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观影大明暴君

作者:织鹊

朱棣:那能一样吗?

“公子钤虽然行事不拘一格, 但大是大非上,的确像是承明陛下教出来的。”

“也是,毕竟天幕说公子钤少时就能给承明陛下添乱, 斗智斗勇, 这也不是一般人能办到的。”

“毕竟, 若真没有大局观,也不会被放到敦煌这个位置。”

【敦煌, 逐渐聚集起了一批走不出敦煌的学者, 敦煌足以研究的内容,需要修复, 需要整理, 需要著书讲述的,太多了。

敦煌的文, 开始在千年的蓄力后,破芽而出,茁壮成长。

承明三十八年,宫中发生了一场各方都失败的宫变, 承明也对在外的储君候选人,做出了第一批的评价。

敦煌的商业还未全兴, 敦煌的璀璨文化, 还未全部宣扬, 但承明却知晓全程。

敦煌府知府“齐章”,授尚书衔,同时掌管凉州承宣布政使司、提刑按察使司。

这样的提拔速度,无论是在正常的官员提拔升迁中, 还是在储君候选人之中, 都显得格外突出。

一省的三权, 除军事外,朱祁钤已经全权掌管。

其余储君候选者,纵然此刻反应过来朱祁钤在承明那里的真正地位,也无济于事。

大皇子朱祁钧被废除太子之位的原因,这个前车之鉴还摆在这里,还有刚刚被灭门的两座王府,让他们根本不敢在此刻生事。

又四年,承明七十大寿,正式过继朱祁钤为二皇子,以吴王之身,掌凉州、青海、山藏、天山四省,予调兵之权。】

“不是?真就七十岁了,才再过继子嗣?”朱瞻基愈发佩服朱瞻圻了,“你是对自己寿命多有自信?”

朱瞻壑则是在沉思,“之前就只有钧侄儿一个皇子?你不会真动了复立太子的心思吧?”

毕竟这种情况,那么大年纪了,万一哪天承明一不小心突然就驾崩了,什么都不好说,这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

那……那住在蕉园的,唯一一个皇子,还是当过太子的,破船还有三千钉呢,上位的概率,是最大的。

可若是再立其他人为太子,那还活着的废太子……

朱瞻壑想到这儿,寒毛一竖,朱祁钧注定只有两个结局,要么承明死得突然他能趁机上位,要么……新帝的眼中钉。

这样一看……朱瞻圻对自家兄弟,当真是算可以了,好歹没有算计致死。

哦,天幕中堂兄一家除外,谁让堂兄身份特殊呢。

惊讶的,何止朱瞻壑。

“吴王?”

此刻心情最为复杂的,便是周王朱橚了。

最开始,他的封号,就是吴王,吴王啊,在大明,是不能轻易封的。

大明太祖朱元璋,曾就就是吴国公、吴王。

虽然后来立国号为明,没有立“吴”,但那是为了政权的合法性,因为“吴国公”,是韩宋政权封的。

若是立国号为“吴”,那就是这就是要继承韩宋政权的法统。

显然,朱元璋并不想如此,他甚至认为韩宋政权是伪朝。

大明,是元朝之后的国家。

这便是:大哉乾元,万物资始……大明终始。

但即使如此,也并不代表,吴王这个太祖曾经的封号,能轻易予人。

大明立国后的吴王有谁?

朱元璋第五子朱橚,洪武元年,七岁封吴王,但洪武十一年,也改封了周王。

第二个吴王,是建文元年,建文封朱标第三子,开平忠武王常遇春之外孙朱允熥为吴王。

至于结局,那就是永乐陛下改封广泽王,不久后为庶人。

现在,承明封他的二皇子为吴王,还是一个,予调兵之权的吴王。

“调兵之权,还是……整个西部的调兵之权?”

“既给了这么大的权限,怎么不直接封太子,这么大年纪了,万一有人学秦朝,再来次矫诏,继承人在外怎么办?”

没想到,第一个着急的,居然是太子朱高煦。

也是,天幕中他们能上位,抓住的时机,不就是皇帝驾崩,与继承人隔得远,还没反应过来吗?

朱瞻圻,“……可能,我身体还好?”

我都给兵了,再封太子,这不是相当于把老本儿都交出去了吗?还是交给一个年富力强的邪修,这也太不安全了。

朱棣重点则在于,“行省直接以天山命名?这么偷懒?”

以及……“关西七卫区域瞻圻直接用汉时凉州命名,天山区域所处西域,却不用西域之名……”

“天山与山藏以西,此时也已经是我大明领土了?”

早知道大明会是世界之巅,也早知道承明开疆扩土,但只在承明一朝就能扩到西域以西……

“好孙儿!”

不就是把继承人放出去了吗?这是什么大事吗?乱不了的,乱不了的!

【什么概念呢?这四省军政一把抓,便是掌控了大明陆上贯穿东西的门户。

也是这几年的辖制四省之权,令朱祁钤继位之后,对于四省以西的边缘卫所管理地界,就显得更为得心应手。

而这四省,也因有潜龙的坐镇管理,完全融入中原文明,有华夏龙脉之祖之称的昆仑山脉,也终于彻底与华夏,再不分离。

当然了,昆仑到底属于天山省还是属于山藏省,这个问题,争到了现在,也没个定论,谁让昆仑在两省交界处呢?

至于青海,也妄图加入争抢,被两省一致给拍开了,可怜哦。】

不知道青海省具体包含哪些区域,但就在“青海”这个湖周边的大明子民顿时不服了,也不管自己到底知不知道昆仑山是哪座山,“昆仑山就是我们的!”

【回到储君之位,对于承明的决定,以及赋予吴王的权力,其他祁字辈又不是第一轮夺嫡的康王和景王,谁敢直接表示质疑?

但到底是朱家子,要说其他人就直接放弃了,那也不可能。

卧底,刺客,毒杀,是最后时间内的通用招式,甚至朱祁钤都不能分清,每次挡回去的背后之人,到底是哪个兄弟。】

朱高炽朱高燧,包括被带飞的朱高煦,哥三俩一下就转过了头,“侄儿,这是不是有点越线了?这让后人学了去,万一好苗子被早早毒死了怎么办?”

朱瞻圻思考了下,逻辑严密回答道,“弱冠前应该都在宫里,谁敢在宫里下毒搞刺杀,那不是挑衅我吗?”

至于出宫后,连兄弟都防不了,还怎么防有异心的臣子?

那可是皇位啊!赢家通吃啊!

【承明四十五年,继于谦王强等人先后去世后,六十六岁的徐珵也先承明一步而去。】

已经在外地的三人哭笑不得,怎么这还有他们的事儿了?还是告诉他们去世时间。

【新人终究不如老人,承明四十六年,身体沉疴,越发力不从心的承明,终于召回了在外的吴王,于七月,册封太子。】

徐珵眼泪说来就来,“承明陛下心里有我!”

天幕说的于谦王强,徐珵就当看不见。

反正他们三最后一个走的是他。

等等,王强王千之,怎么这个时候都还跟他和于谦一起出现?

“这个家伙,不声不响的,不老实啊。”这也是个劲敌!

朱棣的好心情还未散,此刻更是开怀:看嘛,好孙儿心里有数的!他们这种老人,怎么可能对自己身体没数,承明能不能料理朝政,承明自己不清楚?他能不能上战场,他还能不清楚?

【八月,予太子监国之权。

次年,太子以年终考核,试探性召回部分在外的祁字辈兄弟,承明默认。

又两年,承明四十九年六月二十一日,帝崩。

同日,废太子朱祁钧随先帝而去。

三十六岁的朱祁钤,继位皇帝,大明又一次完成了皇权的交接。

同年之内,除一直未曾参与夺嫡的汉王朱瞻壑、福王朱瞻墿和禄王朱瞻家的子嗣,其余祁字辈堂兄弟,皆因各种原因,或降爵,或贬为庶人,或赐死。

而这,也再次给朱家后人,打了一个样板,只不过,后面的人,更加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毕竟,承明朝的夺嫡,是堂兄弟的争夺,承明礼法上的子嗣,也就两个。

明章既不可能,也没必要不给叔伯留下儿子传承王位。

但是从明章开始就不一样了,毕竟明章一朝的夺嫡选手,全是明章帝的亲儿子,只要活着,就是礼法上的对手。

于是——胜者唯一。】

臣子们表示这太正常了,又是靖难又是东宫事变又是承明朝的生死夺嫡,这调就已经给定下来了,后代可不得遵守并发扬吗?

“还好还好,我们这些老家伙,这次安全了。”

好歹天幕出现后,如今这一朝的皇权交接,是注定平稳的。

这一次的平稳,好歹也能给下一代,开个平稳交接的好头吧?

众臣祈祷,这一次,更想皇权稳定交接的,却是武勋。

毕竟武勋啊,只要跟兵相关,再沾染上夺嫡,那一不小心,就是九族共进退了,风险高啊。

至于朱家宗藩们……

只能说,天幕天窗开得好,如今这个结果,他们居然觉得,还真是留命了,居然没有全杀欸!这也太良心了!

朱瞻圻的弟弟们,彻底服了,“二哥这也太能活了。”

七十七岁啊,帝王中,绝对的长寿的了。

不说寿命,光是执政时间,不算当太子时候,承明四十九年啊,多少皇帝都活不过四十九。

朱瞻圻很满意,这么看来,朱家的基因,本来就不错的嘛,哪儿就那么容易短命,易溶于水了?

【看吧,所以说承明很仁慈的,大多只是夺爵贬为庶人,真正要命的,消消乐的,都是明确了是造反的,真的很有良心了,祁字辈的承明还没有明章帝杀得多呢。】

“呵,”朱瞻基没忍住笑了,直击痛点,“难道不是承明的放纵,才让夺嫡变成兄弟间的打生打死吗?”

说着,还故意看向朱瞻圻,说的是谁,简直不言而喻。

朱瞻圻不为所动,眉头都没皱一下,欣然接受了天幕对他的包庇,“那咋了,除了造反的两座王府,我是不是都留有一命了?”

不远处,辽王无声的,自己为自己鸣冤,造反的哪里是王府,分明是他的逆子!与他无关!

【大明的储位之争,皇位之争,也在这样的连续几代的波折继位之下,如雪球滚动一般,越来越激烈。

不可否认,哪怕有承明这一朝打底,皇室再如何内斗,也不能影响民间,甚至于,民生的发展,才是他们能力的体现。

但,任何一项政策,发展到后期,都会逐渐偏离本意。

大明后期的夺嫡,也不可避免,会影响到民间。

可若要说永乐和承明带了一个坏头,这似乎有点不讲道理了,历朝历代,每一次的皇权交替,本就自带风险,不是吗?

而大明,不过是,风险,稍微,大了,那么亿点点。

可至少,这样选出来的皇帝,质量高啊!

总体而言,这种需要靠着实力厮杀出来的皇帝,下限高嘛!

汉、唐、明,这三个朝代,各个都能证明。】

突然被点名的朱棣不禁失神了刹那,不是在说承明这等后辈吗?说他是什么意思?

他怎么带坏头了?带坏头夺嫡的分明就是朱瞻圻,他那是清君侧!不对,他那是讨伐逆贼,是以正国本!这能一样吗?

【在大明,实力,才是在皇家的通行证。

大明,实力为王。】

随着这一期天幕的落下帷幕,这一期天幕点名出来的,明章帝主政过的西部四省,现在虽还有半省没有收复回来,但其余看到听到了天幕的三省半,可是已经热闹了起来。

谁能想到,他们现在这样的落后的,彪悍的,需要卫所治理的地方,还能成为真龙渡劫之地呢?

行动最为迅速的,便是沙州卫。

天幕所说的莫高窟,已经被纳入了重点保护范围。

其余省份,同样没有闲下来,已经有不少商人和文人,甚至是匠人,打算去往敦煌。

早一点去,机会便更大。

自然而然的,中枢的君臣们,也改迅速拿出一个西部四省目前如何治理的施行预案了。

只是,还没有开始正式讨论,却发现,天幕有所不对。

天幕结束后,亮度逐渐变透明,原本该露出下一期倒计时的天幕,再度闪烁了起来。

大明各方百姓,此起彼伏惊呼了起来。

“天幕莫非坏了?”

“会掉下来吗?”

“不会以后没得看了吧?”

天幕当然是没有坏的,不仅没有坏,还给了大明百姓一个惊喜。

天幕——出彩蛋了!

只见刺啦刺啦闪烁后的天幕中,出现了人像。

天幕中间,“承明四十九年六月二十一日”的文字出现又隐退,而告知时间的文字消失后,画面也终于彻底清晰。

“又是真人画面?”

“这次怎么天幕结束了再放?”

“四十九年六月二十一日,这不是承明驾崩的一天吗?”

不止百姓疑惑,永乐君臣同样疑惑。

【乾清宫,龙榻之上,倚靠着年老的帝王,床前,分别坐着两个风格各不相同的皇子。

一个更为年长,气质相对沉稳,眉目间却带有一缕暮气。

一个正值大好年岁,哪怕神情带了担忧,也无法掩盖其本身的锋芒。

这正是承明的两个皇子,一个废太子,一个现太子。

除了三人,殿内再无旁人,宗藩朝臣与史官,皆在殿外等候。】

“不对啊,这是承明帝?这天不是驾崩的一天吗?这个年纪,看着气色还行啊?”

“有没有可能,是回光返照呢?”

臣子们的关注点,则在另一方。

“这个时候了,史官还在外面?”

虽说史官有时候也需要灵活记录,但是这种关键时刻,史官一直跟随,才是对君主和太子,最好的名声保障吧?

而这个时候都不让史官跟着,除非……

除非对皇帝而言,有比让史官跟着,更为重要的事情,要交代后人。

至于名声……

承明一个“暴君”,根本不在乎,而太子朱祁钤,名声就好到哪儿去了?

所以,承明要交代什么事情呢?

朱瞻圻也有些好奇,这天幕还有隐藏剧情呢?

他还把两个兄弟放一起,嫌皇家的热闹不够吗?

【承明的目光,落在朱祁钧鬓角的一缕白上,朱祁钧不自在地别过视线,却又心里不得劲,再次扭了回来。

“你都老了啊。”万千的思绪,只道出这一句感慨,却像是一记重锤,敲在了朱祁钧的心上。

老了,他能不老吗?您都要走了,我还能年轻到哪儿去?像是抛开了什么枷锁,抬头看着老皇帝,“皇父,儿已经四十九了。”

您也已经老了,您一去,那我……也活不了了。

既如此,那他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皇父,我不明白,您看重谁不好,为何最后选的是朱祁钤这个不要脸的混账玩意儿,您怎么能让我输给他?以后史书工笔,我会被人笑话的!”】

朱家宗亲面色有些难崩,“这个时候,怎么还在关注面子?”

这个废太子,之前看来手段不差的啊,难道是禁闭十多年,脑子给养废了?

朱棣则心下满意,这重孙儿,和孙儿的感情还真不错,若是没有感情,也不会这个时候,还在意这些小事了。

【现太子朱祁钤闻言,却只是挑眉,看向废太子的目光,更加多了一丝赢家的从容。

而承明,就像以往教导麟趾宫的朱家子孙一样,并不直接给人答案,而是一步步引导。

“当初,我明明可以在十一告发之后,顺着你的心意,处置康王和景王,你这个太子,依旧清白无辜,这也是对朝政最稳妥的处理方式,我却偏偏没有如此,甚至不肯予你一点点偏心不说,还直接废了你,可以说,三兄弟里,最冤的就是你,所以你向我质问,向我哭诉,是也不是?”

“是……”朱祁钧埋下了头。

“那如今,你在蕉园闭关读了这么多年的书,你告诉我,你错在哪儿?”

“朱祁钧,抬头。”

年老的皇帝,说话已经不再中气十足,甚至语调迟缓,却依旧让朱祁钧感受到了莫大的压力,便是一旁的朱祁钤,面对这个问题,也不免指尖一颤,面色正经了起来。

“错在……太子的对手,不是兄弟,而是……您。”

太子的对手,从始至终,只有一个,那就是给予太子“名”与“器”的,至高无上的皇帝。】

无论是朱家子弟,还是文武百官,齐齐低下了头,甚至恨不得能把耳朵也给堵上。

天幕,你害苦了我们啊!

钧殿下也是的,这种实话,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吗?

如今的太子朱高煦,更是难得有些手足无措了起来,这……他没有得罪天幕吧?天幕这不是针对他这个太子吗?

朱高炽就更是心情复杂了,但是看朱高煦的模样,嘴角抽搐,小声道,“老二你好生坐着,储君是侄儿,你慌什么。”

侄儿都还没慌呢。

朱高煦……朱高煦更不得劲了,至于这么反复告诉他,他是个顺带的吗?

【对于废太子的堪称僭越的答案,承明却笑了出来,“对咯,那两个小子,哪里值得一国太子当对手。”

承明又看着现太子朱祁钤,“太子,告诉你哥,若是你,当初会怎么做。”

朱祁钧看向朱祁钤这个魔王弟弟,他也想知道,若是朱祁钤,会如何做。

朱祁钤嘴一张,便自带流氓的气息,“得知吕顺案的第一时间,清扫自己的尾巴,重启吕顺案,将朱奠墠,景王,徽州及附近,所有令我不满的官员,加之背后能牵扯到的人,通通趁此拉下水,再补上自己人。”

至于其中,有多少是被牵连的,干他何事?怪就怪站错了队。

他其实和朱祁钧同样贪多,想一次解决多一点人,却更知夜长梦多。

承明轻笑,“看,这就是更不要脸的好处。”政治斗争,说讲规矩,但其实,又最不讲规矩。

朱祁钧却看向承明,“那皇父,您呢?若是您,您会怎么做?”

朱祁钤也看向承明,他也想知道。】

天幕下,朱高炽和朱瞻基是最想知道朱瞻圻会怎么做的。

但此时,为了自身的安全,还是装作不感兴趣的好,官员们也是同样的想法。

唯有朱瞻圻和朱棣,光明正大的同样好奇。

【“我啊……”

承明没想到朱祁钧会问自己,只是这一次,承明却直接给了答案,“若我是你,那就趁机将吕顺传销案做成典型,全国通报,各州县乡镇,对百姓开展防骗教育。”

“景王这个诈骗犯主谋,会因此成为史书上的反面教材,而我这个太子,”承明对着两个嗣子,道出最终的答案,“声名加身,天子,亦不可轻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