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后,外头仍是静悄悄。

风声微弱,雪粒只有稀疏的影子,他们几人不约而同地下了车,望着段诚离去的方向。

段诚刚从暖气房里出来,又没有风,不至于哆哆嗦嗦,他剥开烟花箱上的积雪,纸箱都没有被洇湿的痕迹,应该不会受到影响。

段诚当机立断,迅速点燃了引线。

第一簇烟花在这个寂静的夜里非常突兀地升上高空的时候,大家都没有反应过来,直到头顶骤然炸开,大家才整齐一致地搁下了手里的筷子,狐疑地往窗外望。

随着‘咻’声拔高,接着是第二朵、第三朵。

谁都没想到会在风雪交加的末世除夕,看见这一场烟花。

他整了这么一出,所有人都后知后觉暴风雪悄无声息地消失了,轰地一声纷纷奔出来看烟花,探头探脑张望这是从哪儿来的、谁放的。

有离得近的,见到是段诚,顿时见怪不怪了,纷纷掏出手机哆哆嗦嗦拍照,只是没操作两下,就被冻关机了。

没办法,室外也待不了太久,只好再躲进屋子里,扒在窗户边上看烟花。

他们这些住客从丧尸爆发以来就一直住在这儿,从小在富贵乡长大的,吃过最大的苦就是这两天的大米饭拌咸菜,这时一见到烟花,什么天灾不天灾的也全忘了,只觉得希望近在眼前,皆是喜气洋洋。

视野开阔,没有高楼建筑遮挡,不止这一片的人,隔壁民宿的住客和牧民都看到了这一场烟花,顿感幸福。

烟花声中,段钰把视线从在外边撅着屁股点燃引线的段诚身上移开,面上笑意不减:“小鱼,之前聊天的时候你们说过,不会在阿勒泰待太久,顶多在这里过年。”

姜清鱼:“是这样。你们呢?”

说起来,要不是因为想跟他们再聚聚,段钰姐弟俩或许今年都不会再过来阿勒泰,本来想着给他们提供住所和热腾腾饭食,没想到到头来还需要姜清鱼倾囊相助,实在是不好意思。

段钰道:“我们也差不多,你们离开后,我就和段诚启程先回阿克苏,再想办法去和父母回合。”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段钰早看出来他们不会轻易选择在某个地方定下来,无论是阿克苏还是阿勒泰,都不过是他们旅程中的一站路罢了,迟早都是要继续往前走的。

能跟父母在一起自然是好,姜清鱼和傅景秋早就没了这样的机会,要说向往倒也不至于,早就无感了,但还是真心祝福。

姜清鱼:“那民宿这边呢?”

段钰:“过完年就不开了,现在哪儿还有游客来旅游啊。就算这些事情马上结束,恢复也是需要一段时间的。”

她道:“况且我总觉得这情况一时半会儿是稳定不下来的。”

姜清鱼眉峰微扬:“怎么说?”

段钰语速放缓,吐出三个字来:“地下城。”

姜清鱼明白了。

先前他们就得知地下城正在加紧扩建,怕是时至今日依旧没有要停下的意思,甚至有传闻说马上就要开放了。

这种大型建设工程一般都是很难彻底瞒住的,参与的人总有要分享的欲望,再者现在情况并不乐观,国家也不可能什么都不做。

段钰:“员工我会带走,先安顿在阿克苏那边,看看他们怎么说,是等着去地下城还是留在厂里,不管后面棉花厂怎么样,除非情况糟糕到了极致,否则油井反正是不会丢开的。”

姜清鱼:“不管怎么说,还是要多做几手打算,就像一开始谁都没想过气温会下降到这种程度,明天的事,谁说得准呢。”

段钰忽地勾起唇笑了下:“其实早在丧尸刚爆发的时候,有很多人就已经在建造私人安全所了。”

姜清鱼:“哈?”

段钰:“当然了,这也不是说就供一家人使用的,嗯……怎么说呢,更像是个私人的安全所吧,家里的司机佣人保姆都养着,因为有关系,上下打点好,除了不能出门外,和从前没什么两样。”

好好好,这可真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有钱有权就是站在食物链的第一梯队,想不服都不行。

段钰又道:“他们这样的,就算私人安全所实在待不下去,被接到地下城,待遇依旧比普通人要好。”

姜清鱼就是个普通人,从前也没有接触这些真相的渠道,想象实在有限,段钰这么一说,倒叫他生出些荒诞之感,扭头去看傅景秋。

他神色平静:“这种情况完全是有可能的。”

姻亲故旧,老师下属,这到底是人情社会。人家也有话说:都末世了,还不允许帮帮亲人朋友啊?

“好吧。”姜清鱼耸了下肩膀:“他们知道民宿要关吗?”

“知道的。”段钰说:“我刚来的时候就跟他们打过招呼,其实大家心里都有数,这到底不是完美的避风港,待一天是一天罢了。”

“你们接下来打算去哪儿?离开新疆吗?”她问。

姜清鱼:“嗯呐,不过路线不定,得看情况,反正该吃的该玩得我们应该都没落下,就算有,等下次再来。”

他的口吻很轻松,听的段钰跟着微笑起来:“你们好像从一开始就没有去官方庇护所的打算。”

姜清鱼说:“的确没有。反正我的打算是,就算是死,我也要死在路上。”

没什么特殊含义,这就是他的人生信条,不知道是不是前二十几年约束自己太过,或是按部就班的日子过的太久了,如果没有系统,他大概也是会这样选择。

段钰怔了片刻,没再说话,双方的视线都移了出去,落在还在‘勤劳忙碌’的段诚身上。

可以看得出来段诚运来的存货真的有很多,烟花一连放了一个多小时竟然还没完,稀奇的是再没起风,好像老天特地让他们钻空子似的,愣是让段诚把所有的烟花都放完了。

他兴冲冲地跑回来,上车便惊呼起来:“好暖和!”边狂搓自己的手:“好冷,但是好好玩!”

说着转脸望向车里的其他人:“怎么样,这都是我之前花巨资买的,是不是很漂亮?”

姜清鱼非常捧场:“效果真没的说,以前都没见过这种花样。”

他连迪士尼都没去过呢。

这车上的都不是会扫兴的人,面对段诚闪闪亮期盼的双眼,当即夸赞了一番,气氛愈发融洽,从车窗望出去,只要是住人的小木屋里几乎都亮着灯,今夜大概很少会有人早睡。

除夕是个分水岭,在国人都统一认为非常重要的节日当前,许多事情都可以先放一放,等到节后再说。

段诚出去了一趟,把他姐带来的那些酒拎上车,就算他在人际交往方面没有那么敏锐,姜清鱼也是早就说过的,他们不会在阿勒泰待太久,像今天这样的场景自然是聚一次少一次。

既然如此,还是及时行乐吧。

守岁的习俗在大部分人家里早就取消了,年夜饭过后便是该做什么做什么,但他们硬是闹到了快天亮才洗漱去睡。

奇怪的是外头的暴风雪竟然也没有再刮起来,一切风平浪静,大部分人跟他们一样,有的热闹凑就跟着玩,没热闹就玩手机,几乎都是凌晨才消停睡觉,四处静悄悄,连点风声都没有。

姜清鱼上了床就瞬间进入梦乡,至于自己睡在什么地方,是个什么姿势,完全都没有印象了,中途感觉傅景秋抱着自己摆弄了一下,想来应该是把他搂到怀里了,这是老傅每天睡前必做的事情,姜清鱼早就习惯了。

他睡的很沉,迷迷糊糊好像听见有什么人在说话,一板一眼的口吻,语调很平,碎碎念好一阵,烦的他在傅景秋胸口狂拱了一阵,把脑袋埋进去,想要屏蔽这道声音。

而睡梦中的傅景秋察觉到姜清鱼的动作,顺手就把人抱的更紧了,大掌抚了两下他的背,哄小孩儿似的轻轻拍他。

半分钟后,姜清鱼猛地从傅景秋怀里探出了头!

傅景秋眼睛还没睁开:?

不对,不对!

好端端的,卧室只有他们两个人,怎么会有别人在说话??

那分明就是系统的声音!

姜清鱼一骨碌爬了起来,连忙让系统把刚刚的公告再重复一遍,如果他没有听错的话,应该有出现‘高温’这两个字。

如果只是普通结算也就罢了,但如果是极寒天灾结束,下一个接档的天灾马上就要来,那就得注意一下了。

骤然起身有些头昏脑涨,傅景秋跟着坐起身,扶住他肩膀温声道:“怎么了?”

姜清鱼顶着东一撮西一撮乱翘的头发,满脸的困意未退:“你等等,我先听一下系统刚刚跟我说了什么。”

傅景秋差不多知道所有系统通告啊积分之类的事情,尽管陡然惊醒,但脑子转的还是很快的,顿时就明白了姜清鱼的意思,把被子拉过来裹住他,在旁边静静等待。

系统的公告有一大长串,姜清鱼现在就想要个安心的答案,急切问它:能不能给个精简版?

系统也蛮客气:要多精简?

姜清鱼:最精简的那种!

好。系统说:极寒结束了,成功度过天灾的奖励很丰厚,另外还有根据你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进行的积分结算,升级奖励等你选择。

果然是结束了!怪不得昨晚暴风雪会忽然停止,根本没有一点预兆。

当时还以为是老天给他们钻空子,现在想想,哪有那么好的事情。

姜清鱼:成功度过天灾的奖励是什么?

系统:还是三选二。分别是车辆全面进行耐高温的升级、随车一键转移、还有就是模拟生态系统。

耐高温?

姜清鱼彻底清醒了。

根据上次的经验来看,这一定就是系统给的提示,极寒之后跟着极热,现在大家都在为了保暖拼命加东西呢,忽然来这么一出,肯定会被打个措手不及。

姜清鱼语速飞快:有倒计时吗?距离下个天灾还有多久?

系统:哎,这是公然要我开后门啊,哪有这种提示的。

姜清鱼:你这奖励不都早就漏了嘛,还差这点?好了系统哥,拜托拜托,你就给我一点提示吧。

这条鱼显然非常能屈能伸,加之这系统对他一直很不错,傅景秋又听不见他在说什么,撒个娇而已,完全没有心理负担的。

系统沉默几秒,反问道:上次公告结束之后,气温是什么时候开始下降的?

上次?姜清鱼努力回想一番,因为当时好像发生了一件让他印象比较深刻的事情来着,他们去餐馆吃饭,竟然有人过来借钱,在这之后……

姜清鱼算算时间,立马道:应该是12个小时!

系统:如果翻倍呢?

姜清鱼瞬间就明白了:所以这次是24小时对不对?

系统:我可什么都没说。

24小时,时间稍微充裕了些,姜清鱼这会儿已经完全没有了睡意,迅速做了决定:我要耐高温升级,另外模拟生态系统是?

系统知道他着急,尽量言简意赅道:你可以理解为一个小型的生态园,可以种点东西,数量有限,但是可以把你们的小狗带进去。

那就是说,汤圆不用忍受外头的极寒或是极热,直接就可以在生态园里撒欢了?

姜清鱼毫不犹豫:好,那另外一个选择模拟生态系统。

系统:积分结算有升级,因为你上次说断断续续的提示有点烦,就让我等升级再通知你,恭喜你啊,刚好赶上天灾结束,就一起结算了。

房车升级二选一,分别是抗高温喷雾制作间和自定义房车内部修改器。

那个自定义姜清鱼已经见过了,这个抗高温喷雾制作?什么东西?

系统:一款产品,对人动物车辆甚至是植物都可以使用,不过有CD,使用和制作都有限制,时间为两小时。

那也很厉害了,两个小时,动作快的话可以做很多事情。

姜清鱼二话不说先让系统开始制作,一次最多十瓶,制作只需要十分钟,冷却两小时后可以再次制作。

说到这里,事情差不多已经交代清楚了,姜清鱼边爬起来套衣服边跟傅景秋简单交代了下刚刚从系统那获知的信息。

傅景秋听的眉头紧皱:“极热?那这样的话,丧尸岂不是?”

“是啊。”姜清鱼抓了把头发:“这下怕是要彻底控制不住了。我们倒没什么关系,车上无论是暖气还是冷气都有的用,但他们的时间不够,就24小时,现在就得去通知。”

傅景秋提出了一个有些尖锐的问题:“你打算怎么说?”

姜清鱼瞥他一眼,眼珠咕噜噜:“哥,拿你当借口成不?”

“我?”傅景秋挑了下眉,跟姜清鱼也算得上是心有灵犀:“你不会要说是从我这得来的消息吧?”

姜清鱼讨好地笑:“身份就是要拿来用的嘛,现成的好借口,他们不会怀疑的。我知道你不爱撒谎,你反正就沉着脸搁我旁边一站就好,其他的都我来。”

傅景秋轻轻捏一下他的脸:“狡猾。”

他哪里舍得用什么力气,姜清鱼已经算是容易在身上留印的体质了,脸上连个红痕都没留下,根本就不疼。

姜清鱼笑眯眯冲下车去,果然,比起前两天扑在脸上刺骨的风,明显能感觉到温度有所上升,外头灰蒙蒙的,小木屋的轮廓有些模糊不清,他先去把段诚喊了起来,让他跟自己一起去找段钰。

段诚还在昏睡状态,几乎是被姜清鱼和傅景秋一左一右架着起来的,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就站在了姐姐的木屋门口,姜清鱼声线清凌凌,非常乖巧:“姐姐,醒了吗?有点事情想跟你说。”

这个样子,也是不得不醒了。

段钰同样睡眼惺忪地爬起来,再看时间,睡下根本没多久,心中不免纳闷,毕竟外头看上去没什么不正常的地方,忽然过来把自己吵醒着实令人费解。

“发生什么事了?”她问。

一见门开,姜清鱼瞬间换了副面孔:“极寒要结束了,马上就是高温。”

段钰:?

姜清鱼:“现在只有24小时的时间,你得抓紧准备了。”

段钰:??

她没睡醒的状态也有点呆:“哪来的消息?”

姜清鱼恰到好处地侧过身,让段钰看见站在自己身后的傅景秋,后者一脸深沉,什么话都没说。

姜清鱼含糊道:“傅哥有些朋友……”

联想到傅景秋的身份,他的那些朋友自然不是什么普通人,消息来源肯定是可靠的,况且能在这种时候打来电话,怕是事态紧急。

段钰瞬间换上严肃神色:“会到哪种程度?”

姜清鱼:“对标一下吧,极寒什么程度,极热就会是什么程度。”

段钰沉默了十来秒:“我知道了,这就马上去通知。”

段诚靠在门边迷迷糊糊,像是马上就要睡过去了,完全没有把他们的话听进去,冷不丁被姐姐拽了一把:“别睡了,迅速收拾行李,去检查车子的状态,另外,游客中心的地下停车场有几辆车是可以用的,你去确定,给我个准确的数字。”

段诚:“啊???”

-

时间就是生命。

正是争分夺秒的时候,不允许再过多犹豫,段钰几乎是无条件相信他们,迅速把自己的行李收拾完毕之后,便去通知自己的员工,让他们再去通知其他人,这样一棒一棒接力完毕,效率非常高。

段钰在员工中还是蛮有威信的,毕竟这些人都跟了她好几年了,知道她不是随便恶作剧的性格,加上她找来一个室外温度计佐证,原本昨夜温度还在零下六七十左右,现在已经升到零下三十五度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段时间网上什么消息都有,段钰家好歹也有些底蕴,认识的朋友给内部消息倒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员工们迅速动起来,再通知游客,去联系大巴,这时候连游说都是浪费时间,直接就是通知,如果不信,继续留在这里,后期不会有任何保障,民宿的所有工作人员都会在今天撤离。

昨夜的熬夜率几乎是百分之百,新年起始第一天就听见这么让人绝望的消息,实在很难让人接受。

可身边的人都开始收拾起行李,一副马上就要跟着大部队撤离的样子,好像不走就只能在这里等死,话传话的,就变成了上头预警的极热通知,无奈之下,只能跟着整理行囊,准备离开。

这动静很快就传到了隔壁民宿,传到了牧民家中。

有人在面对自己一大堆行李时束手无策,拍照发视频传到了网上,热度上涨的趋势堪称诡异,新年的头一天就爬上了热搜,一传十十传百,谁都不知道消息来源来自哪,只知道极热马上就要来了。

此时已经是下午的两点钟,室外温度已经上升到了零下二十度,以此佐证情况属实。

观测站此刻也察觉到了气温异常的上升,正式下达通知。

中国速度在此时体现。

各种保暖设备被拆除,各地地下城通知开放,有人开始拖家带口、修理车辆,打算前往附近的地下城避难。

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太多,甚至可以用魔幻来形容都不为过,手机不断有提示音响起,消息一个接一个,甚至还有那种通过基站强行出现的公告,显然在这几个月的极寒里,官方已经做好了十足的准备来对抗天灾。

晚上六点,几乎所有人都已经集结完毕。

七点,大部分车辆可以使用,铲雪车在外头忙了一个下午,已经开辟出一条转移通道。

此刻的温度已经升到零下十度。

显然轻装简行是最明智的做法,但是有人担心寒潮会反扑,还是真空收纳了两件羽绒服,以备不时之需。

新年这么快就结束了。

小木屋终究不是终极避难所,极度高温之下,屋子的玻璃都能引燃木头,平原日照凶猛,危险性实在是太高。

当然了,也有人在心里嘀咕:会不会只是单纯地结束极寒,并没有所谓的极热,官方搞这么一出,只是不想让他们这些人继续在外面待着,好集中管理。

想到未知的环境,还是下意识抗拒,不大想到地下城去。

但无论如何,但就赌不起这一条,就让他们不得不跟着大部队转移。

毕竟现在还有车接送,要是一意孤行,谁知道情况会糟糕到什么程度。

段诚眼泪汪汪,背着小书包跟姜清鱼他们告别。

他的确是做好了要分开的准备,但绝对没想到事情会这么突然,几乎没什么喘息的时间,昨夜还在一块儿吃年夜饭看烟花了,转眼间竟然就要各走各的路了,还蛮难接受的。

“你们是不想去地下城吗?那回阿克苏也好啊,舅舅说了,已经在地下……”

剩下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姜清鱼给捂住了嘴,环顾四周,见没人注意他们,才轻声道:“别什么话都说。”

段诚不死心:“所以真的不考虑?”

姜清鱼微笑摇摇头:“虽然我也没想到会这么突然,但没关系,有缘的话,迟早还会再见面的。”

段诚:“我讨厌这句话。”他转向傅景秋:“傅哥,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傅景秋拎起一个行李袋:“给你们的。”

段诚接过,分量不清,里面好像有什么金属碰撞的声音,他疑惑道:“是罐头吗?”

姜清鱼叮嘱道:“跟姐姐在没有人的地方打开,东西别离身,一定保护好。”

他神情这样郑重,想来也不是什么吃食或是生活用品之类的东西,段诚收敛神色,抓紧了行李袋的把手:“好,我知道了。”

说罢,段钰也过来与他们道别,神色不舍。

纵有千言万语,不敌一句保重。

这段时间姜清鱼过得蛮开心的,尽管离别让人措手不及,但因为早就有所准备,不算特别伤感。

车子一辆辆开出去,原本热闹的游客中心和民宿顿时安静下来,前一天的东西还没来得及收拾,餐厅里还留有残羹剩饭,那一排烟花箱更是见证了昨夜的温馨与灿烂。

“走吧。”傅景秋搂着他的肩膀道:“我们也该上路了。”

姜清鱼最后望了眼这个他住了近一个月的地方,干脆利落地爬上车,车里的暖气已经关了,他们还有很多东西要收拾。

姜清鱼摩拳擦掌:“既然是这样的话,我们是不是该把夏天的衣服给翻出来了?”

还有这些保暖的小窝,小猫小狗的衣服,以及过冬的四件套和羽绒被。

这么看来,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啊。

傅景秋去驾驶室设定了自动驾驶的路线,扭头问他:“下个目的地去哪里?”

姜清鱼:“往回走,去乌鲁木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