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在某些时候的想象力是无限的。

直到离开后十来分钟,他们站在了趵突泉旁,姜清鱼依旧没有欣赏美景的心情,而是在脑海中反复咀嚼傅景秋刚刚说的那句话,无数与之有关的画面全都涌了上来,将他的面颊烘得滚烫,颜色都浮了上来。

“怎么不说话?”傅景秋问他。

这一声忽然将姜清鱼拉回了现实,他借着理衣服的动作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啊,那个,咱们是不是到趵突泉了?”

“是的。”傅景秋将手电筒的光指向亭子前那块石碑,上头的字体已经褪色了不少,刻痕犹在,亭子的另一侧也立了一块,上头写着‘第一泉’。

柱子上的红漆都已经褪色了,明明不过一两年的光景,这里的建筑就像是已经过了几十年似的,因为无人修缮维护,渐渐灰败。

他们站在观澜亭对面,网上说是最好出片的地方,亭内落了个超大的丝绒红灯笼,布料碎的一片片散落在一边,只剩下一个骨架孤零零地躺在里面,看上去更萧条了。

手电筒的光晃下去,泉水清澈非常,甚至可以看见水底的海草和石头,只可惜现在泉水里已经没有什么鱼了,经过一轮变迁过后,这里恢复了最开始的样子。

三个泉眼在黑暗中依旧咕噜咕噜翻涌着,漾起的水纹不断被吹拂到他们面前,在照明灯光下显得波光粼粼。

尽管是冷光,依旧别有一番风味。

他们围着趵突泉溜达,姜清鱼看着中心不断翻涌的泉眼,突发奇想道:“你之前有没有看过网上关于泉眼的帖子?”

傅景秋自然是没有看过的:“什么?”

姜清鱼乐呵呵道:“就是关于泉涌的真假,好多人不信这是纯天然的,发帖询问。”

傅景秋:“所以有人给他解答吗?”

姜清鱼:“哪能啊,不捣乱就不错了,那个帖子底下的网友,特别是济南IP的,全都过来捣乱,在评论里说这泉涌就是人为的,他们每年都要排队去泉水底下吹泉涌。”

傅景秋:……?

姜清鱼果然被他的表情给逗笑了:“是不是很好玩?最后我把那个帖子底下的评论都翻了个遍,都没有正经回复的,反而越说越夸张,不是本地IP的人都说放假要来这里吹泉涌。”

两旁树木虽枯萎,水草却依旧生机勃勃,又听说这泉水是恒温十八度的,姜清鱼倒是想伸手去捞一把尝试一下温度,但奈何者中间有栏杆挡着,并不是完全临水的。

梅花泉和墨泉倒是可以直接用手触碰到,趵突泉旁边还有个供儿童玩水的板块,要是夏天的话小朋友们可以跳下去玩水,想想都让人好兴奋。

他们来的时间并不是枯水期,墨泉那里更是泉涌的好夸张,四边用栏杆隔出来一个方块,刚好将泉眼箍在中间,泉水不断翻涌,好像一个晶莹剔透的超大水球。

到这里,姜清鱼总算是如愿把手从口袋里掏出来,伸手去摸了摸那只翻滚的大水球,一边叫傅景秋帮自己拍一张。

傅景秋无有不应,把手机的闪光灯给关了,用手电筒在旁边帮姜清鱼补光,给双手触摸大水球的姜清鱼来了张游客打卡照。

拍完后姜清鱼过来看他的手机:“不错嘛,拍得蛮好的。”

他拿着傅景秋递给他的纸巾边擦手边道:“好了,你过去吧,我也给你拍一张,这样到时候打印下来就能凑一对了,翻转下还能做情侣头像。”

是没网登上社交账号,但手机系统的头像总能换的吧。

傅景秋原本是要拒绝的,他没有在景点拍照的习惯,但一听见后半句话,立马就改变了主意:“…好。”

姜清鱼拿着手机指挥:“哥你做刚刚我那个动作啊,这样子对称!”

原本只打算站在旁边的傅景秋犹豫了一下,还是按照姜清鱼指挥的那样照做,伸出双手虚虚压在墨泉的大水球上,因为要还原姜清鱼的动作,还要微微弯下腰去,画面看上去有点微妙的可爱感。

姜清鱼边笑边拍,难得做掌镜人,多少有点手痒,再者傅景秋又是这样一本正经的表情,搭配上那个动作,在他眼里简直萌的不行,哐哐一顿连拍。

傅景秋:?

姜清鱼拍够了,若无其事地收起手机,抽出纸巾递给傅景秋:“喏,这里逛差不多了,等明天早点再过来,我把相机带来拍两张。”

傅景秋说好,又调侃他一句:“看来是真喜欢了。”

翻涌的泉水上隐隐有薄薄热气浮动,白浪吹拂,倒有种小时候看西游记天宫戏份时铺满干冰的感觉,这里虽然有些损坏,但看的人心非常静,尽管还在极夜当中,可依旧不影响姜清鱼对其的喜爱。

这里柳树多,开车过来的时候看见护城河两岸几乎种满了柳树,想来春夏时期一定非常美,柳枝垂在水面,河底水草顺着一个方向悬空漂浮,又清澈见底,游鱼水石一览无余。

他倒是听说有人真的会拿矿泉水桶来打水喝,但现在这个情况,还是不要贸然去尝试了。

环境十分清幽,附近还有梅花树,树上有些半开不开的花苞,姜清鱼凑近去看了,真是特别小的一点点,也不知道有没有绽放的机会。

凉风拂面,尽管温度不高,但姜清鱼还是逛的兴致勃勃,主动跟傅景秋说:“明天要是咱们没事再来这里逛逛,晚点还可以去大明湖附近看一下。”

都来济南了,泉水要看,大明湖自然也要去逛一逛,谁小时候没看过一两集还珠格格呢。

说完,口袋里的通讯器却响起来,之前文教授都说是单线联系的了,那发讯息的人是谁显而易见了。

姜清鱼想到一个可能性,心里咯噔一声,边掏通讯器边说:“不会那安全基地里有什么问题吧?”

“应该不会。”傅景秋说:“可能只是单纯想要跟你联系一下。”

通讯器掏出来,仔细看过上面的消息,姜清鱼忍不住笑了:“这教授问我们现在在哪里,有没有离开济南,任务完成的怎么样。”

唠家常来了这是。

他低着头,乖乖回消息,毕竟是长辈的一番好心,这通讯器用起来倒是很像之前那种半屏半键盘的手机,输消息还是很方便的。

他手速飞快,简单回答了下对方的问题,又把通讯器给装回口袋里,跟傅景秋玩笑道:“我这也算是有忘年交了。”

又在泉水附近逛了大概半个多小时,打着手电筒欣赏了下附近的景色,残留的陈设依旧在为当下的美景添砖加瓦,差不多消完食了,又溜溜达达回去房车里。

姜清鱼休息了片刻,在空间里一通乱翻,先定下了到时候更换的那些东西的色系物品,在沙发上瘫了片刻,看着傅景秋在客厅里走动收拾,整个人只沾了一小半在沙发边上,跟妹妹平时睡在猫窝里的姿势一样。

傅景秋略微收拾完,扭头一看他的状态,忍不住笑出声来,过去捏捏他的手腕:“手掌张开。”

姜清鱼茫然抬眼:“?啊?”

傅景秋:“快点。”

姜清鱼不明所以,还是乖乖张开了,被傅景秋捏了捏掌心,又被捏脸颊肉,在他不解的目光下,被握着手臂张开了,手掌贴在他的小腹上,不带任何暧昧含义地揉了两下,这才满意地离开了。

姜清鱼跟着坐起身:这是在干嘛啊?

而且刚刚傅景秋的动作怎么那么眼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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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天睡够了,隔天姜清鱼再睁开眼看时间的时候,果然是固定的十点多了,倒没觉得没睡够,就是想赖床。

傅景秋又不在,他把自己裹成寿司在床上翻来覆去滚了一圈,躺倒在床尾,从被窝里艰难地伸出一条胳膊来,掀开了窗帘,瞳孔顿时放大了。

“傅景秋!”他匆匆从床上翻起,连鞋都顾不得穿,边叫边小跑了出去:“下雪了哎!”

傅景秋正在叠从烘干机拿出来的衣服,扭头只见一团穿着迪士尼周边睡衣的小鱼冲过来往他身上一扑,先是条件反射地抱住了,才疑惑道:“下雪怎么了?”

他们一起看过的雪都不知道有多少了,光是在迪士尼的时候就看过几场了,他起床的时候就看见了,并没有什么稀奇的。

姜清鱼挂在他身上:“但趵突泉下雪会很好看!我在网上看过视频,超级有氛围感的!”

傅景秋托着他的屁股:“所以是要去拍照吗?”

姜清鱼:“可以啊,反正现在又不是极寒,机器不会被到开不了的,快快,咱们稍微垫一口就去,你饿不饿?其实我现在不饿来着……”

傅景秋打断他的话:“我煮了些粥,吃完再出去,不许空着肚子出去玩。”

姜清鱼‘嘿嘿’了两声:“什么粥啊?如果是甜的话……”

傅景秋道:“红豆桂圆粥。”

正合我意!姜清鱼满意地要从傅景秋身上滑下去,却被对方箍住了腰:“等会儿。怎么不穿鞋就跑出来了?”

姜清鱼不以为意道:“不是开着地暖吗,光着脚也没什么 。”

傅景秋:“你是跑出来了才发现开着地暖的吧?”

“……”可恶,被猜到了。要不要这么聪明啊!

傅景秋的大掌托在绵软之处,手指陷进去,不紧不慢地捏了一下,语含警告:“下次不允许这样了。”

姜清鱼先是乖乖‘哦’了一声,又说:“但其实也没什么,我都好久没感冒过了,”说着拍拍自己胸脯:“身体棒的……”

话还未说完,就被傅景秋捏着嘴唇手动‘闭麦’,将他捏成一个小小鸭子嘴:“不要乱说。”

姜清鱼先是愣了几秒,才笑眯眯道:“哥,你不会是那种不喜欢立flag的人吧?觉得现在说了这话,回头肯定要感冒的?”

傅景秋道:“避谶而已。”

姜清鱼大笑:“这也算谶吗?”

又被捏了一下屁股,这回力道加重了些,姜清鱼立马收起嚣张的笑声,乖乖道:“我下次肯定记得穿鞋。”

傅景秋这才满意,直接抱着他去了卧室,松手让他穿鞋,准备等会儿要传出门的衣服,自己则去厨房为他盛粥。

姜清鱼兴奋的不止这点:其实他昨晚来这里的时候就在暗暗想过,毕竟现在正是寒冬季节,南方都下了那么大的雪,这里再来两场也不是什么完全实现不了的事情,就是要看运气就是了。

不过当时他没跟傅景秋说,念头只稍微转了那么一下,很快就掠过去了,并没有留下太多痕迹。

而直到昨晚在墨泉边上拍照的时候,姜清鱼这才意识到:他好像并没有跟傅景秋在这些景点留下过什么照片,视频也没有。

时间久了,总会忘记的,这要是哪天想要回忆起来翻翻手机,里头根本不剩什么。

他可是赶在断网之前把iCloud升到了12TB的!

手机当时也买的ITB大内存,还有各种外置的小硬盘,直接插在手机上就能用的那种,想拍多少东西不成啊,现在别说景色了,连傅景秋的裸照都没拍两张。

咳咳,开玩笑的。

这个发现让姜清鱼痛定思痛,决定着手开始补照片。

以他目前的计划,先是全国玩遍,再故地重游一次,等两圈玩下来,再回到自己的故乡,住上那么一段时间,等待到腻了,再去考虑要不要出国的事情。

那时候说不准丧尸疫苗已经完善了,房车也升级为‘堡垒’,又有隐身功能,算是上山下海无所不能。

国外总不能在天灾的情况下还一直乱下去吧?

要是还剩点什么有用的东西,姜清鱼铁定给扒拉走。

他一边从衣柜里拿衣服,一边嘿嘿傻笑,念头越飘越远,本来只是打算给自己和傅景秋多拍两张照片的,但不知道怎么就想到那些什么坦克豪车上去了。

傅景秋陪着姜清鱼略微吃了点,红豆桂圆粥是小鱼喜欢的,醇厚香甜,大米都被煮开花了。

他美滋滋喝了半碗,又去吃小菜、牛肉烙饼,外壳一层微微酥脆的,馅料的肉汁把暄软的面饼都已经浸透了,特别入味,和肉夹馍吃起来的味道又是不同。

今天吃饭算是早的,也没拖拖拉拉摸鱼干点别的事情耽误时间,碗筷收进洗碗机里,姜清鱼就兴冲冲地挂着相机,拿着大疆跟傅景秋出门了。

天光微亮,加上下雪的缘故,光线并没有昏暗到必须要用手电筒来照明的地步。

相反的,当下的光线要更接近于姜清鱼当时在阿勒泰看见的微微蓝调的雪夜,墨色并不重,从山上望下去,整个村镇灯火通明,夜景美得令人心醉。

今天的雪要比那种密集的雨丝状还要更厚更密一点,雪粒几乎都是兜头而下,看看深度,应该没有下太久,而且是在他们下车后才又变大一点的。

建筑栏杆上都蒙了层雪纱,而雪落进泉水里却是瞬间被吞没,言水亭旁边的不规则石道上也积上了形状胖嘟嘟的雪块,边上水纹一圈圈荡开,泉水流动不止。

护城河边上的观光船船顶好像一块又一块的大冰淇淋奶糕,因为船身刷的是红漆,尽管现在已经褪色不少,但不知道为什么,就像是故宫一样,雪景红墙,实在相得益彰,但是从色调看上去都是美的。

姜清鱼戴着手套,化身为新晋摄影师,对着附近景色一通狂拍。

有些地方光线实在不好,还拜托傅景秋把手电筒打在景色一侧,略微补些光来拍摄。

他边操作便嘀嘀咕咕:“说实话,我觉得我还是有点天赋的。”

傅景秋跟着弯腰来看他确认画面的屏幕,略微挑眉:“是不错。”

“古城下雪的时候还是太漂亮了,”姜清鱼说:“我觉得要比下雨好,也更出片。”

特别是李清照故居附近那一片,朱门墨瓦,牌楼的颜色尚在,在漫天飘雪里显得特别有意境。

姜清鱼狂拍几百张,这才把镜头对准傅景秋:“哥,快来,我给你拍几张。”

傅景秋有些不确定:“拍景不就好了吗?还要拍我么。”

“要的要的,”姜清鱼还不忘指挥:“你就站在那个位置,构图特别好!”

昨晚拍过一回,傅景秋倒没有那么抗拒,只是想着画面里如果只有他一个人,未免有点太单调,还没挪动步子,先开口问道:“那你呢?”

姜清鱼把相机放下来,摸摸下巴:“也是哦,这景这么好看,怎么都得来个双人照。”

又是雪天朱门的,倒有点红底结婚照那意思了。

姜清鱼竖起一根手指:“先让我找找有没有三脚架哈,我记得我应该是买了的。”

他对电子产品非常狂热的那段时间,还拉表格来变相提醒自己不要有漏掉的东西。

当时哪想过以后身边会多一个人,三脚架肯定是必买的,要是路过什么地方,也好能拿出来拍点游客照。

果不其然,一番翻找过后,姜清鱼成功从某个货架上找到了他需要的东西,高举过头,嘴上还不忘配音:“登登登登!找到了!来,你先站过去,我确认下画面,设定好延迟拍摄我就过去哈!”

傅景秋这回行动力到位了,几乎是立即迈出步子去:“站这里吗?”

“对对对,”姜清鱼对着取景框一通指挥,把相机设置好了,这才小跑着朝傅景秋冲了过去,快要站到他身边时,顺手在旁边的地上搂了一大捧雪,在心中默念倒数。

快门即将落下的瞬间,姜清鱼猛地把手里的雪往头顶一抛!

霎时间,纷纷扬扬的落雪落在他们二人周身,相机不负众望,成功地拍下了这一幕。

姜清鱼兴冲冲地去检查验收成果,倒是傅景秋站在原地愣了小片刻,倒有点说不上来刚刚那瞬间心里是什么滋味了。

说实话,从姜清鱼捧着雪跑过来再到抛向头顶,就那么几秒的时间。

他大概真是天才,时间卡的刚刚好,傅景秋还未反应过来,画面就已经被定格了。

这些雪分明该是冰凉的,可落在他的脸上耳尖,甚至是钻进领口的时候却又那么滚烫。

“哇撒!!”姜清鱼捧着相机冲过来:“你快看!一次就成功!”

傅景秋跟着垂眸,视线落在相机屏幕上,画面里的两个人挨着肩膀站着,他的唇角微微上翘,尽管脸上笑意不显,但还是能看出来心情特别好。

而站在他身边的姜清鱼则笑的很开朗,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唇瓣殷红,两个人站在一块儿,竟是特别般配。

无论是背景,他们今天没有提前商量过穿着的衣服,还有从上方兜头落下的雪,一切都那么恰到好处,甚至没有一片雪花有遮挡住他们的面容。

姜清鱼立即宣布:“等会儿我要把这张照片作为我的手机屏幕!”

咋拍那么好啊姜清鱼,也太厉害了。

“我也不贪心啊。”他说:“一个景能出一张照片就成,总说‘来都来了’,但怎么都得留下点东西吧。”

说着,眨巴眨巴眼望向傅景秋,像是恳求他同意的样子,后者的视线从那张拍得无比完美的照片上移到他脸上:“好。”

这么爽快?!

也是被我的拍照技术折服了吧哈哈哈!

姜清鱼得意到像是要叉腰狂笑,但到底收敛了一些,又要去扛三脚架,被傅景秋给拦住了:“我来拿吧。”

“好好好,”姜清鱼倒也没跟他客气:“本摄影师今天就不干这些后勤的事情了。”

傅景秋微笑:“所以大摄影师,下一个地方准备去哪儿?”

姜清鱼:“那肯定得回观澜亭啊,我一开始就是冲着这个来的,等会看看要不要补个灯,这设备我应该也有来着……”

当时还自娱自乐想着差生文具多,但怎么着,这不还是用上了。

哎呀,当时在迪士尼的时候怎么没想起来给自己拍两张照片呢?

现在也只能等下一次路过的时候再补了。

一到下雪,古城的韵味就特别浓,又是漫天大雪,趵突泉内三个泉眼依旧在孜孜不倦地泉涌着,水面蒸腾起薄薄雾气,将落下来的雪片全部都吃了进去,给人仿佛雪中温泉一般的感觉。

雪越来越密,打个手电筒形状就更加明显,一团团地疯狂往下落,天色都被映亮了几分。

此刻不会有车辆行驶过去,路面厚厚如面包般的雪会一直保留下去。

姜清鱼原本觉得这种天气坐在家里静静喝茶看雪就非常舒服幸福,但现在在雪中不断忙碌,又是确认位置又是构图的,不仅是个小摄影师,还是个小指挥家,一点儿都不觉得冷或者累,兴奋到双眸闪闪发亮,光彩难掩。

傅景秋忽然想到:像他这样的人,无论有没有末世,无论遭遇什么,只要一场雪、一场雨,亦或是一顿饭,状态调整过来后,都会变得像现在这样,把看似枯燥的生活过的有滋有味。

他无数次撞上自己的肩膀,在快门定格前或是搂住他手臂,或是傻气地对着镜头比耶,有的时候侧过身来双臂将他整个人都牢牢抱住,当初说他古灵精怪,真是一点没错。

景色实在美到挑不出任何毛病来,哪怕是天灾留下的痕迹,都完美地融入到了这一刻的风景画中。

他们站在长廊底下,两侧红柱褪了色,头顶一排暗红灯笼,景深处还有些枯竹的影子。

平时看着好像平平无奇的地方,现在两侧不断有雪飘进来,他们挽着手站在中间,脸上漾着微微的笑意,这张照片顺顺利利地就成了。

姜清鱼拿来相机确认的时候,傅景秋再次目不转睛,心中已经在和之前拍的无数张双人合照比较。

在哪里拍的都好看,都适合作为屏保壁纸头像,实在难以抉择。

姜清鱼翻了翻那些照片,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便道:“咱们俩的衣服是不是有点太单调了?”

傅景秋瞬间明白他的意思:“你是不是想回去换一套?”

“就是啊,景色这么多,怎么能就一套衣服呢。”姜清鱼快速浏览相机图库:“但在这儿的照片是差不多了,不用换了衣服再来拍,就没新意了。现在回房车里换套衣服,再去大明湖那边拍照怎么样?”

傅景秋的视线落在他脸上:“我觉得这个主意很好。”

姜清鱼的兴趣一瞬间被点燃,真是拦都拦不住,见傅景秋也没有意见,挽着他的胳膊就往回冲,这时候雪势如何已经完全不管了——反正还戴着帽子呢!

今天他们的任务就是:出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