隐作痛,却不再是初时那样无法行动。

司澧下了床,撑着自己的剑,听着外面的声音从屋子里出去时,重新看到了那座属于巨人的房屋。

他回首看向屋内,又看向外面,确定了不是幻觉,而是在他睡着的时候,这里的主人给他搭建了一个屋子。

“你醒了。”巨大的房门吱呀伴随着问询声传来。

司澧看去,巨大的身影背光进入,手臂中夹着一捆相当巨大的木柴。

“嗯,多谢你。”司澧看着对方反手关门的动作道。

不管对方怎么想的,起码他养伤的时刻是舒适的。

“不用谢。”那巨大的身影放下了木柴,朝着这里几步走了过来。

虽然没有什么震动,但身影和面孔的迅速扩大,还是会对人的心灵造成相当大的压迫感。

人类身体的本能会抗拒能够轻易将自己捻死的巨物,而这家伙也不是完全的好心。

那漂亮的唇翘起,开口笑道:“我说了,不是无偿的。”

“你想要什么?”司澧仰头看着落座面前,宛如山巅雕成的巨像倾覆一样的人问道。

他没有忘记自己答应的条件。

“我要什么你都给吗?”云珏手臂叠放,下颌轻压在其上瞧着他笑道。

“我现在没有拒绝的能力。”司澧眺望着那宛如平地拔起的山巅一样的人脸道。

虽然它足够好看,但也足够压迫。

至少他腰上配的剑,感觉很难刺破他的脸皮。

“这可不一样。”云珏竖起的手指摇了摇笑道,“自愿和勉强得来的区别很大的。”

“那我拒绝。”司澧说道。

“不可以。”云珏笑道。

很好,司澧确定他必须是被迫自愿。

“赖账可不是好习惯哦。”云珏伸出手指轻戳了戳他的脸颊道。

“你说吧,只要不是太过分。”司澧说道。

云珏眨了眨眼睛瞧着他。

司澧沉默回视,半晌后握着剑朝桌边跋涉去。

“你去哪里?”云珏起身看着他道。

“谢谢你的收留,我打算跟巨人决一死战。”司澧头也不回的说道。

他可以确定,这家伙的过分程度到了他不会轻易接受的程度。

毕竟不算太过分的,他平时顺手就做了,根本不考虑谈条件。

司澧前行,道路却被面前如城墙一样的掌心堵上了。

即使这个手掌白皙中透着些许粉意,连掌纹都生的十分好看,但想要过去,凭借他现在的身体是很难的。

“让开。”司澧止步,看向了远处的巨人道。

“你这算言而无信吧。”云珏说道。

“嗯。”司澧应了一声。

“这么怕?”云珏翘起唇角,歪头瞧他。

“嗯。”司澧看着那张放大了也瞧不出瑕疵的脸应了一声。

报恩归报恩,他还不想被玩死。

一旦放开了,落在猫手里的小生命是什么下场,他就会是什么下场。

与其被玩死,还不如被巨人吃了来得干脆。

“可是我什么都还没有说哎。”云珏伸手戳了戳他的腰笑道,“你怎么就先认怂了呢?”

司澧被戳的略微踉跄,沉下气息仰望向他道:“那你说。”

“唔。”云珏略微沉吟笑道,“你把衣服脱了。”

司澧沉默看他,下一刻拔出了剑:“让开。”

“哇,亲爱的,你的剑真跟马蜂的尾后针一个粗细哎。”那放肆的人根本不惧,还能够由衷的发出惊叹。

司澧握着剑的手紧了一下,指向他道:“上面还涂了毒。”

“真厉害!”那人毫不犹豫的夸赞,眼睛弯起,其中甚至是亮的。

司澧沉默,将剑归回鞘中,打算绕行。

当一个生命太小的时候,生气都有可能被当成撒娇。

但天道好轮回,他最好别有落到他手里的时候。

“你去哪儿?”那温柔的声音询问。

司澧不理他,只沿着掌心形成的墙壁前行,但在他即将绕过的时候,那放在桌面上的掌心却挪了一个位置。

司澧停步,看向了那浅笑着看他的人,莫名想到了用圆珠笔给蚂蚁画圈的人类。

“你到底想干什么?”司澧停下,看着他问道。

体型相差太大,如果对方打算玩到底,他是没有抵抗的能力的,甚至有可能因为无法达成副本通关的条件永远被困在这里。

“你好凶啊。”那人又用手指戳他。

“你还没见过更凶的。”司澧推开了他的手指道,“说吧,除了脱衣服还想干什么?”

“当然是洗澡了。”云珏捻了一下被推开的手指道。

“洗澡?”司澧发出了疑问。

“嗯,你看,全是灰。”云珏将手指伸到他的面前笑道,“你现在走两步都掉渣,好像刚从泥坑里捡出来的,我能对你做什么呢?”

司澧垂眸看向那指尖,伸手按在上面拂了拂。

“不用,我等会儿会去洗手……啊!”云珏看着蓦然埋首在他指腹的人,感受着那一瞬间刺痛的感觉,却没强行收回指尖,“你这算是在亲我吗?”

司澧抬起了头看向他,又看了眼指腹上发红的痕迹,默默的拔出了自己的剑。

“错了,我错了。”云珏缩回指尖,看着其上发红的一处,在其边缘摩挲了一下笑道,“亲爱的,你的牙印真可爱。”

司澧看着他,转身坐了下去。

“你在干嘛?”身后的声音询问。

司澧不理他。

“生气了?”那声音又问。

司澧闭耳不言。

这种时候,他就不应该给对方任何的回应,否则被玩的只有他。

“我去给你接洗澡水。”身后的人起身。

“不用,不洗澡。”司澧开口道。

背后的声音沉默,又片刻,极轻的力道从背后戳了戳他笑道:“亲爱的,你不会觉得你不洗澡就能够逃过一劫吧?”

“你再戳信不信我把你的手指砍下来?”司澧回首看向那靠近咫尺瞧着他的人,一时好像看到了占据了整个天空的脸。

头疼。

“我也不想戳你,可你实在太脏了,亲爱的。”他还很委屈,“你得洗个澡。”

“不洗。”司澧的话语很坚决,只是下一刻被捻着腰带拎了起来,置身于那漂亮的面孔前晃了晃。

“这可由不得你。”那双眸弯了起来。

司澧在想,总有一天,他要宰了他!

“水温怎么样?”屋内声音问询。

“还好。”

“唔,这水真的变了个颜色,你到底干什么去了?”

“在屎里打了个滚。”微小却冷漠的声音回答。

空气一时沉默。

“这就嫌弃我了?你对我的爱就这么微薄吗?”漠然的声音询问。

“事情不能这么论,一码归一码。”

“如果你在里面打滚,我是不会嫌弃你的。”漠然的声音说道。

“我没有嫌弃你。”温柔的声音回答。

“你把消毒水放下再说。”

“亲爱的,你需要彻底清洁。”

“……我没有在里面打滚。”

“嗯?怎么能骗我呢?真调皮。”

“但也差不太多,先是用巨人的血淋了个浴,再在沙土里埋了几晚上,下过泥塘,吃过……”

“你再说我就把你吃掉哦。”

屋内霎时安静了,两个人都很安静,只有风声呼啸,水声略微作响。

……

一个热水澡洗完,司澧换了一套衣服,更换了那专门为他做出的床品。

只可惜房屋有盖,即使司澧将门关上,那人也能从上面把屋顶取下来看他。

还没正式认识的时候就已经睡过了,这种礼貌问题已经没有讲的必要。

“这屋子看起来不像是临时搭建的。”司澧看过其上的水分,很明显已经晾了一段时间。

“是专门为你准备的。”云珏撑着颊看着正在忙碌的小人笑道。

“你一开始就打算抓我。”司澧坐在了床上仰头看他。

“怎么能用抓呢?”云珏笑道,“你不是自己送上门来的吗?”

司澧沉默。

即使他盘算许多,以这个过于小的身体,想要完全无损的除掉所有的巨人也是很难的。

而随着巨人数量的减少,即使他们的生活方式再原始,也会寻找族群频频死亡的原因。

他想要杀掉巨人需要很多计划,而巨人想要杀掉他却很简单。

只要找到一点踪迹,甚至不用专门去寻,不计成本的点燃房屋,就能够让他逃不出去。

2S级的副本里,许多保命的道具是无法使用的。

而受伤也十分致命。

他到这里来似乎是必然的。

即使对方同样危险,他却莫名相信着只要他求救,对方一定会帮他。

“要吃点东西吗?”屋顶温柔的声音询问。

“什么东西?”司澧抬头。

“人肉哦。”云珏笑道。

“你的肉,我吃。”司澧回答道。

“唔,这样吗?”那在屋顶的人略微沉吟,就在司澧心说不好的时候,对方的手指伸了进来笑道,“既然你这么想吃,那我就勉为其难给你吃吧。”

“我要吃正常的食物。”司澧选择性无视道。

云珏眨了眨眼睛。

“肚子饿了。”司澧需要一些食物,否则没办法跟他继续玩下去。

“等我一下。”屋顶探头观察他的人离开了,又片刻,一个相对于那手指而言相当迷你的托盘被从屋顶送了进来,放在了司澧旁边的桌面上。

但对司澧而言,里面的肉蛋菜以及主食可谓是相当的丰盈,甚至冒着热气。

在这样相对恶劣的环境中,这样的一顿食物简直像是恩赐。

“你做的?”司澧端起碗问道。

“你可以当做是我做的。”头顶的声音回答。

司澧不问了,他确实不确定对方的厨艺如何,但可以确定对方的口味很好。

入口的食物很香,足以补足身体连续数日奔波损耗的热量。

司澧低头吃着食物,能够感觉到头顶十分清晰的目光,而抬头时,就能够看到对方弯起的眉眼。

赞赏的,欣慰的,好像看到他吃饭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

这家伙好像把他当宠物养了。

不过问题不大,算不上过分。

司澧将食物吃空了,再度抬首时又听到了询问声:“还要吗?”

“不用了。”司澧将碗放回,端起了餐盘道。

“这样啊。”那只巨大的手接过餐盘拿回,温柔的声音从头顶响起,“你也洗完澡了,吃饱了,还有什么事要处理吗?”

司澧仰头看着那双跃跃欲试的眸,平静道:“这个时候玩容易爆浆。”

那双漂亮的眸一时间有些沉默复杂:“亲爱的,你不是虫子。”

“有什么区别?”司澧回答道。

“嗯……”那双眸的主人陷入了沉吟,又片刻后眉眼蓦然弯起,在司澧心中咯噔的时候竖起了手指笑道,“我可能把控不好力道,但亲爱的你自己应该能够把控好,我不碰你,你自己来好不好?”

司澧沉默以对。

“这样也不行吗?”云珏问道。

“不是。”司澧只是在思索,这个时候说他一句变态大概都能让对方兴奋,“绣花针有什么好看的?”

他可以判断,他现在对对方来说是相当微小的,就像他的剑一样。

“唔……”那双眸的主人略微沉吟,随即眼睛亮起,“我可以给你看我……”

“闭嘴。”司澧沉下了气息。

“你看,你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云珏看着他轻叹道。

司澧看着他,手扣上了自己的腰带。

“嗯?你不说什么了吗?”云珏瞧着他问道。

司澧不说话,他确定自己多说一个字,就能让对方多一秒的兴奋。

即使体型真的互换,对方也不会有任何的避忌,他会有他自己的兴奋。

“亲爱的,你就算不说话,我也会兴奋的。”那温柔的声音轻启,仿佛从肩颈亲吻在耳侧一样的呢喃,“这种事,爽到了就是爽到了。”

司澧没理他,只略微蹙眉阖上了眸。

空气重新恢复了安静,只在极久后屋顶重新盖上,司澧拉上被子,听着屋内响起的呼吸声进入了睡眠。

……

司澧休养了一周,也被饲养了一周。

云珏居住的地方很干净,干净到甚至连对他能够造成威胁的昆虫都没有。

司澧离开的那天风小了一些,他从自己的屋门走出,那道巨大的身影正倚在窗边阖眸小憩,光影勾勒,形成了极美的弧度,坠在那扎起长发中的羽毛随着呼吸轻动,安逸悠然。

司澧用上了飞行的能力,飞过那道身影,靠近大门的缝隙时回眸,对上了那双不知道何时睁开的眸。

那双眸一半置于光中澄澈透亮,一半置于阴影漆黑深邃,但在对上他的视线时清浅一笑,其中的温柔满溢而出。

他不送别,也不阻止,只是看着他,似乎早就预料到这一刻一样看着他的举动。

“我走了,注意安全。”司澧说道。

“嗯。”屋子的主人轻应了一声。

司澧收回视线,飞出了门的缝隙。

云珏不会帮他,如他所说的那样,副本是他自己需要闯过的地方。

能够在这里休养,已经是额外的恩赐,其他的需要他自己去解决。

但告别的那一刻,对方心里在想什么呢?

是希望不要在副本里再重逢,还是希望再重逢?

如果可以,他希望不要在这个副本里再度回到那个地方,因为那意味着他再次受了一时没办法行动的伤,也意味着问题没有彻底解决,那些巨人有可能找上他们信仰的祭司的麻烦。

但他如果回去,对方仍会收留他。

副本之中最初进来了6个人,初时就死了两个。

其他的人司澧后来见过,再后来也不见了他们的踪迹。

或许他们已经找到了离开的办法,或许有别的出路。

但他选择的路,是将所有的危险去除。

巨人们还在死亡,他们选择相信神谕会带着他们去往春天。

但司澧知道,春天不会再度降临这片土地,因为他身处的就是春天。

春天和暖,是青蛙会产下卵的时节。

但它们的卵被仅剩的鸟雀啄食了,春天的大地,本该有草地、树叶和从冬天经过爬出的虫子,但树叶没能长出,它们的根系被虫子啃食了,树皮被剥了干净,进入了永恒的死亡。

虫子和草籽被鸟雀翻找,扬起的沙土再也扎不住任何的草根,池塘在变得干涸,雨水也远离了这片土地。

春天再也不会到来,这里即将变成一片死寂之地,甚至不用司澧动手,缺乏食物的巨人们会寻找身边的一切作为食物。

但他需要动手,因为他所惦记的人也有可能成为那群暴怒的巨人惦记的食物。

生死攸关时,无法提供食物的神明也会被拖下神坛。

即使对方拥有着自保的能力,不会被副本的力量所裹挟,他也只做自己想做的事。

巨人们在死亡,死因各不相同,刀具,火焰,在被他们察觉前,司澧在林子里撞到了一条蛇,取出了它的毒液,加快了进度。

但他还是被发现了,熊熊的烈火燃烧了废弃的房屋,热浪席卷,司澧飞进了水中,那片水塘又被巨人们轻易涉足踩入,水花四溅,遮掩了他飞出的踪迹。

“这些可恶的虫子,我抓到他非吃掉不可!”

“我要像抓到他的同类那样,将他碾碎!”举着火把路过夜晚的巨人说道!

“我要把他放在火上烤!”

他们在夜晚的森林搜寻,又路过离开,司澧在树干钻出的洞里休息了半晚,再度出去。

那一晚,火焰焚了半个部落,而池塘里没有足够的水去浇灭那场大火。

巨人族在消亡,当最后一个巨人永远闭上眼睛的时候,司澧在池塘的淤泥边缘看到了一缕冒尖的春色。

一抹巨大的阴影从他的身后靠近,池塘中映出那道身影的时候,周围的环境变为了一片空茫。

视野再度恢复时,塔的世界重新浮现于面前。

巨人的副本结束,进入6人,出来一人。

副本封闭,下一次开启不再会是那个世界。

一次副本,他的积分向上翻涨了很多,层数也是连跨数层。

这座塔有九十九层,虽然跨越每一层需要的积分都在增加,但它有看得见的终点。

司澧回到自己的屋子时,不出意外的在那里看到了之前在副本里戏弄他的人。

意外的是他还穿着副本里的装束,虽然身体不如那时那么巍峨,但漂亮起伏的肌理和复古又华丽的装束让那坐在现代化装饰家居里的人,带着让人难以移开视线的野性和神性,杂糅出撼人心魄的美。

“亲爱的。”那双长睫察觉动静时轻抬,露出了那双澄澈带笑的眸。

它干净的像是山顶雪水化成的湖泊,只是将手伸过去,都像是在亵渎。

“过来。”那漂亮的唇轻启,吐出了温柔的声音。

司澧走了过去,扣住了那伸出的手,十指相扣而屏息,在力道收紧的那一刻被拉到了那极美之人的近前,耳侧气息呢喃:“祭司大人允许了你的觊觎和亵渎。”

司澧看向了他,喉结吞咽时低头覆上了他的唇,用力而纠缠,相拥的力道再不怕弄伤谁。

“我就知道你想……”一吻侧开时磨蹭出带着笑意的呢喃。

司澧跨坐在他的腿上垂首看他,不等出声,那错开的吻已顺着他的下颌落在了颈侧,肆无忌惮的亲在了他的喉结之上,引得气息剧烈浮动。

“我也想……”

……

两次2S级的副本,出来的人寥寥无几。

即使司澧整理了两个副本之中遇到的情境和要点,并将其尽数公开,第三个2S级副本,也只他一人进入。

第一次,他用了副本记录的五天。

第二次,他用了副本记录的一个月。

第三次,他用了副本记录的三天。

随后便是第四次,第五次……时间不定,但最开始他受得伤还很多,越到后来便越少。

积分翻滚,将第二名断崖式甩在了身后。

黑榜第二名也尝试过进入其中,倒是安全脱出,却是再也不愿意踏入下一个2S级副本。

红榜者也有进入尝试的,榜单之上,几乎进入即死。

很难,即使那些副本看起来好像没有那么难,却好像有意识一样,试图将所有进入者的生命都留在里面。

“等你爬上90层以后,3S级副本会开启。”云珏看着那正在筹备下一次副本的人道。

司澧停下动作应了一声:“嗯。”

就在这次副本成功通关后。

“到时候需要我陪你进去吗?”云珏问道。

司澧转眸看向了他。

对方陪他进了两次2S级的副本,第三次没有看到对方的身影,后来也是,但每次出来,他都会见到他。

而这一次,他又问了。

3S级的副本,相对于2S级提升的难度,让他担心他无法安全度过吗?

可他如果安全通过,距离离开这里就更近了一步。

“我考虑一下。”司澧收回视线道,“到时候给你答复。”

“唔,亲爱的,你这句好像flag啊。”云珏沉吟道。

“滚。”司澧转身离开了那里。

云珏看着他消失的背影,翘起唇角泄出了一丝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