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营里, 中军大帐里,军妓穿着一身猩红的舞衣,像血染的颜色,旋身时, 衣袂翻飞, 竟像是扑进了刀光剑影里。
她的舞步又快又急, 带着一股子同归于尽的狠劲, 看得将军高声叫好, 却没人看见, 她足尖的血, 正一滴一滴,落在猩红的毡毯上, 晕开一朵朵暗花。
“楚将军, 听说你最近让你让你手下的兵吃了不少的肉?”
楚修没说话。
“楚将军!”上将军说道。
楚修还是没说话。
上将军拍案:“放肆!你没听见我在说话吗??”正在跳舞的军妓被吓得直接跪在了地上, 上将军烦不胜烦, 直接把人赶下去了。
“你为什么要让你的兵抢我的兵的肉???”楚修赫然战起。
“你哪只眼睛看到是我的兵了???我说这是你的士兵污蔑!我的兵我自己这边的参军都记得好好的,按时点卯, 按时睡觉……”
“你怎么能睁着眼睛说瞎话!”
“放肆!”上将军直接站了起来,“军法伺候。”
——
“你们听说了吗??上将军罚了楚将军!”
“什么原因啊???”
“听说是楚将军为我们找场子,惹怒了上将军,上将军给他上了鞭刑。”
“这楚将军也不是很聪明啊!”
“但是够义气!”
一群士兵眼底的愤怒在翻涌:“不行,我们得过去看看!!!”
“对对对, 事情的起因是我们, 怎么能让楚将军受罚呢??”
“是啊是啊, 我们得给楚将军去找场子去!!!我们也不是好欺负好惹的!”
一群士兵冲进了中军大营,上将军吓了一跳:“你们要干什么??”
上将军的参军还在鞭笞楚将军,长鞭破空而来, 带着凌厉的风声,狠狠抽在他玄色劲装上,“啪” 的一声脆响。
衣料应声裂开,露出底下的皮肉。一鞭落下,便是一道血痕,皮肉外翻,鲜血瞬间渗出来,顺着脊背蜿蜒而下,染红了腰间的玉带。
他身子猛地一颤,却死死咬着牙,不肯发出一声痛呼,额角青筋暴起,冷汗混着血珠滚落,砸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渍。
“楚将军!”一群人顿时红了眼。
“你们都给我下去。”
“楚将军……”
“滚!”
但还是晚了,上将军仿佛意识到了什么:“你们反了天了!!!来人,都给我打!!!”
一群士兵立马围了上来,把几十人团团围住,两人抓一人,把人高傲的头颅按下,拿起鞭子就是一顿毒打,一时中军大帐外面传来了此起彼伏的痛呼声。
——
那几十个被鞭打的士兵趴在草席上,后背的鞭痕红肿交错,渗着血丝的布条粘在皮肉上,稍一动弹就是钻心的疼。
他们蜷着身子,牙关咬得发酸,却还是忍不住疼得 “哎哟” 一声低哼出来。汗珠子顺着额角滚进鬓发里,后背的伤处火辣辣地灼着。
他只能侧着身子轻轻蹭着被褥,每蹭一下,都疼得倒抽一口凉气,细碎的呻吟声断断续续,在帐子里飘着,听得人心头发紧。
“天杀的上将军!明明是他的人偷我们的东西,他居然包庇!楚将军自掏腰包,一片好心,弄成这样!!!”
“是啊,好疼!!!狗官!!!盘剥我们算了,现在还居然倒打一耙打我们!”
“好疼好疼……我感觉背后都烂了。”
几个士兵低低地哭了起来。
“别哭了别哭了,丢不丢人,楚将军来看你们了。”
“什么?楚将军自己不也受伤了吗?而且比我们还重!”
一群人顿时跳起来,身上的伤仿佛也不疼了。
楚修掀帘幕进来,看了眼士兵的居住环境,皱了下眉头,士兵们见他进来,顿时非常不好意思:“楚将军,这里太乱了,而且什么都没有,您因为我们受了伤,您还是快些回营帐歇着吧。”
“没事,你们也为我受了伤,我来看看你们,”他让刘参军拿出一堆金疮药。
一群人顿时心下涌过一丝暖流,只有楚将军是把他们当人的,这么昂贵的金疮药,平日里他们哪里用得起,一点皮肉伤,都是自己扛着扛好的。
他们望着他后背的隐隐约约的鞭伤。虽然他已经换了干净衣袍,但是一道又一道血痕还是纵横交错,鲜血还在缓缓渗出,顺着脊背的弧度往下淌,在腰侧积成一小滩暗红的血渍。那些鞭痕粗细不一,看着触目惊心。
自己的伤顿时好像不疼了:“楚将军,是我们没用!”
“让你受委屈了。”
“不过你这也实在是不聪明,你没事顶撞上将军干什么?你只是个从三品虚职将军啊!”一群人抱怨道。
楚修笑了,“我也一介武夫,你们多担待。”
因为他适时暴露了一点小缺陷,反而拉近了士兵同自己的距离,士兵心想,自己对楚将军还是有用的,楚将军需要他们……
“那我先回去了,你们有什么不舒服直接来营帐找我,这些日子不用去练兵了,我的话,你们歇着吧。”
“好。”一群人顿时觉得心下更暖。
——
等楚修回了营帐,才又换了一身衣服。他垂着眼,唇角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一声不吭,连眉眼都没皱一下,仿佛后背交织的鞭伤,疼的是别人的血肉。
“将军,你这招苦肉计真是绝。”刘参军虽然这么夸,但望着楚修身后的鞭伤,还是有些于心不忍。
这要多狠的心,才能对自己下手??
楚修想着上将军,眼底却划过一丝冷意。
——
深夜。冯氏的钦安殿,另一个容色艳丽、颇为风流的男子伺候冯氏更衣沐浴,外面忽然传来了兵甲之声。
几个黑衣人提刀快步潜入钦安殿,就要朝冯氏的住处摸去,冯氏耳朵灵敏,立马警钟大作,守护自己的暗卫立马出来,和几个黑衣人纠缠打斗在一起。
那个男子被吓坏了,连连后退,冯氏踹了他一脚,心说没用的东西,自己被几个侍卫掩护着撤退。
钦安殿内。
“岂有此理!”冯氏以掌拍桌,怒不可遏。
她手里的茶盏 “哐当” 一声砸在地上,青瓷碎片溅了满地。
原本保养得宜的面庞涨得紫红,眼底翻涌的怒火几乎要将人吞噬,她虚空指着那人,字字如惊雷:“我看他是活腻了!居然敢派人暗杀我!!!”
“你们准备好了。”
——
混元殿,楚修又在甄纲不忿地眼神中闯了进来。
江南玉其时正在笑,一见他来了,却没有迎接上去,反而眼神中带着一丝警惕和忌惮。
楚修也不懂他对自己怎么忽然冷淡了,但他绝不热脸贴冷屁股,只当他是又犯病了,自己兀自坐到一边,喝了一口茶。
江南玉说道:“我派番子去暗杀冯氏了。”
楚修愣了一下,忽然笑了:“反间计?”
“对,”江南玉却没走下来,“这下他们大概要狗咬狗了,我只是加一把火。”
楚修心想,江南玉可真聪明啊。
“那我走了。”
“你在军营怎么样?”
“还好啊。”
“你……真的好意思放任我不管?”
“你不是挺厉害的么?”
“你过来。”
楚修无奈,转身过去,江南玉忽然说道:“你让我看看你背上被我咬的伤口。”
“…………”楚修脸色瞬变,若无其事地说道,“没事,已经好了。”
“让我看看。”
“真没事。”
江南玉不信,一把扯过他后背处的衣袍,楚修吃痛,差点嘶出声,虽然忍住了,但是江南玉第一时间还是意识到了不对劲,他二话不说,玉手摸上了楚修的脊背。
楚修无奈了:“你别碰我,真的疼。”
“谁打的你?”江南玉眼眸一片冰冷,像是万年不化的寒潭,半点波澜都无。那寒意浸着骨血,连周遭的空气,都似被冻得凝滞。
楚修只能自己欺负,除了自己谁也不能打楚修。
“郑国忠的属下,城外军营的上将军。”
“他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江南玉拍案怒斥。
“你混的这么差啊?”
“是啊,”楚修笑了,“什么时候还得你罩我。”
“那你干嘛不继续当御前带刀侍卫?”
“别问了。”
江南玉忽然抱住了楚修,把他当个孩子哄。
楚修觉得有点不对劲,自己比江南玉还高不少。这个姿势实在是有点尴尬,自己还得屈着身子,这样他才能抱的舒服一点。
楚修蹲累了,忽然好像意识到点什么,脸色略微有些阴沉:“江南玉,你上面的下面的?”
“什么上面的下面……”江南玉忽然放开了手,离他远远的。脸色难看至极。
“你不会想睡我吧?”江南玉震惊了。
“…………”楚修无语了,“难道你看我的样子觉得我是被睡的那个???”
“你走吧,你赶紧走,你赶紧滚,对,你给朕赶紧滚。”
“江南玉就你那……”楚修差点笑了,“我真不打击你,算了,我嘲笑你,对,我嘲笑你。”
江南玉面色通红,双目瞪大,怒斥道:“你给朕滚!!!有多远滚多远!!!”
他突然前所未有的自卑,人和人为什么差距那么大,天公为什么不作美。是因为自己太瘦了吗?自己是不是要开始练习武艺,开始增肥。
——
从混元殿出来,楚修还有点火气,他遇到了司空达,司空达望着他,表情极为复杂。他现在知道楚修对江南玉是真心的了,江南玉也对楚修动了真情,他们是真的在……谈情说爱。
那自己之前从中作梗到底对不对?自己是不是妨碍了楚修和江南玉。
可是不从中作梗,难道要祝福他们吗?
——
楚修又回了军营。
“你们知道吗?楚将军因为我们被打了。”
“我也听说了。”
“他还忍着伤亲自来看我们,还给我们送了金疮药。”
“楚将军是不太聪明啊。”
“对啊,需要我们帮扶提点,他没了我们他怎么办啊!”
“楚将军人真好啊。”
“我好气,上将军真不是人,什么时候能把这仇给报了啊!”
“气什么啊,你在做梦,那可是上将军!正二品!你这辈子都报不了这个仇,只能忍着!”
“气煞我也!狗官!”
“楚将军来了。”
楚修望着那几十个负伤还前来的士兵,眼底称奇,故意皱眉道:“你们来做什么?不是让你们歇着吗?”
“楚将军!我们想练习!我们太弱了,所以才让你被欺负!让我们自己被欺负!我们想要强大起来!”
“好样的!”楚修说道,“你们都是我带的兵,一定是最优秀最好的兵!”
一群人顿时志得意满,骄傲非凡,他们已经有了浓重的归属感,因为要面对强大至极的敌人,所以凝聚力前所未有的强大。
楚修今日观看兵书、武书,加上自己的一点练武经验,改进了拳法,向士兵们展示。
校场上尘土飞扬,他双拳交替,或劈或砸,或崩或钻,每一招都带着千钧之力。
拳风扫过之处,连旁边观战的士兵都觉脸颊生疼。一套拳法使完,他面不改色,只是吐了一口浊气,气定神闲,从容无比。
一群人看着练武场上帅气的楚修,心想自己学会了这套拳,军妓们应该很喜欢自己!
“我们要练!!”
“我们会好好练!!!”
刘参军已经学会了,在台上带着底下的士兵练着一招一式,楚修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脑子里还是江南玉的事情。
难道他们一辈子没性生活了吗?虽说楚修也不是个纵欲的人,但是情到深处,这不是很自然的吗?
可是换位思考站在江南玉的角度想想,他是皇帝,他要是被睡的那个,估计天崩地裂。
那怎么办?楚修笑了。这都什么事儿啊。不想了,随便吧,现在这样也挺好,以后……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就江南玉那种自己随手就能抱起来的人,他能干什么呀?
——
“上将军,楚修的兵越来越厉害了!”幕僚眼神闪烁地说道。
“我也知道了。”上将军眼底晦暗一片,他当然知晓这些日子楚修的士兵到底有多努力。
他们几乎除了几个小时的睡觉时间,其它时候都在练武场上自愿自发的练武,没日没夜,叫人害怕。
“上将军准备怎么办?”
阎铎海说不羡慕不垂涎是假的,毕竟谁不喜欢强力的士兵呢?
自己手下的兵都懒洋洋的,让他们练习一会儿都是懒驴上磨屎尿多,他以为自己的练兵技术已经够高超了,却没想到楚修这才来了短短一个月,带的兵这么厉害。
他心想,肯定是因为自己手下的兵多,所以才难以管理,楚修再怎么,也只是带了一千人而已。
“要不这样,我给他换一千人。把他的那批收给我们。”阎铎海说道。
他太满意楚修练的那群士兵了,上次他去看了一眼,整齐划一,招招力道很足,而且拳法独特,杀伤力怕是惊人。
“也行,”幕僚笑说,“量他也不敢说什么。”
——
“什么,我们被调去上将军那里了,”
“这不是我梦寐以求的事情吗?”
“天啊,我居然可以被调去上将军那里。”
“那楚将军对不起了,当上将军的兵,那日子肯定很好。”
“有点对不起楚将军。”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走吧走吧。”
一群士兵在换营房。两队人错身而过时,各自都很兴奋。
“我们居然要去楚将军那里了。”
“那里有肉吃!!!”
“对啊对啊,阎铎海又抠搜又克扣军粮,我们都快饿死了,而且他手下那么多人,太难混出头了。”
“听说楚将军超级有钱,日日连肉都不断的。”
——
营帐内,刘参军有些着急,“楚将军,您费尽心思练了一个月的兵,被阎铎海这么抢走了,你都不慌吗?”
楚修端坐案前,指尖慢条斯理地磨着墨锭。墨汁顺着砚台边缘缓缓晕开,他抬眸瞥了一眼帐外纷乱的光影,眼底不见半分波澜,提笔落字时,笔锋依旧稳如磐石,仿佛帐外的士兵交谈声,不过是无关紧要的风声。
“抢走了就抢走了,是我的不用留,留下的也不是我的,军法第一重要的是军心,其它一切都是虚的,人心所向,不留而留,人心不在自己这里,留了也没留。”
刘参军脸上露出一丝喜意。
——
楚修如法炮制,又用了几招计谋,让新来的一千人也服服帖帖。
——
宫里面,郑国忠一早带着江南玉去了郑府。
“陛下,郑党内部动乱,为防宫变的时候伤了您,您先在寒舍住下。”
“无妨,监国大人自行去忙。我在这里反正也没什么事,看看书,在你花园里逛一逛。”江南玉温声说道。
这些日子郑国忠有处理不完的朝务,又要密切观察郑经天和冯氏的动向,所以忙得焦头烂额,再加上江南玉的确在他眼里不足为惧,所以他并没有分太多的心思给江南玉。
“那微臣去了。”
他给屋内的其他人使了个眼色:“照顾好陛下。”其实是要他们盯紧江南玉。
江南玉有些无奈,好不容易买通了混元殿的太监宫女,现在又去了郑府,都是郑国忠的人,不过既然冯氏要和郑经天决斗了,自己就耐心等待,蛰伏一段时间吧。
楚修一到,就被拦在了郑府外面,他一脚踹开一个,进了屋子找到了江南玉。
江南玉其时正在看《三十六计》,一见他来,莫名有些心虚,心虚之余,却是满满的期待。
楚修见屋子里一堆人,就知道大概是怎么回事了。
他坐到江南玉对面,江南玉刚要说话,楚修忽然吻了上去,江南玉愣了一下,又羞又恼,就要推开他,楚修说道:“郑国忠知道,我和他说了。”
“……”江南玉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推开他,“你说什么了?”
“我说我喜欢你啊,我以为你知道,”江南玉心想,他的确知道一点,他只是想再听一遍。
“所以他们看着就看着,有什么所谓。”
“你还和别人说了吗?”
“…………”楚修忽然卡壳了,“这个。”他摸了摸鼻子,“还有我朋友,裴羽尚你知道吗?”
“我知道。”江南玉忽然心底有了一丝嫉妒。
“还有别人吗?”
“我妈那里我还没说,”楚修顿了顿,“你需要吗?”
“你真的觉得我们能一直在一起?”江南玉忽然说道。
“怎么,”楚修忽然眸光淡了淡,“你不这么认为?你把我楚修当什么人了,我第一次这么认真的对待一个人,我不是随便的人,我也不贱,我谈就是认真的谈。”
“我……”江南玉忽然有些高兴,他是楚修的第一个……
“我只是……”
“你不是很自信我们的关系是不是?”楚修说道。
“我……”江南玉觉得自己有必要坦诚这一点,“是的。”
“我不是你的娈童,你是我的男朋友。”楚修语重心长地说道。
“什么叫男朋友?”
“大概就是……想要和你过一辈子的人。”楚修笑道。说完他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了,太尴尬了,好直白。但是不直白一点又怕江南玉听不懂。反正说都说了,他就是这么个想法。
江南玉忽然耳朵一红,出神地心想,自己真的能和楚修过一辈子吗?
——
郑经天倒在了血泊里。
他的头被人割断了,他双目圆睁,喉间尚有余腥气溢出,嘴角甚至还凝着一丝未散尽的惊愕。
而那具失去头颅的身躯,还兀自僵直地立了片刻,才轰然倒地,颈间的血窟窿突突地往外涌着血,很快便在身下积成一滩血泊,红得刺目。
他到死都不明白,这个自己冷落了许久的舞姬怎么会忽然抽刀砍向自己。
冯氏走进来,“你做的不错。”
郑经天最大的弱点就是好色,最后也死在了好色上。
“你做的不错。”
“多谢太后,多谢太后。”
“杀了吧。”冯氏说道。
“不,你不能杀我,我是为你做事!!!”她话音未落,被一刀封喉了。
外面的门忽然开了,一群甲兵冲进来:“贱妇冯氏,谋害亲子,关押大牢!”郑国忠立在那里,冷声说道。
冯氏满眼不可思议,忽然意识到什么:“这一切都是你谋划的对不对???是你使计让我杀了郑经天!!!那天刺杀我的人是你派来的是不是???”
“疯妇,给我拿下!”
出动的是郑国忠豢养在自己府邸之下的私军,他们把冯氏押回了郑府,拜见皇帝。
“还请陛下下令,处决冯氏。”
很快,一卷圣旨扔了出来,郑国忠接过。
此时宫里已经乱了起来,郑国忠剩下的私军的铁甲摩擦声混着宫女的尖叫,在宫道上炸开。
叛军手持长刀,踹开各宫的朱漆大门,寒光闪过,满地都是滚落的金簪玉饰与挣扎的宫娥。
所到之处,见人就砍,不分贵贱,片甲不存,所有的宫女和太监都被屠杀干净。
远处的钟磬声被厮杀声淹没,红墙之内,血光漫过青石板,染红了阶前的百花。
夜安殿内,楚云盼发髻散乱,跌坐在地,看着涌进来的兵甲,指尖死死抠着地面,指甲缝里渗出血丝。
不,她又一次失败了。
天亮了,宫门前的石狮被染成了血色,御花园的锦鲤池里,漂满了尸体与残肢,池水被染成暗红,昔日用来赏荷的九曲回廊,此刻成了乱兵的屠宰场。
晨曦微露时,宫闱里终于静了下来,只余下乌鸦在墙头聒噪,啄食着地上的血肉。
——
萧皇后叹了一口气,她的殿内此时藏了不少人。此时都听着外头的宛如炼狱的惨叫声,浑身发抖,几乎要吓尿了。
一群人跪地:“娘娘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愿一生追随娘娘!”
“为娘娘效鞍前马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