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勾手他就上了

作者:令舒

“嘶……”

安瑟发出一声闷哼, 他背上被一大股的冷水浇下去。

冬令时的水温感人,方才漏水不算多的时候江虑就已经被折磨的痛苦了,但如果他被浇到安瑟这个程度的话, 那怕已经开始达成尖叫了。

对比江虑那边的默默皱眉, 被冷水淋到的安瑟却没有任何动作, 反而反手行云流水地将冒出的水用开关止住。

好像这点东西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安瑟眉头都没皱一下处理冷水,修由的动作飞快,好像不被人打扰他。

江虑看到他这副样子,也不自觉放慢呼吸, 生怕自己有什么不对劲, 打扰到对方的状态。

但是他这边不想打扰别人, 碍不住别人老是心心念念想着他。

安瑟那边正在修理冒出来的螺丝钉,又是一点水滴落下来的时候,他突然想到了什么, 转头朝着江虑到:“你怕冷,你快离我远点。”

“嗯?哦哦哦。”

江虑没注意到落下来的水, 他的注意力全部放在安瑟身上。

他是不怎么会修理这些东西的, 但安瑟去好像对这些器具了如指掌。

江少爷想起自己那边破破烂烂的公寓,也生出一点学手艺的心思,看着一系列如鱼得水的动作实在崇拜,但是安瑟动作转换的实在太快, 他根本看不懂。

一个动作看不懂算了, 两个动作看不懂算了。

但是连接这几个动作看不懂之后, 江虑觉得不能这样算了。

他朝着安瑟道:“你的动作能不能慢点呀, 我有好多都没看清楚呢。”

“看清楚干什么?”安瑟表面这样说,但是手上的动作很听话地慢下来不少,至少江虑能够看清楚这一步是什么, 下一步是什么,他手里拿着的是什么了。

“当然是自己学会修理,不然全部都要靠你呀。”

江虑很有当留子的自知之明,他也不可能全部靠着安瑟来修理,学点一技之长的确重要。

安瑟听到江虑说上一句的话的时候还有心把动作慢下来,但是当他听到江虑这句话是用默默加快了自己的动作,甚至有意地越来越快。

“干嘛啊,这么快。”

江虑抱怨。

安瑟停顿两下,而后很认真地说:“你当然可以靠我,反正我都会。”

“可是。”

“可是我愿意帮你。”

安瑟说这些话的时候,手上的动作没有停止,即使江虑存了几份偷师学艺的心情,但是在眼花缭乱的动作之下还是败下来。

他被安瑟说出的话搞得耳热,眼睛也没什么目标性的朝着安瑟身上扫过去,除了身体曲线实在优越之外,红得厉害的手把江虑的注意力吸引过去大半:“嘶,学不学东西先不说。你没事吧?你看起来不太好。”

安瑟刚开始不明白江虑为什么这样说,等他顺着江虑的视线往自己这边看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手的异常。

“什么不太好。”

安瑟准备把自己的手往后掩藏,但是不知道想到什么,又刻意露出来在江虑面前晃动。

喷出来的水被力挽狂澜止住了。

但是仍然有淅淅沥沥的水珠往下面滴,安瑟正好在淋浴下方,晶莹剔透的水珠簌簌朝着人落下,划落发梢,而后轻轻划过安瑟的脸。

宝石似的眸子荡漾。

显露出来的皮肤红得惊人。

江虑是最怕冷的,当然明白冷是什么感受,对于冷这种痛感他深有体会,他看着安瑟身上的红有点触目惊心,他没有弯弯绕绕,直接说:“手啊,你的手好红啊,你嘴上不说,但总感觉你很冷。”

“还好。”

安瑟对这种温度接受良好。

毕竟在密西西比州的时候,根据家族传统,他每到冬天都会和父母一起去冬泳,这种习惯一直保持到到他来到华盛顿上学之后。

密西西比州河里的温度比这边温度低多了了,但是在那种温度之下,他都能游刃有余地游几个来回,更别提这种冰水灌下来的触感,真要相比的话,那这点实在是算不得什么。

“真的还好吗?”江虑实在不明白,怎么会有人这么抗冻,也根本分不清楚面前这个人到底是抗冻还是单纯的嘴硬,他用浴巾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忍不住说,“但是你皮肤都红了耶,要不你先出去穿点衣服?”

“不用,我真不觉得……”

他本应当说出这些让江虑安心不需要担心他的身体,但是当他看到江虑朝着自己关切的眼光时,突然不想说了。

“不觉得什么?”安瑟话没说完,江虑自动给它接上。

他敛眸,突然生出一个朝着他摇尾示弱的念头:“好像是有点冷。”

“我就说嘛,那你快点出去穿点衣服。”

怎么可能会有人不怕冷。

江虑一边感叹北美人的嘴硬,一边给他想方法,说话难免絮絮叨叨:“这么冷的天,你又被水打湿了,怎么可能不冷。冷肯定办不好事,既然现在都这样了,不如你先去把衣服穿上,全身暖和之后再进来看看怎么修?我在里面等你。”

江虑裹着浴巾喋喋不休,但浴巾毕竟只是一条单薄的毛毯而已,根本没办法抵御住没有安装暖气浴室中的寒冷空气。

连江虑自己都没有发觉,他裸露出来的皮肤比安瑟那边都还要红几分。

这种颜色就很想让人摸一摸给他暖暖。

安瑟隐晦地移开自己的目光,双手抱胸看着江虑:“你在里面等我啊,你不冷吗?那你呢,你不穿衣服吗?”

江虑看着那颗水滴滑到安瑟的隐蔽处,等他想要想往下看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不对,赶紧收住探究的目光把思绪转换到安瑟的问题上。

即使浴巾实在抵御不了多少寒冷,但江虑莫名不想和安瑟一起出去,他默默把浴巾向上拉了拉,斩钉截铁:“我不冷。”

“真的不冷?”

安瑟知道对方的个性。

他朝着江虑走过来,浴室的空间并不算大,两个人站的距离也不算远,所以安瑟仅仅只花了一两步就走到江虑面前。

男人的呼吸都带着冰水的寒气,微微挽起的袖子,阴影凸起的青筋,就仅仅只是一眼,便能够被荷尔蒙气息全面覆盖。

江虑一下子被这种极其强烈的荷尔蒙气息从上到下覆盖了个彻底,又是冷又是勾人,大脑有些不听使唤的向往安瑟那边靠过去,但是腿的意向和大脑截然相反,十分不听使唤地朝着后面退。

安瑟笑着看着他,朝他伸出手。

“嗯……”

安瑟的手指很冷,朝他靠过来的时候更是冷分不行,江虑整个人的身体体温偏热,蓦然感到冷的时候嘴里这下意识的轻哼一下。

这种轻哼就像是在撒娇。

在安瑟眼里,江虑喉咙里闷声出来的话就像是小猫朝着他摇尾求摸。

“要干嘛。”

江虑避之不及,试图说话来打断旁人的思绪。

但殊不知,这人现在连说话也是在撒娇。

安瑟的手指停留在他的胸膛,软软的肌肤触感在指尖翻涌,他莫名有点想往下面探,但是看到江虑的眼神之后又止住了。

“不干嘛。”安瑟克己复礼地回答江虑的问题,好像刚刚那个直接伸手上来摸的人不是他一样,他说话一板一眼,如果不是基本上还有这人残存的手感的话,江虑一定会以为这人在演讲期刊。

安瑟表情正经,语气正经,说的话却一点都算不上正经:“我在看一个骗子,明明摸上去身体就很冷,可是还非说自己不冷。”

江虑一下子就想到骗子到底说的是谁,毕竟现在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安瑟一个就是可怜的怕冷的他。

倔强如江少爷,于情于理,他都不想在安瑟面前跌分,如果真承认自己不行的话,那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岂不是矮了别人一头。

但是怕冷也是事实,他现在也不知道说什么话来反驳才好,在词穷又倔强的状态下,就只好恨恨看着他:“你说什么呢你,你,你根本就不了解我。”

“我不了解你?”

安瑟语气仍然正经,那种语气和在法庭上反驳被告律师的义正言辞别无二般。

他的动作却不像他说的话那么正经,安瑟看着满脸不屑的江虑轻笑出声,他上前一步,慢条斯理地握住江虑的手腕。

“我只是想让你感受一下温度而已。”

一个冷一个暖。

截然不同的温度,却在两人意识里出现。

江虑不习惯被这样握着,他本能的想要挣脱别人对他的束缚,但是却发现他的手腕在安瑟手里根本挣脱不掉。

安瑟半强迫半推让地拉着面前人的手往自己这边滑,带着寒意的胸膛现在都在自己面前摆着。

江虑刚开始有些不明所以,但是当他看到安瑟将自己的胸膛贴着他的手掌时,睁大了眼睛。

透过湿透的衣服,透过几乎没什么隔阂的距离,他的手在自己意识清醒的情况下,摸到了安瑟身上。

更具反差感的是,面前人的心跳并不像他表情那么镇定。

即使江虑没有认真学过医学,也没有了解心脏科那边的知识,也能够从对方猛烈的心跳声中知道对方和他一样都很紧张。

“噗通噗通——”

心跳声没办法忽视,透过寒气抵达他掌心的温度更没办法忽视。

江虑意识很清醒,除了自己掌心隐隐开始发颤之外,并没有别的动作。

他下意识看向作俑者,他想知道安瑟为什么要这样做。

但是当他看向安瑟表情的时候,看到的是对方微眯的眼睛,湛蓝色的眸子此刻染了些别的情绪,那种很浓很深颜色宛若大海排山倒海想将面前人覆盖。

明明是极具侵略性的表情,此刻有让人莫名觉得他在迷离。

他在享受。

享受什么?

享受他的抚摸吗?还是两人的关系贴近。

江虑这边心慌的厉害,那边却是这样一副样子,他有些不爽,而他现在能做的就是从被动变得主动。

江虑手指微微弯曲,按住了安瑟的胸膛。

“呃……”安瑟咽喉里蔓延出一点粗喘,他的思想根本没办法从对方动作上转移,甚至有节节败退的趋向,“等一下,江虑,等一下。”

“等什么。”

安瑟从来没想到江虑会有动作,毕竟大多数时候这人就像玩偶一样任他摆弄。

江虑在他面前,大多是羞涩的,胆怯的。

甚至,隐隐纵容他动作的。

但是现在。

安瑟的视线落到江虑身上,只能看到江虑平静的睫羽,和漫不经心落到他身上的手指。

他手指只是轻轻一摆弄,但他身上却像是撩起一团的火。

哪里摸,哪里烫。

江虑说话像是神谕,而这位神并不知道他说出的话,做出的动作能对别人有多大影响,他甚至在安瑟没有说话之后,继续询问:“为什么要等?”

“因为……”

安瑟难得卡壳。

这位法学精英在辩论会上,法庭上从来没有卡壳这一说,所有人都被他的智慧,他的说话方式弄得节节败退。

但是是这样一位法学精英,在江虑手下几近崩溃。

是身体崩溃,也是意识崩溃。

在冥冥之中,安瑟渴望这种接近,更渴望这种温度,他就像中了毒的人一样使劲想往江虑手下凑,想得到解药舒缓情绪。

但他另一部分清醒的意识则拉着他的想法往回退,万一江虑不喜欢这样怎么办?

万一江虑觉得动作太过大胆怎么办?

万一他只是觉得这样好玩怎么办?

万一他讨厌自己怎么办?

安瑟陷入一个死胡同里面,他知道现在应该跳出这个死胡同,但是意识却在这里面团团转。

江虑看着他越发迷离的眼神就知道自己主动做的不对,按理来说他应该及时抽离,并且应当像之前那样拉开两人的距离。

可是。

他没有这个想法,至少现在没有这个想法。

这人在他生病的时候对他百般照料,都不知道到底被看光多少次了,江虑心里生气一股补偿心理,他看着对方的表情,才意识到自己现在好像处于上位者。

上位者应该做什么?

当然是。

“慌什么?”江虑没有抽出自己的手,反而变本加厉地朝着安瑟说话,他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而经过一点点时间的停滞之后,揉向安瑟的行为更大胆。

他的手指划过他的锁骨,划过他的胸肌。

江虑不去看他立起来的地方,定定揉向他最红的,胸肌下方。

温度仍然炽热,但是他没了刚开始的害羞感。

浴巾已经不能隔绝两人的温度了,在小小的空间内两人相同的沐浴露香气横冲直撞,醉人的兰草香同时在彼此的鼻尖蔓延,江虑越来越清醒,对方却越来越沉沦:

“不是你要我感受我们之间的温度吗?现在怎么不说话了?”

“抱歉。”

江虑本应该见好就收,但安瑟离他越来越近的距离让他把这个想法再度中断,他回忆之前安瑟对自己说的话,想起之前的反应,升起依葫芦画瓢的心思:“舒服吗?你喜欢这样。”

“没有。”

是喜欢的。

很喜欢。

即使安瑟现在意识模糊得可怕,但是他根本不敢把自己想说的东西直接了当的说出来。

他不知道江虑到底是想玩他,还是在认真对待他。

如果是这样玩的话。

他可以。

他很喜欢。

安瑟的回答无疑是否认,可是面上的表情却没有一点点否认的趋向。

江虑看着眼下红色程度越来越深的皮肤,一时之间根本分不清到底是被冷到还是被刺激到。

两个人都没说话,气氛稍凝。

安瑟拿不准江虑的想法,他想要从面前人的表情来判断自己应该说什么话。

可是现在从江虑的表情上来看,根本没有什么可乘之机。

江虑也这样。

在浴室的温度已经冷到极致的时候,安瑟意识到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让想要直球说出自己的感受时,江虑却往后退一步,同时也收回了自己的手,两个人之间的互动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

江虑拿不准对方人的想法,他低低叹一声:“好了。”

安瑟松了一口气。

同时又有为什么不继续的埋怨。

只是玩玩吗?

Facebook上对于东方人的攻略指南历历在目,但那些指南没有一个说到,东方人的主动在爱情上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

艾温尔先生平生第一次觉得泄气。

他敛下眸子,将自己的情绪全部收纳殆尽,最后若无其事地朝着江虑说:“江虑,里面很冷,出去穿衣服吧。”

江虑大腿已经变得僵硬,他的手才从安瑟身上下来,更是僵硬。

安瑟面上的潮红已经看不太真切,但是胸膛上他留下的痕迹却仍旧明显得不能再明显了。

没有任何反应吗?

江虑第一想法居然是这个。

他没办法忘记刚刚安瑟一闪而过的激动,以及想将他拆吃入腹的狠意。

但是这两种感觉目前在安瑟都已经看不太清楚了,好像刚刚那一刻只是黄粱一梦而已。

江少爷从来没这样的感受。

他将自己的视线收回,淡淡道:

“你才是骗子,安瑟。”

“你一点都不诚实。”

江虑泡在浴缸里,身体随着水温的变化浮浮沉沉。

浴缸中的水温适度,刚好就是江虑最喜欢的温度,多一点不多,多一点不少,泡着的确舒服的要命。

按理来说这些东西都修好了,江虑应该会迫不及待的享受难得的宁静,但现在只有江虑自己知道,他目前的状态是根本宁静不下来。

宁静不下来的原因只有一个。

安瑟。

怎么都和安瑟分不开关系。

安瑟把淋浴修好之后,整个人的行为就像一个真正的修理工一样快速修好坏的地方,等放好浴缸中的水之后就赶紧退出了浴室。

在修东西的时候,江虑很想对他说些什么,但是安瑟不知道在想什么,反正就是没有对自己说话。

江少爷还没有热脸贴冷屁股的习惯,所以在对方安静的情况下,他也没有说一句话。

“这么避嫌吗。”

江少爷左思右想,只能想出避嫌这一个说法,但是避嫌的前提至少是有嫌隙吧,他们最近也没什么嫌隙,那又有有什么要避的呢。

“可恶啊,男人心海底针。”

水波起伏不定,江虑的手也很不客气地拍打水面,水珠往他身体上面晃动,江虑整个人闷在浴缸里,表情阴晴不定。

就在江虑胡思乱想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声急促的敲门声。

三秒之后,安瑟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江虑,你洗好了吗,什么时候出来?”

江虑因为受到某个人的影响才把自己的脸闷在浴缸里试图降降火气,让自己冷静一点。

他耳朵里一下子听到安瑟的声音之后就想浮起来回答,但奈何脑子清醒,但是腿不听使唤。

“啊!”

腿不听话的表现就是动作也完全不在意料,江虑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脚底一滑,而后几乎没有一点停顿思考的空间,整个人朝着浴缸底部滑下去。

他唯一可以发出的只是一声惨叫。

“江虑!”

里面浴室的情况显然很糟糕。

安瑟名字喊了一半,但是身体已经冲进去了全部,他一进浴室就看到江虑整个沉下去的身体,也不管什么矜持不矜持,会不会讨人喜欢的准则了,脑子里的第一反应就朝着江虑的方向探过去。

江虑已经开始冒泡泡了。

靠。

他根本来不及思考,就搂住江虑的腰,把他往水面带。

江虑哪能想到会受到惊吓,在自己没有防备的情况下已经喝了好几口水了。

还没等他喝第四次口水的时候,腰部突然被一双大手托起往上面带,江虑根本来不及反抗就被人带上水面。

人是没什么问题,但精神的确是受到了极大的摧残。

水珠贴着他的脸,眼尾泛起一片红,眼睛惊魂未定。

安瑟哪能不懂被呛水的可怕,但是刚刚的事情才发生过,他实在没办法再做一些过激的举动让江虑感到不舒服。

有豫再三,他最后选择慢慢拍江虑的身体,安慰道:“没事了没事了。”

没事了?

呵。

呵呵。

喝了三口水,受了一场气的江虑瞪了他一眼。

江少爷眼神幽怨,呛过水的声音更是带了几分哽咽的意味:“我倒是没事了,但是,如果你刚刚不叫我的话,我不会呛水。”

“抱歉,我不知道。”

安瑟没想到居然是自己引起的,他忙不迭道歉,语气顿了顿,想说什么但是又被江虑幽怨的眼神勾过去。

江虑被捞上来之后,眼睛实在是太过勾人,他边说话的时候就忍不住朝他的泛红眼尾看去,声音也带着颤:“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江虑看出了面前人的不正经,他撇了撇嘴,没好气地回复:“不怎么样。”

他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好像处于**的情境,看着安瑟看向自己异样的眼光,心里更是一股无名火冒起。

这里又不是东北澡堂。

江少爷没有在别人面前裸露身体的想法,尤其是在安瑟面前。于是一边欲盖弥彰地往浴缸下面沉,一边恶狠狠地说话,试图打消安瑟别的不正经想法:“你过来找我干嘛?”

安瑟也从江虑的行为意识到对方现在一件衣服都没穿。

他有一点好奇的想法。

但现在肯定是不能说出来的。

安瑟收回自己的目光,挑了挑眉:“不干什么,就是我最近找到了一部还不错的片子,正好我买的投影到了,你要不要跟我一起来看一看。”

“什么片?”

江虑很挑剔。

安瑟很好脾气,他的确也不清楚江虑看电影的口味,他既然要邀请别人看电影,肯定是按照别人的口味来,于是很精细地说:“文艺片,悬疑片,爱情片,剧情片,动作片都有,你想看什么都可以看,我根据你的想法来。”

江虑的确没有好好看过电影了。

为了出国,他连看东西都是看的针对性的教学视频,雅思和托福都不知道看了多少了,正经的电影倒是看的极少极少。

这下好不容易有了机会。

江虑肯定不想放过。

不过……

江虑把目光投向安瑟,他想起刚刚自己的遭遇,决定给别人添个堵,于是有意问:“你不喜欢看什么?”

安瑟不知道江虑的想法,他很认真的跟着自己的评委回答:“爱情片吧,不是对他有什么偏见,而是我看着很容易睡觉。”

“哦……”

不喜欢爱情片啊。

江虑本来也不怎么喜欢爱情片,但是听到安瑟这样说之后,倒是对是几个爱情片电影来了兴趣,他笑着回答:“我还挺喜欢爱情片的,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们来看爱情片如何?”

“你喜欢?”

“嗯哼。”

“好。”安瑟得到江虑肯定地回答之后,他那边同意的说法也很快,甚至脑子里已经在想有哪几部不那么无聊的爱情片子可以供两人观看。

只不过,他突然间后悔自己刚才说爱情片。

毕竟那篇百撩百中的攻略指南上曾经说过,如果两个人看电影风格迥异的话,可能也会有不可调和的矛盾产生。

安瑟不想和江虑有矛盾。

而且只是这种小矛盾而已。

江虑对安瑟多样的想法不知晓,他在水下笑出了声。

看爱情片,困不死你。

两人约定看电影之后,江虑把自己的泡澡速度大大提高,平常都要泡一个多小时的人,这次仅需半个小时就起身擦干身体。

安瑟显然是一个很快照顾人的重量级选手,待江虑起身之后就能够在手边发现对方给自己准备的睡衣,以及一些贴身用品。

江虑很想拿回自己的睡衣,但是这种情况之下显然是不可能的,于是在和那件灰粉色睡衣大眼对小眼两分钟之后,江虑还是捏着鼻子穿上了。

镜子里,江虑活动了一下身体。

平时只是简单接触还不觉得,但现在明显是安瑟号码的睡衣穿到自己身上的时候,江虑才发觉两人之间的size真的挺大的。

袖子长了一些不说,连裤腿都长了一截,虽然江虑平时偏好的睡衣风格是宽松风,但是也绝不是安瑟这种能够露出半个胸膛的宽松风。

“啧。这么大吗?”

江虑看着镜子里像是放了大人睡衣的样子一边吐槽系好所有的扣子,一边疑心这样的风格是不是在玩下身失踪。

即使江虑已经尽力将所有扣子都扣好,但是胸膛仍然露出半个,锁骨的痕迹很明显,而他的胸肌更是若隐若现。

受安瑟的影响,他平时并不觉得这样不正常,但是现在却是怎么看怎么不正经。

“江虑?需要我帮助吗?”

江虑关水的声音已经停了一大阵了,但是人还没有出来的迹象,即使刚刚已经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安瑟还是止不住的想要关心他。

毕竟江虑才出院不久,他又是把他带回来的那个人,无论是于情还是于理他都应该把他照顾的头妥贴贴才行。

安瑟的声音本就让人心烦意乱,尤其是在现在这种情况下。

江虑很不想承认安瑟对自己的心态和行为都影响很大,他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狠狠叹了口气,随后像安慰自己一样说:“看个电影而已,在一个屋檐下而已,没什么的。”

江虑这边再给自己灌迷魂汤加油打气,门外的人说话却鼓足勇气:“我进来了?”

“不用!”

被呛水的感受江虑还没有忘记,这人一进来除了点火以外也没有其他作用了。

他深吸一口气,想到自己接下来要干的事情,想到安瑟即将面临的反应又来了几分兴趣。

他朝着外面走过去,一拉开门就看到呆呆站在门口的安瑟,朝他挑眉:“你现在门口干嘛?Cosplay门神啊。”

“不是,怕你有什么意外。”

安瑟这样说倒是让江虑有点不好意思,他从安瑟的话本能地想起今天两人经历的事情,忍不住发出感叹:“希望不要再发生什么意外了,毕竟今天的意外已经够多了。”

安瑟看着江虑身上穿着的是自己的睡衣,嘴角忍不住高高扬起。

两人一个是灰粉色,一个是浅蓝色,看起来和谐无比。

就像……

已经同居很久了的样子。

安瑟一阵柔软,甚至隐隐约约泛起粉红泡泡,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底是什么想法,但是他的眼睛始终追随着江虑。

安瑟的视线实在是过于炽热,江虑之前还不觉得,但是经过今天这一系列之后他还不明白,那简直就是傻子了,他转头看向他:“看我干什么?”

“你好看。”

冷静两秒。

安瑟看着江虑微微眯起的眼睛,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他赶紧找补:“我的意思时,你穿灰粉色很好看。”

“嗯?真的吗?”虽然江虑也觉得自己这个身材,自己这个皮肤穿什么颜色都还不错,但是他现在一听到安瑟的夸奖总会不由自主的想歪,想到其他地方,“你的睡衣太大了,不是很适合我。”

安瑟的视线顺着江虑所说的不适合上面看。

落到那一片莹白的肌肤上时,才明白对方说的不合适,到底是哪不合适。

的确,和他穿出来的感觉截然不同。

不过,他也很喜欢。

江虑看着安瑟奇怪的目光,以为自己穿着真的很不对劲,他皱着眉头发问:“怎么样?是不是不太合适我,这真的很奇怪吗?”

“不奇怪。”

安瑟说话间的笑意抵都抵挡不住,他伸手,稍稍把江虑拉开的衣服合拢,隐隐约约将那一点裸露的肌肤遮住之后,看江虑脸色渐渐好转才继续说:“很好看,我很喜欢。”

“哈?”

“哦,我的意思是,你很适合这样。”安瑟赶紧改变自己的口风,他也没想到竟然的把隐藏在心中的真心话说出来。

人类给猫顺毛的效果很有效,安瑟哄江虑的语言也非常有效,江少爷是一个不怎么喜欢钻牛角尖的人。

尤其是现在就他和安瑟两个人,既然安瑟说他合适的话,那么应该也没有什么特别奇怪的地方。

“走吧,看电影。”

这点小插曲不被江虑放在心上,他现在想干的事情就是想看安瑟不耐烦的样子,他已经选好了两人要看的爱情片,迫不及待地就想去沙发上看。

安瑟显然是一个顺从另一半的人,只要对方说出自己喜欢的东西,那他无论怎么样都会无脑说好。

正如现在,他跟在江虑身后,嘴巴里说着好,然后伸手把灯关掉。

江虑还没反应过来,就发现自己视线落入黑暗里,而唯一的光源就是不远处投影仪的光亮。

“这是?”他有点摸不清头脑。

安瑟的声音幽幽从身后传来:“关灯看电影不是更有氛围感吗?”

“可是……”可是这样我走不过去啊。

正处于病人阶段的江少爷内心隐隐崩溃。

他脚下像是生了根,在黑暗的环境下,即使他大概知晓安瑟房子里方位到底是怎样,但是现在他根本分不清楚方向。

他不动,但是安瑟在动。

他能感受到,安瑟离他越来越近。

近到他能够听到身后人的呼吸声。

安瑟一眼就知道江虑到底在犹豫什么,他漫不经心道:“走不了路了?”

江虑不愿意在这种事上逞强,他想的是赶紧让安瑟开灯:“嗯。”

可是安瑟并不如他愿。

在漆黑的环境下,在两人心跳声清晰可闻的时候,安瑟滚烫的气息围绕江虑全身。

他贴着江虑的耳朵说话,像是侍者贴耳告诉神自己的想法:

“那我抱你过去。”

“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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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跨年啦!!大长章奉上

2025再见!2026更精彩

2026再多爱我们小江安瑟一点点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