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点钟,赵季青热情地邀请阮苏叶一起去教职工澡堂洗澡。
同去的还有冯雪宁、李胜男,以及出乎意料地,钱亚茹也默默跟上了。
澡堂是那种老式的小隔间淋浴,没有大浴池。热水供应有限,水温也不算高,温吞吞的,洗得人不够畅快。
阮苏叶完全不介意地在柜子前褪下衣衫,赵季青她们几个这才算真正看清她的身材。
高挑,骨架却生得匀称,腰肢纤细,双腿笔直修长。最让她们惊叹的是那身皮肤,在氤氲的水汽中,白得晃眼
细腻光滑得像上好的薄胎瓷,几乎看不到毛孔。
长期饥饿留下的痕迹,在身体修复异能和这几天饱饭的滋养下,正在飞速褪去。
冯雪宁羡慕得不行:“我的天,苏叶,你这皮肤也太好了吧!”
“又白又滑,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李胜男也啧啧称奇。
“苏叶,你用什么牌子的香胰子啊?”赵季青好奇地问。
阮苏叶一边搓着头发上的泡沫,一边随口道:“就这个。”
她对这温吞水实在提不起兴致,心里盘算着下次不如在宿舍自己打水擦洗。
且自来水那股子漂白粉味儿也重,得多添两个暖水瓶打热水喝,她喝水也多。
洗完澡出来,赵季青几个意犹未尽,又热络地跟着阮苏叶回宿舍“参观”。
看到那张铺着厚厚麦秆、显得格外蓬松的“豪华”大床,都羡慕不已。但看到床上那床薄薄的单位褥子和旧棉被,又担心起来。
冯雪宁摸着那薄褥子皱眉:“苏叶,这不成啊!天寒地冻的,单位发的被子薄得跟纸似的,人哪扛得住冻?!”
“是啊,晚上可冷了,会冻着的。”李胜男也附和。
问题是,布票棉花票金贵,有钱也未必能买,家家户户一床被子恨不能盖半辈子。
李胜男三人有心无力,唯有一直没吭声的钱亚茹,眼神闪烁了一下,张张嘴,但没吭声。
第三天是阮苏叶的轮休日。
她在新絮的厚实被窝里赖到日上三竿,才慢悠悠爬起。
这工作,美滋滋!
上午她揣着钱,去学校供销社买了暖水瓶和搪瓷缸子,又去食堂厚着脸皮找张彩霞买了几个热乎的大肉包子当早午饭。
下午,她拎着昨天特意在供销社买的一包点心,按照李老太太给的地址,找到了东区环境清幽的教师住宅区。
李教授夫妇住的是一栋独立的两层小楼,带着个小院子。
一个四十多岁、看起来干净利落的生活保姆吴妈开的门,热情地把阮苏叶迎了进去。
屋里布置得典雅舒适,充满了书卷气。
李老太太拉着阮苏叶的手,欢喜得不得了。李老先生也放下手中的书,笑呵呵地招呼。
吴妈端上热茶和切好的水果。
李教授他们能住这样的房子,也因李老太太,这个归国物理学教授,为国家作了不少贡献。而李老先生则是外语系教授。
这两人……在那动荡十年里,算是buff叠满,难怪被下放到西北农场,那样的艰苦环境下,能够平平安安回来,也是烧高香了。
李老太太拉着阮苏叶坐在沙发上,开始讲古。
她提到自己在国外留学的艰辛,提到她的偶像加恩师,一位了不起的女性。
“我的老师,顾静徽先生,是我们国家第一位物理学女博士。”
李老太太的语气充满了崇敬:“在那样的混乱年代,一个女子,能取得这样的成就,付出的艰辛难以想象。她回国后,培养了许多人才,像……都是她的学生,在很重要的岗位上为国家做贡献,我只是最不突出的一个。”
虽然不能明说,但阮苏叶能感受到那份沉甸甸的分量。
“顾先生一生未婚,把全部精力都献给了科学和教育。她常说,科学无国界,但科学家有祖国。”李老先生也感慨道,“我们这些后辈,能做的,就是把她传下来的知识和精神,继续传递下去。”
阮苏叶安静地听着,对这种纯粹的知识追求和家国情怀,也是心生敬意,有理想的人在哪里都熠熠生辉,亮的不得了。
很快,吴妈摆好了饭桌。
饭菜挺奢华都,且精致可口:红烧狮子头、清蒸鲈鱼、香菇菜心、还有一大碗热腾腾的鸡汤。李老先生还特意给阮苏叶包了饺子,三鲜馅的,皮薄馅大。
阮苏叶吃得心满意足,赞不绝口。李教授夫妇看着她吃得香,比自己吃还高兴。
饭快吃完,众人喝着茶闲聊,气氛温馨。
突然——
“砰砰砰!”
院门被砸得山响,粗暴又急促,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吴妈去开门。
“爸!妈!”
一个怨气冲天的中年男声硬生生砸了进来。
李教授夫妇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李老先生眉头紧锁,李老太太则叹了口气,露出无奈又厌烦的神情。
门开了,一个穿着灰色涤卡中山装、身材微胖、脸色阴沉的中年男人闯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一个满脸都是笑容的中年妇女,还有两个半大孩子,一个十三四岁的男孩,一个十岁左右的女孩。
正是李教授夫妇的独生子李国栋,希望他当国家栋梁。
可惜当不了。
更讽刺的是,当年举报二老“罪状”的名单里,赫然就有李国栋的手笔。
正是靠这“大义灭亲”和登报断亲的“壮举”,以及火速迎娶了八代贫农出身的孙玉梅,他才得以安然留京。
李国栋一进门,目光刀子似的扫过饭桌和桌边穿着军大衣的阮苏叶,在她脸上略一停顿,随即露出毫
不掩饰的鄙夷。
“呵,我说怎么不让我们来,原来是招待贵客呢?”李国栋阴阳怪气地说,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您们一直说忙忙忙没空见我们,倒有闲情逸致请个保安来家里吃饭?怎么,是怕老了没人收尸,提前巴结个力气大的?想认干儿子了?”
“李国栋,你胡说什么!”
李老先生气得脸色发白,猛地一拍桌子。
“消消气,消消气。”李老太太赶紧按住老伴,对着儿子斥道,“国栋,带着你媳妇孩子,现在立刻给我出去,这里不欢迎你们。”
“出去?凭什么?”
孙玉梅尖着嗓子插话:“这房子虽然是学校分给你们的,但你们就国栋一个儿子,这房子以后还不是我们的?我们来看看自己家怎么了?倒是你们,请一个外人来大吃大喝,哼。”
李博文和李思琪则好奇又有点害怕地看着阮苏叶,又看看生气的爷爷奶奶。
“什么外人?小叶是我的客人?”李老太太气得发抖,“房子是学校照顾我们这些老骨头,给我们养老的。跟你们没关系。你们已经为了前途断绝关系了,现在还有脸上门?”
“妈,您这话说的。”
李国栋梗着脖子:“我们那是响应号召,划清界限,那是立场问题。现在不是给你们平反了吗?我们做子女的,难道不该回来尽孝?你们倒好,把登报断亲的报纸裱起来挂墙上寒碜我们!现在还让个外人登堂入室。”
他越说越激动,指着阮苏叶:“她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一个看大门的,你们把这种人请到家里,是想气死我们吗?”
阮苏叶一直安静地坐着,慢条斯理地喝着鸡汤,直到李国栋的手指快戳到过来。
她这才放下碗。
抬起头,那双过于清亮的桃花眼平静无波地看了过去,李国栋被她看得莫名心头发毛,手指下意识地缩了缩。
就在这时,一直没吭声、在沙发上无聊扭动的李博文,大概是想引起注意或者发泄不满,突然抓起茶几上一本厚厚的、硬壳精装的《物理学原理》,朝着他爷爷的方向就用力扔了过去。
“博文,住手。”孙玉梅惊叫。
那本书带着风声,直直砸向李老先生的头部。
李老先生和李老太太都惊呆了,来不及反应!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一直安静坐着的阮苏叶,仿佛只是随意地一抬手。
“啪。”
那本厚重的精装书,被她稳稳地、轻描淡写地抓在了手里。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扔书的李博文。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博文,你怎么能拿书砸你爷爷?”李老太太又惊又怒,心疼地看着老伴,随即转向李国栋,声音因愤怒而颤抖,“李国栋,看看你教的好儿子,带着他们,给我滚!立刻!马上滚出去,从今往后,不许再踏进这个家门一步,否则,我就让保卫科的人把你们轰出去。”
李老先生也气得胸口起伏,指着门口,嘴唇哆嗦着,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谁稀罕来这破地方!”
李国栋被母亲当着小辈和外人的面呵斥,脸上挂不住,恼羞成怒,想要离开,却被孙玉梅一把拉住,他们的目的还没达到呢!
孙玉梅拉着儿子哭着道:“孩子还小,他也不是故意的,只是跟爷爷奶奶有点生,为了保护爸爸……”
话音未落,却被打断。
“李教授让你们‘滚’出去。”阮苏叶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既然是‘滚’,就得有滚的样子。”
话音未落,她闪电般出手,抓住了李国栋的衣领和后腰带。李国栋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大力传来,整个人双脚离地。
“啊——!你要干什么?!”李国栋惊恐地尖叫。
阮苏叶手臂一抡,动作轻松得像在扔一袋麦秆。
“噗通!”李国栋那微胖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短暂的弧线,精准地穿过敞开的客厅门,摔在了院子的雪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下,沾了一身雪泥,狼狈不堪。
“爸。”李博文和李思琪吓得尖叫。
孙玉梅彻底傻眼了,没等她反应过来,阮苏叶如法炮制,抓住她的胳膊和后衣领。
“啊——放开我!”孙玉梅拼命挣扎。
“嗖——噗通!”
孙玉梅也步了丈夫的后尘,摔在李国栋旁边,疼得龇牙咧嘴。
阮苏叶的目光转向两个吓傻了的孩子。
她走过去,没有像对大人那样粗暴,而是伸出双手,一手一个,抓住李博文和李思琪的棉袄后领,像拎两只不听话的小猫崽。
“放开我!坏蛋!”李博文踢打挣扎。
阮苏叶不为所动,手臂平稳地一送。
“哎哟!”“哇!”
两个孩子被轻巧地“摔”在了他们父母身上,虽没摔疼,但巨大的惊吓让他们哇哇大哭起来。
一家四口,整整齐齐,灰头土脸地坐在冰冷的雪地里,看着站在门口台阶上、居高临下俯视着他们的阮苏叶,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屈辱。
就在这时,接到李教授家保姆吴妈悄悄跑去报信的保卫科同事也赶到了。
带队的正是张科长,还有两个今天值班的保卫干事。
看到院子里这诡异的一幕,张科长也愣住了:“李教授,这是……?”
李老先生深吸一口气,指着雪地里的儿子一家,声音带着疲惫和决绝:“张科长,麻烦你们了。这几个人擅闯民宅,言语侮辱,甚至动手伤人,被我家的客人制止了。请你们把他们‘请’出学校家属区,并且警告他们,以后不许再靠近这里!如果他们再来骚扰,直接报警处理!”
“爸!你!”
李国栋还想说什么,被张科长的眼神瞪了回去。
“什么爸?我们已经断绝关系。”李老先生这一回没心软,即便没了二老帮助,儿子这一家又不是过不去,李国栋还有工作呢,可比他们农场时好太多。
若非当年遇见一个熟人,他们早死在了那里。
“明白了,李教授。”张科长立刻点头,示意手下,“把他们‘请’出去,态度强硬点。”
赵刚和另外两个保卫干事立刻上前,毫不客气地将还在哭闹和咒骂的李国栋一家从地上拽起来,推搡着赶出了小院。
“爸!妈!你们会后悔的!”
“老不死的!你们等着!”
“放开我!我自己会走!”
叫骂声和哭喊声渐渐远去,小院终于恢复了宁静,只剩下雪地上凌乱的痕迹。
李教授夫妇仿佛被抽干了力气,颓然地坐回沙发上。
吴妈赶紧去倒热茶。
阮苏叶默默走回来,坐在一旁。她知道此刻任何安慰都显得苍白。
李老太太抹了抹眼角,强笑道:“小叶,让你看笑话了。家门不幸……”
“李奶奶,”
阮苏叶开口,声音平静而认真:“不值得为这种人伤心。你们有知识,有理想,还有彼此。比他们强千倍万倍。他们不配。”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以后他们再来,告诉我。我力气大。”
这朴实又带着点匪气的话,让李教授夫妇愣了一下,随即心头涌上一股暖流。
李老先生叹了口气,拍拍阮苏叶的手:“好孩子,谢谢你。今天多亏了你。”
阮苏叶摇摇头:“应该的。李爷爷的饺子很好吃。”
李老太太破涕为笑:“你这孩子,以后常来,让爷爷再给你包饺子。”
她一脸认真:“我会的。”
又坐了一会儿,看二老情绪稍微平复,阮苏叶才起身告辞。吴妈把她送到门口,千恩万谢。
走出李教授家的小院,阮苏叶脸上的平静褪去,那双桃花眼在冬日的暮色中显得格外幽深。
李国栋一家出现的时机……实在是太巧了。
她前脚刚到不久,后脚他们就来了,还带着那么大的怨气和明确的目标指向性。
巧合?
阮苏叶从不相信巧合。
她脚步一转,没有回宿舍的方向,而是远远地跟上了被保卫科“押送”出家属区、还在骂骂咧咧的李国栋一家。
她听力极佳,隔着一段距离,也能捕捉到风中飘来的只言片语。
“……说什么老东西请了个漂亮保安吃饭,肯定有猫腻,让我们来闹一闹,说不定能捞点好处……好
处没捞到,丢人丢大了。”
夜深人静。
整栋教职工宿舍楼陷入沉睡,只有寒风掠过窗棂的呜咽。
阮苏叶悄无声息地起身。
没有开灯。
换上了一身深灰色的、毫不起眼从大西北带来的旧布衣裤,脚上是一双软底布鞋。
推开窗户,寒风灌入。
她像一片没有重量的叶子,轻盈地翻出窗外,落在冰冷的雪地上,没有发出丝毫声响。身影一闪,便彻底融入了浓稠的夜色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姜伟良家住在离清北大学不远的一个老旧四合院里。
这院子是三进的,其中,后院最隐秘。
过去本来也住着好几户,后来姜伟良父母靠着在革红会时期的“功绩”和手腕,又借着平反的东风,把其他几户或挤走、或威逼利诱弄走了产权,如今后院就住着姜家一家子人。
姜父姜母住正房,姜伟良和妻子、儿子住东厢房,西厢房空着堆放杂物。
院门紧闭,里面静悄悄的,显然都睡了。
阮苏叶如同幽灵般出现在院墙的阴影下。
她侧耳倾听片刻,确认里面只有均匀的呼吸声。
绕到后院,选了一处相对低矮、靠近厨房的院墙,脚尖在墙面一点,身体便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翻了过去,落在院内松软的积雪上。
她没有丝毫停顿,目标明确——姜家藏东西的地方。
末世二十年,在废墟中搜寻每一粒粮食、每一滴净水、每一件可能保命的物资,早已将“搜索”这项技能刻进了阮苏叶的骨髓里。她精通各种藏匿手法,更擅长发现任何细微的、不自然的痕迹。
她先潜入正房。
动作轻得如同羽毛拂过。目光如同精准的扫描仪,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她敏锐地察觉到靠近里侧一根房梁的灰尘分布异常。
指尖在梁上某处轻轻一按,一块活动的木板被推开,露出一个狭小的暗格。
里面塞着几个油纸包,打开一看,是厚厚几沓崭新的大团结,还有一叠全国粮票、油票、布票。
阮苏叶毫不客气,将这些全部收入空间。
她掀开炕席一角,敲击炕面,听出某处声音空洞。
撬开一块活动的砖,里面藏着一个沉甸甸的小铁盒。打开,金光闪闪。全是黄澄澄的小金条,还有几枚成色极好的翡翠戒指和玉佩。阮苏叶拿走铁盒。
又在另一屋,她注意到靠墙一个老旧五斗橱的后面,墙角的灰泥颜色有细微差异。
里面赫然是用油布包裹的几卷字画和两个小巧的瓷瓶。看那包浆和样式,显然是古董。阮苏叶连油布一起收走。
接着是姜伟良住的东厢房。
姜伟良书桌抽屉底部有一个极其隐蔽的夹层,里面藏着一本存折和几百块现金。
阮苏叶拿走。
在衣柜顶板的夹层里,阮苏叶摸到了几块沉甸甸的袁大头银元和一些散碎金银首饰。
收走。
姜伟良床底的一块地板撬开后,下面是一个挖空的小洞,里面藏着几块梅花牌手表和一些外汇券。
收走。
最后是厨房。
阮苏叶移开沉重的铁锅,清理掉灶膛里的灰烬。
在灶膛底部靠近墙壁的地方,她发现了几块活动的砖。
撬开后,里面藏着一个密封的陶罐。打开陶罐,里面是满满一罐子晒干的金银花、枸杞之类的“补品”,但拨开这些,底下赫然是满满一罐子银元宝。
阮苏叶拿走陶罐。
除了这些藏匿点,阮苏叶如同蝗虫过境。
厨房里所有看得见的米、面、油、盐、酱、醋、糖、挂面、腊肉、香肠、甚至几颗大白菜、几个土豆……所有食物调料,一扫而空,连个盐粒都没剩下。
客厅里摆在明面上的几包好烟、几瓶好酒、一罐麦乳精、大白兔奶糖也消失不见。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悄无声息,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阮苏叶如同一个最高效的清理者,将姜家所有值钱的东西和能入口的东西,洗劫一空。
做完这一切,阮苏叶站在姜家堂屋中央。
她看着被自己翻得一片狼藉、如同遭了贼的屋子,剥了一颗大白兔奶糖丢嘴里。
她完全没有试图掩盖自己来过的事实,反而刻意留下了痕迹:
刚刚吃的糖果包装纸散落在地上;炕洞里撬开的砖头,就那么敞着;墙根被挖开的洞,露着黑黢黢的缺口。
地板下的空洞,敞开着。
最重要的是,她把那些空间刚刚收刮来大部分金条、银元宝、古董字画、珠宝首饰,一股脑地全堆在了姜家的房顶上。
在夜深人静的月光照耀下,堆成了两座触目惊心、金光闪闪、珠光宝气的小山!
做完这一切,阮苏叶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身影一闪,她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翻出院子,消失在茫茫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