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被郑家有意压制的丑闻,被林静深亲手扯下遮羞布,暴露在烈日下。
星图科技立刻上了热搜榜首。
林静深有一个同父异母的亲弟弟,郑风这些年靠着郑启荣的资源人脉一步步走到现在,现今居然还用AI生成艳照,恶意诬告兄长。
舆论彻底反转,林静深从私生活混乱的公子哥,变成了被私生子迫害的悲情受害者,全网同情。
“科技在不断进步,生成一张伪造照片易如反掌。但科技的意义是造福人类,而不是成为威胁他人、伤害他人的武器。”
在直播镜头,以及无数摄像机前,林静深抬起苍白疲惫的面庞,很难想象他这段时间究竟是如何度过的。
铺天盖地的污言秽语,不实艳照被广为传播,保存在一个个人的手机中,甚至传到海外被恶意诋毁。
“除我之外,这世上还有多少人正被伪造影像污蔑?又有多少人无法自证?所以从今日起,汇珑与缇恩将会免费向全球开源,所有人可以免费检测视频、图片是否有伪造过后的痕迹,并追溯其源头。”
满座诧异。网友弹幕不绝。
——不是说林静深是个冷血薄情、利益至上的人吗?他居然免费向全球开源!
——他得少赚几十亿吧!
——这什么豪门恩怨?原配儿子被私生子造黄谣陷害,太恶毒了。
——难怪林静深脸色那么差,好心疼他。
——星图科技是吧?记住了以后避雷。
在新闻发布会进行的同时,林静深的律师蒋维南将整理好的全套证据,送至瑞信信托。
文件中详细记录、证明郑风实施有悖公序良序的行为,已为信托资产带来实际声誉损伤与潜在金融风险。
蒋维南委婉地施加压力:“郑风先生已违反信托文件中的道德条款,为避免造成更大损失,理应冻结向受益人林枫支付任何款项,并终止他的受益权。如若瑞信不采取行动,林总将考虑撤回在瑞信的所有托管业务。”
在如山铁证与巨大的商业利益损失面前,瑞信信托公司即刻发出公告,暂停支付并启动内部调查,彻底切断郑风的现金流。
不仅如此,郑风还要面对林静深的民事起诉。
星图科技办公室,郑风盯着手机上的评论,脸色铁青。
公关部门的总监战战兢兢进来:“郑总,舆论失控了,评论区全是骂我们的……”
郑风用力将手机摔向地面,屏幕应声而裂,桌面文件被全部扫到地上,椅子被踹翻发出剧烈声响。
“林静深!”他咬牙切齿地吼出这个名字。
这么多年,他一直小心翼翼地活着,不敢让别人知道他是郑启荣的儿子,郑家也从来不认他。他以为只要他够听话,总有一天能光明正大进入那个家。
现在他的身世被公之于众,还成了用下作手段陷害兄长的恶毒弟弟。
桌面电话响了,郑风深吸一口气拿起。
“郑总,投资的事我们需要重新考虑一下,以后有机会再合作。”
电话挂断后,又是一个新电话。
“郑总,合作方那边说要暂停合作……”
“郑总,银行在问我们流水的事……”
“有人在网上扒出我们公司的注册信息……”
一个接一个电话,郑风太阳穴疼痛欲裂,他干脆将电话放在一边,瘫坐在椅子上,大脑一片空白。
助理匆匆赶来:“郑总!楼下来了很多记者,还有,瑞信信托刚刚发来一份函件,说要暂停支付您的信托。”
“什么?!”
那是郑启荣给他的信托,林静深怎么能动?
“郑总……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助理小心翼翼问。
……
“林静深,你究竟想要什么?”
在媒体面前倾情演绎一番后,林静深面无表情回到办公室,顾臻迎面砸下一句模棱两可的话。看顾臻神色,似乎等了很久。
无需林静深的眼神,Ray与Toy自觉退场。临走前,他们不忘将温水放在桌面,悄无声息地退下。
顾臻等林静深喝完这杯温水,见林静深气色仍旧苍白,上前半步,将身上外套脱下、为林静深披上。
随后,他才语气凝重道:“你是不是根本没想过跟我结婚?”
林静深将水杯放回桌面,随手拂去顾臻的外套。
办公室暖气充足,他不冷,只是皮肤白,看起来被冻着而已。
林静深闲适地坐在沙发间,双腿交叠,明明是抬头仰视的动作,却给他做成一股居高临下俯瞰的错觉。
“你觉得呢?”
“……”
林静深对他们的婚事毫不上心,仿佛婚礼现场换个新郎,只要他看得顺眼,婚礼也能如期举行。
不承认也不否认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顾臻不由苦笑一声,他说为什么林静深突然答应和他成婚?
知晓林静深要与他成婚,顾成轩情绪必然失控,顾成轩因爱生恨、做出点报复前任的事,合情合理。郑风找上顾成轩,顺理成章,丝毫不会惹人怀疑。
但郑风没想到,顾成轩对林静深的感情深到无法估量的程度,他宁愿喊林静深一声婶婶,也不肯做出任何背叛他的事。
除非是林静深主动要求。
林静深只是顺便利用了一下顾臻。
但真正强大有价值的人,从来不害怕被利用。
顾臻整理好情绪,从一旁袋子中取出几份请柬,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般,坐在林静深身边:“设计师出了几版草稿,你更喜欢哪款请柬?”
林静深:“请柬?”
顾臻居然还要和他结婚。
桌面摆满各式设计的请柬,顾臻从中花了许多心思,又做得极尽奢华,请柬表面用了真金镶嵌,又以金粉洒成他们的姓名。
“你不是说,婚期我来定吗?”顾臻说,“原本想开春再说,但后来我仔细想了想,既然是喜事,那还是早点办了,皆大欢喜。”
“不如,婚期就定在下个月初吧?”
下个月初?现在已接近月底,距离翻月不到一周。如此仓促,分明是怕他反悔。
好歹坐在这个位置上,顾臻未免太天真。就算结婚又能意味着什么?不是还有离婚么?
林静深无所谓道:“随便。”
紧绷的情绪终于卸下,顾臻露出真心实意的笑容:“那婚礼事宜就交给我。把关各种细节确实麻烦琐碎,还是不打扰你工作了。”
次日,林静深忽视星图科技打来的电话、见面邀约,抽空去了一趟静慈寺。
流水香炉边刻有精细莲花,林静深取过净瓶,探进水面,透明流水似融化的琉璃穿过指尖。波光粼粼的微色映着他的面庞,当真是一副赏心悦目的美人画。
林静深以水代香,却并未祈愿。
上香结束,他思绪短暂放空,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欠揍男声。
“静深哥。”赖珉则迅速从不远处走来,他谨慎观察林静深的表情,不着痕迹松了口气。面庞换上笑脸,“好巧,我们又见面了。”
“把你请来的私家侦探团队撤下,再说这种话。”
“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赖珉则一脸无辜迷惑,装疯卖傻的本事早已炉火纯青。
刚刚赖珉则在旁边偷窥得好好的,为什么突然过来?
林静深问:“你过来干什么?”
“我刚好来上香,真的。”赖珉则小心翼翼道。
林静深:“别让我重复第二遍。”
赖珉则跟在林静深身后,走了一会,才老实回答:“我有点不安,就过来了。”
“不安?”
赖珉则不知道怎么解释。
他知道林静深展露出来的情绪变化都是假的,如同镜头前脆弱疲倦、楚楚可怜的模样,都是演出来给大众看的假象。
纵使外界惊涛骇浪,他也岿然不动。这才是林静深。
但现在的林静深平静得有些过分。
他像生活在玻璃罩中,独自徘徊在一方孤岛中。赖珉则感到强烈不安,所以才暴露了自己的行踪。
静深哥心情不好吗?
刚刚解决艳照事件,星图科技将面临巨额赔偿,信托也被暂停……林静深得偿所愿,难道不应该开心吗?
他的静深哥到底想要什么?
饶是小聪明再多的赖珉则,也难免屡次在林静深身上栽跟头。
他从来揣摩不透林静深的想法,也无法打听出分毫。
唯一值得骄傲的是,他直觉很敏锐,总能敏锐捕捉到林静深的心情。
但现在,他对林静深的情绪探测仪功能,像被短暂屏蔽,失效了。
“要不,你打我一顿吧?”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让林静深皱起眉头:“你有病?”
挨了骂,赖珉则这才心满意足地笑了。
他还是喜欢看林静深展露鲜活情绪的样子。
这样才会让他觉得,林静深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精美却了无生气的瓷娃娃。
“今天周末,我以为你会继续处理工作。”
林静深淡淡道:“我无聊的时候才会工作。”
偏偏他时常感到无聊,工作不过是他消遣时间的一种方式。
“等一下。”
话说得好好的,赖珉则突然拦在林静深面前,蹲下。身,指尖摸向林静深的裤腿,将起往上折了两折。
方才下了点雨,寺庙后院有一段路保留原生态,并未铺砖修路,泥泞不堪。
他担心会弄脏林静深的裤脚,惹林静深不快。
林静深的洁癖有多重,赖珉则比谁都清楚。
林静深淡淡垂眸,看着赖珉则乐此不疲地忙活,又仰头对他笑了笑。
折好裤脚,赖珉则站起身,突然伸手一把揽住林静深的腰,托住他的臀,将他迎面抱在身上。
“……放开我。”
以前林静深还会厉声警告,可次数多了,他知道无用,只是象征性命令。
果然,赖珉则不仅不听话,还将林静深抱得更紧了些:“这段路全是泥,会弄脏你的鞋子,静深哥,让我抱你吧。有我这样一个自愿的工具在这,为什么不用呢?”
林静深今夜准备在寺庙留宿,方丈提前收拾好房间,也是林静深幼年常住的房间。
赖珉则厚脸皮地留下,深更半夜,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着重清洗作案工具,理不直却气壮地敲响林静深的房门。
“静深哥,外头下雨了,会不会打雷?我好害怕。我能上床跟你一起睡吗?”
浅灰色被褥盖在小腹,林静深双手交叠放在身前,淡淡道:“不能。”
“好吧。”赖珉则言语遗憾,动作却麻利地趁机滚上了床。
林静深冷笑了一声。
赖珉则察言观色片刻,静深哥除了脸色比较冷,并没有做出实际性的阻止动作,那就是默许。
许久,他不动声色一步步靠近,伸手搭在林静深的腰间,慢慢收紧。
趁林静深不注意,赖珉则猛地将林静深扑倒。
林静深像一只毫无防备却受到袭击的雪豹,第一反应是亮出爪子挠人。
手指很快被抓着按在头顶,赖珉则将林静深抱得很紧,面部埋进林静深的颈窝,不断蹭嗅。
好香。
静深哥的味道……
赖珉则小时候看到林静深,总觉得林静深身上没有人气,仿佛游离在世界外,看着他们的眼神很冷漠。像天上的仙子,不沾烟火气。
所以赖珉则才喜欢缠着林静深,生怕林静深真长了翅膀飞走。
“你好香。”
“好喜欢你……静深哥。”
赖珉则失控地咬着林静深的脸,留下一个个黏腻的口水印。
林静深的脸色愈发难看,显然是洁癖症犯了,面对赖珉则跟狗一样狂舔的架势,他一脸难以言喻。
很难描述赖珉则此刻的心情。
他好喜欢林静深,喜欢到有一种不可控的侵略性。想在林静深身上留下痕迹,哪怕只是单纯地啃咬。
被一巴掌拍开,又迫不及待亲吻上林静深的手指。赖珉则含糊不清道:“静深哥,你是甜的。”
林静深忍无可忍,抓住他的头发:“佛门重地,你要不要脸?”
赖珉则仰起头,在四目相对的情况下,恬不知耻地咬了林静深一口:“那静深哥好好惩罚一下我这个混蛋吧。”
“……”
逐渐地,林静深松开了手。
好像只有在受到刺激时,林静深才会产生明显的情绪变化,不再是那副无动于衷的模样。
失控、失态,甚至是失禁。
赖珉则吃得心满意足,仿佛一只饿坏的公牛,食量巨大,完全不知节制。
他的头发湿透了,因呛到咳嗽了会。
是天气变热的原因吗?被窝闷出许多热汗,发大水般,提前备好的垫子都被浸透了。
这段时间被反复折磨的赖珉则,终于得到了奖励,他毫不客气地慰问自己,一次比一次变本加厉。
他在林静深耳边无辜道:“静深哥,你好贪吃,居然都吃掉了。”
“正好,给我生个宝宝吧……”
“啪——!”
林静深扇在赖珉则的脸上,力道不大。清脆巴掌声后,是他有气无力的喘息。
“……哈。”
林静深别过头,伸手蒙住下半张脸。他不喜欢发出声音,眼睛紧闭,忍得很难受,也不肯泄露半分。
可赖珉则却像故意折磨他,一点点挑拨,非要让他叫出声来才肯罢休。
赖珉则想得很简单,他费尽心机才能勉强得到林静深的一点关注,小三身份也来之不易,确实比其他男人辛苦太多。
静深哥该多满足他一点,多吃一点,再叫给他听。
……
林静深好像真把他当按。摩。棒了。
每次用完就丢,连充电都懒得,翻过身便自己睡去。
赖珉则委屈得不行,却不敢闹,死缠烂打地堵了回去。
林静深小幅度挣了挣,挣不开,又困得厉害,干脆放弃了。
“静深哥,”赖珉则很小声地问,“我今天表现得好吗?”
“凑合。”
那就是好用的意思。赖珉则欣喜不已,又轻声问,“那你今晚应该能睡个好觉了吧?”
“你好像很容易睡不好。”他自言自语般开口。
所以经常睡前找人做。爱,寻求刺激、解决需求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许林静深只是想睡个好觉。
“……”
林静深没有回答,不知道是没听见,还是不想回答。他闭上眼睛,尽量忽视身后沉甸甸的灼热怀抱与触感。
体力消耗过大,他睡得格外顺利。
甚至次日,林静深竟睡到正午。
要知道,平日他六点半便会准点起床。
一睁开眼,林静深便看到趴在床头眼巴巴看他睡觉的赖珉则,像一只等待投喂的狗。
“干什么?”他一把拍开赖珉则的脸,语气带着刚睡醒的低哑。
“静深哥,我给你做了早饭。今天你食素对吗?”
林静深随母亲禅修,一周随机吃素。
赖珉则做了些简单素菜,还煮了粥。帮林静深洗漱完毕,又忙着给林静深投喂。
林静深早上胃口一般,吃得不多。只吃了小半碗粥,他便偏过头抿唇,一脸抗拒的姿态。
这点饭量,远远不够成年人的饭量。
赖珉则思考片刻,端来一叠糕点:“这是住持做的米糕、素饼,要试试吗?”
静慈寺农禅并重,讲究“一日不劳,一日不食”,住持时常蒸馒头、米糕等食物。
林静深自然会给住持面子,但他没伸手拿。
赖珉则试探着捻过一块糕点,喂到林静深口中。
林静深望着窗外绿植雨景,像在发呆。
他没有拒绝,微微张唇咬下米糕。苍白的面庞,浓密纤长的黑睫,靠在赖珉则胸膛的模样格外乖巧,与平日里那个冷漠倨傲的林静深判若两人。
被连续喂了两块米糕后,他好像习惯了这种投喂,甚至在赖珉则尚未将米糕递在唇边,便先一步张开薄唇等待。
赖珉则突然停下动作,垂眸看向他。
林静深等了片刻,没等到米糕,略有困惑地抬睫,无声抛过去一个“?”。
赖珉则猛地含住林静深的唇,刚要放肆,又吃了一个耳光后,才委屈不舍地松开他。
院子中,赖珉则哼着小曲,开开心心地洗床单。
昨夜换下的床单、垫子,林静深的换洗衣物,都得洗。
更值得庆祝的是,林静深对他态度有变化,他们之间有了突飞猛进的进展。
静深哥心里一定有他。
突然,手机响了。
赖珉则本不想接,但见赖明诚不断打来电话,他才勉强按下接通。
赖明诚最先听到对面的搓洗水声,沉默片刻:“你别告诉我,你在给林静深洗衣服?”
“男子汉大丈夫,给老婆洗衣服,天经地义。”赖珉则问,“干什么?我忙着约会呢。”
“跟你的静深哥?”
“不然呢?我是个专情的男人。”赖珉则得意道,“我此生非静深哥不赘!”
赖明诚冷笑了声:“那你要不要看看你的静深哥的请柬?做得还挺漂亮,金粉镶嵌的。”
赖珉则手上力道没控制住,险些将床单撕烂:“你说什么?请柬?!”
“你不知道?”
“林静深下月初就要结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