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勾手他就上了

作者:令舒

“不会这么倒霉吧?”

淋浴的水还在不断往下滴, 江虑默默把自己身上的浴巾拉高了点,他嘀咕两句,看着坏掉的喷头一时之间有点手足无措。

滴下来的冷水落到肩膀上, 江虑一时间被冷到, 不由打了个寒噤。

他抬头向上看, 发现其实已经关了水,但是还是有水滴不断往下流。

实在糟糕。

该怎么处理啊?

毕竟是在别人家,江虑想给别人留下一个老是弄坏东西的坏印象。

嘶……

江虑望洋兴叹,对着淋雨喷头叹气。

叫安瑟来处理?

江虑刚冒出这个念头的时候, 就垂眸往自己身上看了看。

得了吧, 他现在都快脱光了, 自己这个样子怎么可能好意思让安瑟进来。

这也太不对了。

江少爷想来想去也没想个好方法,在要面子的束缚下,最后决定迎难而上, 他想了下之前安瑟来自己家里修水管的流程表现。

可是脑子里第一时间浮现的不是硬知识,而是安瑟白皙的, 精壮的, 若隐若现的身体。

安瑟的外衫被水打湿的身体。

江虑因为自己不怎么样的记性,应该把这一切忘得一干二净,但是事实证明,越是想要忘记的东西, 就越忘不了。

可恶。

这摸倒霉的事情都落到他身上。

江虑左想右想都没有思绪, 反而在这时候淋雨好像坏的越来越彻底, 从刚开始关闭之后的一两滴变成一大股一大股的往下坠。

江虑本来就冷, 现在又在冷水的折磨下,更是冷得牙齿发颤。

不行,再怎么样都得试试。

在浴室里待这么久, 温度持续下降,江虑实在是受不了寒冷的折磨,准备再放手一搏试试打开开关。

可是,就在他准备尝试的时候,突然听到门外有一道声音传进耳朵里——

“江虑,有什么问题吗?”

江虑就站在门口,安瑟也靠在门口。

安瑟抬起手,轻轻用手敲门,高挑的身影不由自主离玻璃门更近。

玻璃门上的水波纹隐隐约约遮挡的功能,但是这一切在安瑟身上不起任何作用。

他的身体一动,玻璃门上的身体也开始隐隐移动,所有的动作若隐若现,偏偏做的事情却极其有攻击性。

浴室和门外并不隔音,两人相靠的距离足够近,江虑几乎能听到对方的呼吸声。

虽然隔着一道门,但是两人呼吸同频。

江虑耳朵发麻。

安瑟没得到里面的回应,眉头不自觉的皱起,心里涌现了很多坏的可能性,但是碍于江虑的薄脸皮,忍下想要直接推门而入的动作,选择再度敲了敲门:“江虑,是里面有什么意外吗?”

“没有,挺好的。”

江虑冷的发颤,但是被别扭所限,他有点不想把这些事情摆在台面上。

他应该,或许,能够解决。

“我感觉你不好。”

即使江虑已经努力抑制住声音的颤抖,但是安瑟早就已经从他的声线中听出不对劲。

到底怎么了。

安瑟并不想让江虑再一次经历上次那样的意外,尤其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他已经把手放在了门把手上。

可是,正要转动门把手的时候,又停顿了两下。

“我挺好的!安瑟,我可以解决,你先去做自己的事情吧。”

江虑在里面已经欲哭无泪了,而更为不幸的是,安瑟根本不相信他的说辞。

里面的动静未知,安瑟心里的担心愈演愈烈,即使江虑话语都透露这个抗拒,但他还是没办法把他一个人放在里面。

安瑟垂着眼,没有在乎对方说的话,只是中规中矩地朝着里面的人打报告:“江虑,我进来了。”

“等下等下安瑟,不不不不!不要!”

江虑哪能听到这样的话,他也不敢想对方进来之后会面临怎样的兵荒马乱。

他在安瑟话音刚落的一瞬间,就开始在里面发出尖锐爆鸣,不是他不需要帮忙,而是他低头一看,就只能看到自己**的身体。

什么都没穿,什么都没戴。

他现在全身上下就一条浴巾,被看光也是轻轻松松。

可是他的反应实在是太过过激,这种反应反而让安瑟更着急:“不要什么啊?你摔倒了吗?还是被磕到了?江虑,我们刚刚才说好了的,我希望你需要我。”

但不是这个需要啊。

江虑内心已经开始落泪了。

他能听得出安瑟声音里面的着急,但再着急也不可能让别人看光自己的身体。

想到这一点,心里隐隐开始动摇的江虑深吸一口气,再度倔强拒绝:“不……什么都没有,你相信我,只是遇到了一点小麻烦,真的是特别特别小的麻烦,我一个人能解决。”

江虑好不容易颤抖的把这一大长篇话说完,就看到玻璃门后的声音摇晃两下,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总觉得这道身影离自己越来越近。

黑影的范围愈加扩大,大到可以将浴室里面的人轻易覆盖。

不知道是不是江虑的错觉,他总有一种对方会在他发生动静之后破门而入。

江虑看了看自己目前的装扮,没法子,只能对着外面的人提出警告:“安瑟,那个,你能不能稍微离我远点。”

“我很想说可以。”

得到里面人的回答之后,安瑟终于做出了对应动作。

他把自己的手放在门把手上面,转动两下,门锁被打开。

而他很轻松的推开门,一进入浴室,除了一股甜香之外,就是一股冷潮朝着人面门扑面而来,安瑟表情没有任何改变。

他的视线转移,猛然看到江虑正裹着浴巾欲盖弥彰地躲避。

浑身上下湿哒哒,双眼通红,怎么看怎么可怜。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而他的声音像发麻的电流一样接连不断的钻进江虑耳朵里:“但是你这种特殊情况的话,我只能说不行。”

江虑默默把浴巾提高,同时尖叫的音量也不容小觑:“啊啊啊啊啊啊!你真的进来了,你一点都不听别人说话!安瑟。艾温尔!”

江虑这边还在进行剧烈的心理博弈,可是他心里还没有分出个输赢,听到响动一回头就看到安瑟。

始终不愿意见到的人,此刻就在自己面前,江虑一时之间大脑有些宕机。

江虑很惊恐地一边尖叫喊安瑟的全名,一边可怜又迅速地把刚刚身上往上面拉的浴巾,往下面稍微扯了一点。

“嗯……我在。”

安瑟早就习惯江虑这样叫他,他甚至没有纠正江虑这样的叫法。

安瑟平时看到江虑的身体都有点燥热,更何况现在他面对的是几乎没什么遮挡的江虑。

仅仅只是一眼,他的身体里平白无故的窜起一道火来,东撞西撞完全没办法停止。

忽略掉自己现在跳得有些怪异的,几乎要冲出胸膛的心脏,忽略掉隐隐窜起热流的耳朵,忽略掉僵硬的手臂,把准备好的法兰绒毯子拿起来。

在江虑瞳孔发颤的情况下,走向他,并且没忘记动作轻柔地给他盖上。

“你……”干嘛。

“盖上,你皮肤都红了,是不是被冷到了?”

冷空气的威力足够大。

尤其是在浴室这个小小的环境。

潮湿带着寒气的水珠往江虑身上滴落,安瑟没进来的时候,他还没做察觉,但现在毯子裹他身上他才后知后觉觉得寒冷。

比羞耻提早来的是温暖,法兰绒毯子够厚实,也比打湿的浴巾暖和千万倍,江虑虽然感觉羞耻,但是也不能否认这个毯子盖上去的确很舒服。

他没有看到自己被冻得通红的皮肤,只能感受到自己扑通扑通跳得过分的心跳,他用手拢了拢毯子,把自己锁骨以下的位置盖的严严实实。

下半身现在已经顾及不到了,上半身,上半身他一点都不想露出来。

“我一点都不冷。”江虑很不想承认自己惹下的祸事,他把矛头对准擅自闯入的安瑟,说话很有秋后算账的意味,“还有,我不是说了不要进来吗。”

江虑盖着毯子,依旧嘴硬。

安瑟的眼神定在他的肩上,面前人肩头红红的一片,看起来又可怜兮兮但却又有别样的,想让人再度狠狠欺负的感觉。

“抱歉。”

安瑟从善如流地道歉,他用嘴说出来的话,像个绅士应当说出来的语言,但是眼睛却没办法像个绅士一样从他身上移开。

江虑注意到这一点。

他顺着安瑟的视线往自己这边看,看到自己的肩膀。

“你……”

江虑话音未落,安瑟就想要掩饰自己的行动一般,慢条斯理地说:“但是我不后悔这样做,我们不是才说好你遇到了什么麻烦,告诉我,我来替你解决。”

“才过了那么短的时间,你就已经忘记了吗?”

肩膀后知后觉的泛起疼痛。

他认真看自己裸露出来的肌肤,果然,这颜色跟外头摆着的红苹果区别已经不大了。

江虑知道自己不抗冻,但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脆皮成这个样子:“没有忘,但是这个我也能解决嘛,你只要给我一点时间。”

“疼不疼?”

安瑟没有在意江虑说的话,他现在满心满意都在对方身上。

江虑的样子带着些狼狈,他看到江虑这样就有点于心不忍。

他第一反应想要伸手去摸,但是现在江虑正处于清醒状态,他不确定自己这个动作会不会被对方讨厌,只能强制收回,欲盖弥彰地掩饰自己动作,把对话转移到遇到了麻烦上面:“所以,是不是淋浴出了问题?我看你在里面很久都没有动作。”

“你居然知道。”江虑感叹对方未卜先知的能力,这也让他好打开话匣子。

安瑟要是不说这件事还好,但是偏偏在江虑最脆弱的时候说起这件事情,江虑一听就有点不受控地小哽咽:

“你这个淋雨喷头一点都不靠谱,全部都是冷水,我都试了好多次了,都是冷水,快把我冻死了!你看!你看我这里嘛!”

江少爷受到委屈就很习惯性地顺着杆子往上爬行,这种行为习惯在安瑟面前也不更改。

甚至,连他都没意识到自己在安瑟面前,撒娇都已经形成习惯。

江虑为了表现自己的无辜和受害者的形象,放下想要遮住的心,把自己的肩膀硬生生往着安瑟面前凑。

“你看嘛!我都冻红了!我特别特别冷!”

江虑声调微微提高表现自己在浴室受到的糟糕待遇,而他的肩头也正对主人的话,和其他地方稍显正常的皮肤相比,更是严重的厉害。

这样一对比下之后,看起来可怜极了。

安瑟的视线晦暗不明。

下一秒,他的手捂住江虑的肩膀。

“没关系,我给你暖一下。”

一瞬间,江虑被这温度一激。

和冰水截然不同的炽热温度同时存在在一个地方,两个温度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掌心的滚烫隐隐约约盖过了冰水的疼痛。

按理来说江虑应当因为这种温度感到温暖和舒服,但事实上,他的肩膀却更僵硬了。

“有关系。”江虑浑身上下像是被冻硬了,连说出来的话都干巴巴的,他想要躲开,但身体却留恋这份温暖,“我不是很冷。”

“撒谎。”

江虑嘴上说的不冷,但是身体的反应却骗不了人。

安瑟都不需要刻意去找,就能够感知到手掌底下肌肤的冰凉。

江虑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待了多久,才会有这么冷的反应。

想到这一点,安瑟的表情不自觉变冷,他很想硬气一点说话,但是看到江虑红了一片的桃花眼,且正可怜巴巴的盯着自己的时候,声调本能软下去:“你这个骗子。”

“你又说我是骗子。”江虑嘀嘀咕咕,“我这不是怕你觉得麻烦嘛……”

安瑟都把话说成这样,江虑也的确解决不好现在遇到的问题,于是江少爷很识时务的见好就收。

只不过,安瑟是不是离自己有点太近了。

他脸上燥热的厉害,身体也是。

这种燥热给他敲醒警钟,江虑后知后觉,觉得两人的动作好像有点不太对,于是默默往后退了一点点,用手把毯子往肩膀上面盖。

这种动作小心,但有用。

安瑟怎么能感觉不到江虑的小动作,他睫羽颤了颤,而后适时的收回手掌,甚至还有闲心帮他把毯子盖严实,待江虑上半身整齐之后,才挑眉看着他:

“你的事情我从来都不会觉得麻烦,我不会觉得生气或是什么,我只是觉得你应该早点告诉我。”

“这种事情不太好吧。”

“没有可是,遇到什么事情多多麻烦我就好了,所以,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江虑现在哪能还不明白,再说了,他现在的确需要安瑟帮他解决困难:“明白了明白了。”

“明白了就好,以后不要这样了,我们不是陌生人。”

安瑟一边朝着江虑那边走,一边伸手将他身上的毯子往上面拉。

江虑本来想退后,但是碍于腿实在是不争气,只能停在原地,被迫接受安瑟的帮助和抚摸。

安瑟很难得看见洋娃娃一般乖巧的江虑,他眼底隐隐浮现笑意,故意将自己的动作放慢,手上的动作细致了不少。

“好了吗?安瑟。”江虑感觉对方的指尖似有若无地在自己身上滑动。

但偏偏对方给他遮盖的动作实在是太过细致,而且他自己也能感觉到越来越充盈的暖气,嘴上没办法说那些拒绝的话,只能不好意思地催促。

安瑟低头看,江虑的肌肤已经被盖住了一大片。

连那些想让人探究的地方,也一并消失不见等。

遗憾的同时,他也松了口气:“好了,现在有没有暖和一点?”

“有。”

江虑翁里翁气。

全身上下的细胞似乎在此时又活动起来,不得不说,安瑟带来的温暖很足够。

待江虑浑身都被毛绒裹住,他才退后一步,挽起袖子,找到真正出现问题的地方在哪之后,他才朝着正在滴水的淋雨喷头走过去。

江虑为了展现自己并不是破坏者开始打小报告:“诶诶,就是那里在喷水,即使我关了,那上面也在滴水。”

“好,我看看,你稍微往后退一点。”

江虑侧身让开一个位,两人擦肩而过。

他垂眸,能看到安瑟泛红的手臂以及即使没有刻意凸显,但是现在隐隐浮现在面前的肌肉。

他的眼神往两人的手臂上来回扫,不得不承认的确有差别。

安瑟显然对修理这种活动很熟悉,等他找准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之后,就很快速地扭下喷头,几乎没费什么力气。

喷头在他手里翻来覆去的掂量,动作转换间不见任何疲惫。

江虑看着看着心里莫名冒出一点别样的感觉。

如果,他是说如果。

如果安瑟想要把他抱起来的话,可能一只手就能达到了。

实在是太有力了。

江虑不受控制地开始想象,仗着安瑟现在没办法分身,眼神也开始从下而上地看。

这腰,这腿,这手臂。

啧啧。

真的能练出来吗?

江虑一边看一边不住地摇头,对方优越的身体条件和他一对比更显自身惨烈。

他越看越觉得自己在安瑟明显实在是太过弱小,想要健身的念头猛然从心里升起。

或许是太过肆无忌惮,他的视线终于被安瑟察觉。

安瑟一扭头就看到江虑探究的样子。

他的身体不自觉紧了紧,朝着江虑那边露出的肌肉线条更加明显。

江虑好像……

很喜欢他的身体。

安瑟巴不得江虑多看仔细一点,哪怕是以这种方式,正好他现在需要换动作,于是他朝着江虑说:“江,过来一下,帮我拿一下东西。”

“拿什么?”江虑一听到安瑟有任何需要的动作,赶紧朝着那边走过去。

他走的慢,但一点儿都没耽误。

两人越靠越近,越靠越近。

江虑莫名感觉心跳得迅速至极。

就当两人之间近到就剩最后一米的距离时,头顶隐隐有响动,江虑第一时间感觉不对劲,而似乎在印证他的想法似的,大量的冰水一瞬间涌来,劈头盖脸的朝两人倒下来。

靠。

完蛋了。

江虑想都不敢想这个冰水泼下来,自己将会受到怎样的折磨,人在脑袋当机的情况下是没办法做出任何逃跑的行为的,正如江虑,他的第一反应竟然是闭上眼睛。

他以为会有冷水,会有寒气,他已经做好了被狠狠泼的准备。

但没想到,缠在他身体的,是属于男人的滚烫。

是谁。

是谁挡在他面前。

他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安瑟的胸膛。

他心口一颤。

控制不住地往上看,而他看到的是安瑟泛红的,带着湿意的唇。

-----------------------

作者有话说:亲上去亲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