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顾容和奚融回到席位,品鉴大会亦正式开始。
阁楼里的灯盏几乎灭了一半,越发衬得悬于半空的七盏莲灯璀璨夺目。金灯阁会包罗奇宝无数,但每年都会设一件开阁之宝和一件压轴的镇阁之宝,今年的镇阁之宝消息早已流出,是十分稀有罕见价值连城的「东海冰魄」,但开阁之宝却尚是神秘存在,无人知晓。
因而,此刻满堂宾客的目光都汇集在莲灯之下的聚宝台上,想看看这占据非凡地位的开阁之宝是何物。
鼓乐声徐徐响起,竟是有两名彩衣婢女合捧着一副卷轴,飞天神女一般自阁楼高处飞出,绕场起舞一圈后,翩跹停在莲灯左右,接着面朝堂中宾客,展开了手中那一副巨大卷轴。
和普通纸质卷轴不同,这一副卷轴,通体皆由上等绸缎织就,轴亦用名贵白玉雕成,卷轴之上,密密麻麻写满金色字文,与满阁金灯相互辉映,仿佛有无数金光流泻而下,令人一望,目眩神迷。
不少宾客都被这副画面震撼,发出惊呼声。
“这是何物?”
有人忍不住高声发问。
在场无论豪族、官员还是随行子弟,大都是读过诗书的,他们见过经卷万千,却从未见过如此美轮美奂的轴卷。便是季子卿、张九夷这等寒门子弟,也目露惊异。
立在一边的掌事指着卷轴徐徐答道:“此乃崔氏大公子少年时所作璇玑图,大公子凭此图扬名京都,我家家主昔年去京都时,重金购得此图,一直珍藏于府中,不敢损坏分毫。只是我家家主自觉才疏学浅,怀揣如此宝物,常觉寝食难安,深思熟虑之后,决定忍痛拿出,希望借金灯阁会机会,能给此图找一个真正配得上它的主人。”
众人闻言,又是一阵哗然。
崔氏大公子崔燮的才名,京都谁人不晓。
璇玑图本是历史上一位才女所作,纵横各二十九字,横竖反复皆可成诗,才情之妙,超迈古今①,后世学者反复钻研,从图上解读出的诗篇高达数千首,崔氏大公子崔燮在古璇玑图的基础上,作了全新的璇玑图,将纵横扩展为三十六字,一举扬名。
崔氏高门显贵,因而这副璇玑图上所有诗文所用墨水,不是普通乌墨,而是由黄金研磨而成的一种金墨,真可谓一字千金。
“如今大公子一副普通墨宝,在京都也是千金难求,没想到今日竟能看到传闻中的璇玑图。”
“也只有这璇玑图,才匹配得上金灯阁会‘开阁之宝’四字啊。”
“别说金灯阁会,论起才情,整个大安又有谁能和大公子媲美。”
一时堂中议论纷纷,全是恭维声与吹捧声,崔氏乃五姓七望中最尊贵的二姓之一,大公子崔燮如今又在尚书省担任要职,谁不知道,想拜崔氏高门,必得先过大公子崔燮这一关,别说今日是璇玑图,就是崔氏大公子随便写两个字,那也必将是人人争抢。甚至已经有豪族族长表示要出一万金将此图购下。
顾容坐在席上,打量着那副璇玑图,摇头直笑。
奚融偏头看他:“笑什么呢?”
顾容道:“我在想,暴殄天物,不过如此,这么好的绸缎,不用来做衣裳,反而做卷轴,能耐虫吃还是能耐鼠咬?还有那所谓金墨,更是华而不实,浪费民脂民膏,且不说抠一个字下来,都够我买半年的酒了,论字迹,既没有普通乌墨清晰,也没乌墨保存时间长。你说,这不是暴殄天物,是什么。”
宋阳与周闻鹤等人在后面听得深以为然,恨不得击掌赞叹。
奚融仿佛也在笑:“你敢这么说人家的成名之作,当心人家找你麻烦。”
顾容毫不在意:“我如今的身份可是燕王十三太保,别说那位大公子听不着,就算听着了,也未必敢找我麻烦。”
说完,忽想到什么,转头,饶有兴致盯着奚融:“兄台,你愿意跟我说话了?”
奚融立刻恢复冷面无情:“我这不叫跟你说话,叫好心提醒你,多吃东西少说话。”
他又将一碟带着馅料的糕点摆到顾容面前。
顾容像是料到他态度,也不在意,悠然捏起一块糕点送进了口中,继续关注场上情况。
奚融也未再说话,只伸手捞起那盏已经冷却了的茶水,倒进一旁器皿里,重新续了一盏热的,放了回去。
二楼之上,一双眼睛冷冷盯着这一幕。
崔九站在一旁,不敢发一言。
但他也隐隐能感觉出公子不快,除了那位堪称体贴的举动,亦可能是那位北地十三太保,姿容……的确很出众,甚至不输美名冠京都的公子。
幸好,是一个绝不可能和东宫勾搭在一起的北地太保。
短短片刻功夫,那副以金墨写就的璇玑图,已经被竞拍到两万金。
刚刚开阁便如此刺激,阁中气氛前所未有的火热紧张。
宋阳不由冷笑:“有些人,自诩光风霁月,其实内里心肠歹毒如蛇蝎,何况真论起少年成名,天下间也未必无人可以与这位崔氏大公子比肩。想当年三朝元老齐老太傅开门收徒,五姓七望都派了族中最拔尖的弟子过去,所有人都以为中选者会是崔氏这位大公子,可那齐老太傅,却另择了他人。”
顾容饶有兴致看他:“这位先生,你好像对京都的事很了解啊。”
宋阳今日也做了简单易容,一张脸涂得如同黑炭一般,叹道:“当年此事轰动一时,便是我不想知道也难呢。”
严茂才对所谓的璇玑图毫无兴趣,他整场都在关注顾容,趁着众人喊价的功夫,他直接带着季子卿、张九夷和一群衣着锦绣的公子哥来到顾容面前。
“太保方才去二楼赏玩,可有相中的宝物?”
“是啊是啊,太保若有中意之物,只管与我等说一声,我等必拱手呈来太保面前。”
后面一群公子哥齐齐附和。
因在一众豪族官员间,这位年纪轻轻的十三太保姿容实在太过出挑,根本让人无法移目,便是出于爱美之心,他们亦愿拱手将好物奉上。
再说,谁若真能讨得这位十三太保的欢心,变相也算为促成尚书令与燕氏合作尽了一份力,必会受到家中长辈称赞。
也因这个缘故,严鹤梅罕见没有阻止儿子。
“你们两个,杵在那儿作甚,还不快给太保斟茶倒水。”
严茂才训斥季子卿与张九夷。
二人自不敢当众违抗他,来到案前,正要俯身提起茶壶,被顾容用折扇挡住。
顾容一笑:“二位是严公子的门客,我岂能劳动,再说,义父也时常教导我,出门在外,要学会自力更生。至于珍宝么,方才我还真瞧见一个不错的……”
顾容没能说出后面的话,因为一只手直接隔着广袖捏住了他腕。
捏得他有点疼,满是警告意味。
顾容险些没咬着舌头,便咳一声,清清嗓子,道:“是瞧见一个不错的珍宝,可也不是那么满意,待会儿再瞧瞧吧。”
众人好不失望,方才还以为他终于要露出口风。
崔氏大公子的璇玑图最终被冯重以十万金高价竞下,便是在历年历届金灯阁会里,也属极高极罕见的价钱。
下一轮竞拍马上要开始,严茂才暂带领众人坐回原位。
顾容方转头看向端严坐着的奚融,说:“兄台,你也太霸道了,你不肯借我钱就罢了,怎么还不让别人给我买?”
奚融反问:“这就是你反思的结果么?”
那原本捏着他手腕的手,已经移到了他臂间,游蛇一般,冰凉缠缚在臂上,充满某种惩戒意味。
好似他一句话说错,就要咬他一口。
顾容何等能屈能伸,立刻眼睛一弯,顺杆就上:“我继续反思还不成么?”
“你能反思出什么?”
“不能随便花钱,不能随便挥霍。”
“不对。”
游蛇继续往上滑去。
顾容忽然福至心灵:“我反思出来了!我能花钱,但绝不能随便花别人的钱,对不对?”
他小狐狸一般笑着,看向奚融。
奚融仍是那副无情之态,但显然对这个答案还算满意。
撤了手,道:“是不能随便花别人的钱,但我可以除外。”
“不过,我现在没有钱借你。”
顾容:“……”
很快轮到西域蛊王出场。
知晓蛊王怕光,掌事特意吩咐将阁中莲灯又灭了一半,如此,那被盛放在玉石之心中的莹莹光芒得以完美显露出来。
如侍者所言,这只据说培育了整整十年才养成的蛊王,也是十分稀有之物,直接一千金起拍。
奚融看着无动于衷坐在原处喝茶的顾容,故意问:“你不是带着银票么?怎么不竞拍?”
“……”
顾容慢饮一口,很洒脱摇头。
“我那些银票,兄台你还不知道么,加起来只有五百金,连入场的资格都没有。看来我与这蛊王兄弟,是注定有缘无分了。不过今日能来此一睹它的风采,也算不虚此行。”
“不失望?”
“当然不会,这本来就是碰运气的事,要不是兄台你好心留给我银票,我连五百金都没有,谈何失望。”
“你心态倒是挺好。”
“那是当然,这俗话说得好,知足常乐嘛。”
他们说话的功夫,蛊王已经被竞到两千金。
但蛊王虽稀有,到底也只是追逐猎奇的那部分豪门富户去竞,因而价钱被抬到两千金后,就无人再继续加钱。
掌事正要宣布结果之际,奚融忽站了起来,道:“两千五百金。”
顾容诧异抬头。
其余豪族官员亦目露意外,显然没料到,这位自入场便没说过一句话的飞羽将军,会来竞买这西域蛊王。
那名将价钱喊到两千金的豪族族长忙跟着起身,讨好一笑,道:“将军既相中了此物,怎么不早说,方才我们就不在这里胡乱争抢了。”
就见那一身冷煞之气的飞羽将军垂目,视线含着宠溺落在那展袍而坐的少年公子身上:“本将军对此物倒不敢兴趣,但我们太保喜欢,我便买来,送他玩玩。我们既来了贵地,自要遵守规则。”
众人登时一副恍然大悟之色。
原来这飞羽将军,竟是替那十三太保竞的。
公孙羽乃燕王麾下第一猛将,深受燕王信任,其实根本不需要刻意讨好这位十三太保,但对方竟如此行事,显然更加印证了,这位十三太保是如何受燕王宠爱!
难怪有传言,燕王没有亲子,以后打算立那十三太保为世子,继承燕北军。
众人看向顾容的目光越发恭维。
唯几个知情者神色不一。
二楼之上,那双一直静静窥视着下方情况的眼睛愈发冷。
崔九神色便越发恭谨。
掌事忙让人将蛊王连同玉石玉匣一道从鉴宝台上取下,毕恭毕敬送到顾容面前。
顾容自然爱不释手,笑眯眯看向已经施施然落座的奚融,道:“兄台,你怎么又纵容我,还有,早知你要出手,你该只借我五百金,我若出一千金去竞价,绝对无人敢跟我抢。现在白白多花一千五百金,我们可亏大了。”
奚融只问:“高兴了么?”
顾容很给面子点头:“当然。”
“不过兄台,你这样嘴硬心软,遇到我这样的小骗子,可是很容易吃亏的。”
“也不一定吧。”
奚融似乎对这话感到很不解:“之前的银票就算了,算我无偿赠送,难道小郎君的意思是,这多出的一千五百金,你也不打算还了么?”
顾容:“……”
顾容险些没直接丢了手里的东西。
他岂能真的说赖账不还,然而,他怎么就无缘无故背上了一千五百金的债务啊。
就说,对方现在明明看他不顺眼,怎么突然又肯借他钱了,还偏要出高价去竞,原来在这儿等着他呢。
“不过我说了,小郎君可以拿别的换,倒不用担心还不起我这点钱。”
奚融幽幽补充道。
顾容直接装作听不见,转头笑眯眯去与吴知隐搭话:“吴大人还在琢磨礼单呢?不如直接让我给你参详算了。”
吴知隐立刻写满警惕,又一个激灵,不知今日这燕王十三太保怎么突然对自己这般热情。
有诈,绝对有诈。
他今日过来这金灯阁会,自然不是一时兴起,而是接到一个神秘人送来的消息,说金灯阁会里,将会出现一件萧王心仪之物,燕王也在争抢。
具体是什么物件,对方却未指明。
他任期将满,有严鹤梅在,崔氏是断断不会容他,想要保住仕途,不被扫地出门,唯一的出路就是攀附萧氏,可想拜萧王府的高门,是何其艰难的一件事,甚至远难于崔氏。
那位萧王,出了名的高深莫测,难以琢磨,吴知隐用尽各种手段经营了这么多年,也没能打探出对方有什么特别喜好,得到消息后,自然不肯放过这攀结萧王府的良机,今日才推掉一切事务和应酬,来到此地。
所幸……不虚此行!
各色珍宝随着掌事唱报,依次亮相,除了个别极冷门的,大部分都被人高价竞走,严茂才也买了几样好物,每当竞买成功,他都支使季子卿亲自去替他领取宝物。这原本是仆从做的事,他故意这般,显然是有羞辱之意。
季子卿都坦然领受,并无任何愠色或不满。
顾容瞧得越发纳罕。
随着各色珍宝流转近半,万众瞩目的镇阁之宝「东海冰魄」也终于亮相。
那是一朵被盛放在冰柱中的蓝色莲花,连根系都清晰可见,看起来是整根挖出,虽只有巴掌大小,但美轮美奂,中心花蕊竟是冰晶凝结而成,散发着海底圣物独有的神秘气息,冰魄显露出真容一刻,整个金灯阁仿佛都被一层浓重的冰气所笼罩。
“是真的冰魄。”
沉稳如宋阳,也一时失了神。
“七瓣,冰蕊,半丈以内,如被冰袭,和古籍所载一模一样。”
其他皆可造假,但唯独这股天然冰气,是任何人为手段都无法仿造的。
东海冰魄可用作天然避暑神物,据说夏日放置一朵在府中,整个府邸都可清凉无比,此物显然已经被别驾严鹤梅预定为送与燕王的贺礼,因而虽然起拍价是三千金,但严府仆从第一个报价:五千金。
顾容摇着扇子看姜诚一眼,姜诚会意,上前一步,高声道:“我家太保出价六千金。”
不少豪族官员都一愣。
没想到这十三太保竟当众与严府竞起了价。
顾容看向严鹤梅:“这义父寿辰将至,我也筹谋着送他老人家一件拿得出手的贺礼,严大人,你应该不介意我与你争吧?”
“下官自然不敢。”
“只要是太保看上的,下官愿意拱手相让。”
严鹤梅竟直接放弃竞价。
顾容满意一笑,看着他:“严大人如此通情达理,待回到燕北,我一定会向义父进言,好好嘉奖于你。”
“还不把那冰魄给本太保送来。”
顾容微抬下巴,看向那掌事。
他这副模样,显然是笃定无人再敢与他抢这冰魄,实话说,多少有些不地道不要脸了。
掌事恭行一礼,道:“太保有所不知,这冰魄不同其他珍宝,扎根在坚冰之中,非利剑不能挖出,且必须武力高强着才能破开那层坚冰,眼下阁中,只有飞羽将军一人佩剑,且武力高强,恐怕要劳烦飞羽将军屈尊来取一下了。”
一时,所有视线都落在脸覆面具、沉默坐着的奚融身上。
姜诚和宋阳等人更是心微微一沉。
他们自然想到了,获取冰魄的过程不会容易,但却没料到,对方竟想出如此歹毒伎俩。毫无疑问,此刻那看起依旧散发着华丽光辉的金色莲灯下,已经暗藏致命杀机。
“是么?”
顾容依旧不紧不慢摇着扇子。
琢磨片刻,偏头:“那飞羽将军,要不你劳驾去取一下?”
无论严鹤梅还是二楼隐匿在暗处的人,一直紧盯着顾容一举一动,此刻见状,正要暗松一口气,一道声音道:“且慢。”
竟是知府吴知隐站了起来。
说道:“竞拍结束了么?现在就着急着取冰魄,是不是早了点?”
严鹤梅皱眉看他。
“知府大人这是何意?”
吴知隐哼笑一声:“没有什么意思,就是很不巧,本官也相中了这东海冰魄,想送与萧王爷做贺礼。”
“大人不是已经竞拍了许多宝物?”
“送礼哪有只送一件的,再说,这些俗物,如何能与这镇阁之宝相比。本官出价一万金!”
吴知隐的突然加入,让阁中气氛再度发生了微妙变化。
毕竟,其他人顾忌燕北与燕王,不敢和那位十三太保争,以吴知隐为代表的另一股想要攀附萧王的势力却是完全没有这个顾忌。
甚至因为这二王不合已久,吴知隐还十分有理由去争。
顾容直叹气:“吴大人,好气魄啊,只是你这么一争,让本太保与严大人很难给义父交差啊。旁人也就罢了,你偏偏要送那萧王,勿怪本太保不给你薄面了。”
姜诚于是第二次报价:“我们太保出两万金。”
他二人显然是针尖对麦芒,杠上了,直接以万金为数目开始加价。
吴知隐愈发笃定燕王对这冰魄势在必得,他今日有备而来,岂肯想让,当即道:“本官出三万金。”
“吴大人你真是——”
“我们太保出价四万金。”
“本官五万金!”
眨眼功夫,这一株东海冰魄竟已经被抬到了八万金,眼看着要直追那一副璇玑图了。
但璇玑图虽名贵,更多是因为崔氏大公子的缘故,才被抬到那样一个天文数字,东海冰魄虽稀有,却也被抬到如此价钱,实在离谱。
阁中气氛再度被拱起来。
所有人都在拭目以待,这东海冰魄最终会被竞到何等恐怖价格,那一直寸步不让的十三太保却突然有些头疼地摆摆手:“罢了罢了,吴大人,我这趟出来,实在没带那么多钱,委实是争不过你,那就归你吧。”
别说其他人,便是吴知隐本人也是一愣。
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就收手了。
他紧接着喜不自胜朝顾容施一礼:“那本官就谢太保成全了。”
“不客气。”
顾容一脸遗憾,但看起来也忍痛接受了这个事实:“那个飞羽将军,你要不把佩剑借给吴大人,让他取冰魄去。”
吴知隐越发得意:“太保大度!”
严鹤梅没想到事态会发展成这般模样,既惊惑于顾容的态度,又对眼前情况感到棘手,下意识往二楼看去。
崔九已悄无声息站在栏杆处,朝他打了个手势。
姜诚也在密切盯着严鹤梅的举动,见状,亦悄然把手按在腰间藏的软剑上。
众人各怀鬼胎的目光在阁中来回交错。
严鹤梅收到指令,与受他指挥的刘信、冯重等豪族官员对望一眼,缓缓抬掌,正要下令行动,一名仆从忽急急奔进来,禀道:“严大人,外面来了一行人,为首二人自称是燕王十三太保景曦与飞羽将军公孙羽,说有急事要见大人。”
严鹤梅正要发布暗号的手硬是滞在半空。
其余人亦都哗然变色。
燕王十三太保不是就坐在堂中么。
哪里又冒出来另一个十三太保和飞羽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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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璇玑图,又叫《回文璇玑图》,相传前秦才女苏慧所作,这里化用了一下,资料来自网络。
容容宝贝:脑壳疼。
谢谢大家,阅读愉快!
真的想一气呵成写完这段剧情,但是手速实在有限,这段情节也有点难写,我就慢慢写,大家慢慢看吧,下章还是明天白天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