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男尊,妈女尊[六零]

作者:笔名叫这个

彦正英没有说话, 明菲见此笑了下,随后说,“婉晴是我一位长辈的名字。大约三年前,我所在的生产队来了一队考察的人, 后来在其中抓到了来自鬼子的人, 除了鬼子的人, 还有对面的人, 这些事情以彦伯伯的身份, 想要查的话应该很容易。”

提到间谍,彦正英的表情严肃了起来, 一旁的彦青也绷紧了表情。

这些事情只要彦正英想查,并不难,当年那些人已经全部都被抓了, 官方也有记录, 这也不是什么秘密,所以明菲没有隐瞒。

出于一些原因,官方暂时没有给夏继学平反,明二德询问过这件事,他们家表面上和夏家没有任何关系,所以不好过问太多,但明二德说, 尽管夏继学藏起来的东西被何振东带走,但他在鬼子眼皮子底下将东西带走, 这样的事情就值得所有人尊敬。

而明菲他们更清楚, 夏继学的宝藏一直都在,并没有被带走,他真的将那些东西保护得很好, 堪称滴水不漏,如果不是他们侥幸,他们也可能发现东西所在。

只是这些暂时还不能说。

“那些人是为了寻找一份宝藏,据说当年鬼子准备撤离的时候带走了我们国家的很多国宝级文物,为了防止路上这些东西损坏,他们带走了一个古董世家的少东家,让他负责维护那些文物。”明菲聊起这些事情的时候仿佛只是在说一个故事,“然而那位少东家不想我们国家的东西被强盗抢走,所以他暗中替换了那些东西,将真正的文物藏了起来。”

“他叫夏继学。”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的那个继学。”

“而婉晴,是他妻子的名字,他被带走时,他的妻子已经有孕,再过几个月孩子就会出生。”

“我们很敬佩这样一个人,所以想知道他在哪里,是否还活着。”明菲无奈地笑笑,将那块黑色阴阳鱼握在掌心,目光盯着彦正英,想要得到想要的答案。

夏继学在哪里。

彦正英看上去似乎并没有太过意外,这种事情在那年代太多太多了,就是他自己,又能好多少呢?

“这东西是我在鬼子撤退后的基地发现的,我当时被抓,当时旁边就关着一个人,我听不到他的声音,只能听到一些鬼子的谩骂,但我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后来鬼子撤退时组织趁乱将我救出,离开之前我去了隔壁,本来想将那里关着的人也一起救出来,可惜人已经没了。”

提到这些事情彦正英也有些无奈。

明菲的手蓦地一紧。

……其实,也不意外。

甚至彦正英能在当时被救出都是运气非常好的,不然的话鬼子撤退时绝对会要他的命,不可能留下他。

“当时情况紧急,我们就走了。”

明菲点点头,没有责怪彦正英他们为什么不把已经死去的夏继学带走。

“不过过了几天,鬼子彻底撤退,我们也安全了,没有人再盯着,我又去了那里,将那人的尸骨给收了起来,虽然不认识他,但他能被鬼子抓走,肯定是不错的人,而且毕竟是我们的同胞,所以我把他安葬了。”

知道夏继学没有在阴暗的角落被遗忘,尸骨无人收敛,明菲心中松了口气。

彦正英没有怀疑明菲的话,她说的那些东西他想查的话确实能查到,他没见过那位夏继学,可却知道能被鬼子恨之入骨的人绝对没那么简单。

“这两个东西是我在墙缝里找到的,用一块衣服碎片包裹着,我估计是那人的遗物,就给带了回来,也想着万一哪天能找到那人的亲人,也算是让人团聚了,没想到居然会这么巧。”

明菲也没想到居然会这么巧,她只是应祝小七的请求前去帮忙,又巧合救了彦青,被对方邀请到家里做客,真的没想到会在这里得到夏继学的消息。

她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知道这位外公的下落呢。

生命啊,就是这么璀璨,而那时代群星闪耀。

彦正英只说了这些,没说自己看到夏继学时对方到底是什么模样,那些对眼前两个年轻的小姑娘来说过于可怖了些,而且这孩子既然是对方的晚辈,他就更不能说了。

好好的跟孩子说这些干什么。

“对了,那位婉晴如今怎么样了?”

“去世了。”

听到这句话,彦青从刚才就憋着的眼泪终于没忍住滚了下来,她不是个脆弱的人,可听到这些她真的忍不住。

“她被人追着,不知道是不是有人想要从她口中得到什么,后来难产去世了,我外婆发现的时候已经迟了。”

彦正英点点头。

“你是想要问我当初将夏继学安葬在了哪里,想将他与他妻子合葬?”

“嗯,总要回家嘛。”

要回家的啊,夏继学最后一封信都在惦记着李婉晴,而李婉晴死前想的也是将他们二人的孩子交出去让许素兰带走,怎么可能不想念对方。

明菲是看过夏继学留给李婉晴所有信的。

彦正英没有问夏继学藏起来的那些东西现在怎么样了,反正他想知道的话,去查三年前小明庄那边发生的事情就能知道结果。

明菲知道夏继学的消息,也没心情继续待下去了,很快就跟彦青他们两个提了告辞,步伐匆匆地离开了。

许素兰在给一个老太太针灸,看到明菲一脸复杂地回来,就知道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她这个外孙女哦,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一对不靠谱的爹妈缘故,从小到大很多时候都特别稳重,很少会这个样子。

明菲看到有外人在,将到嘴边的话又给咽了回去。

许素兰看了她一眼,依旧不急不慢地给人针灸。

对方是生活在附近的人,知道许素兰在家里开了个小诊所,本来只是不想跑远过来试试,没想到效果出奇地好,现在身体不舒服就会过来。

她还给许素兰介绍了不少熟人,这小院子现在也萦绕着和小明庄差不多的药香。

时间到了以后,许素兰这才给人拔针,“回去后别碰冷水,之后日子要一天一天凉,注意保暖,别冻着。”许素兰一边擦手一边叮嘱道。

“诶好的许大夫,我心里有数,保准听话!”老太太活动了一下舒服了不少的腿,笑眯眯地说,“还是在你这儿效果好,那我先走了。”

将人送走,许素兰关上小院的大门,这才看向坐在那里搂着肉肉的脖子有一下没一下摸着它脑袋的明菲,看得出来对方在走神,不知道想些什么。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你不是去那位彦同志家里做客了吗?有人欺负你?”

明菲正想着夏继学的事情,即使彦正英没说夏继学死前是什么样子,明菲也能猜得出来肯定不会好,听到许素兰的话才回神。

“外婆,我知道夏家外公的消息了。”

许素兰怔了下,瞬间反应了过来,“夏家那位少东家夏继学?”

“嗯。”

许素兰也没想到明菲居然能得到夏继学相关的消息,她对这事情也极为上心,“怎么说?”

明菲将从彦正英那里得到的两样东西摆在桌子上,又将那块黑色阴阳鱼也一起放过去,两块阴阳鱼放在一起,宛如在互相拥抱,生生不息,而那块雕刻着婉晴两个字的玉佩又带着破损的苍凉。

许素兰抬手摸了摸两样东西,随后叹了口气。

“彦青大伯遇见过夏外公,也是他给夏外公收敛尸骨安葬的,这两样东西就是从夏外公所在的地方找到的,他看到我脖子上的阴阳鱼才询问我认不认识婉晴奶奶。”

因为夏继学身上根本没有能够证明身份的东西,只有藏在墙缝里的玉佩上面雕刻着明显属于女子的名字。

彦正英根本不知道他的身份他的名字。

如果她没有去找祝小七,如果她没有救了彦青,如果她拒绝了彦青的邀请,如果这一切发生不是在夏天刚过,而是在穿着厚实衣服的冬天……但凡这其中有任何一个环节与现在不同,彦正英都不可能看得到她脖子上的阴阳鱼。

她会和夏继学的消息错过,而这个错过或许会是永远。

夏继学会永远躺在李婉晴不知道也找不到的地方,一个人安安静静埋骨他乡。

光是想一想这个可能,明菲都觉得不甘。

所以命运就是这么巧合,一切都恰到好处。

许素兰没想到居然这么巧,抬手摸了摸明菲的脑袋,“那么咱们就去把他接回来,跟你婉晴外婆安葬在一起。”

明菲用力点了点头。

许翠花和明二德回来后才听明菲说了这事情,老许也没想到还有这么巧的事情,一家人第二天就上门拜访了。

彦正英似乎也早就等着了。

过了一天时间,他已经打电话询问了明菲说的话,也知道夏继学到底做了什么,包括明菲没说的那些。

等他听说夏继学还改了鬼子偷走的书籍,尤其是很多医书,导致鬼子这些年研究一直碰壁,还因此出了不少事情,所以岛国那边一直很恨夏继学这个人,也一直想知道真正的内容是什么。

更让彦正英拍案叫好的是,他们发现书上内容的篡改是在几十年后。

聪明人啊。

这是真正的聪明人,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能在那些人眼皮子底下做成这些事情,还能毫无破绽,真的让彦正英佩服得不行。

可惜他与对方擦肩而过,并没有与对方碰面,只在死后替对方收敛尸骨而已,这让彦正英有些遗憾,而除了他本人,大概没人知道他当年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明菲说,婉晴是她一个长辈,还说她外婆当初遇见了难产的李婉晴,因而这一家子上门拜访,彦正英的目光就落在了许翠花身上。

许翠花本来正低头将手里的东西放下,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瞬间抬头看了过去,对上彦正英惊讶的眼睛这才重新低下头。

彦正英只是怀疑许翠花的身份,但他真的没想到许翠花居然会这么敏锐,并且抬头的那一瞬间,他都感觉到了危险,可站在旁边那个发丝带着白色的女同志旁边,她又温顺得很。

矛盾的人,可至少彦正英清楚,这夫妻两个都不是什么简单的人。

对,夫妻两个。

他记得明二德,只是不熟而已。

事实上听说救了侄女的人姓明,彦正英就想到了明二德,毕竟这个世界姓明的人真的不多。

知道明菲一家是想要将夏继学带回去和李婉晴合葬,彦正英也不意外,亲自带着他们去自己当年安葬夏继学的地方。

当时太匆忙,他只随便找了个地方将人安葬,此时过去了三十多年,要找到还真不太容易。

那一片地方荒草丛生,附近也没人居住,本来那里是当年鬼子肆虐的地方,不知道有多少血,大家就不喜欢住这一块,时间久了就更加荒凉了。

一大片荒草地,彦正英也只能记得大概位置,无法准确找到当年的地方,不过明菲一家已经很感激了。

“当年鬼子暂住的地方在这一块。”彦正英带着人走到坍塌的碎石堆边,努力回忆比划,最后只能尽可能将范围缩小。

“是一个陶罐,没棺材嘛,也怕遇到野狗什么的,所以我就将人一把火烧了,骨灰放到罐子里埋了。”

彦正英无奈地说。

然而这是谎话。

实际上不是因为担心野狗将人刨出来啃食,而是因为他看到的夏继学太惨了,所以他干脆一把火烧了。

但他不好跟显然是夏继学晚辈的人说这些话。

许翠花没懂其中隐藏的含义,明菲还有明二德却听懂了。

……还不如听不懂。

明菲跟学校请了假,找到夏继学的骨灰,将人送回去,她是要全程参与的,至于落下的学业她会补上,不会耽误。

学校本来疑惑她请假那么长时间要干嘛,听她说找到早年失踪的长辈,想要带回家安葬,安慰了一会儿就答应了,根本没为难。

彦正英还有工作,将他们带到这边后就回去了,彦青倒是留了下来,想要跟他们一起寻找。

彦正英去查夏继学的事情,她也听着呢,自然知道,也想出自己一分力。

因为那只是个陶罐,稍微不小心就会坏掉,所以他们搜寻的动作也不能太重,就这么恨不能将周围的地都犁一遍,终于在第三天中午挖到了东西。

此时阳光明媚,一切都好,埋在地下几十年的罐子终于重见天日,还是在这么好的天气下。

明二德已经提前找好了车,只等东西找到就可以回小明庄去,找到了东西也没耽搁,当天下午就出发了。

这次肉肉没有带回去,而是留在了小院中。

许素兰也回去了,那里不止埋着李婉晴,还埋着她一出生就夭折的女儿。

老许被留了下来,只能眼巴巴地目送一行人离开,可他也知道这事情很重要,虽然不知道许素兰为什么要回去,但他不会阻拦,正是遗憾自己为什么没能请假。

肉肉坐在老许旁边,也眼巴巴地看着明菲爬上车,它连明菲给它的那顶橘黄色帽子都叼在嘴里了,结果明菲居然不带它回去!

居然不带它!

要不是旁边这个老人类也被留了下来,它都要担心自己被丢了。

好在这个老雄性也被留了下来,肉肉觉得,这大概是明菲为了安它的心,虽然嫌弃,但既然明菲将这个老雄性留给了它,它肯定会保护好的。

希望明菲早点回来。

赵三奶看到明菲他们回来的时候还很惊讶,等听说明菲他们回来是因为找到了夏继学,她也沉默了。

很多人不知道三年前具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一些风言风语,可赵三奶作为吃瓜小能手,负责这件事的大队长还是她大侄子,她知道得自然比其他人要多。

叹了口气也跟着一起,甚至还叫上了几个中年汉子帮忙挖坟。

——哪儿来的汉子?老姐妹们友情提供的小儿子大孙子。

现在头上的乌云散了,可夏继学毕竟还没有平反,明菲怕有极端的人跑出来蹦跶,并没有给两人立碑,只想等以后再说。

赵三奶拍着胸脯保证,“安心吧,没人会到这边来找麻烦的,有我在呢,夏立实那小子也会盯着点的,毕竟都姓夏,几百年前说不定还是一家子呢。”

明菲竖起大拇指。

三奶就是这么靠谱!

满头银发的老太太腿脚麻利,精神极佳,目光有神,看着极为硬朗,再想到上辈子这时候赵三奶都去世好几年了,明菲心中别提多欣慰了。

真棒!

在家待了两天,明菲一家子才重新出发回首都去,赵三奶还将家里的东西收拾了一些给明菲带上,让她带去给赵二丫。

回到首都,明菲先将东西给赵二丫送过去,然后才回学校。

宿舍的几个室友都替她抄好了笔记,里面的上课内容记录得极为详细,明菲看笔记基本就能知道老师这段时间都教了些什么。

老许在家里待得整个人都萎靡了,不止他萎靡了,肉肉也萎靡了,一人一狼看着特别可怜,形单影只的,晚上老许还要唉声叹气地牵着肉肉出去溜达。

“我不是兽医,也不知道肉肉是不是生病了,整天没什么精神,带去给朋友看,他也说没什么问题。”

结果看到许翠花还有明二德,一副行将就木模样的肉肉瞬间跳起,迈开四肢像脱缰的野狗一样冲了出去,哪里还有之前老态龙钟的样子。

甩着尾巴围绕着几人转,然后它没找到明菲。

肉肉:“……”

咋?人丢了?

“菲菲回学校去了,她好些课漏了,去拿笔记,晚上就回来了。”许翠花一看就知道肉肉在找什么,顿时解释道。

肉肉闻言,立刻没兴趣地重新钻进自己的小屋,闭上眼睛小憩。

又被无视的明二德:“……”

简直要被气笑了。

也不看看是谁想办法将你带到首都来的,一天天的不搭理人。

懒得跟这家伙计较。

跌份儿。

明菲天快黑才回来,回来后先跟肉肉黏糊了一会儿才去吃饭,晚上肉肉也没睡它的小屋子,而是钻进了明菲的房间,就趴在她床边。

知道肉肉想自己了,明菲也没赶它出去。

然后大半夜明菲就醒了。

被肉肉吵醒的。

想重新入睡吧,耳边的声音太大了,实在睡不着,最后她只能坐起来,气恼地踢了踢肉肉那手感很好的翘臀。

被踹醒的肉肉抬头,一个激灵爬起来,从旁边将绳子还有嘴套叼过来摆在明菲面前。

明菲:“……”

深吸一口气,明菲最终还是蹲下来,将嘴套绑在肉肉嘴筒子上,又将牵引绳给它套上,这才穿好了衣服打开门。

走吧,反正睡不着了,遛狼去!

北方的冬天来得特别早,现在还没正式进入冬天,但夜晚的温度已经很低了,明菲感觉自己呼出来的气都带着温度,牵着肉肉一路跑。

之前每天被老许带出来溜达,鉴于那是个老雄性,肉肉作为一只体贴的狼,并不敢跑太快,毕竟老雄性腿脚肯定不利索嘛,现在明菲牵着,它终于能放开跑一跑了。

明菲:“……”

造孽啊!

肉肉你都是个小老头了啊,怎么还跑得这么快!

被拉着狂奔了一会儿,明菲看到了另一个被拉着狂奔的深夜遛狗人。

肉肉还知道体贴人,虽然在奔跑,但没有太往前冲,它也知道明菲的速度,两个配合得很默契,另外一对就不一样了。

狗在前面狂奔,人在后面跑得鞋子都快掉了,整个人都呈现一种被拖拽的姿态,一边跑还一边惨叫。

甩着舌头狂奔的狗看到明菲两人,拖着主人就狂奔了过来,刚到面前,它似乎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耳朵瞬间塌了下来,整只狗临时刹车停在肉肉面前,四肢一软趴了下来。

后面被拖着狂奔的遛狗人没想到狗会突然刹车,尖叫着冲过来直接撞狗身上。

人仰狗翻。

明菲:“……”

今天月光皎洁,明亮得让人一眼就能认出肇事狗到底是什么品种。

躺在地上的年轻男人狼狈地喘着粗气,那喘息的动作都跟他旁边的狗极为一致。

“同志你没事吧?”出于礼貌,明菲问了一句。

“还好,还有一口气,妈我好像看到阎王在对我招手了……”

明菲:“……”

那哈士奇可不就跟活阎王似的嘛!

肉肉显然也看不上这突然蹦出来的玩意,嫌弃地后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