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为暴君手下大将

作者:戏子祭酒

冯氏罪名得当, 被立即处决了,郑经天被冯氏杀了,郑党属于冯氏一派的朝堂上的势力要么立马见风使舵倒向了郑国忠这边,要么直接被郑国忠以雷霆之势清扫出朝堂。

杀的杀, 流放的流放, 一时血流成河。

郑府内却是一片岁月静好, 江南玉望着窗外的初秋景色, 初秋的天, 蓝得像被水洗过一般, 干净得没有一丝杂尘。

云是淡淡的, 像扯碎的棉絮,慢悠悠地飘在天际。风掠过树梢, 带着几分凉意, 吹得道旁的梧桐叶沙沙作响, 偶尔有几片泛黄的叶子挣脱枝头, 打着旋儿落在地上,踩上去沙沙地响。

空气里混着桂子的甜香, 清清爽爽的,吸一口,连肺腑都透着舒服。

秋天是收获的季节。

庭院的石榴树被果子压得低低的,裂开的果壳里,玛瑙般的籽儿挤挤挨挨, 颗颗饱满剔透。

枣树上挂满了红玛瑙似的枣子, 风一吹便簌簌掉落, 捡一颗放进嘴里,又脆又甜。

江南玉拿着一颗石榴,楚修替他剥着, 他很耐心,瓷白盘子里的石榴籽一点点多起来,每颗都晶莹无比,微微菱形,不时捏破一个,溅得一手汁水。

弄完了之后,他把一盘石榴籽推给了江南玉。

江南玉拿起一颗放在嘴巴里,感受着汁水在唇齿间绽放,心底也划过一丝甜意。

他的眉毛上浮上一丝担忧:“现在郑国忠一家独大了。我没想到他还有私军。”

“你就不能开心点吗?烦心那么多事情干什么。事情总有解决的办法的。”

“现在断其臂膀,下一步就是郑国忠,”江南玉依然没办法放松下来,“我得想想怎么对付他。”

——

军营里,一群上将军手下的士兵互相凑在一起暗自叫苦连天。

“我后悔死了,来这儿之后,我就没吃过肉。”

“是啊是啊,谁知道阎铎海手下这么寒碜!!!”

“还是楚将军手下好啊,现在想想,楚将军人这么好,我们怎么能弃他而去呢?”

“我现在感觉好愧疚啊。”

“我也是,我就是鬼迷心窍,一时被诱惑住了,以为没走过的路更好,却不知道曾经拥有的已经是最好的了。”

“我们想办法回去吧。”

“回去也不知道楚将军收不收呢!”

“那我们总得试试吧,我们得和他道歉,不行,我们得为他做点什么。”

“你们想吃肉吗?”一群人各自找到了自己同营帐的士兵,他们现在在自己营帐的地位很高,谁叫他们武艺精湛呢?

一群人听到肉,顿时都起来了,眼底发着光,“我们一起投靠楚将军怎么样?”

……

阎铎海又故技重施,想要夺走楚修新练的这一千精兵,却没想到这一千人知晓上一千人现在的处境,一个个都固执地立在练武场下。

“楚将军,我们不走,我们要跟着你,只有你才是对我们最好的!你让我们有肉吃!!!”

“是的,只有你才把我们当人!”

“放肆!他是上将军,我只是个虚职从三品小将军,你们在胡言乱语!”

“你们赶紧走吧!”

“我们不走!!!”

“你们必须走!不然的话我就要冒天下之大不韪了!!!我怎么能忤逆自己的上级!!!”

“为什么不能???”士兵们面面相觑,忽然一人高声喊道,“王侯将相,宁有种乎???阎铎海不仁!!!岂配当这个上将军???”

“我们要拥立楚将军当上将军!”

“对对对,我们要拥立楚将军当上将军。”

“你们这一千人能做什么??”楚修嗤笑一声。

忽然一群人拿着武器全部冲过来,这一千人吓了一大跳,还以为是自己的话招来了杀身之祸,却没想到那些源源不断地跑过来的士兵喊声震天:“我们要拥立楚将军!”

“我们要拥立楚将军!”

“我们要拥立楚将军!”

之前那一千人跑了过来,齐齐对着楚修跪下:“楚将军,我们鬼迷心窍,我们对不起你!!!”

“我们对不起你,我们只能把兄弟们都带过来投靠你!”

“你们放心,楚将军虽然不聪明,但是出手阔绰,言而有信,说到做到,欠你们的肉一定会还给你们的!”

“我们相信!!”

“楚将军,我们不吃肉了,你带我们哗变吧!以后我们跟着你,天天有酒有肉有美女!”

“我们哗变吧!”

“对对对,我们哗变吧!反正现在宫里闹成了一锅粥,我们这个时候哗变,也没人有空管得了我们!”

楚修还没来得及说,一群人已经拿着武器奔向了中军大营,“我们去杀了阎铎海!”

“对,我们去杀了阎铎海!”

“我们去杀了狗日的阎铎海!狗官!!!他的死期到了!!!”

一群士兵倾巢而出,眨眼间练武场上就没人了,刘参军和楚修站在一起,心说楚修真的是兵神。

“楚将军,这是你的托吧……”

楚修笑了。

阎铎海的营帐,义父郑国忠最近送了两个宫内的舞姬过来,她一袭绯色舞裙立于中央,裙摆金线绣的缠枝莲纹,在光影里似要绽出花来。

乐声起时,她足尖轻点金砖,旋身间广袖舒卷如云霞漫空,腰间玉带勾着的珍珠流苏,随着舞步划出细碎银光。

舞至酣处,她仰面折腰,裙裾散开如盛放的牡丹,发间金步摇撞出清响,与丝竹之声缠作一团。

抬眸时,眼波流转,眉梢眼角皆是风情,竟让烛火都似失了几分颜色。

舞艺精湛之高超,军妓毫不能比。

几个他手下的虚职将军也如痴如醉,忽然外面响动震天,阎铎海还以为是敌袭,吓得魂飞魄散,立马出去查看,结果被进来的士兵一刀捅死。

其它的几个虚职将军因为在享受歌舞,武器根本不在身边,虽然靠着拳脚打死了几个士兵,但是耐不住人实在是太多了,很快就被乱拳打死。

一群人快意恩仇,舒爽无比,哈哈大笑,互相拍肩拍掌。

楚修快步赶道:“你们这是犯事了!等宫里的旨意下来,我们都完了!”

“楚将军,你胆子太小了!!”

“是啊,楚将军,你胆子太小了。”

“我们杀进皇宫吧!!!”

“郑国忠有两万私军!”

“我们也是两万,我们未必会输!反正伸头一刀,缩头一刀,搏一搏,美酒吃肉大美女!再说了,不趁乱杀进去,到时候没机会了!”

“是啊,楚将军,良机不可辜负!!!”

“愿拥立楚将军为王!!!”

“黄袍加身!!!”

“拥立楚将军!”

一群人把旗帜披在了楚修身上,楚修无奈的说道:“那我们杀进宫去吧。”

……

刘参军拿着写着“楚”字的帅旗,帅旗在漫天晚霞中猎猎飞舞,玄色旗面绣着烫金的猛虎图腾,虎目圆睁,獠牙毕露,被风扯得笔直,旗角翻飞间,似要挣脱旗杆的束缚,腾空而去。

旗杆深深我握在刘参军手里,任凭狂风呼啸,依旧稳如泰山,旗面上的 “帅” 字遒劲雄浑,在日光下闪着冷光,映得周遭士兵的铠甲都似镀了一层金。

郑国忠的亲信大呼不好:“陛下,外面有五万士兵前来!!!”

“哪来的五万,是两万!!!”

“那些都是他们散布的谣言!!!”

“还请陛下赶紧应对!!!”

郑国忠刚杀完后宫几乎所有的宫女太监,自己的人也死了不少,私军也累了,还在休息,还没有整军调整,一切都在最差的状态。

“还不快整军!!!”郑国忠站上了内城城门。

“所到之处,百姓秋毫无犯,违令者斩!!!”楚修说道。

“楚将军万岁!”

“楚将军万岁!”

“楚将军万岁!”

几个亲兵打头阵,现在就算心思不齐的人也不敢不齐了,毕竟大势已去,大势现在已经归向了楚修,再不混在里面,必有一死!

楚修骑在高头大马上,在城墙上看到了郑国忠。

他一身玄色铠甲,骑在通体乌黑的骏马上,马鞍旁悬着的长刀在日光下泛着冷光。

骏马踏着碎步,四蹄翻飞间扬起阵阵尘土,他脊背挺得笔直,一手勒紧缰绳,一手按在刀柄上,猎猎朔风掀起他的披风,衣袂翻飞如墨色流云。

目光扫过列阵的将士,锐利如鹰隼,**的马儿似通人性,仰头发出一声长嘶,声震四野。

郑国忠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几乎要冲破皮肉。双拳攥得死紧,指节泛白,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却浑然不觉。

双目圆睁,眼底赤红一片,像是燃着两簇野火,死死盯着前方,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喉间滚着压抑的咆哮,周身的戾气几乎要将周遭的空气都灼得发烫。

“楚修,居然是你!!!”

“不然呢,义父?”楚修轻描淡写道。

“你别高兴的太早,我们还不一定输!!!”

“给我杀!”楚修面色冷酷无情,挥旗砍去。

他自己跳下了马,轻描淡写地杀了一个对面的一个参将。士气顿时暴增。

“击杀逆贼!朕重重有赏!!!”

身后忽然传来了江南玉的声音,楚修心说接他来真对。

一群人望着一身龙袍的皇帝,他身着明黄织金龙袍,十二章纹绣于袍身,日、月、星辰、山、龙、华虫等图案在日光下熠熠生辉,繁复却不失威严。

九条五爪金龙盘旋于襟袖之间,龙头昂首,龙须飘动,似要破空而去。

腰间系着玉带,镶着羊脂白玉,玉钩金带扣紧扣,更衬得他身姿挺拔。

冕旒垂落,十二串白玉珠晃悠悠地悬在额前,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只余下满身的帝王威仪,叫人不敢直视。

一群人见到皇帝,瞬间一股气血直冲天灵盖,他们不是叛军,他们是正义之师!!!他们是击杀逆贼的正义之师!!!

“给我冲!”楚修说道。

攻城车在撞击城门,一群人拿着云梯,开始源源不断地往城墙上攀爬,内里的守军拿着弓箭,却心中怯意更甚,皇帝在外面!

那可是皇帝!!

自己是叛军!他们都是乱臣贼子。

“放下屠刀,朕既往不咎!否则杀无赦!”

“击杀乱贼者,取下乱贼首级者,封从三品将军!击杀人数,论功行赏!!!”江南玉高声道。

顿时里面的私军面面相觑。

“不,别听他的,你们要的,我也能给!”郑国忠彻底慌了,“他给你们的,我也能给!”

“我拿我萧皇后的名声做担保,你们只要放下屠刀,饶你们不死!!!”萧皇后带着一群自己庇佑的宫女太监出来。

她头戴九龙四凤冠,冠身以累丝工艺攒成,金龙昂首欲飞,凤鸟展翅相和,每一片羽翼都嵌着细碎的东珠,流光溢彩。

点翠的凤凰眼尾缀着赤金流苏,随着她的移步轻轻摇曳,却丝毫不乱,衬得她面容端庄,眉眼间尽是曾经中宫的威仪。

冠顶的大东珠在日光下熠熠生辉,与她身上的翟衣相映,满城,皆敛声屏气,俯身行礼。

一群人被震慑之余,攻城的人越战越勇,等他们回过神的刹那,已经有不少士兵上了城墙,郑国忠惊慌失措,开始逃跑。

他完全不懂行兵打仗最忌讳的就是丧失士气,私军们一看主帅跑了,立马哗变!

他们自己打开了城门,朝着郑国忠追杀出去,几个主将齐齐对着江南玉的龙辇跪了下来:“微臣有罪!!!”

“既往不咎!给我杀!”江南玉面沉如水,声音冷如冰霜,透着帝王的霸气和威仪。他身上的金线绣的龙纹似要腾云而起。

身后将士们的呐喊声震彻云霄。

楚修**的骏马昂首嘶鸣,他却稳坐马背,目光如炬,俯瞰着城门芸芸众生,那股子睥睨天下的霸气,竟让敌军阵脚隐隐晃动。

二人相携,并排站立着,一个英俊硬挺,一个容色沉静无双。

楚修说道:“我去见见郑国忠。”

郑国忠被人按在地上,膝盖磕在碎石上,疼得钻心。

玄色锦袍被揉得皱巴巴的,沾满了污泥与草屑,发冠滚落一旁,乌发糊在汗湿的脸颊上,狼狈不堪。他拼命挣扎,却只换来更重的按压,胸口贴着冰冷的地面,连呼吸都带着泥土的腥气,往日里的傲气与威严,此刻荡然无存。

“义父。”

“求求你,饶我一命,我毕竟没有伤害皇帝,也没有伤害你。”

“那是你想伤害我,但是没这个本事。”楚修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不容许任何人威胁江南玉。”

“楚修,你好狠的心!”

“国贼郑国忠,押下去!”

“楚修,你三姓家奴!!!你弑父的时候我就该意识到!!!我后悔没第一时间杀了你!!!我没听冯氏的话是我第一错,我放过你是第二错,我放过江南玉是第三错!我输了我不冤,与人无尤!!!哈哈哈哈哈,天要亡我郑国忠!!!”