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许你[男二上位]

作者:金裕

氤氲的水汽在私密汤池上方缭绕升腾, 模糊了视线,却让每一寸肌肤的触感、每一声压抑的喘/息都变得更加清晰而锐利。

许清沅觉得自己快要被应洵弄死了。

不是生理上的,而是那种在极致的感官冲击与混乱心绪交织下的濒临崩溃。

她气恼地推拒着他作乱的手,在酒精和情绪的催化下口不择言:“你这么会这么会服务人, 怎么不去服务你喜欢的人!在我这里耗着算什么!”

话音落下, 连她自己都怔了一瞬, 随即是更深的委屈涌上眼眶。

应洵原本游移在她腰间的手蓦地顿住,水波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荡。

“什么我喜欢的人?”他低沉的声音贴着耳廓响起, 带着明显的疑惑,随即又像是觉得她这话毫无道理,恶劣地动了动手指,“我不是正服务着吗?怎么?不满意?”

大概是他这副漫不经心、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态度,又给了许清沅几分不管不顾的勇气。

她红着眼睛,泪水混着温泉的水汽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带着哽咽:“我都知道了,你带你喜欢的人来了,就在这个酒会上, 那你现在还和我这样做什么?”

她越说越觉得委屈, 那种被欺骗、被当成替代品或玩物的认知啃噬着她:“你把我当什么?调剂品吗?”

应洵愣了两秒。

温泉氤氲的热气中, 他看清了她泪眼朦胧、委屈巴巴却强撑着质问的模样。

那双总是带着温婉或怯意的杏眼此刻湿漉漉的,鼻尖泛红, 嘴唇因为刚才的亲吻和情绪激动而显得格外嫣红饱满。

她这副样子, 不像是在无理取闹, 倒像是真的伤心了。

电光石火间, 某些被忽略的细节串联起来,她这几天反常的冷淡和抗拒,总是避开他的亲吻, 甚至今天在酒会上那心不在焉、时不时看向连思雨方向的眼神。

嘴角渐渐咧开一个笑容,那不是平时那种带着掌控感或戏谑的笑,而是一种恍然、顿悟,甚至掺杂着些许惊喜和无奈的笑。

怪不得。

怪不得从那天在老宅,当着父亲和应徊的面,他随口说了句“会带喜欢的人来”之后,她对他的态度就变得古怪又疏离。

原来她是把这话听进心里去了,还自己胡乱对号入座,闷声不响地吃了好几天醋,憋到现在才爆发。

他作乱的手彻底停了下来,转而轻轻捧住她的脸,用拇指指腹温柔地摩挲着她湿滑细腻的脸颊,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浓,几乎要溢出来。

“谁跟你说的?”他声音放得很轻,带着诱哄般的耐心,“应徊?”

许清沅抿着唇不答,只是执拗地看着他,那双被水汽和泪水浸润的眼睛里直白地盯着他。

看着她这份难得显露的、带着孩子气般执拗的委屈,应洵心尖像是被羽毛轻轻搔过,又软又痒。

笑意更深了些,他低头,用鼻尖蹭了蹭她的:“应徊这个爱嚼舌根的,还真是时刻不忘挑拨我们关系啊。”

“和应徊有什么关系?”许清沅偏了偏头,不想被他蹭,声音闷闷的,“明明是你自己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

“谁教你这么用词的?”应洵被她这拙劣的比喻逗笑,故意捏了捏她柔软的脸颊,“我分明是吃着碗里,看着的也是碗里的。”

甚至,他吃的、看的,还是从别人碗里硬抢过来的。

许清沅显然没听出他话里的深意,只是更生气了,把脸扭向一边:“总之,你现在骗不了我了。”

应洵耐心地将她的脸转回来,强迫她看着自己的眼睛。

他的目光在氤氲水汽中显得格外深邃专注,带着不容错辨的认真:“许清沅,你可不能这么冤枉我,我什么时候喜欢过别人?嗯?”

“是你自己说的!”许清沅不服气地反驳。

“我说什么了?”应洵好整以暇地问,他倒要听听,她到底误会到了什么地步。

许清沅吸了吸鼻子,一字不落地重复他今晚在露台上说过的话:“你说,‘我喜欢的人已经来了,就在这个场子里’。”

“是啊,”应洵点点头,承认得干脆,随即手臂收紧,将她更密实地搂进怀里,两人几乎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呼吸交融,“我喜欢的人,不仅在这个场子里,此刻还在我的怀里。”

温热的池水包裹着他们,他的体温透过紧贴的肌肤传来,比泉水更灼人。

许清沅愣住了,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水珠,眨了眨,没反应过来。

“你喜欢的人明明是连思雨!”她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具体的靶子,声音带着指控,“她在外面呢!哪里在你的怀里!”

“和连思雨有什么关系?”应洵这次是真的疑惑了,眉头微挑,“我连话都没跟她说过几句。”

“……”许清沅语塞,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

是啊,仔细回想,整个酒会上,应洵确实没有主动接近过连思雨,连眼神交流都很少。

可是……

“那我问你,”应洵不给她继续胡思乱想的机会,循循善诱,“现在,在我怀里的是谁?”

许清沅不明白他为什么问这么显而易见的问题,困惑地看着他,下意识回答,“我啊。”

“那你说,”应洵眼底的笑意已经满得快要盛不住,“我喜欢的人,是谁?”

他凑得更近,温热的唇几乎碰到她的:“等量代换,会不会?”

酒精让许清沅的大脑运转变得迟缓,她盯着他近在咫尺的深邃眼眸,里面清晰地映出自己懵懂的模样。

一个简单的逻辑链条,她迟钝地转了好几秒,才勉强接上。

看着她呆呆的、仿佛过载般的可爱模样,应洵简直要爱死了。

他不再等待,低下头,温柔地啄吻着她微微张开的唇,像品尝最珍贵的甜品。

“我喜欢你。”他贴着她的唇瓣,轻声说。

许清沅身体微微一颤。

“我只喜欢你,许清沅。”他又重复了一遍,这次更加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温热的气息扑洒在脸上,伴随着简单而直白的告白,冲垮了许清沅心里最后一道摇摇欲坠的防线。

他抬起头,看着她依旧茫然的眼睛,忍不住又亲了亲她的眼皮,声音带着笑意和无比的耐心:“还不明白?”

“你喜欢我?”许清沅终于消化了这句话,但语气里仍充满了难以置信。

巨大的冲击让她暂时忘记了委屈,只剩下震惊和一种隐秘的、不敢置信的喜悦在心底悄然滋生。

“对,我喜欢你。”应洵不厌其烦地再次确认,每个字都说得清晰而用力,仿佛要刻进她心里。

“不是连思雨?”她还是忍不住确认。

应洵简直要被她的迟钝气笑,无奈地叹了口气:“到底是什么给了你这种错觉?我明明都没和连思雨说过几句话。”

“可是……”许清沅咬了咬下唇,想起露台上应徊那句意味深长的提醒,“刚刚应徊说,你喜欢的人是连思雨,你并没有反驳。”

“你听他的,还是听我的?”应洵挑眉,语气带上一丝危险,“许清沅,我对着你说了三遍‘我喜欢你’,你不信。应徊随口一句挑拨离间,你就深信不疑,还为此跟我闹别扭,冤枉我?”

他越想越觉得又好气又好笑,捏了捏她的鼻尖:“连思雨明明是为了应徊来的,你倒好,直接把她推给我了?你这小脑袋瓜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

许清沅被他这么一说,停机许久的思绪终于开始缓慢转动。

她仔细回忆着露台上的对话,应徊的原话好像是“听说应洵带了喜欢的人来,是那位连小姐吗?”,而应洵当时的反应似乎是懒得理会,并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但在那种语境下,他的沉默似乎很容易被解读成默认……

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想多了。

应洵一直紧紧盯着她的表情,看她眼神从困惑到恍然,再到浮现出心虚和懊恼,就知道她总算转过弯来了。

他立刻顺杆往上爬:“怎么说?许清沅,你刚才可是把我好一顿冤枉,我清清白白、守身如玉、心里眼里只有你一个人,结果被你当成朝三暮四的渣男,我冤不冤?”

许清沅被他夸张的控诉说得脸颊发烫,明白是自己误会了,但嘴上还不肯轻易服软,小声嘟囔:“那也怪你,谁让你说话不说清楚,老是让人误会。”

“怪我什么?”应洵凑近她,气息灼热,“我都说了多少遍我喜欢你了?是你自己不信,非要把我放在什么情人的位置上。”

“许清沅,你到底有没有心?”

许清沅被他灼热的目光和话语逼得无处可逃,只能小声辩解:“谁知道你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话说出口,她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

“我不喜欢你,我上赶着给你当小三?”应洵开始一条条数落,“我不喜欢你,我送你两千万的钢琴?我不喜欢你,我天天这么伺候你。”

“许清沅,你是真没良心还是假没良心?”

“你要气死我不成?”

他每说一句,许清沅的头就低下一点,几乎要埋进水里。

温泉的热度似乎都集中到了脸上,烧得她耳根通红。

细细回想,除了在涉及应徊的事情上他格外强势甚至偏执之外,在其他方面,他确实对她几乎百依百顺,以她为先。

巨大的愧疚感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甜涩情绪交织着涌上心头。

许清沅垂着眼睫,不敢看他,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他浴袍的系带,声音细若蚊蚋:“对不起嘛。”

“光对不起就完了?”应洵得寸进尺,手臂收紧,将她牢牢锁在怀里,低头逼近,“我刚刚可是结结实实被你伤了心。你得弥补我。”

“弥补什么?”许清沅心跳又开始加速,预感不妙。

“弥补我受伤的心灵啊。”应洵理直气壮,眼底却闪过一抹狡黠和危险的光芒,“为你这些天冷落我、冤枉我。”

许清沅自知理亏,又被他困在怀里动弹不得,只能硬着头皮问:“怎么弥补?”

应洵眼底的笑意加深,带着毫不掩饰的侵略性。

他长臂一伸,越过池边,轻松地拿起了那杯许清沅之前没来得及喝、此刻仍放在托盘边缘的红酒。

深红色的酒液在透明的杯中微微晃动,映着朦胧的灯光和氤氲水汽。

“一起尝尝?”他晃了晃酒杯,声音低哑诱人。

不等许清沅反应,他手腕微倾,冰凉的酒液便顺着杯壁滑落,不是倒进嘴里,而是尽数倾泻在她裸露的、被温泉水浸得粉润光滑的肩头和锁骨上。

“啊!”许清沅轻呼一声,被突如其来的冰凉刺激得浑身一颤。

温泉水的温暖让红酒的凉意显得格外鲜明,深红色的酒液顺着她精致的锁骨蜿蜒而下,滑过胸前起伏的曲线,没入水中,晕开一片暧昧的绯色,在氤氲水汽和暖黄灯光下,勾勒出惊心动魄的魅惑。

应洵随手将空酒杯放回池边,目光幽深地追随着那一道道酒痕。

他低下头,吻上她沾满酒液的肩头。

不是粗暴的啃咬,而是极尽耐心地、一点一点地舔舐。

温热的舌尖扫过微凉的皮肤,将醇厚的酒液卷入口中,也留下灼热的湿痕。他顺着酒液流淌的轨迹向下,吻过锁骨,吻过…

许清沅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浑身发软,脚趾都不自觉地蜷缩起来。

她想推他,手却使不上力气,只能无助地抓住他浴袍松散的襟口。

“别,应洵……”她声音发颤,带着羞耻和难耐。

应洵却恍若未闻,直到将她身上所有的酒液都清理干净,才抬起头。

他的唇瓣被酒液染得更加殷红,眼神暗沉如夜,凑近她,吻上她的唇。

这个吻里萦绕着红酒醇厚的芬芳,与他身上清冽如远山初雪般的气息交织在一起,酿成一种令人无处可逃的的侵占。

他确实以他的方式,让她“尝”到了那句话的含义。

比许清沅所预想的要亲近太多,也缠绵太多,让她耳根发热,心慌意乱。

温热的水流柔柔地环抱着他们,随着身影贴近,水面漾开一圈圈细微的涟漪,轻轻蹭着池壁,发出几似叹息的微弱水声。

不知何时,那原本就系得松散的浴袍带,已在水的浮动间悄然滑落。

暖融融的池水仿佛一层流动的纱,覆在相偎的影子上。

水波微微阻挠着每一个靠近,却又推着人沉溺,每一次呼吸都交织着对方的气息,温热、湿润,带着无法言喻的亲昵。

许清沅闭上眼,听觉与触觉却被无限放大,耳边是他低沉的呼吸,肌肤间是水流滑//过的痕迹,一切都在氤氲水汽中变得朦胧而不真实。

她只觉得觉得自己像一叶浮//萍,思绪与行动完全被应洵牵引着,在他的掌//控中起伏不定。

然而,应洵似乎并不满足于此。

他忽然将她转过身,让她背//对着自己,轻轻扶着她,靠向汤池内侧光//滑的石壁。

石壁传来微微的凉意,与周围的温//热形成淡淡对比,让许清沅轻轻一//颤。

“应洵。”她声音微哽,隐隐明白他的意//图,心底浮//起一层不安与无措。

应洵从后面紧紧贴住她,滚烫的胸膛紧贴着她光滑的脊背,唇贴着她湿漉漉的耳朵,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别怕,这样,更舒服。”

水波以更激烈的幅度晃荡起来,撞击着石壁,发出越来越清晰的声音。

许清沅被他牢牢禁锢在身体和石壁之间,无处可逃,只能被动承受。她咬着唇,拼命压抑着几乎要冲破喉咙的声音。

这里离隔壁太近了,他们刚才进来时,她明明听到隔壁也有水声,虽然汤池私密性极好,但毕竟只是用薄薄的墙壁和巧妙的山石景观隔开,并非完全隔音!

“不行,应洵……”她断断续续地求饶,声音破碎,“隔壁会听到的……”

应洵轻轻靠近,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声音压得很低:“小心些,别让隔壁听见。”

但微小的动静在寂静中却显得格外清晰。

视觉被遮蔽后,周围的每一丝声响都仿佛被放大,水流轻漾的回音、衣料与石壁极轻的摩擦,连同他身上传来的温度,一切都交织成一片令人心慌的朦胧。

许清沅紧紧抿着唇,心跳如擂鼓,意识在注意隔壁动静与感知当下氛围之间反复拉扯,如同走在极细的弦上,稍有不慎便会坠入曝光的深渊。

这种悬而未决的紧张感笼罩着她,令她每一寸神经都绷得发颤。

应洵似乎对她还能分心感到不悦,动作明显带上了催促的意味,刻意变换了节奏。

许清沅呼吸一滞,下意识咬住了下唇,将差点溢出的声音压了回去,只有睫毛轻轻颤了颤。

应洵低声笑了笑,松开她,转而靠近她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怎么这么不中用?”他在亲吻的间隙含糊地低语,带着宠溺的笑,“这就受不了了?”

许清沅没有回答,只是别开了微微发烫的脸,呼吸略显急促,泄露了心底并不平静的涟漪。

不知道过了多久,时间在氤氲的水汽和激烈的情潮中失去了意义,许清沅几乎要瘫软,而应洵依旧意犹未尽。

就在他还想要第二次的时候。

“咳……咳咳!”

隔壁忽然传来几声清晰的、压抑的咳嗽声。

紧接着,是“哗啦”一阵明显的水花声,像是有人猛地从温泉中站了起来。

一切,在刹那间静止。

应洵所有的动作骤然停止,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但他的手臂依旧如铁箍般紧紧环着她的腰,将她牢牢锁在怀里,两人身体依旧紧密相贴,不留一丝缝隙。

他侧过头,耳朵微微动了动,眼神在瞬间变得锐利如鹰隼,所有的情欲和慵懒褪去,只剩下全然的警觉和阴沉。

许清沅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连呼吸都本能地屏住了,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得如同密集的鼓点,仿佛下一秒就要直接冲出来。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应洵全身肌肉瞬间的紧绷,蓄势待发,像一头察觉到危险的猛兽。

隔壁的水声持续了几秒,然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人用浴巾擦拭身体,接着是布料摩擦的声响,应该是穿上了浴袍。

脚步声响起,不疾不徐,却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许清沅紧绷的神经上,那脚步声朝着门口方向走去。

“咔哒。”

一声清晰的、门锁被打开又轻轻关上的声音,透过不算完全隔音的墙体,隐约传来。

应徊出去了?

紧绷到极致的弦骤然松弛,巨大的虚脱感瞬间席卷了许清沅。

她浑身发软,几乎站立不住,全靠应洵的手臂支撑着才没有滑入水中。

方才被情欲蒸腾出的红晕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苍白和后怕,冷汗涔涔地从毛孔里冒出来,混入温热的泉水中。

她无力地靠在应洵坚实滚烫的胸膛上,急促地喘息着,这时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贴着她后背的他的心脏,也正以同样激烈、甚至更加迅猛的速度搏动着。

“都怪你。”许清沅的手无力的拍打着应洵的身体。

应洵属于常年锻炼的人,宽肩窄腰,还有六块腹肌,他似乎对自己的身材很引以为傲,经常拉着许清沅的手摸他的腰腹,时不时的把自己惹出一身火。

此刻许清沅的手拍在上面,无异于小猫挠痒痒,不疼,反倒又激起他别的心思。

“你还真是吃完饭就骂厨子呀。”应洵笑,“人家都是男人拔x无情,你是吃抹干净就不负责的渣女。”

许清沅当然不认,“刚刚我都说会听见了,你还非要那样。”

“怎样?”应洵不甘示弱的问,“没伺候好你?是谁刚刚叫的那么大声?”

他说着,摩挲着许清沅的腰,那里已经刚刚被他掐的有点红。

许清沅刚想说什么,唇却被应洵的食指抵住。

“嘘。”

与此同时,门口的敲门声响起,“清沅?你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