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男尊,妈女尊[六零]

作者:笔名叫这个

玉玺这种东西, 对于许翠花还有明二德这两个从封建时代过来的人来说,意义完全不一样,对明菲不一样的意义又是另一个原因了。

“……这不是普通的玉玺。”

明二德:“……”

许翠花脸上的表情也有些奇怪,“……玉玺, 还有普通的吗?”

“不一样的。”明菲激动得脸都红了, 声音都有些颤抖, 但她觉得很正常, 任何人现在面对面前这块玉玺, 都会是这样的态度。

“这不是普通的玉玺,这是秦始皇统一六国后用的第一块玉玺, 我们称之为传国玉玺,跟后世出现的那些玉玺意义完全不同。”

许翠花和明二德这下知道明菲为什么反应那么大了。

传国玉玺。

光是这个名字就可窥见一二。

“你怎么确定?”

“关于传国玉玺有两个说法,有人说是和氏璧雕刻而成, 有人说是蓝田玉雕刻而成, 但不管是哪一个说法,这块玉玺都是破损的,汉朝末年这块玉玺被摔坏了一个角,后来用黄金补上了,后来后唐末代皇帝自焚,这块玉玺自此下落不明,如今已经失踪一千多年了。”

失踪了一千多年!

明菲不是文科生, 对历史的了解也不是很多,但传国玉玺基本上大家都知道, 关于这块玉玺的传说也非常多。

后唐时期失踪后后世倒是出现过几次, 但最终被证明都是伪造的。

“这是华国正统皇帝的信物。”

是国宝中的国宝,如果是为了隐藏着块传国玉玺,那明菲能够理解这个小密室中那堆宝藏为什么会作为障眼法了。

夏继学是希望用那些珍贵的文物古董来掩盖传国玉玺的存在。

即使无法重见天日, 但至少这块玉玺依旧属于这片土地,而不是流落到国外去,而只要在这片土地,终有一天,它会再次现世。

“既然已经失踪了一千多年,还出现过很多次赝品,那菲菲你怎么确定这次是真的?”

许翠花真的不是在找茬,她纯粹是好奇。

“我不知道,但就是有种奇怪的感觉吧。”明菲也说不好那种感觉,但一看到,她就感觉那是真的,而不是什么赝品。

“而且,即使是赝品,那也珍贵异常啊。”明菲感叹道,捧着脸,没敢上手去摸。

这可是祖龙的传国玉玺啊,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东西啊!

她真的不知道夏继学是从哪里发现的,或者说……那群鬼子是从哪里找到的。

夏继学发现了那批东西里有这个,根本不可能让鬼子成功带走。

明二德听说这块玉玺上面有那么多传奇色彩,也明白夏继学为什么这么做了——因为某方面来说,这块玉玺是最能代表这片土地的根之一。

“当年祖龙让丞相李斯在上面用提供小篆雕刻了八个字,这八个字就代表了正统。”

明二德没有轻易上手去抚摸,怕处理不当会有损伤,对明菲口中说的八个字有些好奇。

“哪八个字?”许翠花替明二德问出了问题。

“莫失莫忘,仙寿恒昌。”

明二德:“……那得是赝品吧?”

明菲说完感觉有些不对劲,听到明二德这话立刻一拍脑门,“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串频了。”

“是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这八个大字对所有华国人都有着无与伦比的吸引,是对华夏正统的执着,而不是对封建时代的执着,这并不是一个意思。

“收起来吧,等以后再说。”

明菲点点头,用一种从未有过的崇敬态度捧起铁箱子里的金丝楠木小箱子,专门将空间里的东西又挤了挤,给这个小箱子腾出了一个专属的位置,将之放到至高无上的位置上。

“……我们回去吧。”压下激荡心情,明菲扭头问许翠花还有明二德。

今天收获真的太大太大了,她得回去好好缓缓。

谁没做梦梦到有一天自己找到传国玉玺啊,她真的没想到有一天白日梦居然会成真,真的感觉跟做梦似的。

明二德点头,对此没有任何意见,许翠花却有点迟疑,“你们说,这下真的没别的东西了吧?”

……属兔子,喜欢狡兔三窟的夏继学应该没有再藏什么东西了吧?

“应该没了,我想象不出来还有什么东西比传国玉玺还要珍贵,除非是嗑了让人白日飞升的仙丹。”明菲忍不住吐槽道。

“不,比起白日飞升的仙丹,可能更多的人依旧会选择传国玉玺。”

翠花同志你根本就不懂传国玉玺对这片土地的意义!

“回去吧,应该没东西了。”

明二德率先往外走,经过肉肉身边的时候还不忘踹一踹那圆润的大屁股,惹得肉肉不满地瞪过来。

当然了,它只敢不满。

等明菲躺床上,时间已经到了凌晨四点多,外面的天都快亮了,可她明明一夜未睡,却没有一点困意,精神得不像话,绕着小明庄跑一圈没问题。

不行,太激动了。

到最后她看天也快亮了,干脆又爬起来开始背早就滚瓜烂熟的汤头歌。

需要静心时候,背背汤头歌就挺好的。

……除了比较扰民。

许素兰本来觉就浅,心里又装着事情,听到跟念经似的汤头歌,最后实在没忍住,干脆也爬了起来,“大晚上的不睡觉,菲菲你干什么呢?做贼去了?”

明菲:“……”

不敢吱声,因为真做贼去了。

“外婆,我这就回屋,这就回屋!”

许素兰真的觉得,好好的孩子长大之后明显没小时候好带了,跟闺女女婿待一起这么多年,还是被这俩不靠谱的爹妈带坏了吗?

“睡不着就算了,天马上也要亮了。”

许素兰也没催明菲回去休息,知道她都这么精神了,大概也不可能睡着。

白天明菲去上学,晚上回来,一家三口嘀嘀咕咕了一番,最后明菲将那个破旧的木箱拖了出来,光明正大地带回了家,摆在许素兰面前。

“这是什么?”

许素兰有些奇怪,伸手打开箱子,发现里面都是一些破旧的玩具,有些甚至看上去似乎下一刻就会散架般,有适合几个月大小婴儿的,也有适合几岁小孩子的,满满当当一大箱。

“哪儿来的?”

推我面前干嘛?明二德低头喝茶没吱声,许翠花张嘴就想解释,立刻被眼疾手快的明二德端起旁边的杯子灌了口水。

——闭嘴吧你!

真要让着棒槌开口,那最后他们可能什么都暴露出来。

许翠花根本不会掩饰,况且说话太直,让她来说,先不说暴露的问题,就她真的能够凭借几句话就把许素兰的脾气挑起来。

也就许翠花这闺女有这本事把许素兰气得不像话。

他不认识夏继学,跟李婉晴也不熟,倒是明菲跟着许素兰去其他生产队给人看病的时候偶尔会顺路过去给李婉晴上个坟,因而交给明菲来说最合适。

起码明菲不会三两句就把许素兰脾气这么好的人气到火冒三丈还不自知。

“外婆,是这样的,我们意外收到这箱玩具,这是当初夏家那位少东家给还没出生的孩子准备的,但没机会送出去,就一直攒着,都在这里了,咱们是不是找个机会,给那个孩子送过去?”

至于怎么收到的,这你别管。

反正是意外收到的。

许素兰明显一愣,看向那箱破旧玩具的眼神都变了,“夏继学……婉晴丈夫留下的东西?”

当初夏继学被鬼子带走,帮鬼子护送东西回岛国,那时候李婉晴已经有孕在身了,而夏继学一直没回来。

许素兰一直觉得夏继学大概是遭遇不幸了,而不是去当叛国者,在岛国那边卑躬屈膝讨好人。

李婉晴的丈夫,不会是那样的人。

她不是相信夏继学,她是相信李婉晴。

她想到那些人执着的宝藏。

“你们……找到夏继学留下的东西了?”

明菲:“……”

千万不要问什么时候找到的。

他们才没有大半夜跑出去做贼呢!

但看女儿一家三口的反应,许素兰也差不多确认了,顿时欲言又止。

唉。

至于那些东西明菲他们要怎么处理,许素兰没问。

宝藏这种东西嘛,谁找到就是谁的呗,怎么处理她懒得过问,只是眼前这箱东西……

“……这些东西都太破旧了,就留下吧,回头我照着里面这些东西的样子,再找人重新做一份,给那孩子送过去。”

许素兰说到这里笑了一下,似乎有些无奈,“哪有给小孩子送这种一碰就散架的玩具的,当然要送新的啊。”

明二德看了许素兰一眼没有说话,明菲有些意外,“虽然外婆你说的都对,但这些东西是夏家少东家亲自准备的,心意不一样啊。”

重新准备固然是新的,但那不是夏继学准备的那些。

她不知道夏继学在准备这箱东西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是不是在想孩子出生后长得像谁,会不会喜欢这些东西,孩子玩起这些东西的时候会不会脸上挂着笑。

这是两个不同的心意。

“……没事的,留着吧,我屋子里面东西多,摆不下,翠花儿,这箱子就放你和二德的屋子吧。”许素兰避开明菲的眼睛,轻声说。

“除了给孩子的东西,那夏继学有给婉晴留什么东西吗?改天等玩具重新准备好了,就一起给她们送过去吧,你婉晴奶奶到死都惦记着他,知道他的消息应该会很高兴。”

明菲想了想,既然许素兰和李婉晴相熟,那她应该跟许素兰说一下夏继学做的那些事情,到时候也好让许素兰跟李婉晴详细说说,别误会了。

她想到这些年听到关于那位少东家的传闻,就替那位已经逝世多年的英雄感到难过。

太难过了。

可是那些误会他的人错吗?

也不是。

夏继学是真的被鬼子带走,让他帮忙处理古董文物的维护,让他帮忙将东西运送回国,只是没人知道他后来做的那些事情而已。

所以在世人的眼中,他就是如此。

其实在之前从柳弦口中审问出情报的时候,夏继学就基本翻案了,只是那时候很多人依旧以为夏继学的宝藏是为了留给夏家后人,而他没想到夏家会彻底覆灭而已。

然而现在明菲却知道,他根本就不是为了夏家后人。

“柳弦的事情暂时还不能公布太多,等事情尘埃落定,应该就能把夏家那位少东家做过的事情公布在报纸上了,只是这个时间不合适。”

明二德见明菲目光沉郁下来,终于舍得开口了,算是一个安慰。

至于到时候能公布多少,那就要看情况了。

万一再引来无数觊觎的人就不好了,他更倾向于先盖棺定论,就让所有人都以为宝藏被何振东取走挥霍吧。

等到日后国家强大起来,再去为夏继学洗清身上的所有污名。

不急。

明菲明白明二德的意思,将来那些东西从她的空间重见天日,那时候必然就是彻底为夏继学洗清污名的时候,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夏继学为这片土地做过什么。

“对了翠花儿,夏继学给婉晴留的是什么?”

“是一匣子信,就放在一个金丝楠木的小箱子里。”明菲解释道,从旁边的袋子里取出小箱子推到许素兰面前,“就在这里面。”

金丝楠木可是最珍贵的木料,能用这种箱子装信,可想而知那些信有多重要了。

“信啊……”许素兰沉吟了片刻,随后看向自家闺女,“翠花儿,你们看过这些信没?”

许翠花摇了摇头。

这些信的信封上都写着“吾妻婉晴收”,他们打开看干嘛?多冒昧啊,万一这是人家夏家少东家给妻子的私房话呢?

她也是个很有礼貌的人好不好!

“既然这样,回头翠花儿你打开看看吧,夏继学藏了宝藏,谁知道这些信里会不会交待一些重要的东西,你还是看一看再说,要是没什么有用的东西,我到时候再给婉晴送过去。”许素兰一听信还没人看过,顿时建议道。

许翠花想了想,觉得也是,点头就应了下来。

别说啊,她确实怀疑夏继学给李婉晴的信里会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毕竟这男人的心眼子简直跟蜂巢一样,真的很容易被骗过去。

他总不能骗自己对象吧?

这么想着,许翠花也就蠢蠢欲动起来。

“外婆,为什么要让我妈看啊,万一我妈发现不了怎么办?可以让我爸看,我爸更加细心一点,肯定不会有遗漏的。”明菲注视着许素兰,突然开口说。

许翠花并不觉得明菲这是在瞧不起自己,偏心明二德,因为她也觉得比起自己,明二德更细心一点,真的是个非常好的当家主君。

“还是让二哥看吧,我认识的字,熟悉的东西也不多,看到字就觉得脑袋疼,万一漏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就不好了,二哥比较擅长这个。”

不就是承认自己不足嘛,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

“不行,翠花儿你看吧,这种东西就别麻烦二德了。”

许翠花以为许素兰会同意,没想到她立刻拒绝道,斩钉截铁,态度强硬,不容拒绝,“你知道自己粗心,不擅长这些,那不是更加要注意?总不能一直靠二德吧?这次的事情就给你练练。”

许翠花挠了挠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明二德全程没出声,就这么坐在旁边喝水。

“外婆,为什么一定要让我妈看?”

许素兰不说话,只是在明菲的目光下,脊背紧绷着,食指也紧紧扣着掌心。

“外婆,那块黑色阴阳鱼,你是在哪里捡的?”见许素兰不说话,明菲又问道。

本来她不想多心的,可是许素兰的反应太奇怪了,让她想忽略其中的不正常都不行。

夏继学为孩子准备的玩具,许素兰为什么不肯烧给孩子,而是要留下来,还要放许翠花和明二德房间?为什么要另外准备一份给李婉晴的孩子?

一个是旁人准备的,一个是夏继学亲手准备的,这完全不一样。

还有,为什么许素兰要求许翠花看夏继学给李婉晴的信,并且只要求许翠花看,明二德却不行?明明比起细心,比起见多识广,明二德都更加合适吧?

她说的那些理由,有一种明显的欲盖弥彰,像是想要隐藏着什么。

……还有,既然不存在何振东带走了宝藏,自然也就不存在何振东取走了宝藏,将已经没用的阴阳鱼随便一丢,进而被许素兰捡到的可能。

这是夏继学的东西,是开启宝藏最重要的钥匙,也很可能是夏继学交给李婉晴的东西。

可这东西伴随着许翠花长大,是给许翠花保平安用的,既然这不是许素兰捡的,而是从李婉晴手中得到,为什么要用来给许翠花保平安?

一个答案呼之欲出。

他们家脑子最好使的二德同志对此好像一点都不意外的样子,完全没有提出质疑。

许素兰没有回答明菲这个问题。

明菲突然也不需要她回答了,因为那个答案到底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她已经知道结果了,而她并不想撕开许素兰心中的伤口。

“没事,我就问问,妈,回头你看看信,顺便把箱子搬进去吧?”明菲适时地转移话题,开始催促许翠花搬东西,她相信许翠花看信的时候明二德肯定不会在旁边杵着的。

许翠花隐隐觉得有些奇怪,不过出于对家人的信任,她并没有深入思考到底哪里奇怪,闻言上前将箱子搬起来准备先放到房间里面去。

他们回头还要照着箱子里的东西另外准备一份呢,可不能漏了。

“因为那不是我捡的。”

明菲准备把装信的小箱子也拿进去,刚转身就听到身后传来许素兰平静的声音,顿时扭头朝许素兰看过去。

许素兰没看她,也没看许翠花,而是盯着窗外已经落了叶子的树,声音平静得过分,“那是婉晴给我的。”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一段俗套的故事罢了。

“我怀孕的时候夏成才不在身边,又要带夏小东,身体反应还大,到最后那个孩子一出生只睁眼看了一眼这个世界就走了。”许素兰轻叹,这些事情已经藏了太多年了,她也从来不觉得有什么好说的,只是没想到居然还有暴露出来的一天而已。

看明菲还有明二德的反应,她就知道这父女两个应该是猜到了。

那就没必要继续遮遮掩掩了。

“她那么小,都没哭一声,这世界都没听到她声音呢,我想给她找个好点的地方,怕她小小的一个人躺那里会害怕,我遇见了婉晴。”提到当年的事情,许素兰眼神有些复杂,“她难产了。”

当时李婉晴似乎在躲避什么人,身边本该护着她的仆从一个都没有,就她一个人狼狈地躺在隐蔽的角落,挣扎着试图生下肚子里的孩子。

她认识李婉晴,当初一个人带着夏小东求生的时候,要不是李婉晴伸手帮忙,夏小东根本无法活下来,而且她是个大夫,所以她上去帮忙了。

可惜那时候的她并没有给人接生过,经验也不足,自身又刚生完孩子,最终李婉晴艰难地生下一个健康的女婴,自己却撑不住了。

许素兰沉默地将那个健康的女婴抱起来,将自己已经死去多时的女儿放入李婉晴怀里。

李婉晴虚弱地对她笑了下,用尽最后的力气抱紧了怀里不属于自己的孩子,蜷缩着身体,揽着她闭上了眼。

——那是一个保护者的姿态。

李婉晴明白许素兰的意思,许素兰也明白李婉晴的意思。

许素兰抱着那个健康的女婴,跪在地上,弯腰在那婴儿毫无温度的额头落下一个眷恋的吻,随后抱着另一个孩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那是婉晴临死之前给我的,也是给翠花儿的东西,只是我并不知道那东西那么重要罢了。”

所以,那个阴阳鱼从原本的许翠花有记忆开始,就一直挂在她脖子上,保佑着她。

许素兰看向愣神的许翠花,抬手招了招,在许翠花过来后像从前一样摸了摸她的脑袋。

“那是你父母留给你的东西,你总要了解一下你父母之间的关系,我对他们不了解。”

所以许素兰让许翠花去看夏继学留给李婉晴的信,希望许翠花能够通过那些信,了解她父母的那些往事——即使许翠花先前并不知道那是她真正的父母。

“这些玩具,是夏继学给你做的,合该你收着的。”

明菲的嗓子像是堵了棉花一样难受。

她突然想起几年前,许素兰去给李婉晴上坟,还专门准备了大白兔奶糖,当时她问许素兰,李婉晴也喜欢吃糖吗?

许素兰当时说,小孩子哪有不喜欢吃甜的?

小孩子哪有不喜欢吃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