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点了点头,和年轻姑娘说道:“去客栈休整一番,过两日再去寻她。”

年轻姑娘点了点头,坐在老太太身侧的老嬷嬷掀开马车帘子和车夫叮嘱了一番,车夫便驾着车朝鸿盛楼去了。

夕阳后的朱雀街熙熙攘攘,鸿盛楼里更是人声鼎沸,吃饭的住店的进进出出。

他们的马车到了门前停住,门口的小二急忙上前来牵马,“老夫人是住店还是吃饭?”

老嬷嬷问道:“还有房间吗?”

“有的有的,几位贵客请进。”说着便扬声唤了另一个人过来,交代把两辆马车牵到后院,给马儿喂点料。

话落,小二已经领着人进了店里,他们一行七个人,老太太身边带着俩嬷嬷,年轻姑娘身边带着一个丫鬟,年轻小伙子身边也跟着一个小厮。

要了三间房,一间一个晚上便是十五贯,老嬷嬷直接预付了三晚的房费。

付了房钱,小二便领着人上楼了。

老嬷嬷一边走一边和小二吩咐道:“给我们送点热水,再把菜牌送上来看一下。”

“好的,贵人稍候片刻,水马上送来。”

三间房挨着,进屋前老太太叮嘱孙子孙女,“一会儿水来了就赶紧梳洗,没我允许不许去到处乱逛。”

宁乐瑶和宁行舟忙点头应道:“祖母放心,我们晓得的。”

话落,几人推开屋门进了屋子,送水的人很快来了,老嬷嬷根据几位主子的口味直接点了菜,让小二直接上菜,她们收拾一番就过去用饭。

祖孙三人迅速梳洗了一番,换了身干爽的衣裳,等他们收拾完,刚才点的菜也送上来了,几人一同去雅间里用晚饭。

用饭时不用伺候,老嬷嬷她们这会儿才得空梳洗更衣,忙活完去雅间吃饭。

他们吃完晚饭时,天色已入黄昏,但整个朱雀街都灯火通明,鸿盛楼里更是恍如白日。

这是宁乐瑶和宁行舟梦里的盛京,临安虽然很繁华,又挨着港口,来来往往的商船很多,很多新鲜玩意儿都会先到临安,她们俩也是见过世面的人,可还是会很想来京城看一看。

可没有个特别的缘由,大人是不会带他们出门的,老太太更是,还是第一次带着他们出临安,来到了盛京。

夜市很热闹,朱雀街她们在临安就听说过了,很是向往,如今终于到了这里,看哪儿都是新奇的。

刚到时还有些疲惫,现在洗去一身灰尘,又吃饱了肚子,心早已经飘到了外面。

舟车劳顿好几天,老太太有些疲惫了,但看着俩孩子脸上雀跃的神色,便说道:“等着嬷嬷她们吃完饭,带着你们俩出去逛逛,半个时辰内得回来。”

姐弟二人得了话,连忙和老太太撒娇道谢,她们还以为老太太今晚都不许他们出去逛了呢,没想到还给了半个时辰。

宁乐瑶他们走后,老太太在屋内坐着喝了两盏茶还有想再喝的架势,旁边老嬷嬷劝道:“主子,您可别再喝了,这喝多了晚上睡不着又难受。”

老太太看着空空的茶盏,幽幽道:“不喝我今夜也睡不安稳。”

老嬷嬷轻叹一声道:“主子可是忧心表小姐不同咱们去临安?”

老太太沉默不说话,老嬷嬷便知这亦是心结,上次她同老太太来临安,还是五年前了,表小姐生产,她们来了一趟,临走时千叮咛万嘱咐,在京中有什么难事儿就给外祖写信。

信是有的,但也就是逢年过节寄一封,向老太太请安问好,信中对自己的好坏只字不提。

就连这次也是,和离如此大的事儿,更是半个字都没有说,听到她和离又被父亲拒之门外时,老太太咒骂了半宿,哭了半宿,说着要来把人带回临安去,但老太太气火攻心,第二天便病了。

老太太等着病好出发,便拖到了如今。

老嬷嬷道:“表小姐能够从那泥潭里和离出来,那就是极有主见的姑娘了,等见到人了,主子再同她好好说,若真是不跟咱回去,那主子给她安顿好,也放心了不是?”

话是这么说,可老太太还是愁眉不展。

宁乐瑶和宁行舟出了鸿盛楼,走进川流不息的人群中,满是新奇地瞧着周边一切,见什么东西都买一个,便是糖葫芦他们都去买两串,宁乐瑶瞧着买到手的东西,其实和临安一样,没什么稀奇的。

她回头询问周嬷嬷:“嬷嬷,你和祖母来过盛京,可知晓什么好吃的?咱们临安没有的。”

周嬷嬷也来过几次盛京,虽然好几年了,但每次来都呆了一阵子,比这俩小主子还是要熟一些,听到这话她笑道:“再往前走,有一个曹家乳酪,他们家最出名的冰镇杏仁酪很好吃,还有一家的冰雪冷元子也好吃。”

宁乐瑶一听便催促道:“那咱们现在去买吧?”

周嬷嬷陪着她们前去,不仅仅是因为给宁乐瑶他们买吃的,还因为那边有个小酒馆,日日都有说书先生,她们走到那儿也走累了,两位主子可以坐着歇歇脚,她也可以喝盏热茶,听听这京中的新鲜事儿。

宁乐瑶她们走了好一会儿才走到曹家乳酪铺门口,铺子里坐得满满当当,外面还排着长长的队伍,宁乐瑶眉头紧蹙,捶了捶腿。

“早知道坐着马车出来了。”

周嬷嬷道:“旁边有个小酒馆,买上乳酪后,小姐和少爷可以过去歇歇脚,那冷元子也就在旁边,随时都可以出来买。”

听到可以去酒馆歇脚,宁乐瑶瞬间高兴了些。

宁行舟看着宁乐瑶这样,和周嬷嬷说道:“

嬷嬷,不若你先领着姐姐去歇息,我去排队买就行。”

宁乐瑶道:“不要,我要自己选口味。”

宁行舟没再说话,依着宁乐瑶,大家一起排队买。

果不其然,这乳酪可以浇果酱,荔枝膏、杨梅酱、桑葚酱梅子酱樱桃酱等等,每一样看着都很可口的样子,宁乐瑶买了三份,两个浇了樱桃酱,一个浇了杨梅酱,宁行舟买了桑葚酱的,周嬷嬷也要了个樱桃酱的。

乳酪口感丝滑,奶香味十足,果酱酸酸甜甜,极其爽口,宁乐瑶看了看还有很多人在等着买,说道:“不愧是京中,这乳酪做得就是好吃。”

宁行舟闻言也赞同地点了点头。

周嬷嬷带着他们便朝小酒馆走去,小酒馆里人也挺多,但好歹还有空桌,周嬷嬷要了一壶茶,一碟干果,便在桌边坐下了。

这说书先生有时说别人写的话本,有时候说自己编的,今日他说了俩别人写的,后面才说了自己编的,说一嫁入高门里的姑娘,刚成亲俩月丈夫就出征了,这一走就是五年,这期间姑娘生下孩子好生教养,在家中尽心尽力伺候公婆,五年后丈夫回来却带回来一寡妇,寡妇有了身孕,负心汉要娶平妻,姑娘不应,便被陷害、丢进了水井中。

堂下听着的人倒吸一口凉气,便有人问后续如何,那说书先生笑笑,“后续如何明日再来听吧,老头子今日有事儿得先走了。”

宁乐瑶看着这老头起身就走,惊讶道:“啊?他就撂下这些人走了?”

周嬷嬷微微蹙眉,只听周遭的人就开始讨论起来了。

“你们不觉得老头今日说的事儿耳熟吗?”

“可不耳熟嘛?老头日日说一些痴男怨女的事儿。”

问话的人摆了摆手:“非也非也,出征、五年、带着美妇回来娶平妻,这不是前些日子闹得沸沸扬扬的事儿?”

经他这么一提醒,众人回过神来,纷纷附和道:“你别说,还真是!”

“可怎么还多了一个陷害丢水井的事儿?”

“这不会也是真的吧?”

话落,有人低声道:“就是真的!我听说,那顾氏被逼跳了井,差点就死了,捡回一条命后才鱼死网破的闹着和离了。”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京中那些高门大户里人人知晓,只不过捂着没传出来。”

“那你咋知道的?”

“我表舅爷爷家的儿子的姑姑家的小姑子的嫂子家的弟媳在一个大人家里做奶母,她说的。”

众人没去细究那到底是他什么人,只觉得做奶母啊,那是可能知道这事儿,肯定是真的。

宁乐瑶和宁行舟这会儿也听明白了,这是在说顾明筝,她看向周嬷嬷,周嬷嬷的脸色也变了。

“嬷嬷,我们回去吧。”

周嬷嬷点了点头带着几人出了酒馆。

酒馆外有人招呼着问道:“小姐公子,可需要马车?在这一条街上到哪里都是五十文。”

宁乐瑶问道:“单趟?”

那人点了点头,宁乐瑶道:“嬷嬷,咱们坐马车回去吧。”

“到鸿盛楼。”周嬷嬷说着拿了五十个铜板给她,几人一同上了马车。

回去的路上,几人都很沉默。

到鸿盛楼后,宁乐瑶和宁行舟就直接回屋了。

今夜听到的事儿,周嬷嬷自会去和老太太说,但宁乐瑶有些郁闷,她也不晓得那些人说的是真的假的。

假的还好,若是真的,那她觉得自家这表姐也太惨了。

*

在表妹心里惨兮兮的顾明筝,昨夜为了绣荷包挑灯奋战,熬到了半夜才睡。

清晨起来时哈欠连连。

谢砚清瞧着她这样,便问道:“昨晚没睡好?”

顾明筝摇了摇头,“睡得有点晚,一会儿吃过早饭再回去睡。”

今日的早饭顾明筝做了个鸡蛋蔬菜饼,又煎了几片肉,煮了一杯牛奶。

谢砚清想喝奶茶,顾明筝又煮了一罐。

早餐时谢砚清喝了几盏没喝完,直接把陶罐端走了。

谢砚清走后,顾明筝回头和卓春雪说道:“太困了,我再去睡会儿,要是到饭点还没起,你喊我。”

卓春雪点了点头,“小姐去吧。”

顾明筝正准备走,院门就被人推开了,“顾娘子在吗?”

听到声音,顾明筝和卓春雪一同探头看去,竟是上次来帮忙翻地的冯娘子,她背着北楼站在门口。

“冯娘子,是你啊!快进来。”

顾明筝招呼着,冯娘子道:“我们前些日子进山挖到了不少笋,想着娘子也喜欢吃笋,给娘子送点过来。”

顾明筝看着她那满满的一背篓,急忙过去搭手抱下来。

“我前些日子还想着进山去挖,一直没得空去,多谢冯娘子还记着我。”

“娘子不用客气,山里的笋我们年年都挖不少。”

背篓抱下来,顾明筝拿了个簸箕来,把笋倒进了簸箕里,装了满满一簸箕,估摸着有百来斤?

把笋倒完,顾明筝喊着她进屋喝茶,冯娘子忙摆了摆手:“娘子,我就不喝了,我还得去城里一趟,他们在那边等着我呢。”

“你们去城里找活?”

冯娘子道:“家里的庄稼种完了,便想着去看看有没有什么活计可以做的。”

顾明筝想着盖房子时需要不少人,便说道:“冯娘子你留一个家里的地址给我,过几日我可能要盖房子,也需要人手,到时候我过去寻你们。”

冯娘子面露欣喜,看了一下顾明筝这宅子,还很崭新,顾明筝道:“在城里盖,估摸着至少要盖三四个月。”

这样他们也能做三个月的活,到时候又可以去忙活一下地理,主要是连续做三个月比每日找活要稳定得多,也能多赚到点钱。

冯娘子留了地址,又和顾明筝说:“我们村子出去还有些远,这几日我们应该每日都会进城,娘子可以在那边去遇我们。”

顾明筝点了点头,卓春雪拿了半吊钱来要给冯娘子,冯娘子推拒得厉害,拉扯中钱也没拿就走了。

顾明筝追了出去,人已经跑远了,她还没来得及问这人家中有没有能做活的姑娘或者小子。

冯娘子没拿走钱,顾明筝便递给了卓春雪,心想不过只是一面之缘,人家还记得她喜欢吃笋。

卓春雪道:“我猜这位娘子估计是想看看娘子这里有没有活可做。”

顾明筝道:“那也是人之常情,她们忙活完地里出来找活做,别说她还背笋来送我,便是直接上门问我有没有可做的活,都很正常。”

卓春雪点了点头,询问道:“小姐,那这些笋,洗干净切了晒笋干?”

“嗯,先放在外面晒一晒,不急着弄,我先去睡了。”

顾明筝哈欠连连回屋躺下就睡着了,还没睡半个时辰,卓春雪就进屋来喊醒了她。

“这么快就到饭点了?我感觉我刚睡着。”

卓春雪道:“还没到饭点,但临安的老太太来了。”

顾明筝蹙眉:“谁?”

“你的外祖母,从临安来了,现在就在正厅里坐着。”

顾明筝整个人都是懵的,原身的祖母,远在临安,竟在这个时候跑来京城了,不会是因为她的事儿来的吧?

顾明筝忙起床更衣,卓春雪给她梳好发髻,这才从屋里出去。

正厅里,老太太、宁乐瑶和宁行舟都并排坐着,身后站着嬷嬷丫鬟。

听见顾明筝的脚步声,三人一同回头看了过来。

顾明筝看清老太太,满头银发,瞧面容是个严肃的人,正定定地瞧着她。

而身后的那俩年轻人,女孩眼含同情,面露怜惜;男孩神色淡定,打量着她。

这一对年轻人原主都没见过,不过顾明筝觉得,这俩人应该是她的表弟表妹。

顾明筝迎着老太太的目光缓缓走了过去,屈膝见礼。

“明筝给祖母请安。”话落后她起身看向宁乐瑶和宁行舟,“表弟表妹。”

人也开口唤道:“表姐,我是乐瑶,这位是行舟。”

老太太道:“他们俩都是你大舅家的。”

顾明筝笑着点了点头,询问道:“外祖母,你们是今日刚到吗?可吃过早饭了?”

老太太身后的周嬷嬷道:“回表小姐,我们昨晚到的,想着大晚上的就没过小姐这里来,早饭我们也吃过了。”

顾明筝点了点头,老太太只是看着她,也没说话。

屋内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尴尬。

在原身的记忆里,她和这位外祖母见得很少很少,感情也不深厚,而且老太太严肃,也不爱笑,原主一直觉得老太太不喜欢她,也没有亲近。

顾明筝看着面前的情形,虽然尴尬,但她感觉老太太也不是来找事儿的。

既不是找事儿,那便可能是心里惦记着她,所以跋山涉水的来了,只不过关系没那么亲昵,初见便有些生疏。

“表姐,你最近一直住在此处吗?”宁乐瑶环视了一下屋子开口问道。

顾明筝笑了笑:“嗯,从侯府出来我就一直住在这里。”

宁乐瑶说:“这屋子感觉很好,宽敞不逼仄,还亮堂。”

顾明筝道:“听身边的人说这是我娘自己画了图样请人盖的。”

她提起了亲娘,老太太的眼眸微变,宁乐瑶惊讶道:“竟是姑姑自己制的图样吗?早就听爹爹说过姑姑心灵手巧。”

顾明筝微笑着,老太太看了她半晌,终于问道:“和离时,你的嫁妆没全部带出来?”

“回外祖母,几乎都带出来了。”

老太太微微皱眉,“那怎么不住城中的宅子,挑了这么个偏地方?”

顾明筝听到老太太这话,这才想起来,原主并未把自己嫁妆被继母祖母克扣的事儿告诉老太太。

她正犹豫着要如何说时,身后的卓春雪就欠了欠身对着老太太行了个礼,“回老祖宗,小姐出嫁时候只得了三处宅子,昭善坊那边的俩铺面和这一处。”

顾明筝回头看了卓春雪一眼,卓春雪抿了抿唇垂下了头。

老太太气呼呼地道:“我生了那没出息的姑娘,她又生了这没出息的你!”

“你们真不愧是娘俩!说起谎话来脸不红心不跳!”

顾明筝抿着唇也没反驳,原主生孩子时老太太来了,还问了她嫁妆之事,当时原主怕惹老太太心烦,就说她娘留下的嫁妆全都给她了。

如今老太太突然问,想来可能都已经知道了。

顾明筝有些心虚地问道:“外祖母都知晓了?”

老太太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她,“我知道什么?我耳聋眼瞎心也被糊住了,你们不说我如何知晓?”

顾明筝道:“外祖母勿要动怒,都是我的不是,我只是想着娘已经不在了,不想再用这点小事儿惹您老人家伤心。”

老太太道:“不惹我伤心?嫁妆被克扣,又被婆家欺到去跳井,你是不是觉得跟你娘一样走了我就不会伤心?”

“她没良心也就算了,你怎么也是和她一样没心肝的?”老太太指着她,话说完眼泪就崩出来了,指着她的手也在颤抖。

原身娘去世时她还小,外祖母和舅舅他们来大吵一架,原主吓得瑟瑟发抖,她恍惚的记得老太太要带原身走,但原身哭着不走,老太太失望离去。

后来顾弘毅另娶了,两家几乎是断了往来。

看着老太太这番模样,顾明筝心底泛酸,她拿着帕子走上前去,要给老太太擦去脸上的泪,但老太太应该也是个倔人,她在顾明筝前一秒就自己抬手抹去了。

顾明筝收回了帕子,静静地站在她跟前。

“外祖母骂得对,都是明筝不好。”

话刚落,老太太就挑眉看向她,显然对这话也是不满意的。

她道:“把你的嫁妆单拿出来。”

顾明筝倒是可以去拿,只不过老太太刚到,她便说道:“您老人家舟车劳顿,先歇歇,这些事儿晚些孙女再慢慢和您细说。”

老太太根本不理会她,直接看向卓春雪:“你是卓家的?”

卓春雪点了点头,“回老太太,奴婢是。”

“你去把你家小姐的嫁妆单子拿来给我。”

卓春雪看向顾明筝,顾明筝道:“去吧。”

顾明筝的嫁妆单,薄薄的一本,她记得里面是五页还是六页来着。

老太太看着那薄薄的嫁妆单,瞬间就黑了脸。

她朝着身后老嬷嬷伸手,老嬷嬷也从包裹里拿了一份嫁妆单出来,厚厚的一本,顾明筝目测着,拉开至少能有四五米长吧。

她倒吸了一口凉气,她只知道顾家贪了原主娘的东西,克扣原主的嫁妆,并不知道克扣了如此之多!

顾明筝那嫁妆单,老太太打开随意看了一眼,便一起递给了身后的老嬷嬷,老嬷嬷将两份嫁妆单放在了一处。

顾明筝看着站在面前的老太太,这老太太又好像软硬不吃,顾明筝有些不知道要如何说话,便沉默着。

那位收了嫁妆单的嬷嬷笑眯眯道:“老太太惦记姑娘,说话急了些,姑娘别放在心上。”

顾明筝点了点头,“嬷嬷放心,外祖母惦记着我,我晓得。”

周嬷嬷又说道:“表姑娘,虽说我们宁家和顾家没了往来,但宁家毕竟是你外祖家,你和离这事儿,你父亲不给你撑腰,你还有舅舅还有外祖母,他们不会不管你,怎地一个信儿都没有,自己就把这事儿给办了。”

顾明筝道:“当时决定得着急,是明筝想得不周全,只顾着赶快脱离那个泥潭。”

顾明筝话落,周嬷嬷道:“老太太此番来,一是看看你好不好,给你讨个公道,二是想接你跟我们一起回临安。”

这话出来,顾明筝面色微变,惊讶地看向老太太。

老太太瞧着她这样子,便知晓她可能不想去临安。

周嬷嬷道:“我们还要呆些许日子的,表小姐慢慢考虑,不着急。”

顾明筝微微颔首,随后道:“好。”

顿了顿她又说,“虽说和离名声不好听一些,但这些日子我过得还不错,外祖母不用担心我,我也不是小孩子了,能自己照顾好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