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人坐了会儿,又闲聊了几句,屋内时不时传出轻盈的笑声。
楼不眠听见笑声时瞳孔微震,他也跟在谢砚清身边很多年了,没见过哪个女子能和谢砚清相处得这么自然,也更没见过谢砚清在谁面前这么放松地笑过。
赵禹站在另一端则是备受煎熬,他下定决心了,成不成的看天意,但至少要把心意告诉顾明筝。
坐到黄昏来临,顾明筝准备回去了。
她问谢砚清:“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谢砚清眸光流转,看着顾明筝的眼神温柔到了极致。
“你想吃什么?我跟着你吃。”
顾明筝吃早餐不怎么讲究花样,她一般就是有主食、肉和蛋就可以。
但她毕竟收了谢砚清的钱,总不能让人一直跟着她这么吃。
谢砚清这么说,顾明筝点了点头,想到家里的豆腐和干香菇,询问道:“你吃包子吗?不然我晚上发酵点面,明早蒸包子吃。”
“吃。”
得了话,顾明筝看着天快黑了,她起身道:“天快黑了,我就先回去了。”
“我送你。”谢砚清起身,顾明筝连忙拒绝:“外面凉了,不用送。”
她说着一溜烟跑了,跑得很快,谢砚清朝前走了几步,直至她的背影消失了他才回过神。
顾明筝离开时,徐嬷嬷和春红她们都在厨房门口,顾明筝过去聊了几句才走。
她回去时卓春雪还在烛光下绣花,顾明筝道:“光线暗就别做了,伤眼睛,白日里再做。”
卓春雪仰头看向她,“无碍,我就是闲得无聊戳几针,小姐打听到了?”
“打听到了。”她说着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如今就她和卓春雪生活,说好的当姐妹的,这种大事做决定前她还是得和卓春雪商量商量。
她先说的盖房子租出去,瞧着宋鹅那样都能赚不少,她们把房间弄得好一些,不愁租出去,日后她们也多一个进项。
想到宋鹅所赚,卓春雪痛心疾首。
她非常赞同顾明筝的计划。
顾明筝随即说了想买后面那块地,到时候和现在的宅子一起合并起来重盖,大概要花去八九百贯。
这个数一出来,卓春雪就愣住了。
若是这么做,那顾明筝从侯府拿出来的那点钱,瞬间就去了一大半,她感觉太肉疼。
而且这么大笔钱出去,她又想着这租房得租多久才能回来?
钱花出去容易,再攒到这么多可就难了。
先前还犹豫,但问完谢砚清之后,顾明筝几乎已经决定要做了,只不过后面那块地能不能买下来还得另说。
看着卓春雪开始发愁,顾明筝笑道:“不用急着愁,要弄也没那么快,地能不能买到都是两说呢。”
“等那天有空,咱们再细算一下账,再跟你说一下我其他的想法。”
卓春雪点了点头,她只是心疼那一大笔钱出去,不知道何时才能赚回来。
但顾明筝要做,她还是会相信她支持她的。
坐了一会儿,顾明筝起身说:“明天早上蒸包子吃,我去做几个馅料。”
“小姐要做什么馅儿的?”她说着放下了手中的针线,起身跟上顾明筝的脚步。
“泡点干香蕈,做个香蕈肉馅的、再做个豆腐馅的。”两个都是咸口,顾明筝回头询问卓春雪:“你想吃甜的吗?”
“想吃,小姐做糖包吗?”
顾明筝笑了笑:“糖包太腻了,我做个豆沙馅的吧。”
“豆沙是什么?”
“就是红豆煮软后做的泥,做包子馅也很好吃。”
顾明筝小时候就很爱吃家里做的豆沙包,绵密又香甜,她都是撕面皮蘸馅儿吃,一次能吃好几个。
进了小厨房,卓春雪去拿了盆。
“小姐,那先泡豆子?”
“嗯。”顾明筝说完卓春雪就去舀红豆了,她也去抓了一些干香蕈来洗干净泡上。
还得剁个肉馅。
做包子的肉馅不能纯瘦,得有少量的肥肉一起,这样馅料会更软,吃起来也更香,将肉馅剁好后,香蕈还没泡好,顾明筝切了块豆腐来,把豆腐也剁碎。
豆腐剁碎后,顾明筝切了葱丝,又拌了少量的肉馅进去,上锅热油炒馅儿。
豆腐被剁得很细碎,炒出来后她还喊卓春雪来尝了一口,这
样炒出来的豆腐非常入味。
“好吃!小姐你怎么想到的,要用豆腐来做包子馅儿?”
顾明筝道:“可能是因为馋。”
话落俩人哈哈大笑,顾明筝说:“等包子蒸出来会更好吃。”
豆腐馅做好,顾明筝看了看香蕈还有些硬,她给换了个烫点的水继续泡。
趁着这个空隙,把面团揉出来放着发酵。
面团弄好后,香蕈也泡得差不多了,顾明筝把其剁碎和肉馅一起炒出来备用,最后才将红豆煮上,小火慢煮,到明天早上起来也就煮软了,到时候加糖碾成泥就可以直接包了。
俩人忙活完时,亥时已过半,卓春雪已是哈欠连连。
顾明筝笑道:“洗漱一下睡吧,明天睡到自然醒起。”
“小姐醒了就喊我,我起来跟你一起包包子。”
顾明筝想说不用,但小丫头会惦记,只得应下。
睡得晚,第二天顾明筝也睡到了天蒙蒙亮才起来。
灶火上的红豆已经煮熟了,里面的汤汁都只剩下了一点点。
面团也发酵好了,顾明筝把锅端下来,将灶火生着烧上水才去洗漱。
洗漱回来后把红豆馅儿弄好,又把豆腐和香菇肉馅都蒸热,最后才去揉面团。
她准备做破酥包,比普通的包子会多一两道工序。
做破酥包的面皮得用猪油,她舀了一些猪油过来放着备用。
面团发酵后会有很多气孔,得先重新揉一遍面团,揉去气孔后用擀面杖将面团擀平,在上面抹上一层薄薄的猪油,再把面皮卷起来分成小剂子,最后挨个儿擀小剂子,将小剂子弄好后就可以开始包了。
顾明筝刚准备包,谢砚清就来了。
他看着桌上的小面团,还有那三大海碗馅料。
“你是半夜就起了?做这么快。”
顾明筝笑道:“怎么可能?昨晚准备的馅料,我也刚起来一会儿。”
说着话,顾明筝洗了个手就准备包了。
她的手指纤细灵活,面皮在她的手中像是会跳舞一般,那包好的包子纹路都一模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模具刻的。
谢砚清的眼睛都看直了。
不一会儿的功夫,顾明筝就包好了十几个。
蒸笼不够大,一屉也就能蒸得下这些,顾明筝直接把蒸笼端上去,边蒸边包。
第一屉蒸上后,谢砚清看着还剩下不少没包,他竟是有些蠢蠢欲动。
“你这手法,是特意学的吗?”
顾明筝眉梢动了动,笑道:“没有,就是熟能生巧?”
“我洗个手来跟你包吧?”
“你会包?”
谢砚清道:“不会。”
顾明筝:“那你去洗手。”
谢砚清闻言笑了起来,他以为回答不会后顾明筝要拒绝他了,没想到她直接让他洗手去。
洗完手回来,顾明筝询问道:“要围裙吗?”
谢砚清怔了怔,“不要。”
“那把衣袖挽起来。”
谢砚清照做,顾明筝把桌子往灶那边挪了挪,随后挑了个面团递给他,“拇指按住中间,食指和中指轻轻捏,捏出这个薄厚大小,舀馅放进去。”
顾明筝一边说一边做,轻松得像是在喝水。
谢砚清捏了好一会儿,那面皮厚薄不匀形状刁钻,那软软的面在他的手中不听使唤。
瞧着他手中的那面皮,顾明筝迅速把手中的这个包好,随即从他手中接了过来,捏出完美的形状后还给他,“你舀馅进去,我教你捏。”
顾明筝自己也拿着一个,她让谢砚清跟着她,她的手指动一下,他也动一下。
但照葫芦画瓢也是需要技术的,谢砚清终于捏出来一个,花纹就不说了,一边皮薄,一边全是面。
谢砚清看着自己做出来的,再看顾明筝做的,感觉丑到了眼睛。
“这个还能重新包吗?太丑了。”
顾明筝笑道:“不用,吃起来都是一样的,不用在意形状。”
说着她就捏了个面皮递给谢砚清,但这人拒绝了她。
“你教我一下手法,我自己捏。”
顾明筝依旧自己动一下,让他跟着做,但效果并不理想,教到后面顾明筝有些急了,直接开始手把手教,俩人也靠在了一处,谢砚清看着顾明筝的手覆盖在他的手上,她一边讲一边做,但他什么也没听进去,心底只有一个念头,她握着他的手。
昨晚想做而没做的事,隔了一夜便如愿以偿了。
顾明筝专心包包子,却不知谢砚清的唇角缓缓扬起。
手把手教了几个,顾明筝想起了灶上的蒸笼,回头去看。
扭头的瞬间,额头擦着谢砚清的脸颊而过,谢砚清垂眸看着她,四目相对,顾明筝愣在了原地。
距离太近,仿佛能听到彼此逐渐急促的呼吸。
谢砚清生得实在很对顾明筝的审美,深邃的眼睛,英气十足的眉,白皙的肌肤还有那轮廓分明的唇瓣,顾明筝下意识的抿了抿嘴巴。
谢砚清一动不动地盯着她,喉结不受控制的滚动。
顾明筝不想被当做流氓,忍了又忍收回了眼神,开口打破这暧昧的气氛。
“好像快熟了,我去看看。”
谢砚清闷闷地嗯了一声,将手中的包子放入旁边的蒸笼里。
顾明筝看了一下蒸笼里的包子,刚蒸起来一会儿,估计还要一刻钟。
盖上盖子继续蒸,她回到桌前准备继续包。
但谢砚清没说话,屋内安静得让她有些尴尬,不太习惯。
谢砚清已经学会了,正在慢慢的包,顾明筝轻咳了一声,谢砚清抬眸朝她看了过来。
他的眼神实在暧昧,顾明筝鬼使神差地问道:“你刚才在想什么?”
谢砚清眉宇微动,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想着要不直接了当点罢了,免得念头一起没完没了,让人心神不宁。
刚想开口,屋外就传来了卓春雪的声音。
“小姐,你怎么没叫我?”
她一边说话一边揉着眼睛进来,放下双手,就看到了站在桌前一起包包子的谢砚清。
卓春雪吞了吞口水,冲着谢砚清打了个招呼。
“谢公子早!”
“早。”
顾明筝说:“这不天刚亮,我想着蒸好了再喊你。”
有谢砚清在,卓春雪没再多说其他的,只道:“小姐,我先去洗漱。”
被卓春雪打断后,谢砚清上头的情绪渐渐冷静下来了,他看着顾明筝问道:“过两日天气好,有空一起去城外踏青吧。”
顾明筝笑了笑:“好啊,不过我对城外不熟。”
“我来安排。”
顾明筝道:“那到时候你提前两天跟我说,我可以做点东西带着去野餐。”
谢砚清应了下来。
卓春雪洗漱回来加入了包包子行列,没多大会儿馅儿就全包完了,面还剩下一些,顾明筝直接揉成团蒸了,权当蒸几个馒头。
第一屉包子蒸下来后,顾明筝迅速的煎了几个蛋,又做了个清炒白菜就开吃了。
破酥包的皮松软还有层次,干香蕈肉馅儿的和豆腐馅儿的味道都很浓郁,不酸不辣,可吃着就是很上瘾。
红豆馅儿的顾明筝做得很细腻,配着软和的面皮也吃得浑身舒爽。
卓春雪昨晚就吃到了豆腐,今天再吃包子,好吃但在她的意料之中,没了惊喜。
反而是那红豆馅的,吃得她合不拢嘴。
谢砚清食欲很好,每种馅儿的都吃了一个。
顾明筝笑问道:“你最喜欢哪一个口味?”
谢砚清有些纠结,因为都很好吃,半晌后他才说道:“豆腐馅儿的吧。”
“香蕈的也好吃。”谢砚清补充了一句。
今日蒸的包子不少,谢砚清回去时顾明筝直接装了一些,让他顺带手给带过去,一会儿给方锦她们吃。
天色已经透亮了,徐嬷嬷起床洗漱完,刚准备去生火,就瞧见谢砚清从大门处进来。
她微微愣神,瞧见谢砚清还拎着东西便迎了过去。
“公子出去散步了?”
谢砚清嗯了一声,随即
把竹篮递过去,“隔壁顾娘子给的包子,一会儿嬷嬷蒸了分她们吃吧。”
徐嬷嬷掀开上面的纱布,包子还热气腾腾的,香味扑鼻。
“公子吃过了?”
谢砚清:“嗯。”
徐嬷嬷想到他病发那日,方锦说他吃过早饭了。
她还说呢,怎么谢砚清几乎不起来吃早饭了,先前不知真相她还劝来着,说他空腹喝药对身子不好。
原来是跑隔壁去吃了。
徐嬷嬷看破不说破,收下东西拎进厨房里。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转眼就入了四月。
顾明筝的小菜园还没打理好,她抽空又进了几趟山里,没几日便砍来了一大堆的毛竹。
白日砍回来,黄昏时她就坐在后院修枝丫,竹枝丫修完,再把竹子都锯成一样长。
后院的那块地,她买些发酵后的粪肥回来洒了进去,又将地分成了四四方方的六块。
为了方便日后进地里采摘,也美观一些,她去姚金凤她们那个村子里,寻了一堆半大孩子,一人二十文钱,帮她捡了几天的鹅卵石。
她在各块地的交界处,铺上了一条鹅卵石小路。
而那些毛竹,顾明筝编织加绑绳,全做成了两米左右的竹片,全部弄完后直接整块插进土里,小菜园很快就被围了起来。
毛竹的颜色还很绿,又被顾明筝编织得整整齐齐,鹅卵石分割出来的线也很清晰,菜还没种进去,这个小菜园就已经被顾明筝捯饬得很好看了。
前几日卓春雪还觉得顾明筝这番折腾没有意义。
但今日她就不那么觉得了。
每日出来看到这个小菜园心情都会大好,这怎么能说是没意义?
菜园子打理好,但菜种还没有。
上次王二娘说约她进城去买,也迟迟没来。
顾明筝刚想去约姚金凤和王二娘,但她还没出门,二人就赶着骡车结伴来了。
顾明筝笑道:“二位姐姐与我心有灵犀啊,我的菜地打理好了,正想去寻你们带我去买菜种呢你们就来了。”
听到顾明筝这话,姚金凤和王二娘都笑了起来。
“前几日忙晕头了,这才想起来,没耽搁到娘子吧?”王二娘说,顾明筝笑道:“没有,我这几天都在打理那菜地,刚搞出来。”
王二娘赶了骡车,顾明筝她们也没再去租马车,跟着姚金凤一起坐在后面。
小骡子拉车慢,但也平稳。
晒着太阳吹着暖风,她们晃晃悠悠地到了永昌坊附近。
王二娘直接把骡车赶到了铺子前面,铺子前有能拴牲口的柱子,王二娘熟练的将绳子系上,带着姚金凤和顾明筝进了铺子。
毕竟是种菜卖,王二娘很会挑种子,和掌柜人也熟,她带着顾明筝和姚金凤挑种子,不一会儿的功夫,几人便都买好了。
姚金凤买的种类不多,顾明筝则是把能种的几乎都买上了。
王二娘瞧着顾明筝连辣椒种都买,她笑道:“辣椒种买回去你还得育苗,不如直接买苗回去栽种,辣椒、番茄和茄子都有人会育苗来卖。”
“现在买回去育苗的话会有些晚了。”
顾明筝没想着一茬,自己种菜嘛,早熟就早吃,晚熟就晚吃。
“没事,我先买点回去试试育苗,要是没弄出来我再来买苗。”
掌柜的也在旁笑道:“娘子若是要买苗也可以来找我,我们有用这个种子育苗,估摸着再过六七天就会拿来卖了。”
顾明筝笑道:“成,那我需要的时候再来。”
几人买了种子时辰还早,又去杂货铺子逛了逛,买了些针线,顾明筝还去书屋里买了点笔墨纸砚,先前就想买了,一直也没来买。
午后太阳暖融融的,她们东西都买得差不多了准备回去。
小骡车穿过闹市,各类甜水饮子叫卖声不断。
顾明筝笑道:“二位姐姐,咱们喝碗饮子再回去。”
她开口,二人并没有立刻应,顾明筝抓着二人的胳膊笑道:“今日又劳烦二位姐姐帮忙,我请客。”
二人被顾明筝拉着下了骡车,饮子铺前坐了不少人。
各类饮子不贵,几乎是两文三文一碗,顾明筝要了碗酸梅饮,卓春雪要了紫苏饮,姚金凤的也是紫苏饮,王二娘要了甘草汤。
顾明筝给了钱,掌柜娘子笑着让她们坐着稍等片刻。
饮子便宜,四碗也不过花了十二文钱。
趁着饮子还没来,顾明筝给了卓春雪钱,让她去旁边又买了两盒点心,又买了几碗酥山。
铺子都离得近,点心买了就拎过来了,酥山还得现做,做好了掌柜的会安排人送过来。
行人熙熙攘攘,阳光温热春风和煦,顾明筝窝在竹椅里喝着凉爽的酸梅汁,吃着香甜的点心解暑的酥山,吃完了顾明筝还不想起来走。
“这竹椅要是个躺椅就好了,我就在这儿躺下晒太阳,等日落时再回去。”
顾明筝懒洋洋地说完,姚金凤和王二娘都笑了。
顾明筝只比她们小几岁,或许是没有孩子也不操心的缘故,身上还有年轻姑娘的烂漫可爱。
王二娘笑道:“我们村里有个竹编手艺人,等我回去问问能不能编娘子所说的躺椅。”
顾明筝听着瞬间来了精神,笑道:“若是可以的话就劳烦王家姐姐跟我说。”
“没问题。”
几人说着话便坐上车往回赶,慢悠悠地回到家已经是申时末。
家门口停着一辆马车,顾明筝心想着是不是来找谢砚清的,怎么不直接过去些?
她本来要邀请王二娘和姚金凤去家里的,但二人瞧着她好像有客人,便没多留,急匆匆地就走了。
卓春雪瞧着马车旁的女子,低声道:“小姐,好像是卢娘子她们?”
“卢娘子?”顾明筝微微蹙眉,她从原身记忆里搜索到了这个人。
卢明月,卢家大房独女,她的母亲乔氏与原身的母亲是闺中密友,她的父亲和母亲青梅竹马感情甚好,但和原身的娘一样红颜薄命。
同是年幼丧母,卢父一直没再娶,极其宠爱卢明月。
而原身,母亲刚去世继母就进门了,父亲如同虚设。
卢家也是京中大族,卢明月的祖父是前阁老,父亲是都御史,家中叔父也在各部为官,卢氏一门的发展也如日中天。
或许是因为她年幼丧母,她的祖父祖母、父亲都对她极其疼爱。
她性格张扬,为人豪爽。
最看不惯的就是原身唯唯诺诺的模样。
母亲是好友,她们也是小时候的玩伴,奈何后来境遇不同,卢明月见一次说一次,对原身恨铁不成钢,原身对她还有些畏惧。
后来,顾明筝嫁给了贺璋,进入了平昌侯府,成亲后没多久就有了身孕,后来生了孩子后又全身心的扑在孩子身上。
而卢明月榜下捉婿,捉了个探花入赘了卢家。
再往后,探花郎外放,卢明月随着丈夫赴任,二人的往来渐渐少了很多。
毕竟有些日子没联系了,若不是卓春雪提起,顾明筝想不起有这么号人来。
“小姐,好像是顾娘子回来了。”马车旁的小丫头低声说完,卢明月掀开一侧的马车帘子探出头来,她盯着顾明筝,半晌没说话。
顾明筝也看着她,一时竟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打招呼。
“顾明筝,都到你家门口了,不让我进去喝碗水吗?”
这硬巴巴的语气,也没掩住她风尘仆仆的模样,顾明筝笑了笑,“卢大小姐特意上门来看我,怎么会不给水喝?”
“下马车吧,我亲自下厨请你吃晚饭。”
顾明筝话落,卢明月挑了挑眉,当即掀开马车帘子,前面的车夫忙拉开马车门,给她拿脚蹬。
“谁稀罕你亲自下厨,你莫不是心里恨我想毒死我。”
她一边嘟囔着一边跳下马车,旁边的小丫头看她那举动瞪大了眼睛,小心
提醒:“小姐,你慢些!你还……”
小丫头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卢明月一记眼神给吓了回去。
顾明筝回头和卓春雪说道:“你带她们去把马拴好。”
卓春雪点了点头,带着人把马儿牵去了院子后面,又去隔壁找徐嬷嬷要了点草料,都弄好了这才带着人进来。
先进院的卢明月,四处打量了一圈,还要转去后院。
顾明筝道:“你不是要喝水?”
“喝水啥时候不能喝,我看看你这个院子还不让看?”
顾明筝无奈道:“你看你看,我领你去。”
说着把人领去了后院,她还介绍道:“喏,那边是菜园子,刚打理完还没种菜进去,那个是烤鸭炉,你要想吃我明晚可以给你烤一只。”
卢明月眼珠子四处转,半晌才说道:“院子倒也还可以,日后准备种菜做农妇了?”
顾明筝:“……”
“是的,落魄了,自己种点菜省得出银钱去买,等过几天再去种两块麦子,秋收的时候你记得来帮我收。”
顾明筝玩笑话落,卢明月瞪着一双圆鼓鼓的眼睛看了过来。
“不是说你讹到了一大笔钱,外面编排的?”
顾明筝笑道:“不算讹,就那点钱不够我过下半辈子。”
“那你就不能算够你下半辈子的?白背个名声。”
顾明筝看着卢明月,虽然毒舌了一点,但心里应该还是惦记原身的。
“你怎么回来了?探花郎调回京了?”顾明筝问。
卢明月冷哼一声,“离调回京还早,我家在这里,我想回就回。”
她话音刚落,卓春雪带着卢明月身边的姑娘进来了,那姑娘对着顾明筝行了个礼,随后笑道:“我家小姐听到娘子的事儿了,不顾姑爷的劝,急匆匆地就跑来看娘子了,娘子莫嫌她刀子嘴。”
那姑娘话落,卢明月嗔瞪了她一眼,“就你话多。”
顾明筝笑道:“惦记我想来看我又不丢人,你还怕我知道?”
卢明月耸了耸鼻,哼唧两声,“顺便看一下。”
“行啊,顺便看我我也非常高兴,去前面亭子里坐着喝水去,别站这儿了。”
顾明筝说着便挽上了卢明月的胳膊,拉着她朝前走去。
就这么个轻微的举动,引得卢明月连连侧目打量她,还是那张熟悉的面容,还是那个人,只是眼神变了,神态变了,说话的语气也变了,不再是那个同她说话都欲言又止的顾明筝了。
好像,脱胎换骨了。
脱胎换骨是好事,可依顾明筝的性子,她得遭受多大的打击才会脱胎换骨?
卢明月心里恨死贺璋了!
到亭子里坐下后,卓春雪跑去泡茶,卢明月身边的宝梦姑娘也跟去帮忙。
卢明月皱起眉头,“你身边就带了这个丫头?”
“嗯,就她一个。”
“那么多事儿,她一个人能做?厨娘这些你都没请一个吗?”
顾明筝笑了笑:“我们一起做,饭我们也一起做,现在每天没事,也就是做个饭吃了。”
瞧着卢明月越皱越深的眉,顾明筝说道:“对了,我还接了个做饭的活,一个月二十五两。”
卢明月闻言倒吸了一口凉气,她眼神复杂地看向顾明筝。
“你现在有多少钱?”
顾明筝:“秘密。”
卢明月瞪了她一眼,“还秘密,你都沦落到去做厨娘了!”
“一个月二十五两,你别做了,我养你。”
顾明筝闻言大笑起来,“那不行,我怕探花郎吃酸醋。”
卢明月嗔了她一眼,她嘴巴比较快,刚才那句话说出来就有些后悔了,她害怕顾明筝会多想,上次她们就争吵过,她当时很气愤,一直说要顾明筝自己立起来,还说会去为她讨回公道。
但那会儿顾明筝也很生气,直接气红了脸,说这次讨了公道,那下次呢?你能帮我一辈子吗?你帮不了我的,若是你实在看不惯我那你就不要来了。
她一心为顾明筝着想,而顾明筝却是那么想她,她也骄傲负气。
这次都是想到顾明筝经历了这么大的变故,顾家的人又那么烂,这才想着还是回来看一眼。
其实她的气早就消了,只是顾明筝没再给她写过信,没联系她,她也不联系顾明筝。
刚才的话又脱口而出,不过这次顾明筝没生气,还打趣起了她。
她顿时松了口气。
俩人在亭子下坐着喝了盏茶。
临近饭点,顾明筝要去准备谢砚清他们的晚饭,卢明月也跟在她身后看她忙活。
顾明筝虽然在做事,但看得出来她很高兴,卢明月心想这可能是顾明筝的一种心理寄托。
心里能有个支柱,也是好事。
卢明月这么想着,两刻钟后顾明筝就开始炒菜了,香味直往她的鼻子里钻,嘴巴里疯狂分泌口水,她凑到了顾明筝身后,满脸不可思议地瞧着她问道:“你何时学的厨艺?我怎么不晓得?”
“还这么香!”
“你现在做的这个是什么?我一会儿要吃。”
顾明筝看着锅中的笋烧排骨,笑道:“有,一会儿我盛出来你先吃。”
说完顾明筝回头问道:“你还想吃什么味道?酸辣的吃不吃?”
听到酸辣二字,卢明月吞了吞口水,“吃。”
顾明筝点了点头,把谢砚清他们的饭送过去之后,顾明筝回来洗了半条腊肉,捞了酸萝卜出来,准备做个酸萝卜炒腊肉。
早上周大娘送来的鸡肉还有一只,还是已经杀好的,顾明筝拿来把鸡腿和鸡胸骨砍了下来,切成丁,迅速的做了个麻辣鲜香的辣子鸡。
人不多,大家伙都坐在一桌上吃。
开吃后,卢明月的那个车夫和宝梦姑娘很是拘谨,顾明筝一直招呼他们夹菜,他们时不时地看向卢明月。
好在卢明月一会儿就吃上头了,根本没空管他们。
辣子鸡她是一块接一块,腊肉也是,每一块腊肉都得带上一块酸萝卜。
不知不觉的,卢明月吃完了满满的两碗饭还要添饭,宝梦姑娘抿了抿唇,欲言又止。
顾明筝笑道:“几年不见,饭量见涨啊。”
卢明月看向她,笑道:“那都是怪你,这俩菜好好吃,我今晚就住你这里了,明天还要吃。”
“行啊,你要是喜欢这个味道我明天给你做,什么酸辣肚丝、酸辣腰花、酸辣猪肝、辣子鸡、麻辣兔丁,想吃啥都行。”
“猪肝我不爱吃,味儿太重了。”
卓春雪笑道:“小姐炒出来的没啥味,也很好吃的。”
卢明月想着她也不能天天在这里,还是先吃最想吃的。
“都行,但这俩我明天还要。”
顾明筝瞧着她这样,再想到下马车时宝梦的神色,她猜测卢明月可能是有身孕了。
但她没说,顾明筝也没急着问。
这一顿,她吃得肚子都圆滚滚的,瘫在椅子上进入了酒足饭饱的贤者模式。
“阿筝,你收个徒弟把手艺交给他,然后开个酒楼去吧。”
“我跟你一起出钱,我只要两分利,咱们肯定能赚得盆满钵满。”
顾明筝也吃得很饱,她看着卢明月问道:“这次回来待多久?”
“估计待四五个月。”
顾明筝:“那不急,开酒楼这个事儿过几日咱们再聊。”
卢明月听她这么说感觉有些意外,笑道:“你真有这个想法哇?”
顾明筝点了点头,“当然啊,赚钱嘛,怎么可能没想法,但大概会先开个小饭馆。”
卢明月:“小饭馆也行,生意肯定很好。”
俩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聊着。
卢
明月今晚留宿在顾明筝这里,她要去铺床,卢明月说要跟她睡,晚上好说话。
顾明筝预感这是个通宵的夜,明早肯定起不来做早饭了。
趁着黄昏,她迅速的剁了点肉馅包了一簸箕的馄饨,分了大半送去了隔壁。
徐嬷嬷很是高兴,说明天的早饭就煮馄饨吃了。
午后卢明月在家门口等她,徐嬷嬷她们都瞧见了,此时便随口问起,顾明筝笑道:“是我一个好友,今晚留宿我这里。”
徐嬷嬷笑着点了点头。
卢明月在家里,顾明筝没多留。
送顾明筝出门后,徐嬷嬷去找了谢砚清,把顾明筝送馄饨过来还有好友留宿的事儿都说了。
徐嬷嬷两次撞见谢砚清大早上从外面回来,已经看出了些苗头。
顾明筝既然送馄饨过来,还说给她们明天早上做早食,又说了好友留宿家中。
那谢砚清大早上再过去可能就不太合适了,即便只是吃饭,也会引得外人遐想联翩。
徐嬷嬷突然来说,谢砚清装作听不懂,淡淡道:“那明早就煮馄饨做早食吧。”
得了话,徐嬷嬷应了一声就退出来了。
顾明筝这边,卢明月要和她睡,不用再另外铺床,但宝梦姑娘和车夫的床得铺,顾明筝准备去弄被卓春雪拦住了,“小姐你陪卢娘子聊天,我去铺就行。”
宝梦和卢明月说道:“小姐,我去给春雪妹妹帮忙。”
卢明月点头后,俩人就去了。
正厅的火炉边,就剩下卢明月和顾明筝,俩人捧着茶盏围炉而坐。
大门开着,坐在正厅看出去,视野很开阔,除了能看到这空旷的院子,还能看到倒坐屋上方的夜空。
四月里的夜空似藏青色的瀑布,倒挂着闪烁的繁星,让人心里宁静。
卢明月杵着半边脸瞧着夜空幽幽问道:“这宅子夜里也太安静了,就你们俩人住,平日里不害怕啊?”
顾明筝笑了一声,侧眸看向她。
“怕什么?鬼啊?”
“谁底下没几个祖宗呀?这是最不用怕的东西。”
顾明筝这歪理邪说,卢明月噗嗤地笑出声来,她静静地看着顾明筝,一动不动地看了许久。
“阿筝,你变得不一样了。”
听到这话,顾明筝瞧着卢明月温柔的眼神,判断她话中的意思,随即垂眸笑了笑:“人总是会成长的嘛。”
话落后卢明月沉默着,顾明筝笑着补充道:“或早或晚。”
她看着顾明筝,眼底慢慢地露出了心疼之色,顾明筝与她对视片刻后缓缓垂下了眼眸。
“我现在这样就挺好的,不用操心什么,也没什么烦恼。”
卢明月嘴角动了动,“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儿?还叫没烦恼?”
“你说和离呀?”
“那不是已经和离成功了吗?就不算什么事儿了。”
顾明筝说得轻松,卢明月微微蹙眉:“你是怎么突然想通了?”
顾明筝轻叹了一声,抿了抿唇才说道:“也不是想通了,就是看清了,觉得不值得。”
“贺璋与我虽说是夫妻六年,但我们真正在一处也不过半年而已,本来感情也就不深厚,只不过起初我觉得我们有孩子,我还要为我的孩子考虑,所以想忍一忍。”
话到此处,卢明月突然想起了贺云瑞,她问道:“对了,云瑞呢?”
顾明筝道:“和我没关系了。”
卢明月的脑海里浮现出顾明筝初为人母时的温柔模样,与如今截然不同。
“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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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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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筝你怎么不自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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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筝哼哼,真的会吗看在你更了大肥章的份上就帮你说一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